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出宮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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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皇上睡熟後,婉棠悄聲披衣來到殿外。

  月色下,只有小順子垂手等候。

  「到底怎麼回事?」婉棠聲音壓得很低。

  小順子立刻躬身,低聲回稟:「回主子,黃將軍頭一回進酒坊,確實是被那烈酒香氣引去的。」

  「可等他奪了頭籌,看了那錦囊里的字,」小順子頓了頓,語氣有些不可思議,「就像是被勾了魂,徹底走不動道了!」

  「起初還算客氣,只是追問這錦囊里的兵法見解,究竟是何人所寫。」

  「奴才按您的吩咐,只推說是東家寫的。誰知黃將軍一聽,非要見這位『東家』不可。」

  「見不到人,他竟當場就要鬧起來…好在最後好歹是勸住了,沒真掀了桌子。」

  小順子沒留意到婉棠眼中深藏的複雜,只顧著匯報。

  帶上幾分興奮:「自那日起,黃將軍天天雷打不動,店門一開,頭一個衝進來喝酒。」

  「這已是連續第五日醉得不省人事被抬回去了。」

  他語氣愈發激動:「主子您這招真是絕了!」

  「黃將軍這般,反倒給咱們酒坊招來了天大的名氣。」

  「如今滿京城誰不好奇那錦囊里究竟藏著什麼寶貝?」

  「天不亮店外就排起長龍,咱們現在都得限量接待了!」

  婉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小順子越說越興奮,壓著嗓子道:「主子,您怕是想不到!」

  「如今單是這酒坊一日的進項,竟比之前所有鋪面加起來還多。」

  「就算您一個人,也足夠承擔起整個後宮的開支。」

  話未說完,他猛地對上婉棠驟然冷冽的眼神。

  嚇得渾身一激靈,後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慌忙低下頭,再不敢多言。

  養心殿內,燭火搖曳,氣氛壓抑。

  楚雲崢眉頭緊鎖,靠在椅背上,任由婉棠力道適中地為他按摩著抽痛的額角。

  連日來的焦頭爛額讓他眉宇間染上了深深的疲憊與戾氣。

  李德福垂首站在下方,低聲匯報著各方動向:

  「皇上,蕭家近日動作頻頻,四處宴請拉攏官員,各府邸門前車馬往來,較往日頻繁數倍。」

  楚雲崢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並未睜眼,但緊繃的下頜線顯示著他的不悅。

  李德福頓了頓,繼續道:「還有黃老將軍,回府後似乎並未靜思己過。」

  「依舊每日一早便前往城中那家新開的酒坊,直至酩酊大醉方歸。」

  「砰!」楚雲崢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筆墨紙硯俱是一跳。

  婉棠按摩的手微微一顫,立刻垂首屏息,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楚雲崢胸膛劇烈起伏几下,強壓下怒火,忽地睜開眼。

  目光銳利地掃向李德福:「許硯川呢?他近日有何動作?」

  李德福忙道:「許小將軍倒是安靜得出奇。」

  「這些時日除了操持許大人的後事,閉門謝客,並無任何異常舉動。」

  「坊間皆言,許大人好福氣,得此孝子。」

  「孝子?」楚雲崢咀嚼著這兩個字,臉色反而更加陰沉。

  他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婉棠,「棠棠,你覺得呢?」

  婉棠心中猛地一凜,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間攫住她,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之上。

  她竭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小心斟酌道:「回皇上,依臣妾幼時模糊的印象。」

  「他確是個重情孝順的孩子,只是在家中並不太受重視。」

  「孝順?」楚雲崢嗤笑一聲,笑聲里充滿了冰冷的譏諷與警惕。

  「他這般『孝順』,倒是將北漠軍中那些老將、以及悼念許承淵的人心,輕而易舉地收攏了去!」

  他越想越怒,霍然起身,煩躁地踱了兩步:「朕倒要親自去看看,那民間酒坊究竟有什麼魔力。」

  「朕賞賜的御酒難道還比不上它?能讓黃虎如此流連忘返!」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李德福下令:「去準備!朕要微服出宮,親往那酒坊一探!」


  吩咐完,他轉向婉棠,眼中的戾氣稍稍消散,染上幾分柔和。

  他握住婉棠微涼的手,語氣放緩:「棠棠,朕知道你在宮中一直悶著。」

  「此次,你陪朕一同出去。」

  「正好,也藉此機會散散心。」

  楚雲崢這份突如其來的縱容與貼近民間的提議,讓婉棠心頭一熱,仿佛有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她重重點頭,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與感動:「臣妾謝皇上。」

  京都最繁華的東大街。

  楚雲崢換上了一身質料上乘卻不顯眼的靛藍錦袍,褪去了龍袍的威儀,更顯身姿挺拔,眉宇間雖仍有不容忽視的貴氣,卻也多了幾分閒適。

  他自然地牽起婉棠的手,掌心溫熱。

  婉棠則是一身藕荷色襦裙,略施粉黛,珠釵盡去,只簪了一朵新鮮的玉蘭花。

  清麗婉約,混入人流中,如同哪家富戶嬌養的小夫人。

  李德福跟在幾步之外,低眉順眼,努力收斂著宮中大總管的氣場,扮作殷勤的老僕。

  街市喧囂,人流如織,叫賣聲、嬉笑聲不絕於耳。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點,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小吃的香氣。

  楚雲崢側過頭,看著身旁因新奇景象而眼眸微亮的婉棠,唇角不自覺揚起。

  低聲喚道:「娘子,小心腳下。」

  這聲「娘子」自然又親昵,聽得婉棠耳根微熱,心中卻像是浸了蜜糖。

  她抬起眼,迎上他含笑的視線,也輕輕回了一句:「相公,這糖人瞧著真有趣。」

  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羞怯,卻無比自然地融入了這扮演的角色中。

  楚雲崢聞言笑意更深,當真牽著她走到那糖人攤前。

  掏錢買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兔子糖人,遞到她手中。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真是一對恩愛尋常的小夫妻,趁著春光正好,出來閒逛市集。

  這片刻的溫馨與平凡,隔絕了深宮的重重算計與前朝的滔天壓力,顯得彌足珍貴。

  【別罵我,我招了我認了,我就是戀愛腦。可每當看見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想磕。】

  【罵你作甚,誰還不是一樣呢?】

  【只是有些擔心罷了,如今這京都大街上,一大半的產業都和婉棠有關係,真怕皇上會看出端倪。】

  【真別說,皇上不僅僅只是坐在金鑾殿上,還真是讓人擔心。】

  【只是很奇怪,原文中晏王妃一有點什麼風吹草動,楚雲崢立刻就會讓晏王前來訓話。來來回回折騰,直接將晏王逼成了反王。可是這一次,白梨已經病了這麼久了,楚雲崢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婉棠臉上保持著微笑,聽著彈幕的話,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

  京都長街喧囂依舊,卻與往日大不相同。

  街道兩旁,突兀地林立著數家招牌鮮亮、人頭攢動的店鋪。

  香酥漢堡坊、黃金炸雞閣……

  陣陣勾人食慾的奇異濃香瀰漫空中,每家店前都排著蜿蜒的長龍,景象蔚為奇觀。

  楚雲崢貴為天子,嘗遍四海珍饈,此刻也不免被這前所未見的盛況勾起了好奇。

  他駐足在一家名為「咔滋脆黃金炸雞」的店鋪前。

  看著人們捧著金黃油紙包裹、散發著熱氣的古怪食物大快朵頤,眉頭微挑。

  「這是何物?竟引得如此多人爭相購買?」他問身旁的李德福。

  李德福忙躬身道:「回老爺,聽聞是近來京中最時興的吃食,叫什麼炸雞。」

  「老奴也不知具體,只聽說味道極為奇特,令人慾罷不能。」

  「哦?」楚雲崢興致更濃,「那便去嘗嘗。」

  他拉著婉棠,無視那長長的隊伍,徑直走向櫃檯。

  李德福立刻上前,掏出一錠不小的銀元寶。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倨傲:「店家,最好的,來三份。」

  那姿態,活脫脫便是哪家出來體驗民間疾苦的豪橫貴公子。

  排隊的人群雖有不忿,但見這三人氣度不凡,也不敢多言。


  很快,三份用油紙包好的炸雞送到面前。

  楚雲崢學著旁人的樣子,拿起一塊還燙手的雞塊,試探著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發出清脆的「咔哧」聲,內里雞肉卻鮮嫩多汁,混合著各種香料奇特的複合滋味瞬間衝擊著味蕾。

  這種粗暴直接又極具滿足感的口感,是精緻宮廷菜餚完全無法比擬的。

  楚雲崢眼中猛地爆發出驚嘆的光芒,他甚至顧不上帝王儀態,又連忙咬了一大口。

  細細品味,方才感慨道:「妙!妙極!外酥里嫩,香濃霸道!」

  「想不到這市井之中,竟有如此鬼才!」

  他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最終笑道:「這般有趣又美味的食物!」

  他轉頭看向婉棠,戲謔道:「娘子,看來你這長樂宮小廚房的手藝,今日可是要被這民間小店給比下去了!」

  婉棠臉上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心中暗罵祺二心黑。

  竟將價格定到一兩銀子一隻,簡直是在搶錢。

  可嘴上卻半句不能解釋這「鬼才」就是自己。

  只能幹巴巴地附和:「相公說的是,民間藏龍臥虎。」

  楚雲崢心情大好,又啃了一口炸雞。

  對著那忙碌的店鋪頷首:「能想出此等食物之人,必非池中之物。」

  「若有緣,朕真倒是想見上一見。」

  李德福在一旁躬身回道:「回老爺,聽聞這炸雞店的東家是位極神秘的娘子,神龍見首不見尾,尋常人怕是難以得見其真容。」

  楚雲崢聞言,更是惋惜地搖了搖頭:「竟是一位女子?」

  「能有如此巧思與魄力,更是難得。

  「可惜,可惜了。」語氣中滿是錯過人才的遺憾。

  婉棠站在一旁,臉上依舊只能維持著那抹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指尖悄悄掐了掐掌心。

  離開炸雞店時,門口的小廝熱情地塞過來一疊印製精美的花紙:「幾位客官,這是我們聯盟店鋪的優惠券,憑此券去這些店消費,都能享受折扣!」

  楚雲崢接過那疊花紙,饒有興致地翻看。

  只見上面印著「珍珠奶茶買一贈一」、「香辣薯條八折優惠」、「甜甜圈嘗鮮價」等等,花樣繁多,設計巧妙,一看便知背後之人深諳經營之道。

  他不由再次讚嘆:「這幕後之人,頭腦之清奇,手段之活絡,實乃經商奇才。」

  「竟能想到將不同店鋪聯合起來,互相引流。」

  話音未落,他的手指翻到了最後一張花紙,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那正是一張「忘憂酒坊」的折扣券。

  方才的欣賞與好奇頃刻間化為烏有,楚雲崢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

  他將那疊優惠券重重一攥,聲音裡帶上了寒意:「呵…好一個聯盟商鋪!」

  「想不到這生意做得如此之大,盤根錯節。」

  「連那讓黃虎流連忘返的酒坊,竟也是其中之一!」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炬地看向那「忘憂酒坊」所在的方向,語氣不容置疑:

  「李德福,走!」

  「朕今日,非要親自去這會一會這『忘憂酒坊』,看看它究竟有何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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