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公堂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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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端端的,魏煬怎會在這兒?

  陸方義直勾勾看著楚雁回出了公堂,直覺她渾身的血液猩紅刺目。

  隱隱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來。

  少頃,門外響起一聲厲喝——

  「進去!」

  隨即便有一個人影衝撞進來。

  只見他三兩步趔趄到大堂中央,渾身衣衫破爛不整,發冠歪斜。

  一抬頭,頂著一臉血跡斑駁的傷痕,左眼還鼓起個青包。

  陸方義大吃一驚,不由得扶了扶鼻樑上的靉靆:「魏統領!」

  轉頭又對楚雁回質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楚雁回一腳踹進魏煬的膝窩處,兩手把他按在地上,使他不得動彈。

  沖陸方義咯咯笑了幾下:「我這是在幫陸大人抓捕疑犯吶!」

  陸方義對她的強詞奪理沒奈何,默了一瞬,嗔怪道:「那你也不能動手傷他!」

  魏煬好歹是現今大明宮宮主,魏州的義子,誰不知魏州把他當成親兒子寵愛。

  當初他在外打死了人,被大理寺判處極刑,都能在刑場上毫髮無損地活下來。

  雖然最後給出的解釋是審判有誤,但知情人誰不曉得那是魏州在背後搞的鬼。

  而且不知為何,就連楚王也默許了這件事。

  陸方義混跡官場多年,察言觀色更是一把好手,又豈能不知其中利害?

  今日惱怒,一來是唯恐招來禍端,二來是擔心……

  「陸大人,你這可就錯怪我了!」楚雁回忽然出聲,打斷了陸方義的思緒。

  她正色道:「我昨夜前去赤華軍軍營尋人,一開始好言相說,奈何這廝不聽,劈刀就要砍我,而且招招惡毒。」

  「我若是不還手,豈不是被他害了性命?」

  「為了照顧他一個凡人,我甚至都未動用鴞兵的異能,誰知他不經打,三招就被我揍趴下了,我又如之奈何?」

  楚雁回說得鏗鏘有力,音量高昂,生怕有人聽不見似的。

  魏煬跪在地上,莫名感受到身側全是火辣辣的目光,面色鐵青。

  昨夜他練武到晚時,正在軍中安睡,突然就神不知鬼覺地闖進來個孤影。

  嚇得他恍惚以為是殘留的妖魔把他當成楚雁回,前來索命。

  那時當屬危急存亡之秋,必然傾力保命。

  不期這來索命的傢伙,是比妖魔更可怕的活閻王。

  他哪裡又敵得過她,很快就敗下陣來。

  只不過,楚雁回剛找上門時,便已是一副血淋淋的殘破模樣……

  魏煬:「……」

  他耷拉下腦袋,攥緊拳頭,沒想把這件事抖摟出去。

  丟人。

  陸方義默默觀察著兩人的神情,從中分辨不出什麼有用的價值。

  一心想的只有楚雁回那廝動手打人的事實,向魏煬問道:「魏統領,當真只是這樣?」

  先前遭楚雁回把他戰敗之事廣而告之,魏煬本就掛不住面,這一問題誠如火上澆油。

  仿佛時刻都在提醒著他的敗績。

  魏煬心下煩惱,朝上怒道:「你算個什麼東西!知道我乾爹是誰嗎?!還敢問我的話!」

  沒想到這個二十出頭的少年如此桀驁不馴,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陸方義神情肅穆,安穩坐於上位,看不出喜怒。

  有那麼一瞬間,旁觀的無羈和江澤文周身氣場同時驟降,令人望而生畏。

  齊子易則是眉頭緊鎖,私心慶幸著楚雁回這次還真揍對了人。

  公堂上一陣靜默,魏煬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跪於旁側的王掌柜怕被波及,壓根兒不敢抬頭。

  倏忽一個黑影籠罩下來,魏煬毫無準備,腦後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嘭!

  摔了個狗啃地。

  「你一個疑犯,怎麼和京兆尹說話的?」

  楚雁回漠視著趴在地上之人,又一腳踹在他背上。


  下腳之狠,頃刻見他神色慘白。

  無羈和齊子易觀這熟悉場面,雙雙愣住:「……」

  其中的痛楚,他們再清楚不過。

  陸方義卻是始料未及,想不到楚雁回還會替她說話。

  這個想法冒出來不久,便聽楚雁回威脅道:「關於你家酒樓賃金的事,最好速速從實招來!免打!」

  陸方義:「……」

  噢,原來她關心的是案件真相。

  陸方義回了神,順勢接話:「魏統領,方才王掌柜說你等酒樓一年的賃金足有二萬兩白銀之多,可是真的?」

  魏煬本在楚雁回足下掙扎,一聽這話,身子猛然一僵。

  這老不死的東西,都說了些什麼出去?!

  他咬緊牙關,從齒間擠出幾個字:「不知陸大人說的是哪家酒樓?」

  「還裝傻是不是?!」

  楚雁回又使勁一踹,直接將他踹得大口吐血。

  陸方義暗了暗眸色,反常的沒有呵斥楚雁回的暴行,轉而說道:「東市那家酒樓,名為『福興』。」

  「原來是那家。」魏煬每說一個字,便濺出一口鮮血,不自覺流滿了下巴。

  他張著赤紅的牙,氣若遊絲地說:「實不相瞞,那家酒樓是我手下地段最好的一家,不過一年的賃金,最多也就六千兩白銀。」

  「陸大人這是聽信了誰人的讒言?竟還疑心我家貪污賃金?」

  「啊,我知道了,定是我家酒樓生意爆火,有同行刻意抹黑我們!」

  聽到他這般講話,其他人還沒什麼反應,反倒是王掌柜先行急紅了眼。

  他一改唯唯諾諾的樣子,挺直腰杆,爬將起來。

  不可思議地看著魏煬,大吼道:「魏統領!你在說什麼啊!那賃金分明就是你親自定下的價格!」

  「我等輪換班次,每每徹夜營售,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不歇,只為掙夠那二萬兩賃金!」

  「你怎生卻說並無此事呢?!」

  待他一口氣說完,魏煬低笑了幾聲,才慢悠悠道:「王掌柜,我平日裡待你不薄,為何你要血口噴人,污衊於我?」

  「難道是收了誰家的好處?叫你這樣乾的?」

  「你!」王掌柜徹底氣結。

  然而魏煬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陸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我府上取來賃金憑證。」

  「那上頭有戶部親刻的印章,皆是由上級官員審核裁定的權威文書,到時候,孰真孰假,自有分曉。」

  陸方義被他的話說動了心思。

  思來想去,這取證之路怎麼也躲不開,總不能判個無證之罪。

  「既然如此,那便派幾人前去取證。」

  話音剛落,下令的話還未出口,楚雁回就隻身走上了高台。

  「不必去了,文書全在這兒!」

  說罷,她從袖中掏出約莫一指厚的文書,「啪」一下砸在桌案上。

  得意揚揚地垂視著陸方義,眼尾彎成了月牙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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