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像只溫順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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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朱高燧疑惑地望著朱棣,心裡納悶,抓人是你定的,進了詔獄還能不受罪?不挨打抓進來做什麼?

  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轉身離開了。

  朱棣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帶著冰冷的氣息:「記住了,他若受一點損傷,便不止是你半年薪俸的問題了,到時直接滾回你的封地。」

  「是……父親大人,您儘管放心,我這便前往詔獄!」朱高燧聽到這話,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心中滿是疑惑:父親為何這般袒護徐欽呢?

  待朱高燧離開後,朱棣睜開眼睛,靜靜地坐著,雙唇緊閉,輕撫鬍鬚,誰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思。

  而徐欽府中,錦衣衛闖入,要帶走徐欽。

  徐欽自然不肯乖乖就範,準備迎戰。

  「徐欽,聽好了,這是奉聖上旨意!」領頭的百戶冷冷警告道,又補充一句:「膽敢違抗,當場格殺。」

  「你是在嚇唬我嗎?」徐欽聞言,迅速從柱後抽出長槍,槍尖微顫,作勢欲沖。

  「大哥!」徐輝祖端坐廳中,沉聲喝道。

  「爹?」徐欽一臉茫然地看著徐輝祖。

  「隨他們走一趟。」徐輝祖語氣平淡地說。

  「怕什麼,殺完他們再去詔獄也不晚,爹,您就放心吧,這幾個傢伙,我還能對付得了。」徐欽滿不在乎地說道。

  領頭的百戶也緊張得冒汗,明白徐欽真敢動手,也知道即便徐欽得手,後果恐怕不會好,但這些於他們而言已毫無意義——畢竟都得送命。

  那百戶立刻軟下態度,一臉為難地對徐欽說道:「徐欽,這並非是我們有意刁難你,實在是聖上旨意,我們也無可奈何,你就饒過我們幾個如何?」

  「大哥,隨他們走,若敢動武,回家後爹非揍扁你不可!」徐輝祖盯著徐欽厲聲警告道。

  「走就走!」徐欽把長槍一丟,放棄了抵抗,心想老爹既安排好一切,必有深意,自己又是他唯一的兒子,不至於害自己掉進火坑。

  徐欽很快被錦衣衛帶走,剛出府門,老夫人謝氏便匆匆趕來。

  「我的保兒呢?我的保兒呢?」老夫人由丫鬟們扶持著來到客廳,只見徐輝祖一人在此,頓時焦慮地喊道。

  「陛下的旨意,已將他送往詔獄。」徐輝祖語氣平和地說。

  「你為何不阻止?為什麼不將這些人趕走?留你何用?來人,備好東西,我要進宮,我不信連自己的孫子都保護不了!我去見皇帝,我畢竟是他的岳母,也要去看看女兒。」謝氏對徐輝祖怒斥幾句後,急匆匆地往宮裡趕。

  徐輝祖看著謝氏離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隨後搖頭嘆息。他知道朱棣的意圖,也明白徐欽進了詔獄絕無大礙。

  「老爺,你竟還能笑得出來!」李氏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

  「別擔心,一切安好,朱棣不過是想讓我低頭罷了,想抹殺釋迦保的功績。」徐輝祖站起身,淡然說道。

  李氏擦乾眼淚,疑惑地看著丈夫。

  「最快今日下午,最遲明日午後,但今日下午的可能性較大,釋迦保便會歸來,請安心。」徐輝祖站定,向李氏解釋道。

  「難道娘非要去宮裡?大妹身子虛弱,經不起折騰!」李氏責怪地望著徐輝祖說。

  「若我不去,朱棣會以為我識破了他的心思,他會善罷甘休嗎?他若不服,受苦的就是我們的兒子!至於大妹那邊,沒事,有朱棣在,釋迦保也能應付,不會有大問題!」徐輝祖無奈地說。

  徐欽被送往詔獄的路上,許多人目睹了這一幕。

  昨日挨打的那些少年的家人本就心有不甘,如今兒子被打,還得賠償,又被抽了五鞭,不少人已經請假回家休養了。

  原本滿腔怒火,得知徐欽被抓走錦衣衛拘押,大家都覺得出了這口氣。

  許多少年迅速聚在一起,湊錢準備去秦淮河遊玩慶祝,總算把這個禍害送進了詔獄。

  剛踏入詔獄的徐欽,便引起了看守們的注意。身為徐輝祖之子,這樣的身份讓他們既驚訝又忐忑。在沒有新的命令下達之前,他們只能將徐欽暫時安置於牢房,靜候進一步指示。畢竟,這位背後站著皇后的年輕人,可不是輕易能惹得起的。

  錦衣衛將徐欽押進牢中,他環顧四周,發現已有數名囚犯被關押於此。這些人或是涉案官員,或為社會禍患,個個凶神惡煞。好在錦衣衛還算謹慎,並未將徐欽與這些危險分子拘押在同一處,以免萬一出事,責任難逃。


  牢房內還有幾位大臣,徐欽雖與他們有過一面之緣,但如今物是人非,彼此早已互不相識。徐欽隨意找個位置坐下,引起同室囚犯的好奇。眾人議論紛紛,猜測這少年為何也會落網。有人甚至認為他是某位權貴子弟,因家族牽連而遭此厄運。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朱高燧突然出現。他站在牢門外,面目猙獰,令眾人心生畏懼。他對徐欽喊道:「表弟,你也混到這步田地了?」

  徐欽輕蔑一笑,招手示意他靠近。朱高燧疑惑地問:「你讓我進去?」徐欽點頭催促:「進來呀。」

  朱高燧勃然大怒:「你以為我會怕你不成?」徐欽冷笑道:「若你真有膽量,何不進來試試?」朱高燧恨恨地道:「今日暫且饒你,日後定讓你嘗盡苦頭!」徐欽毫不示弱:「這裡又不是你的領地,逞什麼威風?」

  朱高燧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有人狠狠整治他一頓,但想到父親嚴厲的警告,他又膽怯地縮了回去。

  「來人!」他一聲喝令,四個校尉應聲而出。

  「自己不動手,叫他們動手?好,上!」徐欽也不甘示弱,起身準備迎戰。

  朱高燧卻只是死盯著徐欽,良久才開口:「換個乾淨的單間關押他,不准其他人進去。」

  說完轉身離開,不是不想教訓他,而是實在沒轍。

  「哼!」徐欽輕蔑一笑。

  很快,徐欽就被四個校尉帶到了一間獨立的囚室,這裡雖有窗戶,還有桌椅床鋪,但對徐欽而言,桌椅毫無意義,他素來不愛讀書。

  徐欽一屁股坐在木床上,心想應該不會有太大麻煩。

  與此同時,在宮內,謝氏抵達後未見到朱棣,畢竟她是岳母,而自己的外孫又被扣押,朱棣實在難以啟齒。

  無奈之下,謝氏只好前往皇后處。看到徐妙雲消瘦的模樣,她心疼不已,更忍不住責備道:「朱家人怎麼這般無情,自己的女兒病成這樣都不管,反而把能治好的外孫關押起來,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娘,這話可不敢隨便講,太醫已看過。」徐妙雲虛弱地躺在榻上,見母親如此生氣,忙握住她的手勸道。

  站在一旁伺候的太子妃張氏與寶慶公主也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太子妃立刻向謝氏行禮:「老夫人,您剛才提到外孫可以治好?這是怎麼回事?」

  徐妙雲此時也疑惑地抓住謝氏的手問:「娘,這是真的嗎?」

  「可憐的孩子,你該知道,長子也曾患同樣病症,我本以為要白髮人送黑髮人,幸好保兒想出法子用藥,終於治好了他,如今長子健健康康的,前幾天還在府里追著保兒玩耍呢。」

  原本老大吩咐,讓娘帶著保兒進宮探望,說是幫您調理身子,娘正準備妥當的時候,保兒卻突然被錦衣衛拘捕,押到了詔獄,這朱家人怎可如此行事?

  就算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傷了,也得找人醫治吧。」謝氏一邊擦拭眼淚一邊訴說,滿心悲痛。

  謝氏泣訴往事,皇后與太子妃聽罷,皆震驚不已。

  皇后握著謝氏的手問道:「母親,您說弟弟已經痊癒?是保兒治癒的?咳咳咳……」

  皇后情緒激動,又發起咳嗽。

  謝氏急忙為皇后順氣,同時說道:「正是,您看陛下怎麼想的?保兒既能醫好您,為何不讓他前來?反而將他關押在詔獄之中!」

  太子妃張氏連忙對謝氏說道:「老夫人,怕是有所誤會,父皇對母后的病情極為關切,不可胡言亂語。」

  「母親,切勿亂講!咳咳咳……」徐妙雲亦出聲提醒。

  謝氏毫不畏懼,丈夫已逝,孫子又被拘押,女兒重病纏身,長子又被幽禁,她還有什麼可懼?

  她年過六旬,難道還會懼怕死亡?朱棣若要她女兒性命,她又何妨痛斥幾句?

  「母親並未妄言,清晨錦衣衛便登門,將保兒擄走。唉,可憐我的女兒,可憐我的保兒啊!」謝氏說著又潸然淚下。

  「母親莫急,快來人,喚老三過來。」皇后一邊咳嗽一邊吩咐。

  「是!」立刻有宮女前去傳召。

  「母親且安心休憩,莫急。保兒定會安然無恙的,母親,女兒尚在,我家侄兒仍能保全。」皇后繼續安撫謝氏。

  「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母親只願你們平安,老四不在了,就剩你們幾個了,誰先離去,母親都難以承受。」謝氏坐在那裡,淚水漣漣地說道。


  太子妃張氏急忙上前幫忙安撫,等一切都安頓好之後,她走出皇后臥房,喚過一名貼身宮女,低聲吩咐道:「你現在立刻返回東宮,就說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釋迦保曾治癒了你的舅舅,如今他卻被關進了詔獄。讓你父王趕緊到母后的寢宮來一趟,此事切記不可讓第三人知道。」

  「明白!」那名宮女立即動身回宮。

  太子妃張氏深知,皇后若是出了事,對所有人都是一種損失,尤其是皇后一向喜愛太子,並始終支持著他。只是太子體質虛弱,常常生病。

  漢王向來驍勇善戰,在軍中多年,身體健壯,朝中不少人都傾向於漢王接替太子之位。

  沒過多久,便來到皇后臥房,跪在床邊。

  「母親,您感覺好些了嗎?」朱高燧跪在那裡,滿心關切地詢問。

  「孩子,告訴我,釋迦保真的在詔獄裡嗎?」徐妙雲坐在那裡問道。在這個家中,朱棣和徐妙雲一直要求孩子們叫他們爹娘,他們也親切地稱呼孩子們為老大、老二、老三。

  畢竟,這個稱呼已經用了二十多年,即使朱棣登基後,大家也都習慣了這種稱呼。

  「是的,父親下令抓的他。」朱高燧有些膽怯地說著。在外人面前,朱高燧總是神氣十足,但面對朱棣和徐妙雲時,卻像只溫順的小貓,問什麼答什麼,什麼都往外說。

  「你舅舅確實是釋迦保治好的,對吧?」徐妙雲繼續倚在床頭問道。

  「消息是這麼說的,不過母親,您也知道釋迦保經常惹事生非,您若說他寫出了一篇好文章,我都信,但您說他會治病,還能治這種病,誰會信呢?就連父親也不信。」朱高燧跪在那裡說道。

  「可你舅舅確實好了,是釋迦保治好的。」在一旁的謝氏急切地插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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