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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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能得到沈徽妍的下落,就算是卑微到塵埃之中,又有何妨?

  他想要的,僅僅只是她安然無恙而已。

  意想不到的是,了無方丈就這麼端坐著受了他的禮。

  「若人慾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

  了無方丈起身,朝著門外走去:「施主的確虔誠,可惜拜錯了方向。」

  宋熹一步一回頭地看著了無方丈離開的背影,抬腳便進來了。

  「怎麼樣?方丈可有指點一二?」

  看到謝諶緩緩起身的動作,宋熹心下驚駭。

  為了沈徽妍,一向驕傲的他竟對著一個和尚心甘情願下跪......

  謝諶轉身,望著站在台階上的了無方丈。

  竟覺得此刻的了無不知為何,背影竟有些,無奈。

  了無一向活得如同世外之人,為何要無奈?

  還有他方才最後說的那句話:他說,跪錯了方向。

  求神拜佛這種行為在謝諶看來,根本就是將精神寄托在虛無縹緲當中。

  他以前從不做這種荒唐行徑。

  可今日,卻覺得了無所言,像是真理一樣的存在。

  他承認,沒有了沈徽妍在身邊,沒有了她的消息,他整個人都瀕臨崩潰到想殺人的邊界點。

  無法靜心去理解了無那句點化。

  了無方丈正是看破他現在的心,才讓他去佛前跪著。

  跪得久了,或許心就能靜下來,就能做到『當淨其意如虛空』。

  等他的腦子足夠冷靜,也許就能從被忽略的細節中找到蛛絲馬跡。

  「有。」

  宋熹心下一喜:「方丈怎麼說的?」

  「去佛前跪著。」

  「跪,跪著?」

  宋熹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謝諶已經撩袍出了禪房,徑直往供著神像的大殿走去。

  宋熹一咬牙跺腳,也跟了上去。

  「謝諶,小王妃可還在等著你救呢!你可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犯糊塗啊!」

  「你這光跪著能有什麼用?即便你跪到腿廢,也救不了小王妃啊!」

  「還有,咱們現在把陛下親自冊封的兩個郡主都關起來不說,還把太后給軟禁了,這件事情很快就會傳到京城去,你總得拿個主意吧?」

  「你這再不拿主意,含光寺的和尚都要走光了,消息自然也瞞不住......」

  謝諶疾步來到大殿,對著巨大的佛像虔誠跪下。

  聽著宋熹的顧慮,他的腦子還算清醒。

  「你方才說,含光寺的和尚都要走光了,是什麼意思?」

  方才他的注意力全在想知道沈徽妍下落一事上,竟將了無方丈要遣散整個寺院和尚這件事情忘記了。

  只是遣散說起來容易,要安排落實到各處去,還需要不少的時間。

  怎麼了無方丈看起來倒是挺著急的樣子。

  宋熹做著假設:「我猜測著,是不是這回事情鬧太大了,了無方丈生怕此事殃及到寺廟中無辜的僧人,所以才這麼著急。」

  這個猜測,聽起來倒是挺合理的。

  可謝諶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就像是宋熹說的那樣,眼下他人雖然跪著,可是事情不能耽擱。

  「此事,你派個人去打聽清楚。」

  「另外,你親自去審一下那幾個死士,試著從他們口中得到太后參與此事的證詞。」

  「這恐怕,有些難......」

  這件事情早在謝諶策馬往平城方向追去後,他便去做了。

  可是這些死士本就都是硬骨頭,如果不是顧西辭提出可以用藥迷幻,根本沒辦法讓他們張口。

  好不容易等到他們說話,結果口風全部一致,他們的主子只有鄭家、只有鄭映萱。

  此事要想和太后直接扯上關係,只怕不太容易。

  謝諶乾裂的唇角輕輕一動:「那就從鄭映萱入手。」

  「死士沒有軟肋,但鄭映萱有。」


  宋熹恍然大悟:「好,我這就去辦!」

  「另外,」謝諶再一次叫住他,「我有一種預感,小九並未被元恪帶去平城。」

  這種感覺,從他離開含光寺後便有。

  他離平城每近一步,這種感覺便會強烈一分。

  甚至於,在他回到含光寺後,竟有種隱隱的安心。

  這種沒來由的安心,讓他越發確定沈徽妍一定還沒有走遠。

  甚至有可能,就在附近......

  「你讓夜雲親自去一趟元恪的府邸,看看元恪臨行前是否有異樣之處。」

  「是!」

  宋熹走了,整個大殿立時安靜下來。

  這種安靜,既讓謝諶心焦,又讓他有種詭異的冷靜。

  能夠靜下來,就有足夠的清醒去分析每一處細節。

  了無說,若人慾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

  現在,佛就在眼前,但佛的境界卻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

  謝諶眸色清亮,霎時想到了什麼。

  或許,了無是想告訴他,他想找的人,看似遠在天邊,實則近在眼前!

  這個發現,和他內心那股隱隱的直覺竟然契合上了。

  近在眼前......

  眼前他所能看到的,唯有這座含光寺了。

  難道......

  黑暗中,那簇燭火再一次被點燃。

  沈徽妍再次嘗試運作內力無果後,終於放棄了。

  她坐在石板床上,眯起眼睛。

  等眼睛適應了眼前的光,才正視著眼前的人。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來人。

  黑色的披風兜頭包裹住整個人,臉上還帶著嚴實的面具,連手上都帶著黑色的手套。

  如此嚴謹,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她一定認識這個人。

  就是怕被她認出,此人才如此把自己包裹嚴實。

  見她再次醒來,黑衣人將一份簡單的食物推到她的面前。

  「吃吧。」

  沈徽妍眉梢一抬,隨手拿起盤子上的一個饅頭。

  「你將我綁來也有三天了吧。」

  對方明顯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這個石頭打造的暗室,根本無法透入一絲的光亮,她是怎麼知道的?

  沈徽妍有些費力地舉起手上的饅頭:「這,是你送來的第七頓食物了。」

  「加上我昏迷不醒的時間,我應該是沒有算錯。」

  黑衣人緊接著才鬆了口氣:「你倒是,挺聰明的。」

  但是再聰明,不也落到他的手上了嗎?

  「說吧,」沈徽妍不虧待自己的肚子,就著白粥吃起了饅頭,「你將我綁來,總得有些目的吧?」

  「你既然那麼聰明,不如猜猜,我為何綁你來?」

  沈徽妍也不惱:「看你言行舉止,不像是窮困潦倒之人,應該不是為財。」

  她觀察得仔細,這人每次只在送食物來的時候,才會短暫地點亮蠟燭,偶爾和她說幾句話。

  如此小心翼翼,只能說明,這個人的身上一定有著她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的特點。

  「綁了我來卻不殺我,看著,也不太像是尋仇。」

  她一點點試探著對方,眼神從始至終都落在對方身上,企圖從他身上找到破綻。

  「難道,你是為了......」

  黑衣人似乎有些緊張。

  手指忍不住緊緊握成拳頭,還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沈徽妍眯起眼睛:「為了,我。」

  黑衣人猛地抬頭。

  但石室內的光線實在太暗,導致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睛。

  「你,話太多了。」

  說罷,黑衣人不等沈徽妍繼續多問,隨即就揮滅了蠟燭。

  連光都不給,是怕她發現他們其實還在含光寺的某一處吧。


  沒錯,在沈徽妍醒來後不久,就從那些食物上發現了端倪。

  這幾日以來所吃的食物雖然換了品種,可是和含光寺廚房的味道,卻相差無幾。

  此人為防著她,倒是想方設法給她服用了軟筋散,還不時在食物中下點蒙汗藥。

  只可惜,他沒有料到的是,她的身上還藏著顧西辭給的清毒丸。

  而她的舌頭,要比尋常人刁鑽許多。

  食物入了她的口,她很快就能有記憶。

  垂眸思慮間,沈徽妍的眼睛在黑暗中多出了一道暗芒。

  她的聲音清澈如水,「元恪,大夏天還包著披風,你不熱嗎?」

  黑暗的角落處,元恪心下一驚。

  「你怎麼知道,是我?」

  他偽裝得這樣好,沈徽妍還能認出他來,說明他在沈徽妍的心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不是嗎?

  燭火,被重新點亮。

  這處石室再一次告別了黑暗。

  沈徽妍冷笑著:「多日未見,你倒是變得有點本事了。」

  能和鄭映萱聯手,的確是她所沒想到的。

  元恪摘下手套,又脫下披風,最後才摘下臉上的面具。

  那張沈徽妍見一面都想打一次的臉,果真出現在眼前。

  「徽妍,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沈徽妍垂眸,示意他看向綁在她手腳上的鐵鏈:「這就是你說的,不會傷害我?」

  元恪急著解釋:「這不算!」

  「我只是怕你會跑走,才稍微用了點手段而已。」

  「鄭映萱說,你太厲害了,不這樣,你會輕易跑走的。」

  「只是鄭映萱說?」

  沈徽妍冷聲笑道:「難道,高貴妃沒有跟你交代,一定要將我看緊看牢,千萬不要被我的花言巧語所騙嗎?」

  元恪傻眼了,「你怎麼,連這個都猜到了。」

  「不過徽妍你放心,只要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我就不順著母妃的意思去辦了,好不好?」

  沈徽妍微微抬高下巴:「高貴妃是不是讓你挾持我,好讓謝諶和長公主殿下為你們辦事?」

  「首先,就是讓謝諶答應,把高貴妃放出來,是嗎?」

  元恪伸手指著沈徽妍:「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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