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宣戰
路程說遠也不近，待一行人回到青州時，宋家的遭遇已人盡皆知。
昭若安從床上醒來，扭頭便瞧見珊瑚與何明垂手站在床邊，身後還戰戰兢兢立著幾名大夫。
「小姐醒了！大夫！大夫！」珊瑚一門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見她睜眼，立刻便將就近的幾名大夫拉到床邊。
昭若安躺著沒說話，任由大夫們一撥又一波的替她診脈。
屋內一時間靜悄悄的，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所有大夫號完脈，何明才急忙上前詢問：「我家小姐可有不妥？」
大夫們皆是鬆了口氣，紛紛搖頭微笑：「大小姐只是驚憂勞累過度，好好休養即可，並無大礙。」
這下，眾人的心也跟著落到了肚子裡。
何明感謝了幾句，便領著一眾大夫退出屋內。
見人都走完了，昭若安才啞著嗓子道：「珊瑚，扶我起來。」
珊瑚將她攙扶起來，又在她背後塞了個軟墊，這才急忙去倒水。
「小姐整整昏睡了三日，可叫我擔心壞了。」
接過珊瑚遞來的水，昭若安慢吞吞的喝了兩口，「近日府中可有異樣？」
珊瑚乖乖搖頭：「一切安好，有何管家在，小姐不用擔心。」
聽到這話，昭若安緊繃的身子頓時鬆了一半。
「瀾瑩呢？」
「二小姐受了些皮外傷，大夫說了，只是驚嚇過度，沒傷著根本。」
說完，珊瑚急忙起身將窗戶打開。
微暖的陽光混著晨霜清冽，頓時將屋內照的通透明亮，令人神清氣爽。
「這說起來，還是二小姐的身子更健碩，回來服了藥便醒了。小姐您也多曬曬太陽，趕緊把病氣兒散出去。」
「去叫個醫術紮實的大夫到府上來住，時刻留意著瀾瑩院子裡的動靜。」
回想宋瀾瑩在山寨時癲狂的模樣，昭若安這心裡到底是有些後怕的。
「她小小年紀，受了這般驚嚇，萬一失了智，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可就糟了。」
珊瑚寬慰道：「小姐放心，何管家已經吩咐下去了。」
「嗯。」聞言，昭若安揉著眉心，疲憊地應了一聲。
眼下她還要籌劃爹娘的後事。
宋家雖說揚名在外，但到底不是皇親貴胄，紅白喜事自然用不上多大的排場。
可也偏偏是這絲商賈之氣，家族人脈之間的拉攏和維繫便也顯得十分重要。
按照規矩，宋家底下各個行當的掌柜，連同與宋家有生意往來的家族都要上門弔唁。
可人走情散，憑她一個弱流女子，不知該以什麼樣的方式才能將那些老主顧心甘情願地召喚過來。
「謝凌軒。」昭若安輕喚，一個人影立刻從房樑上躍了下來。
「何事？」謝凌軒面色淡淡，語氣亦是。
旁邊的珊瑚被他嚇到臉色驟變。
這人是何時摸進她家小姐閨房裡的，又在房樑上默不作聲的藏了多久？
昭若安朝他抬了抬手，有氣無力道：「去將金縷衣取來。」
謝凌軒頷首，竄上房梁將那包裹取下，打開後遞給她，裡面正躺著那件璀璨無比的金縷衣。
披了外衫從床上下來，昭若安開始仔細查看衣身。
通體金線密織，做工繁雜考究，無一處不體現繡娘們精湛的功夫。
沒有污漬，沒有破碎，唯獨......
昭若安湊近鼻子聞了聞，兩道秀眉頓時收緊。
果然，這件衣服上殘留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刺鼻之味。
是火藥！
見她神色異常，謝凌軒問道：「有問題？」
「嗯。」昭若安點頭，「衣衫上留有黑火藥的味道，看來，這件衣服和那些火藥是一同運送的。」
珊瑚慌了，「如此大量的火藥，老爺和夫人不會毫不知情。難道......老爺和夫人，真與沈大人有所勾結嗎？」
話音剛落，昭若安不冷不淡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身上。
自知說錯話的珊瑚吐了吐舌頭，立刻低下頭去。
可昭若安的心裡到底也存了個疑影。
沈毅到底想做什麼，爹娘又為何鋌而走險幫助沈毅？
正當她想得出神，何明卻去而復返。
他面上急憤交加，不等腳步站穩就忙道：「大小姐，李公子來了！」
「肯定是李公子聽說咱們二小姐平安無事，特意來探望呢。」珊瑚喜笑顏開地說道。
何明搖頭，「不僅是李公子，還有他生母季氏也在。一幫人來勢洶洶，我瞧著不像是來探望咱們二小姐的。」
聞言，昭若安臉色一沉，攏了外衫快步朝前門走去。
宋宅外，隔著老遠就瞧見李茂池一身綠雲絲袍立在馬車邊。
他頭戴皮帽，腳踩狐靴，齊地墨色狐裘將他周身寒氣盡數阻隔。原本就是金玉堆砌的好模樣，如今在雪色襯托下更顯富傲。
昭若安的嘴角揚起一抹輕笑，李家確實有高傲的資本。可李茂池在她眼裡就是個小孩子，昭若安根本不想跟他計較。
她快步上前，落落大方地開口，「我抱病在身，未能遠迎，讓李公子受冷了。」
「無妨，是我突兀上門，讓宋大小姐勞累了。」
一見她，李茂池周身的倨傲氣焰便立刻煙消雲散，甚至有些忐忑般朝她施禮。
她昭若安可是聲名在外，李茂池心裡怕得要死，根本不敢得罪她。
兩人面上笑意盈盈，可說話間昭若安卻早已將局面觀察清楚。
只見不遠處站著十幾名身強力壯的男子，看裝扮，應該是李家的奴僕，而且都是有些力氣在身上的。
何明說李茂池的生母季氏也來了，可外頭只有他一人，看來李家這是變著法地給她送下馬威吃呢。
「馬車上的可是季夫人？」昭若安沒有裝作看不見，而是主動上前打招呼。
車簾被撩開，裡頭的美婦人正經端坐，連一個眼神都不曾分給她。
季氏淡淡道：「宋大小姐別來無恙。」
昭若安接過珊瑚遞來的手爐，捂了一會兒才笑道：「外頭風雪寒冷，季夫人與李公子不如進前廳喝杯茶吧。」
一旁的李茂池剛想開口，卻被季氏抬手打斷。
「茶就不必了，今兒我們是來退婚的！」
說到這裡，季氏眼眸微沉，將她上下打量，眼底的輕蔑不言而喻。
「宋家兩位小姐是一個賽一個的厲害，竟能從那土匪窩裡全身而退。」
聽到這話，路邊好奇的行人們也漸漸圍了上來。
見此，季氏又刻意提高音量繼續道：「好在宋大小姐也不是我家定下的兒媳，我也不管你在外如何放浪。可瀾瑩是我池兒的未婚妻，她如今髒了身子，我李家是斷斷容不下的！」
昭若安目光冷冽地望向她：「季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是想空口白牙污衊我妹妹名聲嗎？」
昭若安從床上醒來，扭頭便瞧見珊瑚與何明垂手站在床邊，身後還戰戰兢兢立著幾名大夫。
「小姐醒了！大夫！大夫！」珊瑚一門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見她睜眼，立刻便將就近的幾名大夫拉到床邊。
昭若安躺著沒說話，任由大夫們一撥又一波的替她診脈。
屋內一時間靜悄悄的，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所有大夫號完脈，何明才急忙上前詢問：「我家小姐可有不妥？」
大夫們皆是鬆了口氣，紛紛搖頭微笑：「大小姐只是驚憂勞累過度，好好休養即可，並無大礙。」
這下，眾人的心也跟著落到了肚子裡。
何明感謝了幾句，便領著一眾大夫退出屋內。
見人都走完了，昭若安才啞著嗓子道：「珊瑚，扶我起來。」
珊瑚將她攙扶起來，又在她背後塞了個軟墊，這才急忙去倒水。
「小姐整整昏睡了三日，可叫我擔心壞了。」
接過珊瑚遞來的水，昭若安慢吞吞的喝了兩口，「近日府中可有異樣？」
珊瑚乖乖搖頭：「一切安好，有何管家在，小姐不用擔心。」
聽到這話，昭若安緊繃的身子頓時鬆了一半。
「瀾瑩呢？」
「二小姐受了些皮外傷，大夫說了，只是驚嚇過度，沒傷著根本。」
說完，珊瑚急忙起身將窗戶打開。
微暖的陽光混著晨霜清冽，頓時將屋內照的通透明亮，令人神清氣爽。
「這說起來，還是二小姐的身子更健碩，回來服了藥便醒了。小姐您也多曬曬太陽，趕緊把病氣兒散出去。」
「去叫個醫術紮實的大夫到府上來住，時刻留意著瀾瑩院子裡的動靜。」
回想宋瀾瑩在山寨時癲狂的模樣，昭若安這心裡到底是有些後怕的。
「她小小年紀，受了這般驚嚇，萬一失了智，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可就糟了。」
珊瑚寬慰道：「小姐放心，何管家已經吩咐下去了。」
「嗯。」聞言，昭若安揉著眉心，疲憊地應了一聲。
眼下她還要籌劃爹娘的後事。
宋家雖說揚名在外，但到底不是皇親貴胄，紅白喜事自然用不上多大的排場。
可也偏偏是這絲商賈之氣，家族人脈之間的拉攏和維繫便也顯得十分重要。
按照規矩，宋家底下各個行當的掌柜，連同與宋家有生意往來的家族都要上門弔唁。
可人走情散，憑她一個弱流女子，不知該以什麼樣的方式才能將那些老主顧心甘情願地召喚過來。
「謝凌軒。」昭若安輕喚，一個人影立刻從房樑上躍了下來。
「何事？」謝凌軒面色淡淡，語氣亦是。
旁邊的珊瑚被他嚇到臉色驟變。
這人是何時摸進她家小姐閨房裡的，又在房樑上默不作聲的藏了多久？
昭若安朝他抬了抬手，有氣無力道：「去將金縷衣取來。」
謝凌軒頷首，竄上房梁將那包裹取下，打開後遞給她，裡面正躺著那件璀璨無比的金縷衣。
披了外衫從床上下來，昭若安開始仔細查看衣身。
通體金線密織，做工繁雜考究，無一處不體現繡娘們精湛的功夫。
沒有污漬，沒有破碎，唯獨......
昭若安湊近鼻子聞了聞，兩道秀眉頓時收緊。
果然，這件衣服上殘留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刺鼻之味。
是火藥！
見她神色異常，謝凌軒問道：「有問題？」
「嗯。」昭若安點頭，「衣衫上留有黑火藥的味道，看來，這件衣服和那些火藥是一同運送的。」
珊瑚慌了，「如此大量的火藥，老爺和夫人不會毫不知情。難道......老爺和夫人，真與沈大人有所勾結嗎？」
話音剛落，昭若安不冷不淡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身上。
自知說錯話的珊瑚吐了吐舌頭，立刻低下頭去。
可昭若安的心裡到底也存了個疑影。
沈毅到底想做什麼，爹娘又為何鋌而走險幫助沈毅？
正當她想得出神，何明卻去而復返。
他面上急憤交加，不等腳步站穩就忙道：「大小姐，李公子來了！」
「肯定是李公子聽說咱們二小姐平安無事，特意來探望呢。」珊瑚喜笑顏開地說道。
何明搖頭，「不僅是李公子，還有他生母季氏也在。一幫人來勢洶洶，我瞧著不像是來探望咱們二小姐的。」
聞言，昭若安臉色一沉，攏了外衫快步朝前門走去。
宋宅外，隔著老遠就瞧見李茂池一身綠雲絲袍立在馬車邊。
他頭戴皮帽，腳踩狐靴，齊地墨色狐裘將他周身寒氣盡數阻隔。原本就是金玉堆砌的好模樣，如今在雪色襯托下更顯富傲。
昭若安的嘴角揚起一抹輕笑，李家確實有高傲的資本。可李茂池在她眼裡就是個小孩子，昭若安根本不想跟他計較。
她快步上前，落落大方地開口，「我抱病在身，未能遠迎，讓李公子受冷了。」
「無妨，是我突兀上門，讓宋大小姐勞累了。」
一見她，李茂池周身的倨傲氣焰便立刻煙消雲散，甚至有些忐忑般朝她施禮。
她昭若安可是聲名在外，李茂池心裡怕得要死，根本不敢得罪她。
兩人面上笑意盈盈，可說話間昭若安卻早已將局面觀察清楚。
只見不遠處站著十幾名身強力壯的男子，看裝扮，應該是李家的奴僕，而且都是有些力氣在身上的。
何明說李茂池的生母季氏也來了，可外頭只有他一人，看來李家這是變著法地給她送下馬威吃呢。
「馬車上的可是季夫人？」昭若安沒有裝作看不見，而是主動上前打招呼。
車簾被撩開，裡頭的美婦人正經端坐，連一個眼神都不曾分給她。
季氏淡淡道：「宋大小姐別來無恙。」
昭若安接過珊瑚遞來的手爐，捂了一會兒才笑道：「外頭風雪寒冷，季夫人與李公子不如進前廳喝杯茶吧。」
一旁的李茂池剛想開口，卻被季氏抬手打斷。
「茶就不必了，今兒我們是來退婚的！」
說到這裡，季氏眼眸微沉，將她上下打量，眼底的輕蔑不言而喻。
「宋家兩位小姐是一個賽一個的厲害，竟能從那土匪窩裡全身而退。」
聽到這話，路邊好奇的行人們也漸漸圍了上來。
見此，季氏又刻意提高音量繼續道：「好在宋大小姐也不是我家定下的兒媳，我也不管你在外如何放浪。可瀾瑩是我池兒的未婚妻，她如今髒了身子，我李家是斷斷容不下的！」
昭若安目光冷冽地望向她：「季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是想空口白牙污衊我妹妹名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