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對朱棣的印象幾乎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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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母,話雖如此,可會不會是舅舅請了別人來給他治病,然後將方法傳授給釋迦保,讓他來給您治病,藉此邀功呢?」朱高燧轉頭對謝氏說道。

  「你,功勞,功勞,功勞難道比我的女兒命還重要?」謝氏氣得站起身,拄著拐杖,憤憤不已。

  徐皇后清楚這個小兒子雖看似聰慧,實則常出言行事荒唐。

  此時,一名體態豐滿的年輕男子匆匆走向徐皇后的寢宮,見到朱高燧正跪在地上,也隨之跪下,向皇后叩拜道:「孩兒見過母親,您近來可有好轉?」

  來者乃是朱棣與徐皇后之長子、大明朝的太子朱高熾。

  「哦,你怎會在此?朝務都料理妥當了嗎?」皇后見到朱高熾,笑著問起,同時示意他起身。

  「啊,多謝母親!」朱高熾站起,隨後向謝氏行禮,「拜見外祖母!」

  「嗯,老身見過太子殿下!」謝氏亦站起,對朱高熾還禮。

  朱高熾點頭微笑,又轉向皇后說道:「母親今日感覺如何?兒臣這幾日也在尋訪名醫,已經找到了幾位民間大夫,不日便會請他們前來診治。」

  「無須急躁,老三,把釋迦保醫治你大舅一事講述一遍,讓你兄長知曉,咳咳咳……」皇后說完,又開始咳嗽。

  「釋迦保為大舅治病之事,老三,是怎麼回事?」朱高熾故作茫然地看向朱高燧。

  朱高燧無奈,只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講述了一遍。

  「母親,兒臣即刻前往詔獄,接表弟出來。」朱高熾聽罷,立刻站起,向皇后行禮道。

  「且慢!」皇后出聲制止。

  「母親?」朱高熾焦急地看著徐皇后。

  「你去你父皇那裡討一道聖旨,無論釋迦保能否治好我的病,哪怕結果不幸,也不能追究他的責任,母親相信釋迦保定會盡心盡力救治,他絕不會害我,我不能因這事而讓保兒面臨危險!」徐皇后倚在榻上,語氣堅定地說。

  「是,母親,兒臣這就前去!」朱高熾再度拱手施禮,然後踢了朱高燧一腳,「起來,隨我去見父皇。」

  「哎。」朱高燧急忙爬起,跪了這麼久,膝蓋生疼。

  不多時,二人離開徐皇后的寢宮,朱高熾拽著朱高燧,嚴肅地問:「你給我講明白,大舅究竟有沒有好轉?」

  「已經好了,沒什麼問題!」朱高燧不耐煩地回答。

  「既然好了,為何不讓釋迦保入宮為母親治病?你為何不告訴我?」朱高熾緊盯著朱高燧追問。

  「父親不讓,我又能怎麼辦?我已經據實上報,可父親根本不信。再說,這件事才剛發生,我還在查證呢!」朱高燧一臉無奈地說道。

  「唉,」朱高熾聽完,長嘆一聲,哪能不明白朱棣為何不信?即便是真的,朱棣也不會輕易相信。隨即揮了揮手,道:「算了,我們一起去見父親。」

  「你要去就自己去吧,我不去了,我才不想被責罵。大哥,我還得處理別的事,父親還讓我去調查呢,告辭!」朱高燧說完轉身就走,小跑著離開了。

  「哎,三弟,三弟!」朱高熾焦急地呼喚著,可朱高燧似沒聽見一般,朱高熾無奈地嘆息,只好整理衣擺,加快腳步前往朱棣的書房。

  到了書房,朱高熾先行禮,待朱棣示意免禮後,他拱手問道:「父親,聽說釋迦保能治好大舅,這是真的嗎?」

  朱棣一聽,頭疼不已,隨手將一卷聖旨遞給朱高熾,朱高熾趕緊接住打開查看。

  朱棣開口道:「你去詔獄接釋迦保出來。」

  朱高熾先應了一聲,接著看聖旨,看完後驚訝地望著朱棣:「父親,這聖旨恐怕不行,要是這麼發布,母親不會同意釋迦保施救的。」

  原來,朱棣在聖旨里寫明,若釋迦保能治好徐皇后,則之前在國子監鬥毆及毀壞先賢墨寶之事不予追究;若治不好,則要陪葬。

  朱棣聽了朱高熾的話,頭疼地捏著鼻樑。

  「父親,您想想,釋迦保是母親的親侄子,而且還是長房嫡孫,如果情況真是這樣,母親肯定不會允許釋迦保為她診治的。父親,母親讓我來向您請求一道聖旨,不論釋迦保能否治好母親,即便治壞了,也不追究釋迦保的責任。母親說,釋迦保絕不會加害於她……」

  「夠了!」朱棣皺眉打斷了朱高熾的話,「你自己說,釋迦保真的有這個能力嗎?」


  「父親,無論他是否有這本事,只要能讓大舅痊癒,就說不定能成功。既然如此,為何不讓釋迦保試一試呢?」朱高熾躬身回答。

  「那你告訴我,你覺得你大舅是不是故意這麼做的?他是不是想藉此機會讓釋迦保立功,好讓你父皇放他出來?」朱棣緊緊盯著朱高熾追問。

  「父親,兒臣相信大舅不會這樣做。母親與大舅自幼關係就很好,大舅或許會有別的法子,但絕不會利用母親來達到目的。這是兒臣所信。」朱高熾深深一揖,誠懇地說道。

  朱棣依舊目光如炬地看著他。

  許久,朱棣才緩緩開口:「你應該明白,你大舅一旦出來,對我們一家的影響會有多大。」

  「兒臣明白,但這刻我們更該關心的是母親的病。若母親能好起來,對父親、對我們兄弟幾個,乃至對整個天下,都是一件好事。」朱高熾再次鄭重地行禮。

  朱棣聽完,揮手示意他離開,「你自己起草詔書吧。」

  「謝父親!」朱高熾立即整理衣擺,快步走到旁邊的書案前,站在一旁的太監迅速上前研墨伺候。

  朱高熾寫完後,呈遞給朱棣查看。朱棣揮了揮手,沒接,而是指向身旁的掌印太監。那位太監立刻帶著印章過來蓋章。

  「父親,時不我待,兒臣這就去詔獄提釋迦保出來?」朱高熾將聖旨卷好。

  「滾!」朱棣冷冷說道。

  「是,父親,兒臣告退。」朱高熾立刻行禮,剛轉身,朱棣又開口,「你轉告那小子,治不好可以饒命,但若有差池,卻也逃不過責罰!」

  朱高熾離開御書房後,想起朱棣剛才說的話,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即提起衣擺,匆匆向外走去。

  抵達詔獄時,錦衣衛將他領至徐欽的住處,卻發現徐欽正呼呼大睡。

  朱高熾便在床邊坐下稍作休息,這一路對他來說確實疲憊,雖然後來坐馬車來到這裡,但進入詔獄還得步行,距離不短,至少五六百步。

  「哎,表弟,醒醒!」朱高熾輕輕推了推徐欽。

  徐欽被驚醒,轉頭一看是太子,立刻坐起身來,笑道:「喲,表哥,你也來詔獄了?」

  「別胡說,哪有那麼多廢話。」朱高熾說著,將聖旨遞給了徐欽。

  徐欽接過聖旨,看了一眼朱高熾,又瞄了眼那明黃色的聖旨,試探性地問:「我是不是該跪著接?」

  「你這還不明白嗎?」朱高熾笑著說道。

  徐欽白了他一眼,然後下床跪下,雙手舉過頭頂,朱高熾將聖旨交到他手中。

  朱高熾與徐欽關係密切,徐欽其實很喜歡這位表哥,他性格溫和,總是笑眯眯的,就像一尊彌勒佛。

  而且,父親已經被軟禁五年,只有朱高熾幾乎每年都會來家中三四次,每次都陪父親聊上半天,父親常說,朱棣是個好太子。

  至於朱高煦和朱高燧,他們沒有這樣的機會,若有機會,他們甚至會親手殺害父親。

  徐欽展開聖旨,看到內容是要他去為大姑母治病。

  「嗯,好的,不過表哥,我得事先說明,我不確定能不能治好,我的藥比較特別,就是說,在使用前需要做皮膚測試,沒問題才行,有問題的話,這藥就不是治病的藥,而是害人的藥了!對了,我還需要在臀部扎針!」徐欽站起身,對朱高熾說道。

  「好,怎麼都好,只要能治好我娘就行,走吧!」朱高熾滿不在乎治療方式,只求見效,說完便站起身來。

  「喲,你又胖啦?」徐欽見朱高熾起身,一眼瞄到他圓滾滾的腹部,便上前拍拍他的肚子。

  「滾開,我喝口水都能長肉,我能怎麼辦?走吧!」朱高熾推開徐欽的手,苦笑著說。

  徐欽思索著後世關於朱高熾早逝的說法,有的說是漢王買通御醫對他下毒,他一直蒙在鼓裡才漸漸中毒;也有說朱瞻基親手對他下手;還有人認為他是糖尿病或高血壓。此外,歷史也提到他縱慾過度,這可能是原因之一。

  「表哥,你這情況不太對勁啊,是不是吃錯藥了?年輕時你的身體雖然不太好,但也沒胖成這樣吧!我聽說你夜夜笙歌?」徐欽湊近朱高熾,笑著問。

  「去,小孩子懂啥?別看我胖,這方面絕對沒問題!」朱高熾也愛逗趣,說著還豎起大拇指。

  「哈哈,你真厲害!」徐欽也跟著豎起大拇指,隨即反問,「表哥,你覺得這樣正常嗎?你這樣還能撐得住?」


  「什麼意思?」朱高熾立刻盯著徐欽反問,他是個極聰明的人,徐欽的話讓他警覺起來。

  「我猜你是吃錯藥了。」徐欽繼續拍拍朱高熾的肚子,搖頭嘆氣說。

  「這……不太可能吧?」朱高熾疑惑地看向徐欽。

  「誰知道呢,你自己去查查看啊!沒事最好。」徐欽笑了笑說道。

  朱高熾聽後也認真起來,確實覺得有些不對勁,二十歲時的自己可沒現在這麼強壯。但他依舊笑著推著徐欽往前走,並說:「好了,別管我了,你快去治好我娘,你姑媽吧?看到我娘這樣,我心裡都難受!」

  徐欽轉頭朝朱高熾喊話:「我得先回家一趟,總不能兩手空空就去治病,這活兒我還干不來。」

  「沒問題,馬車就在外頭!」朱高熾笑著回應。

  兩人離開詔獄後,坐上馬車直奔徐府。到了地方,徐欽說要去取些東西,朱高熾則拉住他的手說:「你快點,我就在外頭等,下次再來拜訪舅舅,我娘身體不太好。」

  「好。」徐欽點頭答應。

  回到府里,徐輝祖聽說兒子回來了,急忙迎出來。徐欽取了藥箱,正準備跟太子去宮裡,看到父親過來,快步迎上前去。

  「誰把你放出來的?」徐輝祖一眼看見兒子便問。

  徐欽忙答:「是太子殿下。」

  「嗯,去吧,盡力醫治你姑母就是,不過記住了,陛下的賞賜一概別要,要是你姑母給你的東西,可以收下,不然她會不高興的。」徐輝祖叮囑道。

  徐欽點頭應允。

  「趕緊走吧。」徐輝祖揮手催促,徐欽背著藥箱匆匆往外走。

  出了門,直接跳上馬車,隨太子直奔皇宮。

  這是靖難之後徐欽頭一回入宮,說起來,他倒是見過姑母好多次,以前姑母身子還好時,差不多每年都會回來兩次。

  可直到現在,他對朱棣的印象幾乎為零,因為從記事起就沒見過這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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