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忘不掉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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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諶沒有回答她,只靜靜等待著消息送來。

  京城距離含光寺的距離,便是信鴿送信,最快也得近一個小時才能送到。

  往返路程,加之行駛任務,最快也得兩個多時辰才能把消息從京城送到謝諶手上。

  這兩個多時辰,對鄭映萱來說,是煎熬,是試探。

  對謝諶來說,何嘗不是錐心刺骨的煎熬和心痛。

  期間,他讓顧西辭給鄭映萱用了藥物,保證她能好好活著。

  並且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每一寸疼痛。

  「小王爺,消息來了!」

  「念。」

  這一次,謝諶不再和鄭映萱玩什麼心理戰了。

  他要的,是簡單明了的結果。

  宋熹展開紙條:「鄭家年輕後生共計九人,已全數斷腿,屬下已經帶著手下候在鄭家,等主子下一個吩咐。」

  最後,宋熹還貼心地送上了鄭家人的一些首飾或是能證明身份的物件,以及一方沾滿了鮮血的帕子。

  鄭映萱的心,徹底死了。

  謝諶,他竟然真的敢!

  「天子腳下,謝諶,你當真要為了沈徽妍,成為罪人嗎?」

  謝諶不願和她繼續廢話:「接下來,就是你的母親,康氏了。」

  「宋熹,將康氏的舌頭割了,再......」

  「我說!」

  鄭映萱不敢再賭了。

  再賭下去,鄭家真的要亡在謝諶這個瘋子的手上了。

  「我說......」

  鄭映萱痛苦地閉上雙眼:「只要你放過鄭家,我現在就說。」

  謝諶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沒有資格和本王討價還價。」

  鄭映萱咬牙切齒,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沈徽妍被元恪帶走了。」

  「算算時辰,應該已經走出至少兩三百里了。」

  竟然,是元恪!

  謝諶眸色陰寒:「你最好能保證,沒有半句虛言。」

  鄭映萱苦笑著:「鄭家人盡數在你手中,我豈敢說謊。」

  「不過,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鄭映萱陰惻惻地對著謝諶笑了,「元恪對沈徽妍情根深種,你能保證他們兩人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即便她輸這一局,也絕對不讓沈徽妍贏得太輕鬆!

  「那你最好祈禱她毫髮無傷。」

  謝諶快步往外走:「看緊她!」

  「備馬!」

  宋熹立刻上前:「馬早就備好了。」

  他跟在謝諶身後,一路將紅纓方才送過來的消息盡數轉達。

  「含光寺一共有四個進出口,紅纓他們在最偏僻的那條路上,發現了有車轍的痕跡,已經順著方向追上去了。」

  「另外,我已經讓夜凡去沿途一切暗點去通知一遍,只要有小王妃的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送來。」

  謝諶驟然停住腳步,望著眼前匆忙而來的人。

  太后。

  「謝諶!」

  太后怒氣沖沖:「你把映萱怎麼了!」

  「她可是朝廷大員的家眷,你雖得皇帝寵信,也不能如此不把大齊律法看在眼裡!」

  「你現在就把人給哀家好好送出來,但凡她有個差池,哀家......」

  「太后要如何?」

  謝諶眯起眼睛,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裝了:「太后還想殺了本王不成?」

  太后難以置信地伸手指向謝諶:「你......」

  「怎麼?太后幾次三番派殺手來殺我們母子的事情,這麼快就忘記了?現在看起來,好似才剛知道本王不好殺一樣。」

  「謝諶,你,你放肆!」

  太后氣得一張老臉都綠了:「哀家是大齊的太后、皇帝的嫡母,你豈敢如此目無尊卑,你......」

  「尊卑?」

  謝諶冷笑道,「陛下敬你,你才為尊。」


  「否則,你什麼都不是。」

  太后氣得直喘大氣,一連後退了兩步,還是身後的嬤嬤將她扶住,她才不至於跌倒在地。

  「反了,反了......」

  謝諶不想和她多廢話:「太后可得保重身體,新仇舊帳,本王回來後,自會和你算清楚。」

  「宋熹,派人好好護著太后,可別叫太后受了驚嚇。」

  「謝諶,你敢軟禁哀家!」

  太后疾言厲色:「你要造反嗎?」

  可是回應她的,只有謝諶決然的背影,以及宋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太后,請吧。」

  策馬狂奔,謝諶按照宋熹所言,從含光寺的後山一路追逐而去。

  他顧不上迎面打來的荊棘,顧不上山路險峻,也顧不上已經擦黑的天。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

  見到她。

  只要她安好,什麼都不重要。

  可他一連追了一個晝夜,卻什麼蹤跡都沒有。

  還在廣闊的平江邊上,碰到了正在四處找船的紅纓幾人。

  看到謝諶竟然這麼快就追來,紅纓幾人心中既感動又擔心。

  得知自家姑娘竟然是被元恪那個蠢貨帶走的,幾人更是恨不得現在就將元恪抽筋扒皮了。

  「主子,宋先生的消息。」

  謝諶展開信條,上面的確是宋熹的筆跡。

  原來,在他出發後沒多久,了無方丈恰好回了含光寺。

  只是,縱使信鴿速度再快,也沒有辦法立時趕上不要命似地策馬狂奔的謝諶。

  所以導致消息才送到他手上。

  若僅僅只是了無方丈回含光寺,謝諶不會有任何猶豫。

  但宋熹還在信條中說道,了無大師回來後,似乎正在遣散寺廟中的僧人。

  此行為,可不似了無方丈從前的樣子。

  直覺告訴謝諶,此事一定和沈徽妍有關係。

  他將視線從信條上抽離,落到平江對面的濃霧之中。

  幾乎毫不猶豫的,他便下了決定:「紅纓、夜影,你們帶著人繼續往平城走,有任何消息即刻送信!」

  夜影不理解,「主子,您這是......」

  謝諶深吸一口氣,原本俊逸的臉上,此刻滿是青色的鬍渣和荊棘劃傷的血痕。

  他不顧周身的疲憊和眼底的血絲,飛身上了馬:「我回去一趟!」

  看著他策馬離去,夜影更加不能理解了。

  都追到這裡了,主子為什麼又放棄了。

  紅纓拉住想要說話的流星,朝著她搖搖頭:「小王爺不是那種人。」

  他一定,是找到了其他的可疑之處,才如此匆忙往回走的。

  彼時,玄靈正好找來了船,幾人不再細想謝諶為何會如此,上了船後,便讓船家用最快的速度往對岸趕......

  白晝和黑夜,似乎一晃而過。

  可是當宋熹在含光寺門口看到滿身疲憊和風塵的謝諶時,一眼就看出這兩天兩夜對於謝諶來說,究竟有多煎熬。

  他飛速下了台階,迎著謝諶:「了無方丈果然神機妙算,讓我來門口等你,篤定了你會回來。」

  聽到宋熹這麼一說,謝諶的心裡更加肯定,了無一定知道什麼。

  或者,和從前為他解夢境一樣,算到了什麼。

  他腳步不停地往裡走,終於在了無的禪房內,見到了這位闊別近四年之久的故人。

  看到謝諶進來,了無一點都不意外,還笑呵呵地伸手示意他坐下。

  謝諶心急如焚:「還請方丈指點,弟子的內人,究竟在何處?」

  「不急,不急。」

  了無為他倒了茶水,做了個『請』的動作後,便捻起了手上的一串佛珠。

  「你從前想問的問題,老衲這裡現在有答案了。」

  謝諶一愣,「從前的問題?」

  了無笑道:「施主難道不是想解夢境之惑嗎?」


  謝諶驚駭:「請方丈指點。」

  了無先是點了油燈,再抿了口茶水後,才娓娓道來:

  「你的夢境,是預知。」

  「她的敵意,是過往。」

  謝諶心中震撼:「此話,何意?」

  了無的話看似毫無根據,但是和沈徽妍對他說過的那句話,已經毫無縫隙地契合上了。

  「前世今生,都是你求仁得仁而來的。」

  了無閉上眼睛,遮掩住了他眼底的憐憫之心:「施主困惑,是因為你只記得今生。」

  「沈施主有恨,是因為她忘不掉前世。」

  至此往後的一炷香內,謝諶終於從了無的解釋當中,明白了沈徽妍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

  她為什麼相信了眾人,獨獨不願信任他。

  為什麼拼了性命,也要把遊記上的名字一個個划去。

  為什麼寧願和他和離,都不願解釋半句。

  大概,是認為重生這件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覺得他不會相信......

  謝諶懊惱,後悔。

  早知他前世臨死前許下的願望當真能應驗,無論如何也要告訴她真相。

  不至於,被她誤會了兩世......

  可這些,對現在的他來說,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沈徽妍的下落和安危。

  「還請方丈指點,小九現下究竟身在何處?」

  了無滿臉笑意,隨即看向油燈上的火苗。

  小小的火苗,在靜謐的夜色中尤顯它的作用和強大。

  「世間一切,都有緣法。」

  「時機未到,強求不得。」

  那就說明,了無方丈一定猜到了沈徽妍身在何處!

  謝諶豈能輕易放棄。

  他起身,朝著了無撩袍跪下:「請方丈指點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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