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對她誤解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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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雁回!你發昏了嗎?!」

  無羈跨步上前,撇開楚雁回,急忙把肖鶴拽起來,扑打著他身上火焰:「肖公子,得罪了。」

  不時,火苗完全熄滅,肖鶴身上的衣裳卻已經燒出了一個個窟窿,暴露在外的肌膚更是血肉模糊。

  他神情恍惚,灰頭土臉站在原地,誠如被燒毀的書卷,寫滿了殘破的無力感。

  他呆呆痴望著楚雁回,暗自背過手去,指甲嵌進肉里,眼裡儘是偽裝出的委屈意思。

  忽然,無羈側身遮擋了他的視線,面向楚雁回道:「你若是非要殺他,就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

  沉寂半晌,楚雁回沒有接話,雙目放空,赤紅的眼珠子來迴轉動,青色血脈逐漸向面部集中。

  「都該死……!都該死……!!」

  她嘴上咬牙切齒地低語不停,渾身止不住地微顫,將眼前兩人視若無睹,怔怔轉身。

  不好!

  無羈意識到了其中危機,頭也不回便對肖鶴急囑道:「肖公子,她的狀態極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狂化。」

  「我不能放任永和村的村民不管,一旦我與她開戰,當無暇再顧及於你,還請你儘快離開,逃得越遠遠好。」

  無羈利劍出鞘,做好了戰鬥準備,正欲前行,衣袖倏然被拽動了一下。

  肖鶴拉著他的衣角,搖搖頭:「不,我不走。」

  「昭翎將軍救了我,如今她瀕臨狂化,有性命之憂,我怎能棄之不顧?」

  「我……我可以再像之前那樣,替她疏導狂化之氣……」

  無羈聞言,正色道:「多謝肖公子好意,當時你能替她疏導,純粹是因為只有你能近她的身。」

  「如今局面不同往日,她已失去理智,即便是我們家師父來了,她也是六親不認的,所以……」

  「所以只要能近她身就行了嗎?」肖鶴抓住重點,打斷他的話。

  無羈微微一怔,私心顫動,猶豫得十分明顯:「話雖如此,肖公子願意出手相助,自是好的。」

  「只不過她的身側連我都難以接近……」

  轟——

  尾音淹沒在一陣震天的巨響當中。

  無羈和肖鶴循聲望去,只見楚雁回舉著右臂,隔空摧毀了一片土屋,上方的琉璃瓦頓時化為齏粉。

  不等兩人做出反應,楚雁回再舉起左臂,合掌一捏,左側的土屋頃刻倒塌,煙塵四起。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兩人的視線,反教眾村民們競相奔逃的哀嚎聲變得愈加清晰。

  魚貫而逃的人群向著村口奔去,只一個身影,反而逆著人潮而行,來到楚雁回跟前。

  無羈定睛看清,瞧見那人正是齊子易,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要死了!這小子怎生就看不清形勢呢?還非得上趕著去送命!」

  轉頭又對肖鶴說道:「肖公子,我先行一步,你快走吧!」

  說完,抽出衣袖,丟下肖鶴便閃了過去。

  肖鶴見他動用了能力,暗地裡也運功護住全身心脈,尋了個盲區視角,悄然靠近三人。

  彼時楚雁回雙眼血紅,眼裡已然映照不出任何人影。

  注意到有人反向接近,她駐足原地,仔細打量起眼前人。

  這是齊子易第一次見到瀕臨狂化的鴞兵,像是直面一頭瘋狂的野獸。

  也是他第一次,對於鴞兵的所作所為沒有責備之情。

  不知怎的,他此時此刻,滿腦子只想著如何讓楚雁回清醒過來,不想見她殞命……

  如果,他也是式者就好了。

  齊子易咬咬牙,放棄掉不切實際的幻想,直視著她:「昭翎將軍,你仔細看看,這裡是沈宮主的故里……」

  「即便只是為了沈宮主,你也不該……」

  錚——!!!

  話音被雙劍相擊的聲音劃破。

  無羈赫然出現在齊子易面前,一手將他拽至身後,一手緊握長劍抵上楚雁回的一擊。

  劍身震顫不已,火星四濺,無羈使了十分力氣,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手中劍刃節節敗退。


  忙不迭對後方的齊子易說道:「齊翰林,刀劍無眼,煩請速速離開此處!」

  齊子易決絕道:「我等一同到此查案,昭翎將軍又有恩與我,我豈能先行逃命?」

  正在此時,無羈意欲同他說理,分神須臾,露出破綻,不慎被一劍捅穿心口,頓時嘔出大口鮮血。

  楚雁回此招顯然是奔著他的命門而去,對準了他左側心臟的位置,轉動劍柄,狠狠剜了兩圈。

  眼看無羈胸前被掏出個窟窿,楚雁回卻神情麻木得像只木偶。

  一旁的齊子易無聲驚訝:「!!!」被那噴涌而出的血液唬得骨軟筋麻,不得動彈。

  若殺的是那些不相干的惡人,他倒也不會如此害怕。

  但這是無羈……

  是和她有著二十多年羈絆的結義二哥……

  一時間,齊子易不禁想到楚雁回曾經在大明宮殘殺鴞兵千餘人的往事,其中還包含了她的其他結義兄姐。

  據說當時楚雁回清醒過後又發瘋了,不斷剜割血肉,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

  最後是沈妄出面,不知使了什麼手段,才讓她對這件事釋懷……

  回想至此,齊子易已然確認:這些年來是他對楚雁回的誤解太深,忘記了此人或許還有可取之處。

  至少,她對曾經慘死的同伴存有過愧疚——一個真正的惡人,是絕不會反思的。

  至於當初他們參加遴選時,為何會那麼湊巧地遇上?

  楚雁回事後又為何忽然間釋懷了?

  這些並非他當下該操心的事。

  他只知道,倘若這次楚雁回再清醒過來,看見無羈被她所殺,必定又會發瘋。

  他不忍心看到那樣讓她痛苦的場面。

  仿佛她一痛,自己也會跟著心痛。

  齊子易暗暗下定決心,勢必要將她喚醒。

  剛走上前一步,便被無羈喝道:「別過來!唔……」

  劍刃徹底穿透無羈背部,僅剩下劍柄插在胸前。

  楚雁回緩緩扭頭看向來者,以兩種截然不同的語氣,自顧自說著:「我認得你,是被『那傢伙』一腳踹飛在金鑾殿的翰林學士,居然還沒死呢?」

  倏然她臉色一變,語氣嬌嗔地又道:「雖然我也看他不爽,但無羈說若傷了他的性命,就去跟師父告狀,師父會討厭咱們的!你不能殺他!」

  最先的低沉女音怒吼道:「你魔怔了?!師父早就死了!他被狗皇帝害死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明快的女音厲聲反駁,「師父分明就在……」

  說著,後話突然頓住,楚雁回垂下頭去,聲音昏昏默默囁嚅著:「在哪兒呢……?」

  與此同時,悄悄逼近的肖鶴看準時機,猛撲上去,從背後禁錮住楚雁回。

  趁她轉身掙脫之際,咬破舌尖,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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