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迫救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話一出,引起不小騷動。

  文武百官將目光投向肖宴,小聲議論。

  人怎會背運成這樣?

  肖宴瞳孔微縮,自身的涵養不容許他御前失儀,盯了眼跪在地上的太監,欲言又止,神情複雜地看向楚王。

  赤華軍直屬皇帝,非皇命不受。

  當然,這條規定只能圈住守規矩的人,部分難以教化的傢伙除外。

  楚王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淡淡開口:「好端端的怎會走水……既然火勢蔓延到已非人力所能為之的地步,那便只有請昭翎將軍走一趟了。」

  「不去。」

  楚雁回斬釘截鐵道。

  楚王愣了一瞬,似乎沒想到楚雁回會毫不猶豫拒絕。

  當著大庭廣眾之下違抗皇命,恐怕只有她這個不可一世的瘋狗敢這麼幹。

  官員們面面相覷,肉眼可見楚王面色不悅,全都噤了聲。

  「昭翎將軍莫非是在怪朕沒能給你討個公道?」楚王問,「可你已經砍下他的頭顱,難不成還要將他分屍才滿意嗎?」

  楚雁回略作思忖,突然拍手叫好:「陛下說得對!就將他分屍以後掛在城牆上示眾吧!也好讓某些人長長記性。」

  她的口吻咄咄逼人,仿佛自帶侵略的狼,將在場所有人都當做了獵物。

  自從她的師父葬身在大明宮的火海,她與楚王之間的關係從此變得如履薄冰。

  明眼人一看便知,她這是因為那場意外記恨上了這個國家的君王。

  可迫於她的力量,以及斬殺妖魔的需要,無人敢對她說半個不字。

  楚王心有不滿,縱觀全局也只能放任她的無理跋扈。

  兩人常年對峙,早已生出可笑的默契,那番話看似隨口一說,實則不然。

  楚王十分明白,這是能否驅動楚雁回的一場交易……

  「來人!」

  「按昭翎將軍說的辦。」

  兩名侍衛奉命進殿,深吸一口氣,半閉著眼睛把御前太監的殘肢帶了下去。

  楚雁回微微挑眉,顯然很滿意此舉,走上前拔起長劍收入鞘中,轉身離去時朝著跪地不起的太監踹了一腳。

  「帶路。」

  冷不防冒出這麼句話,小太監茫然地抬頭看了她一眼,頓時因她自帶威壓的紅瞳生畏,匆忙低下頭去,渾身顫抖不停。

  「嘖。」楚雁回不滿地咂嘴,她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弱懦之人。

  因其弱小,不僅成不了大事,護不了重要之人,甚至還自身難保,庸庸碌碌一輩子活在溝渠里,既無趣,又可悲。

  思緒飄遠,她周身氣壓驟降,身形仿若黑霧籠下一塊陰影,將小太監包圍得透不過氣。

  「噗通」一聲,暈倒在地。

  「……?」

  楚雁回被他逗笑,扭頭對肖宴調笑道:「肖尚書你說,我若去衙門告他敲竹槓,陸大人是不是還得讓他賠些銀子給我?」

  肖宴頗為無奈:「昭翎將軍,事關人命不可兒戲,在下願為將軍帶路。」

  不知是不是肖宴的勸說起了效果,楚雁回沒再插科打諢,毫無徵兆的與他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肖尚書府地處城中繁華地段,距離皇宮足有十里之遠。

  尋常馬車至此需兩刻左右,鴞兵動用特殊能力至此,僅需一彈指間。

  不過這並非瞬移,而是鴞兵自主使身體機能達到最高閾值後所進行的疾跑。

  因不受控的外部因素很多,故而長征途或平常生活時仍以普通方式行動。

  肖宴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體會到被風撕裂的感覺。

  更沒想到楚雁回說的「帶路」,是僅需他身上與尚書府有關聯的東西,通過氣味定位而已。

  剛到附近,肖宴就靠著河堤邊的柳樹幹拼命喘氣,整張臉毫無血色,差點就窒息在了風裡。

  「沒想到肖尚書的身子還挺硬朗。」楚雁回調侃道,脖頸處暴起的青筋往上攀了一寸,「之前有個士兵與我一同『逐躍』,剛到地就暈死過去了,哈哈哈哈——」

  「……」肖宴漸漸平緩下來,沒搭理她的話,「還請昭翎將軍先以救火為重。」


  楚雁回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嘟囔了一句:「老古板。」

  正在此時,有幾人發現二人身影,蜂擁而來。

  為首是位青年男子,一身醒目的雲雁緋袍,頭戴烏紗,鼻樑上架著副靉靆,滿臉正色,一見楚雁回就鎖緊眉頭。

  陸方義聲名在外,無人不知,儘管楚雁回只在多年前見過他一面,也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此人官居四品,生得唇紅齒白,神似蒼松翠柏,浩氣凜然。

  若不是陸母的招親告示貼遍了大街小巷,恐無人會信他已年近四十。

  楚雁回隔著他看見幾張熟悉面孔,與其中的無羈交換了眼神。

  看樣子是陸方義先找的他們。

  無羈注意到她脖子上青色血脈的微妙變化,眼神一凜,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一旦這種青色血脈蔓延到頭頂,鴞兵必定會狂化暴斃,無力回天。

  回城時分明叮囑過她不可再動用能力,偏偏不聽人話!

  無羈正要發作,但想到陸方義尚在不便逾矩,只好噤聲。

  楚雁回目光全聚集在眼前的怪人身上,脫口而出:「陸大人叫我等前來,是專程為了擺臉色的嗎?」

  陸方義神情微僵,沒想到這小傢伙還和當年一樣伶牙俐齒,面不改色道:「肖尚書府走水至今已有一炷香的時間,火勢向北街蔓延,燒毀民房十間,亦有增長趨勢。」

  「現已疏散受災區八成的百姓,尚有兩成仍被困於火中,若能……」

  陸方義話還沒說完,楚雁回自顧自繞過他,觀望著前方躥起約莫五六丈高的火焰,遠遠感受到一股滔天熱浪,映紅了半邊天。

  宏偉的府邸在烈火中搖搖欲墜,門前兩隻石獅子已燒出裂痕。

  連尚書府都撐不住這般火勢,更別說尋常百姓所住的民房了。

  只怕裡頭的人早都燒成了灰。

  不知不覺間,身邊多了陸方義的氣息,楚雁回將身一扭,對另一側的無羈比劃了幾個行軍手勢。

  無羈點點頭,隨後對待命的赤華軍吩咐了幾句,眾人立即散開奔赴兩頭。

  「轟隆——」

  火勢盡頭的房屋轟然倒塌,兩側的鴞兵硬生生在著火民房的接壤處劈出一道溝壑,挖通了底下的環城河。

  隨著溝壑擴張,旁側未燃燒的房屋也被摧毀,源源不斷的河水噴涌而出,溢滿街道,百姓們驚聲奔逃,亂成一鍋粥。

  眼看局勢亂上加亂,陸方義一把抓住罪魁禍首:「昭翎將軍既要渡渠引水,為何不先疏散百姓?!」

  「他們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陛下命我救火,可沒說救人。」楚雁回理直氣壯地反駁,「反正火里的人早沒了,陸大人若是再妨礙我,傷亡只會更多。」

  陸方義沉默了會兒,緩緩放手。

  在火中燒紅的石磚若遇冷水必然會崩裂,二十五歲就狀元及第的陸方義不會不清楚這個道理。

  而他卻沒再糾纏楚雁回救人,看來是對被困者死心了。

  楚雁回身為天級鴞兵,特殊能力很多,其中一個便是「感致之力」,能自由引控所有實物。

  正當她暗自蓄力時,兩隻手被猛地拽住。

  抬眼一看,肖宴和無羈雙雙面色凝重,後者是擔心她會狂化自不必多問。

  楚雁回徑直忽視掉他,對肖宴疑惑道:「肖尚書為何攔我?」

  「方才家僕找來,說犬子還在府中。」肖宴解釋道。

  「噢。」楚雁回面無表情地應聲,「節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