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溫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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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她輕喘著推拒,"孩子……"

  恰在此時,腹中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婉棠趁機抓住楚雲崢的手按在肚子上:"您感受到了嗎,孩子踢臣妾呢。"

  掌心下的跳動讓楚雲崢僵住。

  他不得不俯身將耳朵貼上去,滿腔燥熱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這小東西,專會挑時候。"

  婉棠指尖撫過他緊繃的後頸,語氣輕柔:"麗嬪姐姐昨兒還問起陛下,說新學了首《雪映窗》的曲子。"

  火堆漸熄,楚雲崢終於起身,替她攏好衣襟:"朕去去就回。"

  待龍輦遠去,婉棠才撿起地上冷掉的紅薯。

  炭灰中的杜鵑枝已燒成焦炭,正如某些見不得光的舊事,終將化為灰燼。

  燭火搖曳,謝懷仁枯瘦的手指搭在婉棠腕上,突然一顫。

  "娘娘!"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您脈象有異,這是中毒之兆!」

  婉棠斜倚在軟枕上,聞言只是輕笑:「不正常嗎?」

  她指尖輕輕划過小几上的茶盞,「一草一木皆有藥性,譬如院中那些野杜鵑……」

  謝太醫瞳孔驟縮:「您焚燒了杜鵑枝?"

  "不過添把柴火罷了。」婉棠漫不經心地撫過腹部。

  老太醫額頭沁出冷汗,急忙取出銀針:「太冒險了!幸虧發現及時……」

  他手速飛快地在婉棠虎口、合谷等穴施針,「此毒輕則頭暈嘔吐,重則傷及胎兒啊!」

  婉棠靜靜看著銀針顫動的尾端,忽然道:「每個宮苑都種杜鵑,不是很尋常麼?」

  謝懷仁扎針的手突然頓住。

  燭花"啪"的爆響,映得他皺紋深刻的臉忽明忽暗。

  半晌,他緩緩收針:「老臣……明白了。」

  他躬身退後兩步:「犬媳臨產在即,老臣想告假幾日。"

  "去吧。"婉棠攏好衣袖,「替本宮向小公子問好。」

  待謝懷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婉棠才看向窗外。

  今夜,竟然有月亮啊!

  【我們剛說烤紅薯,她就烤紅薯,難不成真有心靈感應?】

  【這個劇情發展,不對啊!】

  【原著中,這個時候的婉棠,還沒有被李德福折磨死。我看看,原著裡面說,許洛妍得到一偏方,有孕。前去羞辱婉棠,婉棠難以忍受,撲上去廝打,許洛妍直接挑斷了婉棠的手筋腳筋。】

  【所以許洛妍有孕,這是劇情開始往原著發展了嗎?】

  【不太確定,畢竟這一次,藥方是婉棠給的。】

  【原著中還說,皇帝此刻對許洛妍縱容到了極致。竟然聽了許洛妍的枕邊風,將他那個廢物哥哥,調去了北境。】

  婉棠心中冷笑。

  只有不斷地折磨自己,才能夠讓許洛妍感到快樂嗎?

  她抬起自己的手,想要斷她手筋腳筋,做夢。

  此刻硯川就在北境,眼瞧著脫離許家人,蒸蒸日上,婉棠又如何會讓許明德那個吸血蟲去禍害自己的弟弟?

  婉棠的眼神,滿是寒意。

  既然命運如此不公,那婉棠就先給各位,送上點開胃小菜吧!

  緩慢地合上書,熄燈,睡覺。

  晨光微熹,麗嬪便踩著未化的積雪來了。

  一進門便笑盈盈的福身:"妹妹。"

  她掩唇輕笑,眼尾飛起一抹紅暈,「昨夜皇上當真是龍精虎猛,全託了妹妹的福。」

  婉棠正倚在窗邊修剪一枝紅梅,聞言頭也不抬:「姐姐說笑了。

  "剪刀"咔嚓」一聲,殘枝落地,"我如今身子重,皇上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總得靠姐妹們分擔。"

  麗嬪連忙表忠心:"妹妹放心,我林家日後定以妹妹馬首是瞻。"


  銅剪在婉棠指尖轉了個圈,她這才抬眼:"今日十五,皇上該去皇后那兒了。"

  "是呢。"麗嬪湊近些,"早上皇上走得急,連早膳都沒用……「

  婉棠指尖一頓:」這麼冷的天,皇上冒著風雪來往,若能溫壺酒暖暖身子也好。「

  麗嬪眼睛一亮:」我晚上就給皇上送去!"

  "糊塗。「婉棠輕斥,梅枝在她手中斷成兩截,」皇后與皇上相處的時候本就不多,何必去打擾?"

  她將斷枝扔進炭盆,"御膳房備著便是。"

  火苗"呼"地竄高,映得麗嬪臉色忽明忽暗。

  她委屈地絞著帕子:"妹妹就是太心善……"

  「一切全憑姐姐意願。」婉棠輕笑。

  麗嬪忙說:「自然是聽妹妹的,我這就去。」

  婉棠垂眸,看著盆中化為灰燼的梅枝,唇角微勾。

  【啥意思,沒看懂?】

  【誤食杜鵑花科某些有毒品種(如羊躑躅,又稱鬧羊花)引起的中毒,主要症狀包括噁心、嘔吐、腹痛、腹瀉、心律失常、呼吸困難等。在杜鵑中毒期間,食用某些食物可能會加重胃腸道刺激、增加身體代謝負擔或影響毒素排出,從而加重病情。】

  【啊!懂了!】

  【你字多你對,不明白婉棠為何會害皇上。】

  【呸,那個渣龍活該。除了順嬪的公主之外,後來宮中不也有了月璃公主,狗皇帝可是親手殺了她。】

  什麼?

  楚雲崢竟然連自己的親骨肉也殺?

  婉棠心中震撼,沒想到後面,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殘存的那一點點愧疚,也蕩然無存。

  雪落無聲,婉棠獨立庭中,仰頭望著被宮牆切割成四方的夜空。

  細雪落在她睫毛上,化作一滴冰涼的水珠。

  "主子,外頭冷。"李萍兒將狐裘大氅披在她肩上,"您如今身子重,仔細著涼。「

  婉棠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化作水痕:」這宮牆太高了……高得我都快忘了外頭是什麼模樣。「

  李萍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朱紅的宮牆在雪夜裡如血般刺目:」是啊……日子久了,連家鄉的炊煙是什麼味道都記不清了。「

  她輕嘆,」外頭的人總以為宮裡金尊玉貴,卻不知宮中的冬天,冷極了。"

  "你不想待在這兒?「婉棠突然側首。

  李萍兒扯了扯嘴角:」若不是走投無路,誰願意進這吃人的地方。「

  雪花落在婉棠眉間,她眸光深深:」萍兒,你進宮……也有苦衷?"

  "我娘病重,需要銀子……"李萍兒聲音低了下去。

  婉棠伸手拂去她肩頭的雪:"若有機會,我送你出宮可好?"

  李萍兒猛地抬頭,眼淚奪眶而出:"主子!奴婢願生死相隨!"

  待李萍兒退下,婉棠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李萍兒,生母舒氏,永壽宮宮女……"

  她輕笑一聲,信紙飄落雪地,很快被浸透。

  「妹妹!出大事了!」

  麗嬪跌跌撞撞衝進院子,髮髻散亂:「皇上在皇后宮中用膳,突然昏厥!太醫說是中毒!」

  婉棠猛地攥緊欄杆,指節發白。遠處,警鐘聲響徹六宮。

  雪,下得更急了。

  【好戲開場,蕭明姝瞧見宮中一個接著一個懷孕受寵,心裏面也慌了。原本膳房送的是米酒,是蕭明姝,溫了一壺烈酒。】

  【烈酒一下毒,肝功受損,加之毒氣淤積,不立刻昏倒才怪。】

  【不過蕭明姝不愧是做皇后的人,反應也是真的快。竟然第一時間抓住了一個人,曾經在翠微宮伺候過的小太監,讓他認下了投毒的罪名。】

  【沒想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想甩鍋給婉棠。】


  【最厲害的是,小太監還以為是貴妃的人警告的他,她這是要坐山觀虎鬥啊!】

  婉棠將目光緩緩落在麗嬪身上。

  蕭明姝可真是好計謀啊!

  反應真快,出了這種事情,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趕緊救皇上,而是立刻甩鍋。

  許洛妍要斗,但婉棠也不會成為那把盲目的刀子。

  畢竟許洛妍在後宮之中盤根錯雜,許家更是勢力龐大。

  婉棠一個孤女,手中不握著點權利,如何去斗?

  雪光映著婉棠似笑非笑的臉:"哦?皇上中毒這等大事,竟未宣告六宮?「

  麗嬪絞著帕子:」朝堂動盪,自然要瞞著……"

  "那姐姐是如何知曉的?「婉棠指尖輕輕划過茶盞邊緣。

  麗嬪神色一僵,隨即訕笑:」我……我在乾坤宮有個遠房表妹當差。"

  "原來如此。「婉棠忽地輕笑,」可這種事,難道要敲鑼打鼓四處宣揚不成?「

  茶盞"咔"的一聲擱在案上,麗嬪嚇得渾身一顫。

  」妹妹是說……「她臉色煞白,」有人敢用皇上設局?「

  婉棠倚回軟枕,錦被上的金線牡丹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姐姐覺得,這是爭寵的良機?「

  她撫過腹部,」還是送命的捷徑?"

  麗嬪猛地站起,珠釵亂晃:"我、我只是來送安神枕的!"

  她慌慌張張指向桌上的繡枕,"聽說孕婦最忌失眠。"

  "姐姐有心了。"婉棠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乾坤宮人多眼雜,保不齊哪個經不起事的,瞧見皇上昏厥就四處嚷嚷……"

  她望著窗外紛飛的雪,意味深長道:「太后雖在慈寧宮頤養天年,可這宮裡伺候過她的老人如今已經各個職位的重要人物。」

  麗嬪眼珠急轉,突然福至心靈:「妹妹說的是!我這就去……"

  "去吧。」婉棠倦怠地擺擺手,"夜深了。"

  待麗嬪匆匆離去,李萍兒掀簾進來:「主子,要歇息嗎?」

  婉棠望著炭盆里將熄的火星,「自然。」

  剛入睡,院子外鬧哄哄的來了一堆人。

  白薇姑姑帶人前來,怒喝一聲:「將人帶走!」

  乾坤宮。

  婉棠被兩個粗使嬤嬤架著拖進殿內,雪白的寢衣鬆散,烏髮凌亂地垂在腰間。

  她踉蹌著站穩,抬眸望向殿內。

  楚雲崢面色青白地躺在龍榻上,額上覆著冷汗浸透的帕子。

  蕭明姝端坐一旁,鳳冠下的面容再不似往日慈悲,眼中寒光瘮人。

  「婉嬪,你可知罪?」

  婉棠攏了攏衣襟,眼中適時泛起淚光:「臣妾不知……皇后娘娘深夜將臣妾從榻上拖來,究竟所為何事?」

  蕭明姝冷笑一聲:"帶上來!"

  殿門"砰"地打開,一個小太監被推搡著跪倒在地。

  他渾身發抖,指著婉棠尖聲道:「就是她!奴才親眼看見惜棠院的宮女往御膳房送了一壺酒!"

  "你還有何話說?」蕭明姝猛地拍案,「謀害皇上,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緩和,"念在你腹中皇嗣的份上,本宮只將你打入冷宮。待孩子生下,無論男女,皆由東宮撫養。"

  殿內燭火"噼啪"炸響,映得婉棠面色忽明忽暗。

  她忽然笑了。

  "臣妾沒做過的事,休想扣在頭上。"她挺直脊背,目光如刀,"倒是娘娘這般急著定罪,莫不是心虛?"

  【雖然面對惡勢力不低頭是對的,可太后一直重視嫡庶有別。一來看見婉棠這樣,還不知道會怎樣?】

  【是啊,太后本就不喜婉棠,看見這囂張的樣子,還能聽她辯解嗎?】

  【完了,太后到門口了,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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