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生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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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映萱話音落下之際,謝諶手上的力道也跟著鬆了下去。

  胸腔內再次進入空氣,鄭映萱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她跌坐在地上,狼狽至極,眼底卻燃著勝利的光。

  她對著謝諶笑道:「人人傳言,謝小王爺在江南有一紅顏知己,從前遲遲未成家,就是為那女子守身。」

  「這個傳言,連我都信了三分。」

  她緩緩從地上爬著站起來,不顧謝諶眼底絲毫不遮掩的殺氣,繼續說道:

  「沒想到花玲瓏在江南花了三年的時間,都不及沈徽妍用一塊玉佩換來小王爺的感情。」

  什麼娃娃親,這些藉口都是用來騙無知人群的。

  至少鄭映萱從一開始,就不相信謝諶和沈徽妍之間有什麼娃娃親。

  但事實是,沈徽妍就憑那塊玉佩嫁給了謝諶,成為了京城貴女人人爭相羨慕的人。

  「話說回來,」鄭映萱一身勝利者之姿,親自為謝諶倒了杯茶水,「沈徽妍的確足夠優秀。」

  「我若是男子,也難保不會對她動心。」

  話說完時,鄭映萱剛好將茶水端在謝諶面前,並朝著他往前送了送。

  「小王爺,沈徽妍的死活,可不僅只牽動你一人之心呢!」

  因為剛剛被掐過脖子,她笑起來的聲音略顯沙啞:「陛下可是言明,小王妃是他的福星呢!福星若是沒了,陛下的心情恐怕不會太好。」

  「還有長公主殿下,」她望著茶杯上裊裊的水霧,「聽聞長公主殿下待小王妃這個兒媳可是如珠如寶的,若是得到小王妃意外身故的消息......」

  「嘖嘖嘖......」

  「也不知長公主殿下能不能受得住這樣的打擊?」

  謝諶冷眼看著鄭映萱『為他』分析著利弊關係,似是在隱忍極力想殺人的衝動。

  「哦,對了,還有沈家呢!」

  鄭映萱像是才想起來一樣:「三年前才失去家中十二個頂樑柱,現下又失去家中最有能力的人,這樣的打擊,也不知沈家有幾人能夠支撐得住?」

  「當然了,我明白,小王妃若是有個好歹,心裡最難受的,一定是小王爺你了。」

  她細細數著沈徽妍死後的一系列反應。

  謝諶何其聰明,怎麼會不明白這些?

  可她就是故意要在他面前提及,一寸寸剮著他的心。

  好叫謝諶進,無路,退,亦是深淵!

  事實上,也是在成功綁到沈徽妍的那一刻,她才真正了解什麼叫做『牽一髮而動全身』。

  如此算來,沈徽妍只要一死,對她、對鄭家,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謝小王爺,這樁買賣,你不虧。」

  說著,她又將那杯茶往謝諶面前送了送。

  見謝諶抬手去接那杯茶水,紅纓幾人目眥欲裂。

  她們既希望自家姑娘安然無恙,又不想看著姑娘晝夜謀劃的成果付諸東流,還會因此被冠上蓄意污衊朝廷大員的罪證。

  謝諶若是做了交易,她家姑娘或許真的有活著的機會。

  可姑娘活著回來後,看到的卻是一切恢復到起點、甚至於比起點更加糟糕的境地,只怕比殺了她都要難受......

  流星下意識就要上前去,卻被紅纓拽住了胳膊。

  紅纓朝著她無聲地搖搖頭。

  這一次,她要賭一把。

  賭謝諶對她家姑娘一片真心,賭謝諶一定會找到她家姑娘。

  當然,若是結局讓人意外,那麼她們這些姑娘所最近親的人,便是將大齊的土地翻上三丈,也勢必要把人找到!

  茶水,終究還是落在謝諶的手中。

  鄭映萱見此,掩唇笑了:「謝小王爺,果然夠聰明。」

  「小王妃活著,對你才是最大的安慰,不是嗎?」

  謝諶將手裡的茶杯輕輕晃動,好像冷靜了不少:「沒想到鄭姑娘出身朝廷二品大員嫡長孫女,竟這般會做生意。」

  聞言,鄭映萱的面色微微變了。

  謝諶這是在拐著彎說她是商女。


  「只可惜,碰到的卻是從不做生意的本王。」

  隨著謝諶的話音落下,他手上的那杯熱茶盡數被他潑在鄭映萱的臉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謝諶,是急瘋了嗎?

  沈徽妍可是還在鄭映萱手上,這要是把這個頗有手段、還有耐心的女人惹惱了,沈徽妍豈不是危險?

  鄭映萱也被這杯茶水潑懵了。

  她抬手,用帕子擦拭去臉上的水漬,重新看向謝諶。

  「謝諶,你不想救沈徽妍了?」

  「自然要救。」

  「那你......」

  「鄭姑娘手段高明,本王佩服,」謝諶隨手丟了茶杯,笑意涼涼,「可惜的是,本王從不受人脅迫。」

  「從來,都是本王脅迫別人。」

  「來人!」

  謝諶雙手負後,夜靈立即上前,不需要廢多大的力氣,就將鄭映萱的雙手扭到身後,並用不知哪裡找來的繩子,輕鬆綁住。

  鄭映萱傻眼了:「謝諶,你瘋了嗎?」

  「沈徽妍還在我手裡,你如此對我,就不怕我現在就讓人殺了她嗎?」

  謝諶就勢坐在另外一把太師椅上,好像忽然就不那麼著急了。

  「你不會,也不敢。」

  「但凡她少一根汗毛,我便殺你鄭家一人。」

  夜靈隨手奪過鄭映萱手裡的帕子,整個塞住她的嘴巴,讓她根本說不出來話。

  鄭映萱情緒激動,不斷掙扎著。

  她想告訴謝諶,他敢如此對待她,太后第一個就饒不了他。

  但謝諶就跟會讀心術一樣,望著她的眼睛,打破她的幻想:「放心,本王一定讓你活著等到太后來救你。」

  鄭映萱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她究竟聽到了什麼。

  謝諶卻不管她作何感受,語氣不帶絲毫溫度:「打。」

  「打到她肯說實話為止。」

  鄭映萱真是見了鬼了。

  明明主動權掌握在她的手上,事情怎麼就忽然變成這個樣子了?

  而她,也是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謝諶,究竟有多麼的恐怖如斯。

  鞭子沾了辣椒水,一下又一下地甩在鄭映萱的身上,直至她身上都找不到一塊好肉、甚至奄奄一息。

  面無表情的夜影這才在在家主子的示意下停手。

  口中的帕子,早已掉落。

  而鄭映萱,也早就痛到喊不出聲音了。

  她強撐著對謝諶扯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謝諶,你的手段,不過如此。」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她今天就算被活活打死在這裡,都不能鬆口半分。

  否則,死的不僅是她,還有鄭家幾十條性命。

  而在她接受鞭刑時,謝諶已經讓紅纓她們一寸寸開始找人。

  但是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個時辰的時間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謝諶面上不顯,心中早已慌了神。

  「別急,」謝諶面上神色從容,「本王看得出來,你是個硬骨頭。」

  鄭映萱想笑,可她現在痛到神志都要錯亂了,根本笑不出來。

  只能艱難地扯起一抹笑意:「謝諶,你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先問出來沈徽妍的下落,還是先得到,沈徽妍的死訊......」

  謝諶起身來到她的面前,看著她身下被鮮血沾染的泥土,眼底沒有半分的不忍和憐憫。

  「都猜錯了,應該是你先得到鄭家人的死訊。」

  這話,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插入鄭映萱的心口中,讓她痛不欲生。

  「你,做了什麼?」

  謝諶嫌棄地後退一步,「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看著鄭映萱額頭上青筋暴起,對著他怒目圓瞪,謝諶終於心下稍安。

  在宋熹匆忙趕來的這一炷香時間內,鄭映萱萬分煎熬。


  宋熹將手上的紙條遞上,謝諶伸手接過。

  隨即輕笑出聲:「聽聞鄭秋實最疼愛的小孫子今年才不過十五,早早就送到揚名天下的鹿鳴書院讀書......」

  「謝諶!」

  鄭映萱瘋了一般地嘶吼著:「你想做什麼!」

  「如你所見。」

  謝諶頗為好心地讓宋熹將紙條送到她面前,撐開讓她看清楚。

  「鄭秋實罪惡滔天,應該是等不到他的小孫兒送他最後一程了。」

  「當然,鄭姑娘若是願意,本王還能在鄭秋實死前,再送他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感受。」

  鄭映萱的耳中聽著謝諶的話,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紙條上的那行字:已經完成將鄭睿打斷雙腿的任務。

  打斷雙腿......

  鄭睿,可是他們鄭家年輕一輩中最聰明、最有前途的孩子了。

  現下,竟然就這麼被謝諶斷了腿。

  「啊!!」

  鄭映萱暴怒:「謝諶,你豈敢如此!」

  「我們可是朝廷大員家眷,你豈敢如此私設刑堂!」

  「鄭姑娘現在才來說大齊律法,是不是有些晚了。」

  謝諶收起面上的所有神情:「沈徽妍在何處?」

  「你想知道?」

  鄭映萱瘋了似的大笑:「謝諶,你敢如此待我鄭家,我便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她!」

  謝諶敏銳地從她的話中抓住了重點。

  鄭映萱並未說要殺了沈徽妍,只是放了狠話,讓他這輩子都見不到她。

  可見,目前為止,沈徽妍一定還活著!

  這樣的發現,讓謝諶欣喜如狂。

  只要她還活著,就好。

  「宋熹。」

  謝諶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面上似乎看不出神色,但宋熹眼尖底發現,謝諶的食指方才明顯有過顫抖。

  「屬下在。」

  「鹿鳴書院還是太近了,讓人往京城走走。」

  「既然鄭家想起復,那本王就斷了他們的念想。就從......鄭家年輕的後生開始。」

  他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盯著瞠目結舌的鄭映萱看,口中一字一句道:

  「先打斷腿,再挑斷手腳筋,最後在......」

  「謝諶!你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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