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廢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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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棠跪在旁邊,平靜的看著發生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的戲份,已經演的差不多了。

  剩下得,就交給他們了。

  楚雲崢不是傻子,相反,他是極擅帝王心術的人。

  蕭家一而再觸碰楚雲崢的底線,如今,婉棠已經將機會遞到了他的面前。

  如此精明的皇上,又如何能不好好把握這一次的機會呢?

  【好戲開場了,蕭明姝這一次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我現在真的狂磕婉棠和小慧慧的CP了,這兩個人,不比勞什子男人強?】

  【祺齊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只要寧國公發難,祺齊當即冒死彈劾蕭家。更不要說,祺二那邊,早已經準備妥當。】

  【何止啊,周肅就是吃素的嗎?他那小嘴一扒拉,全都得給我閉嘴!】

  寧國公寧戰踏入殿內的瞬間,空氣驟然凝固。

  他未看滿地狼藉,蒼老卻銳利的目光直刺內殿。

  聲音沉緩卻帶著千鈞之力:「皇上,老臣只問一句,小女性命可還無虞?」

  每一個字都敲在楚雲崢的心上。

  楚雲崢即刻起身,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敬重:「國公放心,貴妃與公主均已脫險。」

  「國公爺!」蕭明姝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搶先哭嚎,「您要明察!是德妃婉棠因妒下毒,要害貴妃和公主啊!」

  婉棠依舊垂首,聞言只極輕地牽動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里淬滿了冰渣。

  寧國公根本未理會皇后的指控,他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睛緩緩掃過每個人,最終定格在楚雲崢臉上。

  「皇上,老臣要聽的,是聖裁。」

  他將皮球穩穩踢回給皇帝,姿態恭敬,卻寸步不讓。

  楚雲崢面色凝重,言簡意賅地將袖口藏毒、嫁禍冷宮、乃至可能意在挑起寧家與皇權矛盾的推斷道出。

  他每說一句,寧國公的臉色便沉一分。

  待到聽完,老者胸膛劇烈起伏,一股混雜著震怒與後怕的煞氣瀰漫開來。

  「好!好一個母儀天下!」

  寧國公怒極反笑,手指蕭明姝,聲若洪鐘,「我寧家兒郎為國捐軀,血染沙場。」

  「老夫的女兒在皇上宮中,竟要遭此毒手?!」

  「皇上,若這宮闈已成豺狼窩,老夫今日便帶小女歸家。」

  「我寧戰的女兒,不受這磋磨!」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

  這是赤裸裸的質疑帝王權威,更是以退為進的施壓。

  楚雲崢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帝王威嚴被狠狠撞擊。

  他猛地一拍御案:「國公慎言,此事朕必追究到底。」

  「歐陽青,速傳蕭四海入宮覲見,朕要當面問問他們蕭家!」

  「不必,」寧國公譏諷一笑:「老臣再也看不到白梨,不想還要失去一個女兒。」

  寧國公那句泣血的質問,尤其是「白梨」這個名字被喊出的瞬間,蕭明姝就知道,完了。

  一旦觸及皇帝心底那道永不癒合的傷疤,觸及那個早已化作白月光的女人,任何辯解都將蒼白無力。

  皇帝的愧疚和對寧家的補償心理,會像熔岩一樣吞噬掉所有理性。

  她再也撐不住那強裝的氣勢,「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砸在金磚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她拋棄了所有皇后的威儀,涕淚交加,朝著楚雲崢的方向爬行了兩步,聲音尖利而倉皇:

  「皇上,臣妾認罪。但臣妾可以對天發誓,從未想過要害惠貴妃妹妹性命啊。」

  她抬起淚眼,試圖抓住最後一線生機,將矛頭全力轉向婉棠。

  「臣妾……臣妾只是覺得,德妃婉棠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她身份不明,心機深沉,留在宮中遲早是禍害。」

  「臣妾是想替皇上分憂,除掉這個隱患而已!」

  她急促地喘息著,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可信:「所以……所以臣妾只是命人在貴妃妹妹的衣物上,撒了些會讓人皮膚紅腫瘙癢的粉末。」


  「只想讓她稱病靜養幾日,絕無性命之憂!臣妾萬萬沒想到會變成鴆毒之局!」

  說到這裡,她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伸手指向一直沉默旁觀的婉棠。

  眼神怨毒至極,尖聲道:「是她!一定是她!」

  「皇上,這一切都是她的陰謀!」

  【不得不說,我們國公爺的演技也是可以得到。明明小順子的信,早就帶到了國公府。】

  【看原著的時候我挺喜歡寧國公的,當初墨家落難,寧國公也是唯一為墨家說話,相信墨家的人。】

  【可惜啊,寧國公的聲音,始終難以抵擋翻湧的弄潮。更何況,這件事情的弄潮兒,本就是權勢滔天的人。】

  【寧國公對小慧慧的生母,本就有虧欠。這一次女兒遇見這種事情,自然那是要站出來,做一個好父親。】

  【蕭明姝身後始終有蕭家在,想要扳倒她,怕是沒那麼容易啊!】

  婉棠立刻抬起淚眼,神情委屈又惶恐。

  聲音帶著顫意:「皇后娘娘。臣妾不知究竟做錯了什麼,已然被打入冷宮,為何娘娘還要對臣妾趕盡殺絕,將這天大的罪名扣在臣妾頭上?」

  蕭明姝被逼到了絕境,口不擇言地嘶喊:「還在裝!你本來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蕭明姝!」楚雲崢厲聲警告,試圖阻止她說出那個秘密。

  婉棠卻要的就是她失控,她佯裝不解,步步緊逼:「為什麼?娘娘為何說臣妾不該活著?臣妾到底是誰?」

  蕭明姝見皇帝阻攔,反而生出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

  她猛地轉向一臉震怒與悲痛的寧國公,尖聲道:「寧國公,您口口聲聲忠君愛國,可知您面前跪著的這個『德妃』,究竟是什麼人?」

  「她就是當年通敵叛國的墨家餘孽,是墨家留下的最後禍根!」

  她本以為寧國公會因此勃然大怒,甚至會立刻請求皇帝處死婉棠。

  然而,寧國公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臉上的震怒漸漸被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悲傷取代。

  他看向婉棠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連魁梧的身軀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推開攙扶的內侍,一步步走到婉棠面前。

  聲音沙啞而輕緩,仿佛怕驚擾了什麼:「孩子……你……墨子算是你什麼人?」

  婉棠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然,大方承認:「外祖父。」

  隨即她又低下頭,語氣沉痛,「我是罪人之後。」

  出乎意料的是,寧國公聽聞此言,虎目之中竟瞬間蓄滿了淚水,兩行熱淚滾落在他飽經風霜的臉上。

  蕭明姝看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尖聲道:「寧國公!您……您為何如此?」

  「她可是叛賊之後!」

  寧國公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蕭明姝,眼中再無半分悲傷,只剩下凜然正氣與決絕。

  他撩起袍角,對著楚雲崢重重跪下,聲音洪亮:「皇上,皇后蕭氏,德行有虧,心腸歹毒,構陷妃嬪。」

  「更妄議朝臣家世,實不堪母儀天下之位!」

  「老臣懇請皇上,為了江山社稷,廢黜其後位!」

  楚雲崢看著跪地的寧國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甚至有一絲輕鬆。

  他面上卻露出沉重之色,嘆息道:「國公請起。」

  「蕭家……確是勢大,竟將女兒驕縱至此,是朕之過。」

  寧國公昂首,語氣斬釘截鐵:「皇后無德,若蕭家尚有半分忠君之心,便該自省!」

  「若其敢因此生事,老臣拼上這把骨頭,也要向蕭家討個說法!」

  楚雲崢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立刻順勢而下,語氣看似無奈,實則堅定:「既如此……為安後宮,平朝綱,朕決議,廢蕭明姝皇后之位,貶為……妃吧。」

  蕭明姝癱軟在地。

  當初說出這句話後,楚雲崢竟連看你也不想看她,揮了揮手。

  立刻有人,將蕭明姝請離此處。

  寧國公卻並未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婉棠身上,那眼神複雜難言,


  有追憶,有痛惜,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慈愛,仿佛在看自家晚輩。

  他緩緩直起身,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像是在對楚雲崢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老夫是老來得女,視若珍寶。」

  「可墨子算那老傢伙……卻早早成了家,有了後人……」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當年墨家之事,是他行差踏錯,咎由自取,老臣無話可說。」

  話鋒一轉,他再次看向婉棠,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慨:「但是,皇上,老夫當年在戰場上,欠墨子算一條命。」

  「這個情,欠了大半輩子。」

  楚雲崢瞳孔微縮,似乎預感到什麼,沉聲道:「國公,你的意思是,想讓朕赦免婉棠之罪?」

  婉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張地在寧國公和楚雲崢之間流轉。

  一種難以言喻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待,悄然在心底滋生。

  然而,楚雲崢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更有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權威。

  他擺了擺手:「國公,你該清楚。墨家之案,是先帝欽定,鐵案如山。」

  「先帝有旨,誅滅九族。」

  「如今她能活著,已是朕念及舊情,法外開恩。」

  「她的『罪』,不在朕是否追究,而在其血脈本身。」

  「這,如何能赦?」

  殿內氣氛再次凝滯。

  可誰也沒想到,寧國公聞言,竟再次撩起袍角,對著楚雲崢,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跪了下去。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皇上,老臣知道此事讓您為難。」

  「老臣願以畢生軍功,丹書鐵券,所有榮寵……換取皇上一個恩典。」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擲地有聲:

  「赦墨氏遺孤婉棠,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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