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今後,只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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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棠的頭,垂得太低,看不見容若的表情。

  卻在這一刻,很清楚,眼前的人,再也不是她的容若哥哥。

  她顫抖著聲音:「你是有什麼苦衷?還是你就是這樣的人?」

  「我……」

  容若剛說一個字,旁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賤人,你在這兒?」

  「你傷了李公公,可害死娘娘了。」

  「看我怎麼收拾你。」

  後腦勺忽地一痛,再次醒來,眼前燭火忽明忽暗。

  房間裡面,只有許洛妍一人。

  燭火映在她的臉上,陰影密布,讓人瞧不出她原本那張漂亮的臉蛋。

  婉棠醒來時,許洛妍的護甲,正從她的臉上划過,留下一道血痕。

  瞧著她睜開眼睛,許洛妍端起面前的湯碗,眉頭蹙起:「婉棠,你的事,本宮都知道了……」

  「本宮也沒想到,李公公竟然對你這樣。」

  「哎!」

  許洛妍將湯碗送到她嘴邊:「別怕,喝了安神湯,好好睡一覺。」

  「李公公那邊,我會給他一個交代的。」

  許洛妍語氣依舊如同之前,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婉棠的心,徹底冷了。

  她拼命去愛的人,竟然又將她送回到這魔窟之中。

  「婉棠,為何不張嘴?」許洛妍臉色陰沉下來:「難不成你覺得這湯有問題?」

  婉棠心尖一顫,正好對上許洛妍陰沉的眼睛。

  【婉棠別喝,這湯裡面被下了蒙汗藥。】

  【所謂的解決辦法,就是犧牲你。】

  不喝……就能擺脫命運嗎?

  婉棠滿嘴苦澀,明知湯有問題,又能如何?

  她別無選擇。

  只是說了句:「謝娘娘。」

  緩緩接過許洛妍手中的湯,盯著湯麵上的油花,仰頭喝了下去。

  瞧著湯見了底,許洛妍的眉眼之間,才重新染上笑意。

  她的手,扶著婉棠的臉龐:「你娘是個狐媚子,你也是個狐媚子。」

  「瞧著你這張臉,就連本宮看了,也妒忌。」

  「別怪本宮,要怪就怪你長得好看,讓李公公見了,喜歡得緊。」

  她摔了手中的碗。

  房門從外面推開。

  容若面無表情走了進來。

  再一次將她扛上肩頭,離開景仁宮。

  之前去李德福那,婉棠是早有準備。

  可是現在,她的心,死得透透的。

  逃不掉了。

  再也逃不出這皇宮之中。

  心心念念想要白頭偕老的人,此刻,正將他送到李公公的住處。

  彈幕之中,也是一片哀嚎。

  【容渣男,不是東西,這種事情,畜生都做不出來。】

  【婉棠好慘,這麼下去,我要棄劇了。】

  【無法接受婉棠被太監那啥。】

  婉棠好笑,誰又能接受呢?

  蒙汗藥讓她的身體,越發無力。

  她顫抖著聲音問容若:「可還記得,我那年十三,京都大雪。」

  「你曾說: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容若腳步並未停,只是說:「時間太久了,記不清了。」

  所以,從始至終,出宮嫁給容若,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所謂的未婚夫,都是許洛妍替她編制的謊言?

  婉棠顫抖著手,摸索著頭上的髮簪,將尖銳那頭,對準了容若。

  狠狠地扎了下去。

  「嘶!」

  容若吃痛,手一抖,婉棠摔在地上。

  跌跌撞撞爬起來,婉棠雙手緊緊地抓住一棵樹,狠狠地盯著容若。

  白色的衣服,很快被鮮血染紅。


  容若盯著婉棠,冰冷地說:「沒用的。」

  「今日,我必須將你送到李德福的床上。」

  能夠從容若口中說出這句話,他們兩個人之間,情分已盡。

  容若是宮中的侍衛統領,帶一個宮女去李德福那,很輕鬆。

  婉棠腦袋發昏。

  她狠狠咬著自己的舌頭,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容若,你今天放我一馬,我只將你視作恩人對待。」

  「你還要將我送給李德福,你我之間,再沒有半點情誼,你就是我的仇人。」

  容若聲音如冰錐落地:「別傻,深宮之中,你不過是無根無葉的菟絲子。」

  「不依附大樹,根本活不了。」

  「李德福,能讓你活。」

  「別小看你的丈夫。」

  這話,宛如利劍穿心。他竟然說一個無根的人,是她的丈夫?!

  婉棠笑聲中,透著太多的絕望。

  「這深宮之中,誰又不是螻蟻。只有皇上才是主宰一切的王。」

  「我就算是那菟絲子,也要攀上最高的那棵樹!」

  婉棠笑容過於決絕,心也在這一瞬間,徹底死了。

  低聲說:「你再敢動一下,關於許洛妍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證我的嘴很嚴實。」

  容若心頭猛地一顫。

  忽的僵硬在原地。

  婉棠心中忽地閃過一絲痛,她不過是在試探。

  可容若真的不動了,眼神複雜地盯著婉棠。

  緊要關頭,容不得婉棠多想,轉身逃跑。

  【往左邊跑,右邊全是巡邏的。】

  【看見前面那柳樹林了嗎?鑽進去。】

  【前面的拱門,往裡面跑。】

  【牆根的狗洞看見了嗎?快鑽進去。】

  夜深露重,守衛再森嚴,也架不住觀眾們的上帝視角。

  在彈幕的指揮下,婉棠毫不猶豫朝著任何一個不可思議的角落跑。

  整個過程暢通無阻。

  當腦袋暈沉時,就用簪子狠狠地刺入皮肉之中。

  最後一個狗洞鑽進去後,院子裡面,安靜極了。

  一步步走了進去,裡面是一個巨大的湯池。

  在裡面,甚至可以游泳。

  水面上還飄著花瓣,水面平靜,似乎沒有人。

  婉棠的頭,暈乎的很厲害。

  可她知道,危機並未解除。

  踉踉蹌蹌來到水池邊,蹲下,試圖掬起一捧水讓自己清醒幾分。

  可那昏沉的腦袋,宛如千斤巨石,讓她再也無法承受。

  身體一晃,栽倒在那水池之中。

  水花四濺,婉棠的身體卻不斷下沉。

  似乎有無數的水朝著胸腔壓迫,窒息感越來越強。

  藥效之下,又無法提起半點力來,只得如同巨石一般,沉入水底。

  她就要死了嗎?

  「嘩啦!」

  水池的另一邊,一道身影浮出水面。

  漆黑如墨的長髮垂在腦後,剛毅的臉部線條,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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