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來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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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快攔住她!」

  陸方義拍案而起,直指下方,一顆心都快跳將出去了。

  話雖這麼說,不過以楚雁回的身手,沒有哪個不怕死的衙役膽敢上前阻攔。

  眾衙役面面相覷,全都陷入了猶豫。

  正值此時,斜側方飛出一把橫刀,從魏煬眼前直直擦過,「錚」的一聲釘在了他膝下。

  楚雁回的長劍被震開分毫,少頃,一個人影飛至她跟前,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楚雁回!好端端的你又發什麼瘋?!」

  江澤文怒目而視,厲聲呵斥。

  楚雁回一改方才的凶戾,臉色一變,露出個笑容:「哎呀,開個玩笑而已,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再說,這傢伙的罪名已是板上釘釘,我替陸大人處決了他,不也一樣?」

  「狂妄!」江澤文怒道,「被定罪的犯人自有朝廷律法處之,哪裡輪得到你動手?」

  「你這叫濫用私刑,一劍下去,遲早被抓進大理寺!」

  楚雁回笑意更甚:「那豈不是如你所願?」

  江澤文:「……」

  跟這廝講不通!

  兩人四目相對,江澤文突然鬆開她的手,拔起橫刀,退至一旁:「請便。」

  「江棘卿!」

  彼時陸方義已從堂上走下,見他給楚雁回讓出條路,忙不迭上前拽住那條瘋狗:「昭翎將軍,我向你保證,定會嚴處此案。」

  「絕不會讓沈宮主的心血付諸東流!」

  這話說得好聽,正中楚雁回的心意,饒有興味地看著他:「請陸大人務必嚴查,尤其是戶部的那群傢伙……」

  此話一出,經此一劫的魏煬緩緩回過神來,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就憑你們還想把手伸進戶部?不自量力!」

  楚雁回聞言,向他躬身壓去:「如何進不去?只要我想,現在就能闖進宮內,一劍砍了他們。」

  她周身氣勢寒氣逼人,唬得魏煬往後一仰,直覺先前被打過的地方陣陣發痛。

  旁邊的無羈見狀,無奈勸聲:「此間尚未結案,鬧夠了就坐回去。」

  隨之齊子易也道:「昭翎將軍回去吧,只怕耽擱一時,變故叢生。」

  話音剛落,堂外噼里啪啦一陣嘈雜聲傳來,厚重的腳步漸漸行近。

  眾人齊刷刷向外一看,只見黑壓壓一片手持金戈,身披甲冑的禁軍湧入,列陣四方,包圍了外院。

  正中央,走出個身穿絳朱袍的壯碩男子,模樣自帶威嚴,渾身的肌肉線條,透過官服清晰可見。

  正腳步穩健地朝前走來。

  楚雁回眼睛一亮,往陸方義身邊挪了挪:「那老頭兒是誰?」

  陸方義道:「大明宮宮主,魏州。」

  一聽這個名字,楚雁回登時變了臉色:「原來是那個老不死的。」

  當初沈妄剛死,大明宮都還沒有重建,楚王便迫不及待封了新宮主上任。

  楚雁回那時只見過他一次,此後長年累月駐守邊關,早已忘了他的模樣。

  依稀只記得,他是個武將,也是個凡人。

  「呵。」

  楚雁回忍不住冷笑一聲。

  好巧不巧,魏州正好行至眾人面前。

  「昭翎將軍這是何意?」

  魏州蹙緊眉頭,語氣陰沉地問。

  楚雁回不甚在意道:「沒啥意思,只是看見討厭的人,心裡不喜。」

  對面的魏州沒有接話,一雙鷹眼直勾勾盯著楚雁回,頗有一種劍拔弩張之勢。

  陸方義見狀,忙從中打圓場:「魏宮主至此,不知有何貴幹?」

  魏州揚了揚下巴,指向魏煬:「聽說你們拿了我兒,特來要人。」

  「不知陸大人能否賣老朽一個薄面?」

  這傢伙對魏煬犯法之事絕口不提,明擺著就是刻意威脅。

  偏偏楚雁回最不吃這套手段:「魏煬如今是貪污賃金的犯人,豈是你說帶就能帶走的?」

  面對朝廷大官,還敢出言不遜,眾人雖然有所預料,但還是嚇了一跳。


  魏州更是第一次和楚雁回正面對上,只覺傳聞中狂妄不羈的說辭,描繪得十分準確。

  他隨手一指,笑道:「犯人?犯人不是在那兒嗎?」

  被遙遙指著的王掌柜慌了神。

  若陸方義的審判僅是將他囚於大牢,那魏州卻是充滿了殺意。

  他心下一狠,咬住魏煬不放:「陸大人啊!我不過一個酒樓的掌柜,哪裡有什麼神通造出個『陰陽文書』來啊!」

  「我雖有過錯,但也罪不至死,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魏統領啊!」

  王掌柜聲淚俱下,只為抓住這一根救命稻草。

  陸方義面色沉重,平心而論,他斷然沒有交出魏煬的想法。

  但外院圍著的諸多禁軍,已經表明了魏州的意思,顯然是有了明搶的打算。

  萬一傷及無辜,他也良心難安。

  正猶豫之際,楚雁回突然出聲道:「人是我抓來的,想帶他走,除非我死了。」

  隨即挺身向前跨去,將魏州逼退半步。

  「還有,看好你手下的人,別想著什麼用下流主意和我斗,萬一我一個失手將他們砍成肉泥,您老陰德都不夠虧的。」

  楚雁回笑意吟吟,話裡帶刺。

  眾人想了半天,愣是沒想明白「缺德」的為何不是要殺人的她?而是魏州。

  不過也沒人敢提出疑問就是了。

  魏州的氣勢被壓了下去,但也並不惱怒,不慌不忙從袖中掏出個銅鈴:「昭翎將軍,有些話可不要說得太滿,當心打嘴。」

  楚雁回古怪地看著他:「一個破鈴鐺,又能作甚?你想用這玩意兒把我吵死嗎?」

  眾人:「……」

  沒想到活閻王說起笑來還挺幽默。

  魏州此刻卻是笑不出來。

  他眼中飄過幾分狠厲,高高舉起銅鈴,作勢搖響。

  「魏宮主何故如此?」

  冷不防飄出個清冽的男聲。

  所有人猛地尋聲看去,只見魏州身側不知何時多出個人來,一把握住了那個鈴鐺口。

  這人穿著一身靛紫官服,便是衣裳色彩暗淡,也遮不住他肌膚的白皙之色。

  微動之下,睫毛輕顫,眼中墜滿碎光,很像人們口中常說的「聰明人」。

  楚雁回再度眼睛一亮,往陸方義身邊挪了挪……

  詢問的話還沒出口,她腦袋猛然一重,被一隻大手壓了下去,身邊人全都整齊見禮。

  躬身伏拜的瞬間,楚雁回聽陸方義小聲說道:「看官牌。」

  楚雁回心下瞭然,偷偷側著臉斜視過去。

  只見一枚銅製令牌上,鐫刻著「兵部尚書之令」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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