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缺失的記憶
這個消息仿若晴天霹靂，給了無羈當頭一棒。
他恍恍惚惚怔神一時，只覺是那「報應」顯世……
難道楚雁回當真要絕命於此嗎？
正值深思，春桃忽然驚叫一聲，顫巍巍半掩著嘴，不可思議地驚瞪大眼。
指向床上：「主主主、主子的身體……」
房裡的幾人紛紛驚疑，隨著她的手指看去——
但見楚雁回靜躺於床上，渾身血肉焦黑，不似剛才。
遠遠望去，像極了一具被燒焦的屍首。
無羈心下大驚。
走近一看，果真如他猜想的一般：當時在永和村被火燒傷的痕跡，並未徹底痊癒。
那光滑無暇的肌膚，只不過是楚雁回用治癒能力表現出來的障眼法。
都怪他一時疏忽，忘記了天級鴞兵的治癒能力也有上限。
無羈心裡頓時五味雜陳，盯著楚雁回滿是燒傷的手，不敢觸碰。
他眼神渙散，兀自喃喃著：「這下誰也救不了她了……救不了了……」
春桃和三位小廝面面相覷一陣，哪一個的心裡都不是滋味：「請副將放寬心，主子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不中用了，不中用了……」無羈搖搖頭，「是她自個兒把治癒能力壓制住的，外人誰都不可能再讓她把能力釋放出來。」
「那讓主子自個兒再把能力釋放出來呢？」春桃眼睛忽閃忽閃地問。
這一問，突然把無羈問住了。
他猛地看向春桃，眼神聚焦，瞳孔里又有了光彩：「我怎麼沒想到！」
隨即瘋狂點頭：「得把她叫醒，恢復治癒能力……」
得出這個主意，無羈又叫人尋來些血餘炭、荊芥炭等可以止血的藥物，給楚雁回用上，以防萬一。
之後便開始叫她，一連喊了一盞茶的功夫，卻依舊不見動靜。
無羈皺了皺眉，又想起了楚雁回自絕筋脈的事。
生怕她潛意識裡再度起了輕生的念頭，試探性說了句：
「楚雁回，你若不醒過來，對得起師父為你換回來的這條命嗎？」
床上之人聞言，眼皮忽然顫動了幾分。
無羈：「……」
果然還是「沈妄」這個人好使。
無羈無奈地嘆了口氣，絮絮叨叨地開始和她回憶過往。
「你還記得當年你被陛下賜死的事嗎？」
「那時你與師父根本就不親近，他卻為了你，在宮門外的雪地里跪求陛下了一天一夜，竟還真讓陛下收回聖旨，把你給放了。」
「宮中人都很驚奇，卻不明緣由，我也是後來才得知，是師父以自己的性命作為條件，向陛下保證一定會將你教化……」
「那一陣你果真斂了性子，我也就沒有告訴你。」
說到這裡，無羈清楚地看見，楚雁回的手指動了動。
緊跟著，他咬咬牙，神情凝重得像是存了死志。
遣退春桃和那幾個小廝後，繼續道：「其實，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瞞了你……」
「那件事與大明宮最後的遴選有關，師父也參與了進去……」
「這麼多年來，你每每有所懷疑的地方，我都未曾和你說過實話。」
「倘若你想弄清楚那件事，就趕緊醒過來……」
言盡於此，偌大的房間裡闃寂無聲。
無羈默默盯著床上人看了半晌，一直閉著眼睛的楚雁回，突然撐開了眼皮。
一雙血瞳聚焦到虛無之處，她渾身的血液驟然凝固。
身上焦黑的肌膚也逐漸開始好轉。
她啟開雙唇，聲音有些沙啞：「我沒有那時的記憶，你和師父說什麼，我便信什麼。」
「既然決定了要瞞著我，如今為何又願意告訴我了？」
來不及慶幸楚雁回已經醒了過來，無羈定下神思，正聲回答道：「我不能看著你去死。」
「哈哈……」
楚雁回輕笑了兩聲。
又是這種話。
她一個孤兒的性命，真就那麼重要嗎？
無羈是那樣，師父也是那樣……居然連性命都願意捨棄，也要護著她？
所以才把自家性命葬送了！
……
【都是你的錯，為何你不去死？】
【殺他的人是你啊！沈妄是因你而死的啊！】
耳畔倏忽響起這兩句話來，楚雁回猛然一怔，腦中翻湧起劇烈的疼痛。
她的呼吸像是被什麼蒙蔽住了，眼白爬滿血絲。
肉眼可見之處皆顯現出了眾多青色血脈，密密麻麻像是無數青蛇遊走，恐怖駭人。
「小九……」
「說！」
楚雁回怒吼一聲，打斷了無羈的話。
無奈之下，無羈不得不改了關心的話頭：「好，我說。」
「你之所以不記得當初的事，並不是因為瀕臨狂化後造成的記憶缺失。」
「而是因為師父使用秘法，將你的記憶封鎖了。」
楚雁回若有所思地聽著他的話，淡淡開口：「所以，瞞著我的那段記憶到底是什麼？」
無羈道：「遴選當時，你瀕臨狂化，是師父為你疏導，才保下了你的這條性命。」
「這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就在你瀕臨狂化的時候，殺死了很多人。」
「……」
楚雁回聞言，沒有接話。
她的記憶中，的確沒有這回事。
無羈又言：「那之後，許是這段記憶對你的衝擊太大，你非但沒有忘記此事，反而還因此痛苦不堪，幾欲自戕。」
「師父心疼你，便借用秘法，抹去了你的那段記憶……還叫我永遠也不要告訴你，否則，可能會將你再度拖入痛苦的深淵。」
「但事出緊急，我不得不以此為條件，喚醒你。」
「你答應我，不要起那種念頭……可好？」
說到後面，無羈逐漸沒了底氣，小心翼翼瞥眼瞧著楚雁回。
只聽她說：「二哥，我想吃十里舖的藕粉糖糕。」
無羈怔然，有點拿不準楚雁回為何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非常不合時宜。
但她又重複了兩三次，無羈這才無可奈何地應了聲。
走出房門，門外烏泱泱杵著一群丫鬟小廝。
春桃也在一旁守著，他們一起把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
無羈跨出門檻，不解地問：「你們都在這兒幹嘛？」
最前頭三個丫鬟，各自手裡拿著熱水、鹽水、羊腸線和點心，齊刷刷遞了上去。
「上將軍，我們看主子受傷了，就準備了點兒東西，你看用得上嗎？」
無羈一時呆愣，心裡滿是說不出的滋味。
在他的印象中，將軍府的奴僕都對楚雁迴避之不及，仿佛在躲著個什麼瘟神。
今日唱的這齣戲，反倒叫他徹底捉摸不透了。
「你們……不是怕她嗎？」
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所有的丫鬟小廝們，臨近的都相互看了一眼，全都沒有作聲。
忽然，端著點心的那名丫鬟，不明所以地說：「主子確實性子急些，可是，如果沒有主子在外征戰，抵抗妖魔，我們可能連命都沒有了。」
此時，所有人異口同聲：「是啊！」
他恍恍惚惚怔神一時，只覺是那「報應」顯世……
難道楚雁回當真要絕命於此嗎？
正值深思，春桃忽然驚叫一聲，顫巍巍半掩著嘴，不可思議地驚瞪大眼。
指向床上：「主主主、主子的身體……」
房裡的幾人紛紛驚疑，隨著她的手指看去——
但見楚雁回靜躺於床上，渾身血肉焦黑，不似剛才。
遠遠望去，像極了一具被燒焦的屍首。
無羈心下大驚。
走近一看，果真如他猜想的一般：當時在永和村被火燒傷的痕跡，並未徹底痊癒。
那光滑無暇的肌膚，只不過是楚雁回用治癒能力表現出來的障眼法。
都怪他一時疏忽，忘記了天級鴞兵的治癒能力也有上限。
無羈心裡頓時五味雜陳，盯著楚雁回滿是燒傷的手，不敢觸碰。
他眼神渙散，兀自喃喃著：「這下誰也救不了她了……救不了了……」
春桃和三位小廝面面相覷一陣，哪一個的心裡都不是滋味：「請副將放寬心，主子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不中用了，不中用了……」無羈搖搖頭，「是她自個兒把治癒能力壓制住的，外人誰都不可能再讓她把能力釋放出來。」
「那讓主子自個兒再把能力釋放出來呢？」春桃眼睛忽閃忽閃地問。
這一問，突然把無羈問住了。
他猛地看向春桃，眼神聚焦，瞳孔里又有了光彩：「我怎麼沒想到！」
隨即瘋狂點頭：「得把她叫醒，恢復治癒能力……」
得出這個主意，無羈又叫人尋來些血餘炭、荊芥炭等可以止血的藥物，給楚雁回用上，以防萬一。
之後便開始叫她，一連喊了一盞茶的功夫，卻依舊不見動靜。
無羈皺了皺眉，又想起了楚雁回自絕筋脈的事。
生怕她潛意識裡再度起了輕生的念頭，試探性說了句：
「楚雁回，你若不醒過來，對得起師父為你換回來的這條命嗎？」
床上之人聞言，眼皮忽然顫動了幾分。
無羈：「……」
果然還是「沈妄」這個人好使。
無羈無奈地嘆了口氣，絮絮叨叨地開始和她回憶過往。
「你還記得當年你被陛下賜死的事嗎？」
「那時你與師父根本就不親近，他卻為了你，在宮門外的雪地里跪求陛下了一天一夜，竟還真讓陛下收回聖旨，把你給放了。」
「宮中人都很驚奇，卻不明緣由，我也是後來才得知，是師父以自己的性命作為條件，向陛下保證一定會將你教化……」
「那一陣你果真斂了性子，我也就沒有告訴你。」
說到這裡，無羈清楚地看見，楚雁回的手指動了動。
緊跟著，他咬咬牙，神情凝重得像是存了死志。
遣退春桃和那幾個小廝後，繼續道：「其實，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瞞了你……」
「那件事與大明宮最後的遴選有關，師父也參與了進去……」
「這麼多年來，你每每有所懷疑的地方，我都未曾和你說過實話。」
「倘若你想弄清楚那件事，就趕緊醒過來……」
言盡於此，偌大的房間裡闃寂無聲。
無羈默默盯著床上人看了半晌，一直閉著眼睛的楚雁回，突然撐開了眼皮。
一雙血瞳聚焦到虛無之處，她渾身的血液驟然凝固。
身上焦黑的肌膚也逐漸開始好轉。
她啟開雙唇，聲音有些沙啞：「我沒有那時的記憶，你和師父說什麼，我便信什麼。」
「既然決定了要瞞著我，如今為何又願意告訴我了？」
來不及慶幸楚雁回已經醒了過來，無羈定下神思，正聲回答道：「我不能看著你去死。」
「哈哈……」
楚雁回輕笑了兩聲。
又是這種話。
她一個孤兒的性命，真就那麼重要嗎？
無羈是那樣，師父也是那樣……居然連性命都願意捨棄，也要護著她？
所以才把自家性命葬送了！
……
【都是你的錯，為何你不去死？】
【殺他的人是你啊！沈妄是因你而死的啊！】
耳畔倏忽響起這兩句話來，楚雁回猛然一怔，腦中翻湧起劇烈的疼痛。
她的呼吸像是被什麼蒙蔽住了，眼白爬滿血絲。
肉眼可見之處皆顯現出了眾多青色血脈，密密麻麻像是無數青蛇遊走，恐怖駭人。
「小九……」
「說！」
楚雁回怒吼一聲，打斷了無羈的話。
無奈之下，無羈不得不改了關心的話頭：「好，我說。」
「你之所以不記得當初的事，並不是因為瀕臨狂化後造成的記憶缺失。」
「而是因為師父使用秘法，將你的記憶封鎖了。」
楚雁回若有所思地聽著他的話，淡淡開口：「所以，瞞著我的那段記憶到底是什麼？」
無羈道：「遴選當時，你瀕臨狂化，是師父為你疏導，才保下了你的這條性命。」
「這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就在你瀕臨狂化的時候，殺死了很多人。」
「……」
楚雁回聞言，沒有接話。
她的記憶中，的確沒有這回事。
無羈又言：「那之後，許是這段記憶對你的衝擊太大，你非但沒有忘記此事，反而還因此痛苦不堪，幾欲自戕。」
「師父心疼你，便借用秘法，抹去了你的那段記憶……還叫我永遠也不要告訴你，否則，可能會將你再度拖入痛苦的深淵。」
「但事出緊急，我不得不以此為條件，喚醒你。」
「你答應我，不要起那種念頭……可好？」
說到後面，無羈逐漸沒了底氣，小心翼翼瞥眼瞧著楚雁回。
只聽她說：「二哥，我想吃十里舖的藕粉糖糕。」
無羈怔然，有點拿不準楚雁回為何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非常不合時宜。
但她又重複了兩三次，無羈這才無可奈何地應了聲。
走出房門，門外烏泱泱杵著一群丫鬟小廝。
春桃也在一旁守著，他們一起把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
無羈跨出門檻，不解地問：「你們都在這兒幹嘛？」
最前頭三個丫鬟，各自手裡拿著熱水、鹽水、羊腸線和點心，齊刷刷遞了上去。
「上將軍，我們看主子受傷了，就準備了點兒東西，你看用得上嗎？」
無羈一時呆愣，心裡滿是說不出的滋味。
在他的印象中，將軍府的奴僕都對楚雁迴避之不及，仿佛在躲著個什麼瘟神。
今日唱的這齣戲，反倒叫他徹底捉摸不透了。
「你們……不是怕她嗎？」
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所有的丫鬟小廝們，臨近的都相互看了一眼，全都沒有作聲。
忽然，端著點心的那名丫鬟，不明所以地說：「主子確實性子急些，可是，如果沒有主子在外征戰，抵抗妖魔，我們可能連命都沒有了。」
此時，所有人異口同聲：「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