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善與惡,被強行分割的兩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8章 善與惡,被強行分割的兩面!

  方青禹那句正在長大...

  讓釋空、柳含煙、韋半夢,還有剛剛趕到的釋空小隊成員,柳輕煙等人,臉上的焦急瞬間被巨大的困惑取代。

  自光齊刷刷盯在方青禹那張表情異常古怪的臉上。

  「長大?」

  釋空摸著光溜溜的腦袋,蠟黃偽裝洗淨後略顯清秀的臉上滿是錯。

  「方隊長,小姜薇不是一直都在長身體嗎?這...這股能量波動是怎麼回事?」

  韋半夢更是心急如焚,眼眶依舊泛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青子!讓我進去看看。」

  她下意識地想再次往裡沖,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動讓她心驚肉跳。

  「別急,聽我說。」

  方青禹張開雙臂,像一堵人牆死死攔在門口,周身神霄微微流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眾人阻隔在外。

  臉上的表情混合著尷尬,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她...她的身體,」

  方青禹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詞彙來描述這匪夷所思的景象,「正在以一種...非常迅猛的方式生長!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長大!速度非常快!所以...現在進去不方便!」

  迅猛生長?字面意義上的長大?

  眾人面面相,感覺自己的常識被狠狠衝擊了一下。

  信仰神明帶來力量提升不稀奇,但讓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瞬間「長大」?

  這跟方青禹能擁有雙體系能力一樣。

  聞所未聞。

  釋空張了張嘴,最終只喃喃道:「神教徒..果然...千奇百怪...」

  這或許是目前唯一能強行解釋得通的理由了。

  信仰不同神明,獲得的力量形式本就天差地別,出現這種匪夷所思的現象。

  似乎也...勉強說得過去?

  至少比承認自己世界觀崩塌要好接受一點。

  柳含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以,她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在長大?」

  「目前看,生命體徵平穩,只是這股力量爆發有點突然。」

  方青禹肯定地點點頭,稍稍安撫了一下眾人緊繃的神經。

  就在這時,病房內那刺目的赤紅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狂暴的能量波動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撫平,瞬間平息下來,只剩下一種溫熱的餘韻在空氣中流淌。

  「好了!」

  方青禹鬆了口氣,側身讓開門口,「現在可以了。不過...半夢你先進去給她換套衣服吧。」

  韋半夢第一個沖了進去。

  等她給姜薇重新換了套衣服後。

  眾人才跟著進去。

  當他們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時,時間仿佛再次凝固了。

  病床上,原本屬於小女孩姜薇的位置。

  躺著的赫然是一個看起來足有十五六歲的少女...

  臉龐徹底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圓潤,線條變得清晰而精緻。

  小巧的瓊鼻挺翹,唇瓣如同初綻的花瓣,帶著自然的嫣紅。

  一頭烏黑的長髮鋪散在枕頭上,光澤流淌。

  這張臉..:

  清麗絕倫,帶著一種不譜世事的純淨,卻又隱隱透出幾分難以言喻,近乎神性的疏離感。

  「嘶..」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冷氣。

  死寂在病房內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那張沉睡的容顏上。

  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一種恍然大悟的...悚然!

  釋空死死盯著那張臉,半響,才用一種近乎夢般乾澀的聲音喃喃道:

  「像...太像了...」」

  柳含煙下意識地點點頭,眼裡滿是濃濃的驚愣。

  何止是像?!

  這眉眼輪廓,這神韻氣質..:


  簡直就像是從那個赤裙赤發,風華絕代的神明臉上拓印下來的。

  只不過,少了幾分神明的慵懶與俯瞰眾生的疏離,多了幾分屬於少女的純淨與稚嫩。

  之前姜薇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雖然眉眼間也能看出幾分相似,但孩童的稚氣掩蓋了太多。

  如今這身體驟然長開,那驚人的相似度便如同被揭開了面紗,赤裸裸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眾人臉上嚴肅的神色,正是在瘋狂消化和思索這個驚悚的事實。

  姜薇,為什麼會和那個名為「旱魅」的神明,長得如此相像?!

  這僅僅是巧合?

  還是...有著某種他們無法想像,深層次的聯繫?

  病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成邊軍的醫護人員終於趕到了。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快速擠了進來,看到病床上「大變活人」的姜薇,同樣震驚得說不出話,但職業素養讓他們立刻開始進行各項檢查。

  「生命體徵平穩...」

  「體內波動已經平息...」

  「腦波活動正常,處於深度睡眠狀態..:」

  「身體各項指標...不可思議,完全符合一個健康成長的十六歲少女...沒有任何異常透支或損傷跡象..:」

  醫生們一邊檢查,一邊低聲交流著。

  臉上的驚怎麼也掩飾不住。

  哪怕他們是專門負責超凡者身體醫療的醫生。

  這麼多年了。

  也沒見過誰突然一下子長大了七八歲的啊。

  簡直離了個大譜。

  釋空和柳含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和一絲不宜深究的默契。

  這件事牽扯到一位真正的神明。

  以及方青禹小隊核心成員的隱秘,太過敏感。

  他們作為外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既然醫生確認沒事,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釋空雙手合十,對著方青禹微微頷首,臉上的震驚已收斂大半,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方隊長,小姜姑娘若有任何需要,隨時通知我們。」

  柳含煙也點了點頭,帶著妹妹柳輕煙和其他隊員,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很快,病房裡只剩下方青禹小隊幾人。

  以及做完基礎檢查,交代了注意事項後也離開的醫護人員。

  楚狂瀾撓了撓他那頭亂糟糟的頭髮,看著病床上判若兩人的姜薇,又看看方青禹,瓮聲瓮氣地開口,打破了沉默:「方神,小姜這...這長得也太像那位了吧?這...後面會不會有啥麻煩?」

  他粗獷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姜薇突然變得和那個恐怖的神明如此相似,這怎麼看都不是什麼好事。

  韋半夢小心翼翼地幫沉睡的姜薇換上,蓋好被子,坐在床邊。

  清冷的臉上眉頭緊鎖,同樣看向方青禹,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詢問和憂慮與楚狂瀾如出一轍。

  小姜這情況,太詭異了,上面會怎麼看?

  會不會有危險?

  方青禹的目光掃過兩位隊友,最後落在姜薇沉睡中顯得格外寧靜美好的側臉上。

  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頭輕笑道。

  「沒事。」

  「上面我去說。你們不用擔心。」

  楚狂瀾和韋半夢看著方青禹,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一些。

  方青禹一路帶著姜薇從清澗市走到現在,對姜薇的了解自然遠超旁人。

  而且,姜薇能通過神管局的層層審查加入潛龍,尤其是最關鍵的異神信仰檢測,本身就證明了她身份的清白,絕非異神教徒。

  這或許是目前唯一能讓他們稍感安慰的依據。

  「行!方神你心裡有數就行!」

  楚狂瀾重重拍了拍方青禹的肩膀,「那我就先撤了,老陸那邊估計也快醒了,我去看看。小姜醒了記得喊我們!」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姜薇,這才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病房。

  韋半夢也站起身,輕聲對方青禹道:「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嗯。」

  方青禹點點頭。

  等兩人都離開,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方青禹讓門口值守的護士多加留意,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他。

  隨後,再次走出病房,穿過依舊瀰漫著淡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走向洪啟天的辦公室。

  輕敲兩下。

  「進。」

  洪啟天的聲音傳來。

  推門進去,方青禹微微一。

  辦公室里除了歪在沙發上,端著紫砂小壺嘬茶的老爺子,還有一人。

  正是之前在冰原上如同山嶽般擋在他身前,逼退天女的那位穿著舊式軍裝。氣息沉凝如淵的魁梧男子。

  武尊山銘。

  此刻,山銘正襟危坐在洪啟天對面,腰杆挺得筆直,如同出鞘的古劍。

  面前也放著一杯茶,但顯然沒怎麼動見到方青禹進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眼神裡帶看一絲認可。

  洪啟天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旁邊的空沙發,「你先坐吧。」

  方青禹依言坐下,沒有插話,先暫時地安靜當起了聽眾。

  山銘的聲音響起,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

  「...洪帥,中元節攻勢已結束五日,初步統計結果出來了。命鬼大軍的攻擊烈度和規模,比去年同期暴增百分之六十三點七。增幅主要集中在二階精銳集群和特定區域的三階衝擊波次上。」

  他頓了頓,臉上線條繃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寒骨峽灣戰場方向,壓力最大。以超大型命鬼為核心的重型攻城單位出現頻率顯著提升,雖然被聯手打退了,但成衛軍第七兵團傷亡不小。「霜骸裂谷」防線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影爪蝠」集群突襲,它們利用裂谷複雜地形和陰影潛行,給我方哨站造成了很大麻煩,損失了三個前沿觀察點。」

  「更麻煩的是。」山銘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寒意,「根據『諦聽」小組截獲的零碎信息和前線部隊的反饋,命鬼大軍的戰術協同性有明顯提升。」

  「不同命鬼之間的配合,不再像以往那樣混亂無序,開始出現有組織的伴攻,分割,圍點打援跡象。雖然還很粗糙,但這種趨勢...非常危險。」

  洪啟天端著茶壺的手停在半空,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

  裡面銳光閃爍,哪還有半分之前的懶散痞氣。

  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紫砂壺重重頓在茶几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知道了。告訴秦武,第七兵團的缺額和撫恤,優先補足。寒骨峽灣方向,增派一個重裝營過去..」

  洪啟天語速不快,卻條理清晰,一道道指令迅速下達。

  山銘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就這樣。你先去忙。」

  洪啟天揮了揮手。

  「是!」

  山銘霍然起身,向洪啟天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又朝方青禹微微頜首,隨即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

  辦公室內只剩下洪啟天和方青禹兩人。

  洪啟天重新靠回沙發,端起茶壺嘬了一口,目光落在方青禹身上,帶著一絲瞭然和戲謔:「為了那個小丫頭來的?」

  方青禹並不意外老頭子知道,點了點頭:「是。她醒了,但又昏睡過去了。身體...

  發生了很大變化。」

  洪啟天慢悠悠地給自已續上茶,眼皮都沒抬:「放心,她沒事。或者說,從她踏進神管局大門那天起,她的事,我就知道了。」

  方青禹眼神里有些疑惑:「您早就知道?!」

  當初姜薇加入潛龍,可是經過嚴格審查,尤其是異神信仰檢測,明明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老頭子是怎麼知道的?

  「很奇怪?」洪啟天警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咱們這個世界,存在一些神明真身是站在我們聯邦這邊的,這事兒,你知道吧?」


  方青禹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點點頭。

  林康早期確實跟他提過,聯邦背後站著幾位古老的神明,數量極少。

  「在旱成了氣候,開始在北極為禍之後。」

  洪啟天放下茶壺,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那幾位跟我提了一個典故。」

  「涿鹿之戰,女助黃帝擒殺蛋尤,立下不世之功。然神力耗盡,再難重返天宮,只得流落人間。古籍里就寫到這。但她是如何流落的?古籍里沒說。」

  洪啟天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看方青禹。

  「那幾位告訴我,黃帝為保全女一絲重返巔峰,恢復權柄的希望,以無上偉力,將女那浩瀚的神識本源,生生一分為二,一面承載其神力本源中相對『善」的部分,寄託希望,另一面則剝離了所有暴戾、貪婪、毀滅的『惡』之根源。」

  「其實兩個人,原本都叫女。」

  「只不過那一面惡,在人世間做了太多事情,從而變為了旱。」

  「而承載著「善』與希望的那一面神識,則被黃帝以秘法護佑,投入了人間界的輪迴長河之中。一世又一世,輪迴轉生,如同薪火相傳,等待著在無盡的歲月長河中,重新積蓄力量,找回被分割的權柄,最終...涅歸位。」

  他抬手指了指病房的方向,目光如炬:

  「你隊伍里的那個小丫頭,姜薇。就是女魅那『善』的一面。」

  善與惡,希望與毀滅,被強行分割的兩面。

  方青禹心中頓時恍然。

  怪不得她們長得如此相像。

  原來兩個人原本就是同一個人。

  「原來如此...」

  方青禹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一直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被挪開了些許。

  至少,姜薇的身份不再是懸而未決的隱患。

  「那她現在突然長大?」

  方青禹緊接著追問最關鍵的問題,「是旱那一指造成的?這對她有沒有害處?她什麼時候能醒?」

  洪啟天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拿起紫砂壺又嘬了一口:「我又不是神明,我哪知道她身體裡具體在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等著吧,我已經幫你問了,等有消息了,我會告訴你。」

  他頓了頓,看著方青禹依舊緊鎖的眉頭,話鋒一轉,帶著點玩味:「不過小子,你現在該關心的,恐怕不是這個吧?你腦子裡是不是正琢磨看,怎麼用我們小隊養看一位末來的神明這事兒,跟我這老頭子討價還價,敲點竹槓?」

  被戳中心思的方青禹臉皮都沒紅一下。

  反而理直氣壯地順著杆子往上爬:「不然怎麼說您老懂我呢,姜薇既然現在站在聯邦這邊,作為未來板上釘釘的頂級戰力,她這種情況,成長需要資源吧?」

  「我們小隊承擔著培養和守護的重任,聯邦...是不是該表示表示?給點實質性的支持?」

  洪啟天被方青禹這明目張胆的敲詐給氣笑了,抄起桌上的一個文件夾作勢要砸:「滾蛋!小兔崽子!人還沒醒呢,你就惦記上好處了?等她醒了,讓她自己來跟我談!現在,給老子該幹嘛幹嘛去。」

  方青禹敏捷地躲開並不存在的攻擊。

  也不等老頭子再罵,麻溜地轉身溜出了辦公室。

  看著關上的房門,洪啟天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

  離開洪啟天的辦公室,方青禹重新回到姜薇的病房。

  門口值守的護士立刻低聲匯報:「方隊長,姜小姐一切體徵平穩,還在深度睡眠中,沒有異常。」

  方青禹點點頭,輕輕推門進去。

  柔和的燈光下,病床上的少女睡得正沉。

  褪去了孩童模樣,那張與旱有著八九分相似,卻純淨柔和了許多的容顏,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恬靜美好。

  烏黑的長髮散在白色的枕頭上,襯得肌膚愈發瑩白。

  方青禹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靜靜地望著她。

  一時間,病房裡只剩下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老頭子雖然沒給出長大的具體解釋。

  但至少確認了姜薇本身沒有危險,而且她的立場是絕對可靠的。


  這讓方青禹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等你醒了,可得好好跟老頭子算算帳...養一位未來女戰神,這成本可不低。」

  方青禹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既然確定姜薇無恙,剩下的,就是等她自然甦醒。

  而討價還價...那是醒來後的事了。

  與此同時,北極深處。

  越過無盡的風雪與死寂的冰原,極寒絕域核心。

  一片龐大到令人室息的建築群,匍匐在永恆的凍土之上。

  由無數巨大慘白,形態各異的骨骸構成。

  這裡,是命鬼在北極深處的重要據點之一。

  永霜顱座。

  最中央,也是最高大的一座白骨殿堂內。

  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

  大殿盡頭,一座由無數巨大,光滑的慘白顱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旱斜倚著,赤紅如火的裙擺如同流淌的鮮血,迤通地鋪散在森白的骨座上,形成刺目的對比。

  手肘支著王座扶手,白皙的手掌撐著線條完美的下頜,赤紅如熔岩寶石的眼眸,透過由巨大冰晶打磨而成的窗,漠然地望著窗外呼嘯翻卷,永不停歇的極地風雪。

  那張與姜薇酷似,卻充滿了神性慵懶與極致冷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完美雕塑。

  殿內死寂一片,只有殿外風雪永無止境的鳴咽,忽然。

  王座旁,一根由粗大脊椎骨支撐起的慘白骨柱表面,那片濃重的陰影極其詭異地蠕動了一下,如同平靜水面下的暗流。

  旱甚至沒有轉頭,撐著臉頰的右手隨意地一抬,指尖一縷細如髮絲的赤紅火光驟然射出,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那片蠕動的陰影邊緣。

  !

  一聲輕微的灼燒聲響起,那片陰影邊緣瞬間變得焦黑,如同被燙傷的皮膚。

  「我是不是說過...」

  旱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如同極地寒風颳過冰面,帶著壓抑的怒火。

  「要來找我,就給我從大門走進來!」

  「還要敲門!」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白骨大殿中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神威。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過了足足十幾息。

  由骸骨拼接而成的白骨殿門,才發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一條縫隙。

  一道影子,如同沒有厚度的黑色剪紙,從門縫裡流淌了進來。

  它沒有實體,沒有五官,只是一個純粹的人形輪廓。

  而且走得很慢,姿態甚至帶看一種刻意的優雅。

  無聲無息地滑行到王座下方不遠處的空曠地面上,靜靜地站定。

  「還在生氣嗎?」一個溫和中性,聽不出具體情緒的聲音響起,迴蕩在大殿中。

  這聲音與之前在冰原上阻止山銘出手的黑爵如出一轍。

  旱魅終於緩緩轉過頭,赤紅的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片人形陰影,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煩和鄙夷:「有屁快放。」

  面對這惡劣的態度,影子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依舊溫和地問道:「我只是好奇。你費盡心思,不惜暴露行蹤也要去看她,為什麼不直接吞了她?」

  它的聲音帶著一絲真摯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不解。

  「這不是你等待了無數歲月,才終於找到的最好機會嗎?吞了她,你就能立刻補全本源,重歸巔峰,甚至更勝往昔。」

  旱的眉頭極其輕微地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

  仿佛只是被什麼煩人的東西膈應到了。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的風雪,只留給影子一個冷漠到極致的側臉,紅唇輕啟,吐出幾個字:

  「你管我?」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影子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剪影裝飾。

  但它沒有離開的意思,那股溫和卻固執的注視感,如同骨之蛆,牢牢鎖定著王座上的身影。


  似乎被這無聲的堅持弄得更加煩躁,旱終於不勝其擾,猛地轉回頭,赤紅的眼瞳中跳動著壓抑的怒火,語氣極度不耐煩地低吼道:

  「她體內還有殘存的輪迴之力,強行吞噬,只會引發輪迴之力的反噬,輕則本源對沖兩敗俱傷,重則可能被那力量拖入輪迴漩渦,徹底迷失!你想讓我去賭那萬分之一都不到,不被反噬的機率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泄露出內心並非表面那般毫不在意。

  「我需要讓她自己,徹底地吸收掉輪迴之力!當那層殼消失,她的本源與我同源的氣息再無阻隔之時...才能吞掉她,滿意了吧?」

  旱魅說完,仿佛耗盡了耐心,猛地一揮手,指向殿門,厲聲道:「滾!」

  影子靜靜地聽完旱的解釋,那溫和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瞭然。

  「明白了。」

  影子輕輕應道。

  「放心。等到那一刻到來,我會幫你的。不惜一切代價。」

  它的聲音依舊溫和,卻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偏執和決絕。

  旱聽著這近乎表白的承諾,非但沒有絲毫感動,反而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噁心的話,全身肉眼可見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嫌惡無比地連連擺手,仿佛在驅趕惡臭的蒼蠅:

  「滾滾滾!趕緊滾!看見你就煩!」

  影子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也溫和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再停留,如同它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向著殿門「流淌」而去,最終融入門外更廣闊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沉重的白骨殿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大殿內重新只剩下旱一人,以及窗外永無止境的風雪鳴咽。

  她維持著驅趕影子的姿勢,僵了片刻,才緩緩收回手,重新倚靠回冰冷的顱骨王座。

  赤紅的眼眸再次投向冰晶窗外,那片被風雪統治,白茫茫的絕望世界。

  眼中的怒火,厭煩,鄙夷,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最終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茫然,她微微蜷縮了一下身體,赤紅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小半張臉。

  一個微不可聞,帶著無盡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脆弱的聲音,如同嘆息般,輕輕飄散在冰冷死寂的白骨大殿之中:

  「這次.」

  「我們...還能活下來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