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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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主,怎麼了?」

  秋菊和李萍兒小跑過來,瞧著死去的團絨,嚇得「啊」了一聲。

  李萍兒反應最快,急忙將團絨從婉棠腿上拿下來。

  端著那碗藥,眼神沉得可怕。

  緩緩轉過頭來,聲音冰冷地問:「秋菊,這藥一直都是你親手熬的。」

  「對,從太醫院取藥到熬藥,一直都是奴婢……」

  秋菊正說著,忽然反應過來,臉色一沉:「萍兒姐姐你什麼意思?」

  「你懷疑我?」

  「這深宮之中,人心叵測,你讓我如何能相信你?」李萍兒眼神銳利,充滿失望。

  秋菊一眼一紅,眼淚簌簌落下,滿腹委屈地說:「奴婢對小主,絕無二心。」

  婉棠讓李萍兒關了門,聲音低沉地說:「你們兩個都是我身邊的人,是信得過的。不要互相懷疑。」

  「外面的人,都有可能。」

  婉棠透著窗戶瞧著外面,管事姑姑商枝親自打掃院落,小順子正在廚房忙活。這段時間,留下來的人,做的事情,婉棠都看在眼中。

  倒是下人房裡面傳來一聲哀嚎。

  小順子慘叫的聲音如同殺豬一般,不過片刻,喜兒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

  滿臉堆著笑,手中還抱著一大堆的東西。

  喜兒這麼開心,婉棠也開心。

  這後宮中身份最尊貴的幾個女人,都是連綿不絕的大山。而婉棠這種沒權沒勢的小貴人,僅僅只是一個鐵鎬。想要挖掉這座山,無異痴人說夢。

  可喜兒就不同了,喜兒的背後,可是皇后。

  「到底是誰先害我們小主?」秋菊臉上帶著淚痕:「要不是團絨,小主怕已經沒命了。」

  「太惡毒了,竟然在藥裡面下毒。」

  「小主,我們將藥裡面的殘渣拿到皇上面前,告狀去。」秋菊擦乾了眼淚,立刻說。

  李萍兒翻了個白眼:「蠢貨,皇上真惦記小主,怎麼這麼久了一次也沒有來過。」

  「恐怕根本就找不到皇上。」

  婉棠的目光微微從李萍兒臉上掠過,自然是不能找皇上的。

  不是因為他不在意,而是不適合。如果皇上出面來查這件事情,查出真兇之後,又該如何?

  北漠即將大戰,沒有兵馬元帥帶兵衝鋒陷陣,難道要皇上御駕親征嗎?

  後宮中的娘娘們,都清楚這個道理,誰會為了一個無依無靠的貴人,得罪許洛妍?

  別說下毒的人沒找到,就算是婉棠死了,也不過是不痛不癢小懲大戒。

  唯一敢開口的人,只有皇后。

  皇后母家,本就是三朝元老,姑姑又是皇帝生母太后。皇后哥哥乃是戶部尚書,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對北漠大戰,同樣重要。

  【婉棠到底在想什麼?仗著龍龍的寵愛,還這麼畏首畏尾?】

  【兇手還需要猜嗎?不是小桌子,還能是誰?】

  【是小桌子也有怎麼樣?你們是不是忘了,許洛妍才是女主,有光環在,小桌子死也不會說出真兇。】

  婉棠腦子裡像是有無數的蜜蜂在飛。

  是啊!

  女主就該有這些特權,即使自私狂妄,可所有人卻還要圍著她轉才行。

  她就可以什麼都不做,僅憑這個光環就能夠得到想要的一切嗎?

  婉棠心底發冷。

  不管怎樣,她都要爭,畢竟命是一定要握在自己手中的。

  「小主,奴才知道藥苦,特地給您帶來了蜜餞。」喜兒在門口陪著笑,一邊說著,一邊往裡面走。

  始終是私吞了那麼多的東西,還是要拿點甜頭給喜兒嘗嘗。

  誰想一進來,便瞧見這神色凝重的一幕。

  李萍兒和秋菊看著團絨,面白如紙。

  婉棠坐在椅子上,神色淒涼。

  「哎呀,團絨怎麼了?」喜兒嚇得不輕,慌忙跑來,臉上又驚又氣:「這可是皇上養在這兒的寵物啊,死在這兒,可不要了奴才們的命嗎?」

  「小賤蹄子,讓你好生伺候著,你怎麼害死了團絨?」喜兒氣急敗壞,抬手一巴掌落在了秋菊的臉上。


  秋菊半邊臉還有一個五指清晰的巴掌印,臉蛋高腫,卻緊咬著牙不鬆口。

  「該死的賤婢!」喜兒抬手又要打人。

  「住手。」婉棠上前,高喊一聲:「喜公公這是做什麼?」

  「團絨死了,分明就是這賤婢照顧不周,讓她低命,平息皇上怒火。」喜兒說得情緒激動,眼底陰狠。

  秋菊看向婉棠,搖著頭,哭著說:「小主,不是我。」

  「我知道。」婉棠緩緩道:「喜公公,藥里有毒,團絨是中毒了。」

  「那也是這賤婢害的。」喜兒一口咬定,總之這件事情有人頂罪,也就能好過一些。

  「呵。」婉棠譏諷一笑,不緊不慢地說:「就算秋菊死了,喜公公是宮中管事太監,皇上真要追究起來,喜公公又逃得脫關係嗎?」

  「我倒是覺得這件事蹊蹺得很,如今的我活著和死了,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可為何有人偏要下手?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李萍兒在旁,忽地「啊」了一聲,驚訝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中滿是惶恐。

  顫抖著聲音說:「難……難道是今日她們來……」

  喜兒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當即怒吼一聲:「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萍兒臉上的表情,顯然是被喜兒嚇到了,緩緩將許洛妍來了之後的事情一一講述。末了,感慨一聲:「一聽說皇后身體康健,再不可能將鳳印拿出,就氣的要殺小主。」

  「哎呀!當初皇上將小主交給皇后照料,被人毒死,皇后也難辭其咎,太陰毒了。」

  喜兒反應過來了,衝著婉棠說:「此事事關重大,奴才去請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什麼請皇后,分明就是去給皇后通風報信了。】

  【剛才僅僅只是婉棠的事情,就想找個人頂包。】

  【威脅到自己真正的主子了,這下慌了,上心了。】

  婉棠依舊做出不知情的模樣,反而還感慨著:「姐姐剛從靜心堂出來,怕是不會的。」

  「更何況,姐姐也是敬畏皇后娘娘的,不應該……」

  「很多事情小主有所不知,總之,一切有皇后娘娘主持大局。」

  他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匆匆行禮,掉頭就朝著翠微宮外跑。

  喜兒猛地掙開束縛,像一頭受驚的野鹿般朝巷口狂奔而去。

  他的腳步急促而凌亂,鞋底在潮濕的青石板上打滑,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

  有人敢給嬪妃投毒,此事事關重大。

  喜兒去的時候,正是晨昏定省的時候,大多數妃嬪都在。

  不僅僅是皇上礙於情面,更多的還是想瞧瞧熱鬧,全都跟著來了。

  翠微宮,烏泱泱一幫人,許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婉棠臉上還有些蒼白,在李萍兒和秋菊的攙扶下走了出來,虛弱地行了禮。

  只是沒想到,許洛妍和麗嬪也在,她們也來了。

  人喜兒已請來了,接下來的戲,還要繼續演下去。

  婉棠柔柔地跪在地上,翠微宮的所有人,也跟著跪了下來。

  「皇后娘娘,臣妾藥中被人投毒,實在是惶恐不安,這才驚擾了娘娘。」婉棠聲音淒涼。

  蕭明姝被眾多妃嬪簇擁著,臉上的和藹之色。

  還未開口說話,許洛妍已經先一步站在了皇后的前面,風頭直接蓋過皇后,開口說:「婉貴人,別的人也喝藥,都好好的,就你事多。我看你還是安分些,這般興師動眾,萬一將病氣過給了其他姐妹,且不是害了皇上?」

  來的人分為兩派,一派樂於看婉棠的笑話。

  另一旁不齒許洛妍的囂張,卻也看不上婉棠。

  婉棠心中微涼,如此一看,也更加清晰。之前皇上的寵愛在無形之中,究竟給她樹立了多少敵人。以至於如今二十日不見皇上,還能讓人憎恨著。

  婉棠不想其他,規矩行禮,依舊對蕭明姝說:「還望娘娘能明察秋毫。」

  聽了這話,秋菊才趕緊將藥渣呈上。

  蕭明姝身邊的白薇姑姑正要去接,卻被採薇拉住。許洛妍來了句:「婉貴人可有身體不適?中毒之相?」


  婉棠搖了搖頭。

  許洛妍問跪在地上的一眾宮人:「可是你們這些大膽的奴才,給婉貴人藥中投毒?」

  翠微宮的奴才們咚咚咚磕著響頭,迫不及待地喊:「娘娘,就算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許洛妍臉上全是不耐,擺擺手:「行了,婉貴人,你的確是病得不輕,竟這般胡言亂語。」

  「既然沒有人給你下毒,這件事情就是你無中生有。」

  「再說了,你不是好好地在這兒嗎?」

  麗嬪甚至走到了婉棠跟前:「婉貴人就只會使用這些低賤的手段嗎?想要藉此引得皇上來看你,做夢!」

  「如今,皇上和貴妃如膠似漆,早已經恢復當日恩寵。」

  「婉貴人,你安安分分的在你翠微宮就好,何必蹦躂!」

  一雙雙眼睛,如同利刃一般,肆無忌憚地落在婉棠的身上。

  婉棠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地說:「臣妾就算死了,也不過如同鴻毛一般。可中毒的並非臣妾,而是臣妾親手養的兔子,團絨。」

  婉棠說著,拿出了團絨的屍體。

  所有人也紛紛探頭來看。

  當看見只是一隻兔子死,表情更為精彩。特別是麗嬪,還以為有什麼證據,冷汗都冒出來了,沒想到僅此而已。

  眼中登時有了火氣:「一個兔子死就死了,你還敢拿來污了皇后娘娘,貴妃娘娘的眼睛。」

  「我看你是真的病得不輕,完全就是個失心瘋。」

  麗嬪轉頭對許洛妍說:「還是快將這瘋子打入冷宮,免得衝撞了皇上。」

  許洛妍囂張地回過頭,眼中也瞧不出有多恭敬,如同命令一般對皇后說:「皇后娘娘,下旨吧!」

  「你就是太仁慈,才讓這些人越發的肆無忌憚。當初本宮管理後宮時,可從未出過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要是什麼貓貓狗狗的都要皇后出面,後宮事物繁忙,就算皇后你不眠不休,也處理不完。」

  「再說了,皇后你的身體又差,忙得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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