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夢
劇烈燃燒的火焰焰，瘋狂的吞噬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左鄰右舍房倒屋塌，盡數化作了焦炭。
嗆鼻的黑煙滾滾，遮了天日，空氣里滿是皮肉燒焦的惡臭，聞之欲嘔。
火海里，一個衣衫破敗的婦人，死死拽著個七八歲的女孩，踉踉蹌蹌地往前奔。
「囡囡別怕……有娘在……」
婦人的雙眼被煙氣熏得不住流淚，但依舊緊緊拉著女兒的手。
然而，天不遂人願……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一根燃燒著熊熊烈焰的房梁從天而降。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婦人的身前，擋住了唯一的去路。
婦人下意識地將女兒推開，自己卻因躲閃不及左腳被飛來的斷裂房梁死死壓住。
劇烈的疼痛讓婦人眼前一黑，但她卻咬緊牙關，驚恐的看著火海深處緩緩走出的那道龐大而扭曲的黑影。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形似惡狼的邪祟，一雙猩紅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凶光。
「快……快跑！」婆娘自知今日必死，回頭衝著女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道。
但那邪祟壓根沒瞧女孩一眼，一雙獸瞳只鎖死了眼前這個動彈不得的婦人。
下一瞬，它毫不留情地揚起了利爪。
「噗嗤！」
利爪輕易地洞穿了婦人單薄的胸膛，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女孩驚恐的臉龐。
婦人的身子猛地一抽，那雙望著女兒的眼睛到死都沒捨得閉上。
邪祟似乎對這新鮮血食頗為滿意，竟當著女孩的面，埋頭貪婪地啃食起來。
女孩眼睜睜看著自己娘親在面前變得血肉模糊，腦子裡一片空白，連哭都忘了，就像個壞掉的娃娃一般傻傻坐著。
解決了大的，邪祟這才把目光轉向了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小傢伙。
它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女孩的腦袋就猛地咬了下去！
就在這時……
「孽畜！受死！」
一聲暴喝如晴天霹靂，一道人影撞破火牆，手中鋼刀卷著凌厲罡風，狠狠地劈在了邪祟的身上。
他一刀得手，卻不敢有半分托大，刀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邪祟死死罩住。
邪祟吃痛，也顧不上女孩了，轉身就和那武師纏鬥在了一起。
但它明顯不是武師的對手，不過幾十個回合，便已被武師逼入了絕境。
可就在武師要使出雷霆一擊，取它性命之時，邪祟的眼中竟閃過一絲極怨毒的神色。
它竟然拼著不要命，任由鋼刀透體，同時張開血盆大口，一口邪氣化作黑箭，直奔那早已嚇傻的女孩激射而去！
「不好！」
那武師頓時想回身去救女孩，卻已是鞭長莫及。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股濃得化不開的邪氣，盡數鑽進了女孩的七竅！
隨著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邪祟的身子化作飛灰消散了。
武師一刀功成，卻沒能保住那可憐的女孩。
她小小的身子在邪氣入體後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即雙眼一翻，徹底沒了動靜。
那雙本該清亮亮的眸子，漸漸被一層死寂的灰白給蒙住了。
武師正嘆氣之時，一個壯漢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
當他看見地上婦人那殘破不全的屍首，和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的女兒時，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響徹夜空。
「阿秀——！！！」
「嗬……嗬嗬……」劉三猛地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方才那如同身臨其境般的夢魘，讓他整個人都仿佛被抽乾了力氣。
他艱難地抬起手，看著那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早已不屬於人類的手臂，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被火油灼燒全身的劇痛，讓他再次回想起了妻子葬身火海的慘狀。
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變成這般刀槍不入卻又畏懼火焰的怪物。
這或許就是阿秀對自己的詛咒吧……
詛咒自己這個沒用的丈夫，沒能保護好她，也沒能保護好女兒。
「阿秀……」劉三口中無意識地呢喃著妻子的名字，掙扎著從床上坐起。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極為陌生的破舊小屋之內。
屋內的陳設簡陋至極，角落擺著農具，似乎是某個農戶的房屋。
對了，囡囡！我的囡囡呢？！
劉三心中一慌，不顧身上的傷勢，踉踉蹌蹌地就想下床去尋找女兒。
當他來到門口看到院內的場景時，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只見院中的，鶯翠翠正靜靜地坐在石桌前，而他的女兒正安然地靠在鶯翠翠身旁，似乎是睡著了。
劉三鬆了一口氣，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鶯翠翠朝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的女兒似乎聽到了屋內的動靜，小小的身子動了動，揉著那雙看不見的眼睛，輕聲問道。
「爹爹，你醒了嗎？」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循著聲音尋找劉三。
劉三見狀，連忙走出房間，卻在女兒即將靠近時，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他女兒的動作停在了原地，小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爹爹的似乎有些不對。
「爹爹，我們為什麼又搬家了？」
「我本來剛剛想問爹爹，但是翠翠阿姨說你累了，在睡覺……最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女孩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安。
劉三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柔聲開口道：「沒事，囡囡乖，爹爹就是換了個新差事，以後會經常搬地方，不會有事的。」
他安撫著女兒，示意鶯翠翠到一旁說話。
鶯翠翠會意先行離開了。
劉三又哄了女兒幾句，讓她先回屋子裡休息一會，這才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鶯翠翠的身邊。
「多謝你提前將囡囡轉移了。」劉三的聲音有些沙啞。
「舉手之勞罷了。」鶯翠翠把玩著自己鮮紅的指甲，淡淡道。
她話鋒一轉：「劉三，如今城內暫時沒法待下去了，我本想替仙師大人再多孕育幾枚人丹，可惜……時間不等人了。」
劉三聞言，心中一緊：「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種日子？」
他也知道早晚會暴露，但在暴露之前，至少要鶯翠翠履行她的諾言。
「快了。」鶯翠翠淡淡開口。
「我需要先休養幾日，待我傷勢恢復，便會將城中所有的人丹盡數收回，然後我們就離開這裡，去往別處。」
「那我的囡囡……」劉三急切地問道。
「放心。」鶯翠翠笑了，抬起頭和劉三焦急的眼神對視。
「只要你替我做最後一件事，我不僅會履行諾言治好你的女兒，還會讓你們父女從此獲得真正的自由。」
「什麼事？」
「很簡單。」鶯翠翠說得輕描淡寫，話里卻全是殺氣。
「我回收人丹的時候，你幫我把那個姓徐的捕頭，還有振威武館那個小子，都幹掉。」
劉三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你確定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鶯翠翠點頭。
「做完這些，你們父女便可遠走高飛，再也無人打擾。」
為了女兒……劉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堅定。
他早就已經墮入深淵了，如今只能把握住唯一的機會。
「好，我答應你。」
鶯翠翠滿意地笑了笑：「現在我們在城外，你大可放心你女兒的安全。」
「不過，我們都需要補充些血食了，這附近有不少農戶，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劉三沒有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破舊的院子裡。
看著劉三離去的背影，鶯翠翠緩緩走回房間。
屋裡，劉三的女兒並沒有睡著。
她感覺到鶯翠翠的靠近，小聲地問道：「翠翠阿姨，爹爹他……是不是遇到很大的麻煩了？」
「他從來不會騙我的，可是剛剛……我感覺爹爹在騙我，我好沒用，什麼都幫不了他……」女孩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鶯翠翠走到床邊，溫柔地將女孩攬入懷中，輕聲安撫道：「傻孩子，你爹爹會沒事的，阿姨會照顧好他的。」
她的眼中，卻閃爍著一絲別樣的光芒。
「不過，你想不想獲得一個能真正幫到你爹爹的機會？」
女孩聞言抬起頭，那雙看不見的眼睛裡，似乎有了些許神采。
「想！只要能幫到爹爹，我做什麼都願意！」
鶯翠翠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她輕輕撫摸著女孩的頭髮。
「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保守住我們之間這個小小的秘密，不要告訴你爹爹……」
「好不好？」
說完，她白皙的手掌中，出現了一顆散發著妖異紅光的血色丹藥。
左鄰右舍房倒屋塌，盡數化作了焦炭。
嗆鼻的黑煙滾滾，遮了天日，空氣里滿是皮肉燒焦的惡臭，聞之欲嘔。
火海里，一個衣衫破敗的婦人，死死拽著個七八歲的女孩，踉踉蹌蹌地往前奔。
「囡囡別怕……有娘在……」
婦人的雙眼被煙氣熏得不住流淚，但依舊緊緊拉著女兒的手。
然而，天不遂人願……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一根燃燒著熊熊烈焰的房梁從天而降。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婦人的身前，擋住了唯一的去路。
婦人下意識地將女兒推開，自己卻因躲閃不及左腳被飛來的斷裂房梁死死壓住。
劇烈的疼痛讓婦人眼前一黑，但她卻咬緊牙關，驚恐的看著火海深處緩緩走出的那道龐大而扭曲的黑影。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形似惡狼的邪祟，一雙猩紅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凶光。
「快……快跑！」婆娘自知今日必死，回頭衝著女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道。
但那邪祟壓根沒瞧女孩一眼，一雙獸瞳只鎖死了眼前這個動彈不得的婦人。
下一瞬，它毫不留情地揚起了利爪。
「噗嗤！」
利爪輕易地洞穿了婦人單薄的胸膛，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女孩驚恐的臉龐。
婦人的身子猛地一抽，那雙望著女兒的眼睛到死都沒捨得閉上。
邪祟似乎對這新鮮血食頗為滿意，竟當著女孩的面，埋頭貪婪地啃食起來。
女孩眼睜睜看著自己娘親在面前變得血肉模糊，腦子裡一片空白，連哭都忘了，就像個壞掉的娃娃一般傻傻坐著。
解決了大的，邪祟這才把目光轉向了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小傢伙。
它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女孩的腦袋就猛地咬了下去！
就在這時……
「孽畜！受死！」
一聲暴喝如晴天霹靂，一道人影撞破火牆，手中鋼刀卷著凌厲罡風，狠狠地劈在了邪祟的身上。
他一刀得手，卻不敢有半分托大，刀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邪祟死死罩住。
邪祟吃痛，也顧不上女孩了，轉身就和那武師纏鬥在了一起。
但它明顯不是武師的對手，不過幾十個回合，便已被武師逼入了絕境。
可就在武師要使出雷霆一擊，取它性命之時，邪祟的眼中竟閃過一絲極怨毒的神色。
它竟然拼著不要命，任由鋼刀透體，同時張開血盆大口，一口邪氣化作黑箭，直奔那早已嚇傻的女孩激射而去！
「不好！」
那武師頓時想回身去救女孩，卻已是鞭長莫及。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股濃得化不開的邪氣，盡數鑽進了女孩的七竅！
隨著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邪祟的身子化作飛灰消散了。
武師一刀功成，卻沒能保住那可憐的女孩。
她小小的身子在邪氣入體後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即雙眼一翻，徹底沒了動靜。
那雙本該清亮亮的眸子，漸漸被一層死寂的灰白給蒙住了。
武師正嘆氣之時，一個壯漢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
當他看見地上婦人那殘破不全的屍首，和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的女兒時，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響徹夜空。
「阿秀——！！！」
「嗬……嗬嗬……」劉三猛地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方才那如同身臨其境般的夢魘，讓他整個人都仿佛被抽乾了力氣。
他艱難地抬起手，看著那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早已不屬於人類的手臂，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被火油灼燒全身的劇痛，讓他再次回想起了妻子葬身火海的慘狀。
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變成這般刀槍不入卻又畏懼火焰的怪物。
這或許就是阿秀對自己的詛咒吧……
詛咒自己這個沒用的丈夫，沒能保護好她，也沒能保護好女兒。
「阿秀……」劉三口中無意識地呢喃著妻子的名字，掙扎著從床上坐起。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極為陌生的破舊小屋之內。
屋內的陳設簡陋至極，角落擺著農具，似乎是某個農戶的房屋。
對了，囡囡！我的囡囡呢？！
劉三心中一慌，不顧身上的傷勢，踉踉蹌蹌地就想下床去尋找女兒。
當他來到門口看到院內的場景時，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只見院中的，鶯翠翠正靜靜地坐在石桌前，而他的女兒正安然地靠在鶯翠翠身旁，似乎是睡著了。
劉三鬆了一口氣，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鶯翠翠朝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的女兒似乎聽到了屋內的動靜，小小的身子動了動，揉著那雙看不見的眼睛，輕聲問道。
「爹爹，你醒了嗎？」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循著聲音尋找劉三。
劉三見狀，連忙走出房間，卻在女兒即將靠近時，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他女兒的動作停在了原地，小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爹爹的似乎有些不對。
「爹爹，我們為什麼又搬家了？」
「我本來剛剛想問爹爹，但是翠翠阿姨說你累了，在睡覺……最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女孩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安。
劉三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柔聲開口道：「沒事，囡囡乖，爹爹就是換了個新差事，以後會經常搬地方，不會有事的。」
他安撫著女兒，示意鶯翠翠到一旁說話。
鶯翠翠會意先行離開了。
劉三又哄了女兒幾句，讓她先回屋子裡休息一會，這才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鶯翠翠的身邊。
「多謝你提前將囡囡轉移了。」劉三的聲音有些沙啞。
「舉手之勞罷了。」鶯翠翠把玩著自己鮮紅的指甲，淡淡道。
她話鋒一轉：「劉三，如今城內暫時沒法待下去了，我本想替仙師大人再多孕育幾枚人丹，可惜……時間不等人了。」
劉三聞言，心中一緊：「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種日子？」
他也知道早晚會暴露，但在暴露之前，至少要鶯翠翠履行她的諾言。
「快了。」鶯翠翠淡淡開口。
「我需要先休養幾日，待我傷勢恢復，便會將城中所有的人丹盡數收回，然後我們就離開這裡，去往別處。」
「那我的囡囡……」劉三急切地問道。
「放心。」鶯翠翠笑了，抬起頭和劉三焦急的眼神對視。
「只要你替我做最後一件事，我不僅會履行諾言治好你的女兒，還會讓你們父女從此獲得真正的自由。」
「什麼事？」
「很簡單。」鶯翠翠說得輕描淡寫，話里卻全是殺氣。
「我回收人丹的時候，你幫我把那個姓徐的捕頭，還有振威武館那個小子，都幹掉。」
劉三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你確定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鶯翠翠點頭。
「做完這些，你們父女便可遠走高飛，再也無人打擾。」
為了女兒……劉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堅定。
他早就已經墮入深淵了，如今只能把握住唯一的機會。
「好，我答應你。」
鶯翠翠滿意地笑了笑：「現在我們在城外，你大可放心你女兒的安全。」
「不過，我們都需要補充些血食了，這附近有不少農戶，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劉三沒有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破舊的院子裡。
看著劉三離去的背影，鶯翠翠緩緩走回房間。
屋裡，劉三的女兒並沒有睡著。
她感覺到鶯翠翠的靠近，小聲地問道：「翠翠阿姨，爹爹他……是不是遇到很大的麻煩了？」
「他從來不會騙我的，可是剛剛……我感覺爹爹在騙我，我好沒用，什麼都幫不了他……」女孩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鶯翠翠走到床邊，溫柔地將女孩攬入懷中，輕聲安撫道：「傻孩子，你爹爹會沒事的，阿姨會照顧好他的。」
她的眼中，卻閃爍著一絲別樣的光芒。
「不過，你想不想獲得一個能真正幫到你爹爹的機會？」
女孩聞言抬起頭，那雙看不見的眼睛裡，似乎有了些許神采。
「想！只要能幫到爹爹，我做什麼都願意！」
鶯翠翠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她輕輕撫摸著女孩的頭髮。
「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保守住我們之間這個小小的秘密，不要告訴你爹爹……」
「好不好？」
說完，她白皙的手掌中，出現了一顆散發著妖異紅光的血色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