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主動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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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諶落座之時,沈徽妍親手將甜湯送到他面前。

  見謝諶竟然沒有拒絕沈徽妍的靠近,宋熹不禁腹謗:也不見得你自己對她有多防備......

  「江南?」

  謝諶眉梢挑起:「怎麼忽然聊起這個了?」

  他的話是問沈徽妍的,但眼睛看的方向,卻是往宋熹身上去的。

  宋熹嘿嘿一笑:「小王妃喜歡這幅狐狸畫像,我就給介紹介紹了。」

  介紹?

  謝諶垂眸望著冒著冷氣的甜湯,神色溫和:「夫人是喜歡狐狸,還是喜歡這幅狐狸畫像?」

  沈徽妍眼角彎彎:「小王爺放心,我知道這幅畫是你千里迢迢從江南帶回來的,怎麼會奪你所愛?我只是對作這幅畫的人很欣賞,這才向宋先生多問了兩句。」

  謝諶看了看狐狸畫像,又轉眸盯著沈徽妍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麼,竟勾唇笑了。

  沈徽妍看不懂他這莫名其妙的笑,狐疑地將眼神重新放在畫像上。

  難道,這畫像暗藏了什麼玄機嗎?

  可她盯著畫像看了許久,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

  倒是謝諶,繞過畫像一事,問了她一個問題:「夫人的生辰在哪日?」

  沈徽妍這才將視線從畫像上收回來。

  她似乎很意外:「我的生辰就在後天,六月十八。小王爺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

  謝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夫人可認識欽天監監正,趙大人。」

  沈徽妍故作驚訝,心中暗道:謝諶果然不好糊弄。

  「認識的,」她不曾隱瞞,「趙大人和我祖父,曾經也算是同窗。時間雖然不長,但兩人也算是有點交情在的。」

  用真話來回答他,他總該少些疑心病了吧。

  隨後,她倏然抬眸,杏眼圓睜,鴉羽般的睫毛猛地一顫,語氣中還帶著難以置信:

  「難道,我的生辰八字,符合趙大人尋找引雨聖女的要求?」

  「不是符合,」謝諶頓了頓,星目中只有她的面容,「你就是趙大人要找的引雨聖女。」

  「竟然,是我......」

  而後就見她輕輕蹙眉,手指絞著帕子,似乎有些緊張。

  謝諶的話半真半假:「別擔心,那日我陪你一起去。」

  ......

  沈徽妍從書房出來後,原本守在門口的流星快步跟上。

  臨了還不忘朝著夜凡狠狠瞪一眼。

  等走出一段距離後,沈徽妍才笑道:「怎麼?誰惹我們流星生氣了?」

  流星憤憤道:「小王爺倒是個溫文爾雅的,沒想到他的手下竟沒個正行。」

  沈徽妍下意識回頭,原本是想看看方才守在書房門口的是誰,猝不及防地竟看到謝諶正負手站在書房門口處。

  他的眼睛,正望著她的背影。

  看到她回眸,他還朝著她揚起一抹笑意。

  沈徽妍收回視線,忽然有點不太明白謝諶了。

  按理說,這次她找上趙德全謀劃了聖女這個身份的事,其實漏洞百出。

  依照謝諶的性格,該對她旁敲側擊地詢問、或者一查到底才是。

  怎麼現在看來,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這是,真的不再懷疑她了?

  但很快,沈徽妍又否認了自己的猜測。

  能和她明里暗裡鬥了十數年的人物,豈是什麼泛泛之輩?

  說不定他已經準備好了陰謀詭計,就等著她自投羅網。

  不行,她還得再用點力氣。

  得到謝諶的信任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否則她無論做什麼都要瞻前顧後,幾時才能辦完她想做的那些事情?

  「小王妃,」流星狐疑道,「您在聽奴婢說話嗎?」

  沈徽妍終於回神:「嗯,你說,我在聽呢!」

  流星這才繼續發表意見:「就那個夜凡,總纏著我,讓我把拳法教給他。」


  「你答應了嗎?」

  「怎麼可能!」流星皺著一張小臉,「我可不願收嘴碎的徒弟。」

  她又補了一句:「尤其嘴這麼碎的,比宋先生還碎。」

  沈徽妍被她逗得笑出了聲。

  主僕兩人一路說說笑笑著回瞭望月軒。

  第二日,沈徽妍是祈雨儀式上的引雨聖女一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烈日當空,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正一股股地往上冒著熱浪。

  路過的百姓們紛紛疾步而走,不時擦去滿臉的汗水。

  路邊的茶水棚子,人們正拿著蒲扇努力扇走身上的黏膩感,順便討論著祈雨一事。

  「你說,這回祈雨,真的能求來雨水嗎?」

  「這次又加了個聖女,那聖女還是將軍府的九姑娘,那可是忠烈之後,多少是有點說法的吧?」

  「求來雨水還好說,求不來,可怎麼辦?」

  「那這日子,可真是沒有活頭了。」

  ......

  下朝後,謝諶坐著馬車一路過來,幾乎將沿街的議論聲聽了個遍。

  是啊,他也很好奇,這次祈雨是不是真的能將所謂的上蒼感動到。

  可是在他看來,與其祈求上蒼降雨,不如想辦法將其他不缺水的州郡的水引過來,才是正經要做的事。

  這個世界上若是真有神靈,那為何神靈不眷顧好人,卻要讓邪惡之人苟活於世?

  所以從不相信神明存在的他,一手創辦出天罰殿。

  他正要放下帘子,眼角卻瞥見了京城之中最負盛名的寶珍閣。

  「停車。」

  入夜,天氣異常悶熱。

  沈徽妍在床上翻來覆去好幾次,卻怎麼也睡不著。

  索性起了身,拿著團扇坐到已經融化過半的冰塊前,試圖讓自己能舒服一些。

  隔著屏風,謝諶看著她動作小心謹慎,連最後落座時,都格外的輕微。

  這是擔心吵醒他嗎?

  鬼使神差的,他也跟著坐了起來。

  「小王爺,」沈徽妍試探性地問道,「你也熱得睡不著嗎?」

  謝諶輕輕『嗯』了一聲,隨即起身。

  見他竟然進了內室,沈徽妍有一瞬間的慌亂。

  她只穿著輕薄的寢衣,連內里青色的肚兜顏色都蓋不住的那種。

  而謝諶顯然也沒有想到,屏風後面的沈徽妍,竟然穿得這麼清涼。

  以至於他明明已經來到冰盆邊上了,卻感覺周遭的空氣越來越熱了。

  這女人,慣來不是都很防備他嗎?怎麼同在一個房間裡,她倒是一點都不怕他會對她如何。

  就,這麼相信他嗎?

  見謝諶轉過身去,沈徽妍快速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來外衫套上。

  半晌後才小聲著:「我,好了。」

  謝諶輕咳一聲,在她對面落座。

  沈徽妍為他倒了一杯茶。

  謝諶接過抿了一口,當即皺起眉頭:「這是什麼茶?」

  沈徽妍笑容淺淺:「這是顧大人給我的消暑涼茶,不太好喝,但勝在管用。」

  謝諶一聽這話,原本已經被他放下的茶水,又一次端起來。

  不是喝,而是盯著裡面黑乎乎的茶水看。

  「怎麼了?這茶有什麼問題嗎?」

  轉眸瞧見她無辜的水眸,謝諶溫潤的聲音在夜色中尤其容易讓人沉溺其中。

  「夫人和顧大人認識沒多久,看起來倒是挺熟的。」

  沈徽妍語速緩慢:「顧大人如今在太醫院當值,平時不得空。只不過是前幾日他來給我複診時,見我熱得難受,才多了這幅茶湯。」

  謝諶但笑不語。

  見她說謊說得認真,也就沒有戳穿她幾次三番和謝諶書信往來的事實了。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直到外面響起了打更聲,謝諶正要起身之際,卻發現沈徽妍的手指正緊緊抓著扇柄。


  她這是,在緊張?還是在害怕?

  可是好端端的,她為什麼要害怕?

  謝諶轉眸看向窗外,眸色明暗之間,已經猜到些許原因了。

  「你是在擔心明天祈雨儀式?」

  沈徽妍垂眸,點了點頭。

  謝諶眼眸深邃如夜:「你怕明天祈不來雨?」

  聞言,沈徽妍才終於抬起水眸。

  那眼底的擔憂,根本不似作假:「祈不來雨,百姓們該如何是好?」

  所以她會害怕,不只是害怕祈雨儀式不起作用,會被朝廷和百姓唾罵;還擔心百姓會無以為生,才心生憐憫......

  謝諶的身子微微往後靠著,忽然就有點看不懂眼前的人了。

  或者說,他好像開始有點了解她了。

  爬後位,是為了保護家人,保護沈府滿門榮耀。說明她的這顆心一開始時是炙熱的,才會對百姓的疾苦如此擔憂。

  至於後來......

  定是在高位的時間太久了,才讓她忘記了一開始的本心。

  那她這次,又為什麼要收買趙德全,將手伸到祈雨儀式當中去?

  她能得到什麼?

  電光火石間,謝諶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那就是,他一直都從祈雨成功的角度上去想著,沈徽妍會得到什麼利益。

  卻不曾考慮過失敗過後,她將面臨什麼......

  所以她未必是此事的操縱者,或許是某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想到這裡,謝諶的心忽然軟了些許。

  「別怕,明日我會陪你。」

  沈徽妍猛地抬眸,眼底的星星點點像是抓住了某種救命稻草一般。

  情急之下,她伸手想抓住他的袖子,卻在半空中又停了下來。

  「抱歉,我......」

  但下一刻,

  謝諶主動伸手,握住她那柔弱無骨的五指。

  那原本藏在眼底深處的疏離,正在被他自己寸寸瓦解。

  「別怕,我說過會護你周全,定會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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