第272章 劍指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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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質疑先帝?」蕭四海冷笑。

  晏王表情淡漠:「只論對錯!」

  「更何況,先帝也是受人蒙蔽,只不過是為了維護先帝聲譽。」

  「免得真正的罪人,逍遙法外!」

  晏王字字鏗鏘有力,目光如炬,不容旁人半句反駁。

  此話一出,已滿堂震驚。

  墨家之事,早已成禁忌話題,縱然心有疑惑,誰又敢提出來?

  晏王不等眾人反應,便開始條理清晰地陳述。

  聲音沉痛而憤慨:「先帝在位時,蕭四海為排除異己,鞏固權位,竟然精心設計,羅織罪名,偽造墨家與北戎往來的書信證據。」

  「是他,害得為我鳳棲立下赫赫戰功的墨老將軍含冤莫白,害得墨家滿門忠烈。」

  「不是戰死沙場,而是屈死刑場。」

  「此等行徑,天人共憤!」

  蕭四海聽的好笑:「晏王還真是張口就來。」

  「誰不知道,當年你就是和墨家勾結,才會讓先帝對你失望,廢掉你太子之位。」

  「更是讓你滾去豐都,在那苦寒貧窮的地方,安分守己。」

  面對晏王,蕭四海沒有絲毫畏懼,反倒譏諷:「怎麼?如今晏王是沉不住氣,想要做點什麼了?」

  「想要攪亂鳳棲國如今安穩,臣第一個不同意。」

  劍拔弩張。

  楚雲崢卻並未作聲,僅是站在那,睥睨所有人。

  他並不參與,只是作為一個觀棋者,瞧著棋局走勢。

  晏王冷笑一聲。

  說了句:「蕭四海,任由你巧舌如簧,也逃不過證據。」

  晏王拍了拍手,不斷有人上前。

  或是指認蕭四海當年如何威逼利誘他們作偽證。

  或是呈上當年被刻意隱藏,如今才被翻出的真實軍報和往來文書。

  物證、人證,環環相扣,邏輯嚴密,將蕭四海當年的陰謀揭露得淋漓盡致。

  更讓婉棠心中震動的是,在那些站出來作證的人群中,她竟然看到了王家的人!

  當年審理此案的人一出現,局勢瞬間逆轉。

  大半官員,尤其是那些曾與墨家交好或本就對蕭家跋扈不滿的臣子,情緒都變得激動起來,議論聲、憤慨聲此起彼伏。

  婉棠依舊被楚雲崢攬在懷中,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面上不動聲色。

  只是抬起一雙淚眼,用充滿了哀戚的目光,無聲地望向楚雲崢。

  朝臣之間的事情,一個後宮嬪位,何必開口。

  皇上還在。

  她只需要依附著這個男人,如此便好。

  晏王的所有指控和證據,矛頭直指蕭四海,目標明確,就是要將蕭家這棵盤根錯節的大樹連根拔起。

  他所呈現的一切,足以讓蕭家萬劫不復。

  楚雲崢看著台下跪地陳詞的皇叔,又看了看懷中虛弱泣血的婉棠。

  再掃過那群情激憤的百官和面如死灰的蕭四海,眼神深邃如海。

  晏王這一次,將一切都說的很巧妙。

  均是蕭家的錯,和楚雲崢無關。

  蕭四海面對晏王擲地有聲的指控和如山鐵證,臉色先是一白。

  隨即強自鎮定下來,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反咬一口:「晏王。您因為當年與墨家交往過密而受到先帝斥責,被貶斥離京,心中積怨已久,如今便想借著許硯川這個墨家餘孽之事,挾私報復,污衊老臣嗎?」

  「您這些所謂的人證,誰知是不是您威逼利誘而來?」

  「這些物證,又焉知不是您處心積慮偽造,意圖攪亂朝綱,動搖國本!」

  他一番話,將自己塑造成被親王挾怨報復的忠臣,試圖混淆視聽。

  蕭家,在朝堂之中,的確屹立不倒太多年了。

  婉棠適時顫抖,楚雲崢低頭。

  婉棠白皙臉蛋上的傷痕,都在述說著,是蕭家要她的命。

  也是蕭家,讓蘇言辭,死了。


  楚雲崢某種神色複雜,忽然問了句:「棠棠,你心中可委屈。」

  機會,來了!

  該是她這個弱女子,開口的時候了。

  「呵……」一聲極輕卻充滿諷刺的冷笑響起。

  婉棠脫離楚雲崢的懷抱,不知何時掙扎著跪直了身體。

  她仰頭望著灰濛濛飄雪的天空,淚水混著血污划過蒼白的臉頰,聲音悽厲如同杜鵑啼血:

  「老天爺,您開開眼吧!」

  「墨家列祖列宗,你們在天之靈,都看著。」

  「看看這構陷忠良、害我滿門之人,是如何的巧舌如簧,顛倒黑白!」

  她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蕭四海,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蕭四海,你夜半夢回,可曾聽到過我墨家枉死冤魂的哭泣?」

  「你享用著踩著墨家屍骨換來的榮華富貴,午夜捫心,可能安然入睡?」

  「你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痛嗎?」

  她這番話,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引爆了在場許多官員壓抑已久的情緒。

  更是極好的告訴祺齊等人,該是站出來,落井下石的時候了。。

  「臣,祺齊,附議晏王。」

  「懇請皇上重審墨家舊案,嚴懲國賊蕭四海!」祺齊率先出列,重重跪倒在地.

  「臣附議!」

  「臣亦有本奏!彈劾蕭四海結黨營私,貪墨軍餉!」

  「臣要告發蕭四海縱容子侄,強占民田,草菅人命!」

  「蕭四海賣官鬻爵,證據在此!」

  一時間,大批官員如同潮水般紛紛出列跪倒,不再僅僅是針對墨家舊案.

  更是將蕭家這些年來結黨營私、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種種罪行。

  一揭露出來。

  樁樁件件,有理有據,顯然已是積怨已久,只待一個爆發的契機。

  婉棠目光所及,跪下的人,屬於她婉棠的,不過寥寥。

  更多的,卻是從未和婉棠有任何交集的官員。

  刑場之上,風雲突變。

  方才還是蕭四海掌控局面,欲置許硯川於死地。

  轉眼間,他自己卻已成了千夫所指、罪證累累的階下之囚。

  楚雲崢看著台下跪倒一片、群情激憤的臣子。

  又看了看婉棠,再看向那面如死灰、渾身顫抖已無法辯駁的蕭四海。

  蕭家……大勢已去。

  眼前局勢已然失控,蕭四海罪證確鑿,眾怒難犯。

  楚雲崢當機立斷,大手一揮,沉聲道:「今日之事,暫且到此!」

  「所有大臣,即刻入宮,召開廷議!」

  「周肅!」

  「臣在!」御史周肅立刻出列。

  「朕命你全權負責,協同三司,徹查晏王所奏及諸位愛卿彈劾蕭四海之一應罪證。」

  「務必水落石出,不得有誤!」

  「臣,領旨!」周肅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剛正。

  處置完這一切,楚雲崢才低頭看向懷中虛弱不堪的婉棠。

  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棠棠,你身子虛弱,朕扶你回宮歇著。」

  婉棠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望向楚雲崢,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和依賴。

  哽咽道:「臣妾謝皇上,還墨家、還臣妾一個公道……」

  她的目光越過楚雲崢的肩頭,望向不遠處已被鬆綁、正被晏王的人護著的許硯川。

  四目再次相對,這一次,再無風雪阻隔,再無生死相逼。

  婉棠蒼白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其虛弱,卻充滿了溫暖與釋然的會心笑容。

  許硯川站在原地,一直緊繃冷硬的心防仿佛在瞬間融化。

  他咧開嘴,也露出了一個如同冰雪初融般笑容,重重地朝著婉棠點了點頭。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這一場戰役,他們贏了。

  楚雲崢將姐弟二人這無聲的交流看在眼裡,心中雖有一絲異樣,但此刻大局已定。

  更何況,他們的情緒,合情合理。

  他也不再深究,只是輕輕攬住婉棠的肩,柔聲道:「走吧,回宮。」

  風雪漸歇。

  婉棠依偎在楚雲崢身側,腳步還有些虛浮。

  仿佛只是望著遠處巍峨的宮牆,無意識地輕聲感慨了一句:「蕭家猖獗已久,若是蘇大人能看見這一幕,該多好……」

  她的聲音很輕,更像是一句心力交瘁下的喃喃自語,而非刻意進言。

  然而,這句話卻精準地落入了楚雲崢耳中。

  他腳步未停,攬著她肩膀的手卻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

  是啊!

  蕭家何等狂妄。

  只不過和太后之間稍有衝突,竟敢斷他左膀右臂。

  楚雲崢目光掠過遠處被侍衛押解下去、面如死灰的蕭四海,

  又想起方才刑場上百官激憤、罪證如山的場面,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

  他沒有立刻回應婉棠的話,只是將她往自己身邊更攏緊了些。

  蕭家盤踞朝堂多年,樹大根深,黨羽眾多,以往動他不得。

  如今,墨家舊案重審,加上晏王牽頭、眾多官員附議彈劾的諸多罪狀……

  這或許,正是將蕭家連根拔起,徹底清除這個心腹大患的最佳時機!

  他側過頭,看著婉棠蒼白的側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風雪大了,先回宮。」

  長樂宮。

  李萍兒早已等得心急如焚,不住地踱步張望。

  一見到婉棠被皇帝親自送回,她立刻撲了上去,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嚇死我了。」

  「快,快進屋暖暖身子!」她說著就要攙扶婉棠進殿。

  婉棠卻輕輕推開了她的手,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鬆懈。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長樂宮的殿門,直直地望向坤寧宮的方向,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不進去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

  「去坤寧宮。」

  僅用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既動了蕭家,就不能再給他喘息機會。」

  「必須要補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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