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次次為她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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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

  謝諶依舊坐著沒動,半點沒有要主動打開匣子的意思。

  沈徽妍絲毫不介意,伸手打開,並取出裡面的東西。

  「這是金絲軟甲。」

  沈徽妍直接將軟甲塞到謝諶手裡:「這幅軟甲是祖父當年從敵軍手裡收繳的,後來凱旋便給了我。」

  「現在,我把它轉贈給你。」

  謝諶眉眼一凌,垂眸看向手裡的軟甲。

  細細一看,軟甲邊緣處竟還精心地用線纏了一個『妍』字。

  可見沈老將軍當年對她的疼愛之心。

  「軟甲貴重,不是尋常可得之物,你為何送我?」

  沈徽妍故作輕鬆:「那日遇刺後,我就想著要送你了......」

  她勾唇笑了,杏眸里碎光流轉:「小王爺用著,正好。」

  謝諶皺眉,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這軟甲是沈老將軍留給你的遺物,你還是自己留著做念想吧。」

  「小王爺不用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

  沈徽妍急於解釋,小臉都漲紅了:「我送你軟甲,是希望你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安然無恙。」

  「只有你好了,沈府才能好。」

  她的眼神閃爍,說的似乎是實話,又好像不全都是實話。

  明明是在送他貴重之物,卻小心得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謝諶的食指在軟甲上輕輕一摸,張口道:「你好像,很怕我?」

  「沒有,」沈徽妍擺手,「我只是,怕壞了你我之間的規矩,從而讓你惱了......」

  看來,是他先前的態度過頭了。

  謝諶將軟甲放回匣子裡,溫聲道:「這軟甲,我收下了。」

  「多謝。」那他是不是也得找個合適的物件回禮?

  見他收下,沈徽妍瞬間喜笑顏開。

  臥室中間的屏風,不知何時已經被重新拉上了。

  燭火熄滅後,謝諶躺在床上卻沒了睡意。

  聽聞她和沈老將軍的祖孫情很是深厚,她卻捨得將這麼珍貴的軟甲送給他,足以說明她今夜之心是真的。

  他想著,要不算了。

  在兩人相處的方式上,她想如何便如何吧。

  只要他堅守住自己的本心,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就算是看在沈家英烈的份兒上,往後他對她多些耐心就是了。

  至於其他的,他再多費點心,總不至於讓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還能成為夢中的禍國妖后。

  這一夜,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都睡了個好覺。

  祈雨大典迫在眉睫,朝廷尋找引雨聖女一事,傳得滿城皆知。

  眾多符合其中某些條件的姑娘,都被帶進宮去,一一讓趙德全確認是不是要找的聖女。

  忙活了將近十日,眼看六月已然過半,聖女一事依然沒有著落。

  沈徽妍坐在望月軒中,喝著解暑茶,聽著穿雲匯報著外頭的情況。

  說到最後,穿雲問道:「小王妃,時機差不多了,咱們什麼時候進宮?」

  「不急。」

  沈徽妍放下茶杯,低頭淺笑:「主動送上門的,總是容易讓人懷疑居心不良。」

  尤其謝諶這種心思縝密還多疑的人。

  「只有等他們找上門,才是名正言順的。」

  說著,她招呼流星拿上冰鎮好的甜湯:「走,咱們去給小王爺送湯去。」

  自從那日送他軟甲後,沈徽妍明顯感覺到謝諶對她的態度更加耐心了不少。

  夜裡休息時,兩人總能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

  謝諶也不再總讓她謹記那勞什子『規則』,大概是信了她百般隱忍、卻不願顯露的『真心』了。

  這樣,很好。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主僕兩人來到書房,卻見書房門口大開著。

  一眼瞧見的,是翹著個二郎腿、坐沒坐相地癱在太師椅上的宋熹。


  看到沈徽妍徑直進來,他朝著門口的夜凡瞪了一眼。

  這姑奶奶來了,居然都不通報一下。

  「小王妃,你怎麼來書房了?」

  謝諶還說他容易被騙。

  瞧瞧,他自己如今都讓這姑奶奶自由出入書房這麼重要的地方了,別到時候被人家賣了,還得幫著她數錢。

  沈徽妍進書房後,左右瞧了一眼,並沒有看到謝諶的身影。

  「哦,天氣熱,我來給小王爺送甜湯。」

  她笑眯眯地讓流星端了一份出來放在宋熹面前:「宋先生也嘗嘗吧。」

  宋熹抽了抽嘴角:「還是不了吧......」

  「既然是給小王爺的,在下怎麼好......」

  要是讓謝諶知道,他喝了妖后給的甜湯,回頭還不知道要怎麼折騰他。

  「宋先生別客氣,我家小王妃也給你準備了。」流星笑眯眯地解釋著。

  宋熹:好了,這下不得不接受了。

  沈徽妍掃視過他彆扭的表情,最終將視線落在一旁的狐狸畫像上。

  「好漂亮的狐狸。」

  她抬手在畫面上輕輕撫過:「這是出自何人之手,竟然畫得這般栩栩如生。」

  那畫中的白狐,毛髮光亮卻根根分明,細看之下,那琥珀般的眸子還泛著狡黠的光。

  她的這一聲讚嘆,嚇得宋熹一個精神。

  「啊,這個畫像,它是.......」

  總不能直接告訴人家正室,這是你夫君的紅顏知己送的。

  萬一惹惱了這個姑奶奶,讓她一氣之下和謝諶和離,再轉頭投向三皇子的懷抱......

  不敢想,宋熹根本不敢往下想。

  「是小王爺從江南帶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

  等話說出口後,宋熹才發現自己被沈徽妍套了話。

  難怪謝諶不讓他見這妖后,長得好看,真的會讓人容易放低戒備心的。

  「猜的,」沈徽妍看起來倒是不生氣,「不過看宋先生的表情,我應該是猜對了。」

  宋熹努力地給謝諶找補:「其實,這和小王爺沒多大關係,是那女子硬塞給小王爺的,他才不得已收下。」

  「他以前不掛起來的,這次也不知為何,就......」

  宋熹說不下去了。

  但沈徽妍依稀猜到了一些:「既然掛起來,當然是因為,放不下了......」

  她的聲音似乎有些悠遠,聽不出她的喜怒。

  宋熹一拍大腿,決定破釜沉舟。

  謝諶阻止沈徽妍成為妖后一事,若是因為他出了岔子,只怕會被他革職送回老家種地去。

  「小王妃,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裡去,那姑娘和你,沒有一點可比性。」

  要是聊這個話題的話,那沈徽妍可就來興趣了。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聲音溫柔:「花姑娘,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她同樣問過長公主。

  可是長公主對花玲瓏厭惡至極,根本連提都不想提,怎麼會細說?

  宋熹謹慎回答著:「花姑娘她,其實也很普通,沒什麼獨特之處。」

  「宋先生,」沈徽妍給他吃了定心丸,「我已經是小王爺的正妻了,只是想知道一些小王爺的過往,好知道怎麼和他更好的相處,沒有別的意思。」

  大概是沈徽妍的眼神太過真誠,也因為她的情緒十分平靜,讓宋熹有一種『她好像真的一點都不在意花玲瓏的存在』的感覺。

  轉念一想,沈徽妍可是奔著母儀天下去的,對謝諶的這些往事,應該也沒多在意吧......

  反之,他若是坦然相告,說不定沈徽妍就會嫉妒心而對謝諶上了心,從而放棄爬上後位了呢?

  於是,在沈徽妍不斷的溫聲鼓勵、不時附和之下,宋熹將他所知道的一些關於花玲瓏的事情一一告知。

  沈徽妍這才知道,能讓謝諶牽腸掛肚了兩年之久的女子,的確不同尋常。

  她性格灑脫、不屑去守後宅女子的各種規矩,只做自己。


  她醫術高明、師從藥王谷,在江南也是小有名氣的。

  她和謝諶稱兄道弟,不以男女之別來論二人之間的關係。

  她能讓素來不占女色的謝諶,一次次為她破例......

  聽起來,的確和尋常女子大有不同。

  這樣的女子,的確容易讓人不能忘懷。

  沈徽妍想著,這一世的謝諶若是安分守己,不再作奸犯科、做朝廷蛀蟲,將來她倒是可以考慮想辦法說服長公主,成全他們。

  「既然花姑娘這麼好,長公主殿下為何對她那般不喜?」

  說得多了,宋熹也就沒有了一開始的緊張:「這話說來就長了。」

  「花姑娘不拘一格的性格,不只單單對小王爺,對旁人,似乎也是不曾考慮男女大防問題......」

  「原來,如此。」

  沈徽妍笑道:「這世上的人,哪有完美之說?」

  「只要有人喜歡,那必定就有人接受不了。」

  「這位花姑娘,」沈徽妍眉眼帶笑,「將來若是有機會,我倒是很想認識一下。」

  別!

  可千萬別!

  等都說完後,宋熹本就有些害怕了,再聽到沈徽妍居然想認識花玲瓏,他真是後怕不已。

  「小王妃,今日我說的這些,你可千萬要保密,假裝不知情。」

  他壓低聲音:「若是讓小王爺發現我說了這麼多,只怕免不了我一頓罰了。」

  門口的夜凡揚了揚眉,並未出聲。

  而沈徽妍則是配合著宋熹點了頭,一臉認真:「宋先生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絕對不連累你......」

  「夫人要對什麼事情守口如瓶?」

  門口處,響起了謝諶的清朗的聲音。

  宋熹轉頭去看沈徽妍,想起那日在涼亭之中,她曾幫著他在謝諶面前說話,想來是個仗義之人。

  一定不會出賣他的。

  可下一瞬,就聽見沈徽妍溫溫柔柔道:「沒什麼,只是閒聊了一下小王爺和長公主當年在江南養病的一些事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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