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將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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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明姝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聲音陡然變得尖細:「你……你什麼意思?!」

  楚雲崢並非愚鈍之人,婉棠這意有所指的反問,以及皇后那驟變的臉色,讓他心中的疑雲再次劇烈翻湧起來。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審視和驚疑所取代,目光在婉棠和皇后之間來回掃視。

  婉棠苦澀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飽含了無盡的自嘲與蒼涼。

  她不再看皇后,而是將目光轉向楚雲崢。

  眼神複雜,有依戀,有委屈,更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絕望。

  「皇上,」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又異常清晰,「臣妾出身微賤,自小受人欺辱,也曾拼盡全力反抗……」

  「後來蒙皇上垂憐,也找到了依靠。」

  她的淚水無聲滑落:「可臣妾萬萬沒想到,原來從臣妾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帶著『原罪』。」

  「臣妾認了!」

  「若臣妾真有罪,國法家規在此,要殺要剮,臣妾絕無怨言!」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激動起來,帶著泣血的控訴。

  目光猛地射向皇后:「可為什麼?」

  「為什麼皇后娘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碰臣妾的底線,將臣妾往死路上逼,非要讓臣妾徹底瘋狂呢?!」

  「你胡言亂語!血口噴人!」蕭明姝厲聲尖叫,試圖打斷她。

  婉棠卻發出一聲悽厲的冷笑,字字如刀:「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您逼我的!」

  她猛地轉向楚雲崢,重重地磕下頭去,再抬起時,額上已是一片紅痕。

  她仰望著他,眼中是決絕的悽愴,緩緩道:

  「皇上,」婉棠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您還記得……當初您問臣妾,是不是有事瞞著您嗎?」

  楚雲崢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冰冷:「你現在倒想起來要說了?」

  「不是臣妾現在才想說,」婉棠聲音淒楚,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而是當初臣妾不能說!」

  「此事牽連甚廣,關乎後宮安寧,更關乎皇家顏面。」

  「你少在這裡胡言亂語,混淆視聽!」蕭明姝徹底慌了,厲聲呵斥,試圖打斷她。

  婉棠卻根本不理會她,目光依舊鎖著楚雲崢,語氣悲涼而清晰:「皇后娘娘……她早就知道了臣妾的身世。」

  「可她非但沒有稟報皇上,反而以此作為把柄,屢次威脅臣妾,為她做事!」

  「你胡說!」

  「皇上,她瘋了!她在污衊臣妾!」蕭明姝尖叫著,甚至想衝上前去捂住婉棠的嘴。

  「讓她說下去,」楚雲崢一聲暴喝,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婉棠,「朕倒要聽聽。」

  婉棠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皇上為大將軍人選憂心。」

  「皇后娘娘便對臣妾說,只要惠貴妃出事,寧家必亂,皇上便只能倚重她蕭家。」

  「所以,她派人送來了這個。」婉棠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那瓶鴆毒。

  蕭明姝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楚雲崢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極力克制著,聲音低沉危險:「蕭明姝,她說的,可是真的?」

  「沒有,皇上,臣妾沒有。」

  「是她污衊,是她這個墨家餘孽蓄意報復。」蕭明姝涕淚橫流地否認。

  「呵……」楚雲崢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那笑聲里充滿了被愚弄的暴怒,「你也當朕是傻子嗎?」

  「這後宮,難道只有你坤寧宮長著眼睛?!」

  他不再看癱軟在地的皇后,對身旁的心腹太監厲聲道:「立刻去長樂宮、坤寧宮,給朕問清楚。」

  「近日是否有異常人員出入,尤其是接觸過藥材、物品的,朕要聽實話!」

  太監領命匆匆而去。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蕭明姝壓抑的哭泣聲。

  不多時,太監返回,跪地稟報:「回皇上,奴才問過了,坤寧宮前幾日的確……確有生面孔出入。」

  「還……還動過小庫房的藥材記錄……」


  「長樂宮的人,都看見白薇姑姑親自送了東西去。隨後,寧答應和景仁宮的人也證實,德妃隨之來此做飯。」

  「桌上也曾放了同樣的瓶子。」

  「只是德妃走後,無人出事。」

  此言一出,如同最後一道驚雷。

  婉棠當初就能下手,實在是沒有必要,在幾個月後,自己最不利的時候,再次動手。

  蕭明姝徹底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楚雲崢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眼神冰冷刺骨,語氣陰陽怪氣,卻蘊含著滔天的殺意:

  「好……好得很啊!」

  「這就是,朕的皇后!」

  「蕭家真是教出了個好女兒,真是朕的……賢內助啊!」

  蕭明姝哪怕癱軟在地,依舊強撐著抬起頭,色厲內荏地尖聲道:「就算……就算臣妾宮中有人動了藥材,那也不能證明是臣妾下的毒。」

  「這分明就是婉棠這個賤人蓄意誣陷。」

  「她恨臣妾揭穿她的身份。」

  婉棠平靜地看向楚雲崢,聲音清晰而鎮定:「皇上,臣妾是否誣陷,一查便知。」

  「明輝與惠貴妃如何中的毒,只需讓太醫們仔細查驗中毒途徑即可。」

  她目光轉向太醫:「請問諸位太醫,毒從何入?」

  為首的太醫躬身道:「回皇上、娘娘,經查,公主與貴妃並非經由飲食中毒。」

  「臣等懷疑……或是肌膚接觸所致。」

  婉棠立刻接話:「皇后娘娘心思縝密,深知直接下毒易於察覺。」

  「故而,她命人將鴆毒粉末,悄悄灑在了惠貴妃今日換洗的衣物之上!」

  許硯川也站出來,說自己來的時候,正好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的宮女。

  隨即喚出一名早已候在殿外的浣衣局宮女。

  那宮女戰戰兢兢地跪地,供認不諱,說是受了坤寧宮大宮女的指使。

  將一包粉末灑在惠貴妃的衣物上,並得了重賞。

  蕭明姝聞言,臉色先是一白,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厲聲道:「胡說!」

  楚雲崢一道冷漠眼神落下來:「查!」

  太醫們即刻去偏殿查驗,片刻後回報:「陛下,臣等仔細查驗了惠貴妃換下的衣物,並未發現任何毒物殘留。」

  蕭明姝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

  她猛地指向婉棠,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瘋狂與怨毒:「皇上,您聽到了嗎?衣物上根本沒有毒。」

  「就是這個賤人,她夥同這賤婢誣陷臣妾。」

  「臣妾懇請皇上,立刻將這妖妃處以極刑。」

  她說著,竟掙扎著起身,狀若癲狂地想要撲向婉棠。

  「皇后娘娘,何必著急?」婉棠卻絲毫不亂,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惠貴妃的衣服上沒有……那您的鳳袍袖口內側呢?」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楚雲崢眼神一厲,侍衛上前。

  不顧蕭明姝的尖叫掙扎,強行按住她。

  太醫上前,用銀針小心翼翼地在她的袖口內側一刮,銀針瞬間變得烏黑。

  證據確鑿。

  婉棠看著那根發黑的銀針,語氣充滿了諷刺:「故技重施……當年祺貴人的手帕投毒,今日皇后娘娘的袖口藏毒。」

  「手法雖老套,卻一樣好用得很。」

  「不可能,這是怎麼回事?」蕭明姝疑惑不已。

  卻也知道,此刻根本不是她辯解的時候。

  根本不會有人聽她說什麼。

  蕭明姝面如死灰,但仍做最後掙扎,嘶喊道:「就算……就算本宮袖口有毒又如何?!」

  「本宮如何能隔著那麼遠給她們下毒?!」

  「難道本宮會親手去餵毒嗎?!」

  「這正是關鍵所在。」婉棠不再看她,轉而問太醫,「敢問太醫,依惠貴妃與公主中毒發作的時間和症狀來看,她們是何時中的毒?」


  一直沉默的謝太醫此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皇上,依臣等判斷,若公主與貴妃在冷宮時便中了如此霸道的鴆毒,絕無可能支撐到返回景仁宮才發作。」

  「此刻早已……而實際情況是,公主初時只是嘔吐奶水,似腸胃不適。」

  「惠貴妃娘娘則是勞累受驚,一時暈厥。」

  「真正的毒性,是回到景仁宮後,才逐漸顯現,幸得及時發現,方能搶救。」

  婉棠接過話,目光如刀般射向蕭明姝:「這就對了。」

  「皇后娘娘,您是在惠貴妃姐姐暈倒,眾人慌亂攙扶、查看之際,假意上前關心。」

  「趁機用您這藏了毒的袖口,拂過明輝的小臉。」

  「或是『扶』了惠貴妃姐姐一把……將毒,神不知鬼不覺地渡了過去!」

  「如此一來,毒發時間自然延後,而所有人,都會認為毒是在我冷宮中的。」

  「好一招移花接木,一石二鳥!

  婉棠適時地收聲,垂眸靜立,將舞台完全交給帝王。

  她深知,最鋒利的刀,往往是帝王自己的猜忌。

  前朝與後宮的千絲萬縷,蕭家日漸膨脹的野心,此刻都化作了無聲的毒刺,扎進楚雲崢多疑的心中。

  楚雲崢面沉如水,那陰沉之下,是翻湧的驚濤駭浪。

  他看向蕭明姝的眼神,已不再是看待一個犯罪的妃嬪,而是在審視一個可能撼動他江山社稷的禍源。

  「蕭明姝……」他聲音低沉,卻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你真是讓朕刮目相看。」

  恰在此時,歐陽青步履匆匆入內,神色凝重地稟報:「陛下,寧國公在宮外求見。」

  「國公爺聽聞貴妃娘娘之事,憂心如焚,已至宮門!」

  楚雲崢眉頭驟然鎖緊,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忌憚與凝重。

  寧國公不僅是功勳卓著的國之柱石,更是惠貴妃的父親,於公於私,他都對其抱有極大的尊重,甚至可說是敬畏。

  他立刻厲聲問道:「何人將消息泄露給國公的?!」

  此事他嚴令封鎖,就是怕驚擾了這位老臣。

  蕭明姝面無人色,渾身劇顫,哆哆嗦嗦地辯解:「臣妾……臣妾是想著,萬一惠貴妃妹妹……有個三長兩短。」

  「寧國公身為父親,若不得相見,豈非人間至痛?」

  「臣妾……臣妾是一片好意啊……」

  「好意?」楚雲崢的聲音冷得能凍僵血液,他盯著蕭明姝,仿佛要將她看穿,「朕竟不知,皇后何時變得如此『深謀遠慮』、『體貼周到』。」

  「你究竟是怕寧國公不知情,還是刻意想借國公愛女之心,挑起更大的風波?」

  「你是想逼寧家與朕離心嗎?」

  這番質問,直指核心,沉重如山。

  若坐實,便是傾覆大罪!

  蕭明姝嚇得幾乎暈厥,只會涕淚交流地搖頭:「臣妾不敢,臣妾萬萬不敢有此心啊皇上!」

  楚雲崢卻已不再看她那拙劣的表演,他深吸一口氣。

  壓下翻湧的情緒,對歐陽青沉聲道:「速請寧國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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