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夜談（一）
夜色漸深，將整個洛安城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唯有振威武館的大門前，懸掛著的一排排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灑下昏黃的光。
陸彥步履沉穩地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路上，遠處偶爾傳來陣陣巡夜武師的低語。
剛剛靠近武館的大門，陸彥就看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是總教頭石毅。
看情形他已經在這裡等陸彥很久了，見他出現，石毅那張素來不苟言笑的臉上，神色顯得有些複雜。
「館主在聚義堂等你。」
石毅的聲音比往日低沉了許多，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陸彥心中瞭然，點了點頭，卻並未立刻動身。
「石教頭，我需先回一趟院子，稍後自會去見館主。」
石毅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側身讓開了道路。
陸彥對他拱了拱手，便徑直朝著自己那處僻靜的小院走去。
石毅站在原地，凝望著陸彥那在燈影下拉得忽長忽短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今日翠香樓發生的一切，對他這位浸淫武道大半生的總教頭而言，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他習武半生，自詡一身內氣後期圓滿的修為，在洛安城中也算是一方高手，足以開宗立派。
然而，在面對鶯翠翠那詭異的符籙之術時，他竟是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一般任人宰割。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館主周元在得知陸彥那超乎常人的武學天賦之後，會那般欣喜若狂，甚至不惜為他一再破例。
武師再強，也有其極限，終究只是凡人。
窮盡一生苦修，或許能達到內氣圓滿，成為一方高手，但面對真正的修行者，依舊不過是螻蟻罷了。
而振威武館想要在這愈發混亂的世道中長存下去，唯一的希望，便是能培養出一位真正的天才，一位能被仙宗看中，能踏上仙途的天才。
只有這樣，才能換來仙宗的庇護，才能讓振威武館的香火，在這風雨飄搖的洛安城中，得以延續。
「希望這一次，不會再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吧……」石毅長長地嘆了口氣，轉身朝著聚義堂的方向走去，背影顯得有幾分蕭索。
另一邊，陸彥的小院裡。
陸彥推開院門時，正房的燈火還亮著。
他放輕腳步走進去，只見堂屋之中，王師傅正坐在桌邊，手中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老舊話本，繪聲繪色地給清璇講著故事。
小丫頭乖巧地坐在王師傅身旁的小板凳上，雙手托著下巴，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聽著，神情專注無比。
見王師傅端起茶杯，她還會機靈地站起身來，提起桌上的茶壺，小心翼翼地為王師傅斟滿茶水，動作熟練又自然。
「那劍仙聽聞此言，手掐印決，大叫道：『劍來！』……」
王師傅正講到興頭上，眼角餘光瞥見陸彥進來，便停了下來。
「哥哥！」清璇也看到了陸彥，小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如同乳燕歸巢般一下子撲進了陸彥的懷裡，小腦袋不住地在他胸前蹭著。
陸彥笑著將她抱起，輕輕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王師傅也緩緩站起身來，他先是關切地上下打量了陸彥一番。
看到陸彥雖然衣衫有些凌亂，但並未受傷，這才鬆了口氣。
「小陸，這麼晚才回來，可是巡街時出了什麼事？」
白天的時候，他親眼看到石總教頭帶著武館一眾精銳武師傾巢而出，神色匆匆，便知道定然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陸彥不想讓老人家跟著操心，只是簡單地將事情帶過：「沒什麼大事，就是翠香樓那邊有些問題，官府和武館的人已經去處理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之前被擄走的那名弟子，恐怕是回不來了。」
王師傅聞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陸彥將清璇放下，牽著她的小手，神色嚴肅地看向王師傅。
「王師傅，最近這洛安城裡情況很複雜，您和清璇這幾日就儘量待在這院子裡，千萬不要隨意出門。」
「我明白。」王師傅點了點頭，他雖然不知其中詳情，但也隱約能感覺到，一場巨大的風暴，似乎正在這洛安城的上空醞釀。
「既然如此，你也要多加小心，你如今雖是館主眼前的紅人，但畢竟修為尚淺，切不可逞強。」
王師傅停頓了片刻，似乎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忍不住繼續開口。
「這洛安城再亂，也自有官府和武館頂著……」
「等到仙宗使者駕臨，你便可安心隨仙長離去，這凡俗間的打打殺殺，終究輪不到你來操心。」
陸彥聽著王師傅這番發自肺腑的關切之言，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
他轉過頭，摸了摸身旁清璇的小腦袋，柔聲問道：「清璇，哥哥問你，如果王爺爺晚上睡不安穩，你會怎麼做？」
清璇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她回想起王師傅這些天對自己的好，給自己講故事，陪自己說話……
她毫不猶豫的開口回答道：「那清璇就去找到王爺爺睡不安穩的原因，把它解決，這樣王爺爺就能睡安穩了！」
童言無忌，卻也最是純粹。
陸彥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轉頭看向王師傅：「王師傅，您看，連清璇都知道這個道理，您就別說讓我置身事外的話了。」
「你這小子……」王師傅被他這話堵得一愣，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陸彥安撫地拍了拍清璇的後背，對她柔聲道：「好了，清璇，夜深了，你先回房睡覺去，哥哥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清璇聞言，小嘴微微一扁，拉著陸彥的衣角不肯鬆手。
「不要，清璇要等哥哥一起睡。」
陸彥看著她那依賴的模樣，只能無奈妥協道：「那好，清璇先乖乖在院子裡待一會兒，等哥哥辦完事，很快就回來陪清璇一起睡。」
「嗯！」清璇這才依依不捨的點了點頭，鬆開了抓著陸彥衣角的手。
「你這大晚上的，還要去哪？」王師傅看著陸彥，有些不解地問道。
「去和周館主聊聊。」
他轉過身，朝著院門外走去，留給王師傅和清璇一個沉穩的背影。
「順便商量一下，該怎麼徹底解決那些妨礙人休息的傢伙……」
唯有振威武館的大門前，懸掛著的一排排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灑下昏黃的光。
陸彥步履沉穩地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路上，遠處偶爾傳來陣陣巡夜武師的低語。
剛剛靠近武館的大門，陸彥就看到了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是總教頭石毅。
看情形他已經在這裡等陸彥很久了，見他出現，石毅那張素來不苟言笑的臉上，神色顯得有些複雜。
「館主在聚義堂等你。」
石毅的聲音比往日低沉了許多，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陸彥心中瞭然，點了點頭，卻並未立刻動身。
「石教頭，我需先回一趟院子，稍後自會去見館主。」
石毅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側身讓開了道路。
陸彥對他拱了拱手，便徑直朝著自己那處僻靜的小院走去。
石毅站在原地，凝望著陸彥那在燈影下拉得忽長忽短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今日翠香樓發生的一切，對他這位浸淫武道大半生的總教頭而言，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他習武半生，自詡一身內氣後期圓滿的修為，在洛安城中也算是一方高手，足以開宗立派。
然而，在面對鶯翠翠那詭異的符籙之術時，他竟是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一般任人宰割。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館主周元在得知陸彥那超乎常人的武學天賦之後，會那般欣喜若狂，甚至不惜為他一再破例。
武師再強，也有其極限，終究只是凡人。
窮盡一生苦修，或許能達到內氣圓滿，成為一方高手，但面對真正的修行者，依舊不過是螻蟻罷了。
而振威武館想要在這愈發混亂的世道中長存下去，唯一的希望，便是能培養出一位真正的天才，一位能被仙宗看中，能踏上仙途的天才。
只有這樣，才能換來仙宗的庇護，才能讓振威武館的香火，在這風雨飄搖的洛安城中，得以延續。
「希望這一次，不會再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吧……」石毅長長地嘆了口氣，轉身朝著聚義堂的方向走去，背影顯得有幾分蕭索。
另一邊，陸彥的小院裡。
陸彥推開院門時，正房的燈火還亮著。
他放輕腳步走進去，只見堂屋之中，王師傅正坐在桌邊，手中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老舊話本，繪聲繪色地給清璇講著故事。
小丫頭乖巧地坐在王師傅身旁的小板凳上，雙手托著下巴，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聽著，神情專注無比。
見王師傅端起茶杯，她還會機靈地站起身來，提起桌上的茶壺，小心翼翼地為王師傅斟滿茶水，動作熟練又自然。
「那劍仙聽聞此言，手掐印決，大叫道：『劍來！』……」
王師傅正講到興頭上，眼角餘光瞥見陸彥進來，便停了下來。
「哥哥！」清璇也看到了陸彥，小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如同乳燕歸巢般一下子撲進了陸彥的懷裡，小腦袋不住地在他胸前蹭著。
陸彥笑著將她抱起，輕輕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王師傅也緩緩站起身來，他先是關切地上下打量了陸彥一番。
看到陸彥雖然衣衫有些凌亂，但並未受傷，這才鬆了口氣。
「小陸，這麼晚才回來，可是巡街時出了什麼事？」
白天的時候，他親眼看到石總教頭帶著武館一眾精銳武師傾巢而出，神色匆匆，便知道定然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陸彥不想讓老人家跟著操心，只是簡單地將事情帶過：「沒什麼大事，就是翠香樓那邊有些問題，官府和武館的人已經去處理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之前被擄走的那名弟子，恐怕是回不來了。」
王師傅聞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陸彥將清璇放下，牽著她的小手，神色嚴肅地看向王師傅。
「王師傅，最近這洛安城裡情況很複雜，您和清璇這幾日就儘量待在這院子裡，千萬不要隨意出門。」
「我明白。」王師傅點了點頭，他雖然不知其中詳情，但也隱約能感覺到，一場巨大的風暴，似乎正在這洛安城的上空醞釀。
「既然如此，你也要多加小心，你如今雖是館主眼前的紅人，但畢竟修為尚淺，切不可逞強。」
王師傅停頓了片刻，似乎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忍不住繼續開口。
「這洛安城再亂，也自有官府和武館頂著……」
「等到仙宗使者駕臨，你便可安心隨仙長離去，這凡俗間的打打殺殺，終究輪不到你來操心。」
陸彥聽著王師傅這番發自肺腑的關切之言，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
他轉過頭，摸了摸身旁清璇的小腦袋，柔聲問道：「清璇，哥哥問你，如果王爺爺晚上睡不安穩，你會怎麼做？」
清璇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她回想起王師傅這些天對自己的好，給自己講故事，陪自己說話……
她毫不猶豫的開口回答道：「那清璇就去找到王爺爺睡不安穩的原因，把它解決，這樣王爺爺就能睡安穩了！」
童言無忌，卻也最是純粹。
陸彥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轉頭看向王師傅：「王師傅，您看，連清璇都知道這個道理，您就別說讓我置身事外的話了。」
「你這小子……」王師傅被他這話堵得一愣，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陸彥安撫地拍了拍清璇的後背，對她柔聲道：「好了，清璇，夜深了，你先回房睡覺去，哥哥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清璇聞言，小嘴微微一扁，拉著陸彥的衣角不肯鬆手。
「不要，清璇要等哥哥一起睡。」
陸彥看著她那依賴的模樣，只能無奈妥協道：「那好，清璇先乖乖在院子裡待一會兒，等哥哥辦完事，很快就回來陪清璇一起睡。」
「嗯！」清璇這才依依不捨的點了點頭，鬆開了抓著陸彥衣角的手。
「你這大晚上的，還要去哪？」王師傅看著陸彥，有些不解地問道。
「去和周館主聊聊。」
他轉過身，朝著院門外走去，留給王師傅和清璇一個沉穩的背影。
「順便商量一下，該怎麼徹底解決那些妨礙人休息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