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黑爵，正在長大的姜薇！~
第277章 黑爵，正在長大的姜薇！~
方青禹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眼晴都瞪圓了。
難以置信地看著老頭子那張寫滿戲謔的老臉，「您說那個影子是旱魅的舔狗？？」
洪啟天慢悠悠地給自己重新斟滿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湯在杯中輕輕晃蕩，他咂摸了一口，才在裊裊茶香中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嘲諷：「嗯，那影子名為叫『黑爵」，劫煞級命鬼，如假包換的四階存在。」
方青禹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中那點疑惑總算解開了一角。
能在那種場合下站出來當和事佬，並且一句話就讓姜櫻和老頭子都暫時罷手的存在，必然是站在同一高度的頂級強者。
至於自己當時為何沒看到對方的頭銜..：
方青禹猜測，要麼是對方能力特殊，要麼就是那玩意不算什麼生物。
「這東西，大概是三十年前冒出來的。」
洪啟天放下茶杯，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回憶道，「迄今為止，有明確記錄的出手，就一次。」
方青禹豎起耳朵：「就一次？」
「嗯。」洪啟天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視方青禹，「那一次，他殺了一位武尊。」
嘶！
方青禹神色凝重。
越到高階...斬殺同階，就沒有那麼容易。
畢竟每個人的手段都十分之多。
能斬殺武尊，這就說明對方的實力絕對是遠超同階的存在。
怪不得黑爵一出現，四階的軍裝男就沒動手了。
其威脅程度，絕對排在旱之下最前列。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只有茶壺在電磁爐上發出的輕微喻鳴。
洪啟天忽然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似笑非笑地釘在方青禹臉上：「好了，說說你小子吧。藏得挺深啊，嗯？」
方青禹聽著一愣，下意識地指著自己鼻子，裝傻充愣：「我？我藏什麼了？」
話剛出口，對上老頭子的眼神，方青禹瞬間就明白了。
玖！
玖一直跟著自己。
自己在饕餮之胃核心空間裡，被天罰雷霆劈得死去活來，最終解鎖神霄使職業的全過程，恐怕都落入了玖的眼中。
自己身懷武者與神教徒雙體系能力，在玖那裡早已不是秘密，而玖知道了，老頭子自然也就知道了。
想通此節，方青禹露出一個汕汕的笑容，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
洪啟天見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嫌棄：「得了，少在那兒裝模作樣。放心吧，沒人要把你抓去切片研究。」
老頭子頓了頓，眼神里多了點正經，「聯邦還沒那麼下作，容不下一個天才。只要你不叛族，不走邪路，你越強，對聯邦，對人族都是好事。」
方青禹一聽，立刻換上一副義正詞嚴的表情：「我可從來沒往那方面想啊..：」
「呵。」
洪啟天笑一聲，他太了解這小子的滑頭了。
「不過。」
老頭子話鋒再次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之前用神教徒體系的時候，沒露臉這點，做得對。」
方青禹微微一愜，隨即反應過來老頭子指的是什麼。
在饕餮之胃裡，他化身雷霆身影時，周身雷光繚繞，面容模糊，外人根本無法看清他的真實樣貌。
洪啟天沉聲道：「以後，能分開用，就儘量分開用。尤其是不能在命鬼面前，同時暴露你的武者能力和神教徒體系。」
方青禹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老頭子的深意。
人類這邊，有老頭子壓著，有他展現出的實力，雙體系或許會引起震動和，但還不至於招致毀滅性打擊。
但命鬼那邊就完全不同了。
一個能同時兼容並駕馭兩種截然不同力量體系的人類，對它們而言，其威脅程度，恐怕會直線飆升到一個難以想像的高度。
自己很可能從一個值得警惕的敵人變成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捕獲或毀滅的特殊存在。
想到此，方青禹無比慶幸自己果斷斬殺了姜太玄。
將這個唯一可能泄露他秘密的活口徹底掐滅。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琉璃光城後續的處理和姜櫻的魄力，方青禹便起身告辭。
整個過程中，洪啟天對方青禹信奉的究竟是哪一尊神明，隻字未提，似乎對此毫不關心，或者說，有著絕對的信任。
方青禹離開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洪啟天緩緩步到那張巨大的合金辦公桌前，拉開一個不起眼的抽屜，取出一本用不知名獸皮包裹，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厚厚冊子。
粗糙的手指在封皮上摩片刻，隨後極其精準地翻開其中一頁。
泛黃的紙頁上，墨跡古樸蒼勁。
最上方，赫然是幾個鐵畫銀鉤的古篆大字。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洪啟天渾濁的老眼凝視著這行字，目光深邃，久久不語。
電梯平穩下行，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方青禹根據工作人員給的地址，在如同鋼鐵迷宮般的長城內部穿行，最終來到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這裡是成邊軍專門劃出的療養區域。
釋空、柳含煙兩個小隊的人，還有韋半夢、楚狂瀾他們，此刻都暫時住在這裡。
風水輪流轉。
以往都是方青禹一個人住院。
這次輪到他們躺病房了。
方青禹推開第一間病房的門。
裡面只有釋空一人。
他那頂標誌性的粗硬假髮早已摘下，露出光溜溜的腦袋，臉上用來偽裝的蠟黃膚色也清洗乾淨，顯露出幾分清秀的輪廓。
此刻正盤膝坐在病床上，閉目調息，聽到開門聲，緩緩睜開眼。
當看清是方青禹時，釋空眼中瞬間掠過一絲真切的欣喜，但隨即，這份欣喜就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震撼、敬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們在獲救後，第一時間就向救援的武聖秦武急切詢問方青禹的下落。
得到的答案卻讓他們所有人都懵了。
那道撕裂饕餮之胃，如同雷神降世的金色身影，就是方青禹！
這個消息如同兩顆重磅炸彈，接連在他們心中引爆。
第一顆炸彈是方青禹竟然擁有武者與神教徒雙體系能力。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打破了他們的認知鐵律。
第二顆炸彈，方青禹的神教徒體系，竟然已經踏入了三階。
一個與他們同齡，同為特殊小隊隊長的人，不僅在武道實力上將他們甩開一大截，連第二條道路都走到了他們仰望的高度。
這差距已經不是努力能追趕的了，是徹徹底底的天塹鴻溝。
「方隊長。」
釋空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卻掩飾不住那份苦澀，「沒事了吧？」
他指的是姜太玄的事情。
方青禹笑了笑，隨意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姜太玄已經伏誅，你們的功勞穩了，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釋空搖搖頭：「皮外傷，外加透支，休養幾天就好。柳師妹那邊也差不多。」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方青禹，最終還是忍不住感嘆道：「這次...真是多虧你了。若非你.：.我們所有人，恐怕都.：：」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若非方青禹暴露了那恐怖的三階神教徒實力，最終斬殺了姜太玄，他們這次任務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別說功勞，能活下來都是奢望。
方青禹擺擺手，臉上帶著點打趣：「別這麼說，當初拉你們入伙，不就說了是來撈功勞的？現在姜太玄死了，琉璃光城那邊姜櫻家主也快刀斬亂麻，這潑天的功勞，板上釘釘跑不了。」
語氣輕鬆，試圖緩和氣氛。
釋空聞言，只能報以苦笑。
功勞？
確實有。
但這功勞，幾乎九成九都系在方青禹一人身上。
他們充其量是搖旗吶喊，甚至在最後關頭也沒幫上什麼忙。
這份認知，讓素來心高氣傲的釋空和柳含煙等人，心中滋味難明。
不過，無論如何，姜太玄這個腐朽的凶神伏誅，琉璃光城的毒瘤被除，這本身就足以讓他們感到一絲欣慰和釋然。
目標，算是達成了。
接著，方青禹又去隔壁病房看了看柳含煙小隊的人，氣氛與釋空這邊大同小異。
柳含煙看向方青禹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了幾分敬畏。
方青禹心中瞭然，知道短時間內，這種因實力差距帶來的無形隔閣很難消除，也沒多說什麼，安慰幾句便離開了。
接著，他走向韋半夢的房間。
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方青禹心中一動，立刻轉向旁邊的病房。
姜薇的病房。
果然，門虛掩著。
韋半夢正靜靜地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側影對著門口，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落在病床上昏睡的小小身影上，似乎在發呆，又似乎在出神地想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轉過頭，當看清是方青禹時，那雙總是銳利如冰錐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光芒，但這份驚喜之下，卻纏繞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方青禹心頭微沉，快步走到床邊。
姜薇依舊閉著眼，小臉蒼白，呼吸微弱而平穩，長長的睫毛在眼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仿佛只是睡著了。
他看向韋半夢，輕聲問道：「怎麼了？愁眉苦臉的。」
語氣儘量放得平和。
韋半夢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外，嘴唇抿得有些發白。
方青禹會意，跟著她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燈光柔和，一片寂靜。
韋半夢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低著頭，烏黑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她小半張臉。
沉默了幾秒，她才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聲音開口，聲音很輕：「對不起...」
方青禹一愣，完全摸不著頭腦：「對不起？不是，到底怎麼了？小姜這不是好好的嗎？醫生不是說只是透支過度？」
他以為韋半夢在為姜薇的昏迷自責。
「不是這個..」
韋半夢猛地抬起頭，眼圈微微有些發紅，這是方青禹極少在她臉上看到的神情。「是.：.旱！那個穿紅裙子的神明！」
她的聲音急促起來，「秦武統領帶人救下我們後不久，她...她就突然出現了！就像凍結了時間一樣，我們所有人都動不了！」
韋半夢快速地將當時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赤裙赤發的神明憑空降臨，凍結時空，無視所有人，徑直走到姜薇床前。
她俯身，伸出那完美無瑕的手，輕輕抬起了姜薇的下巴，凝視片刻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後...在離開之前，用一根手指，極其隨意地...在姜薇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就在這！」
韋半夢指著自己的眉心位置，語氣充滿了自責和焦慮，「就那麼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她就消失了，時間凍結也解除了...可是，從那以後，小姜就一直沒醒！氣息雖然平穩，但就是醒不過來！我...我不知道旱做了什麼！會不會對小姜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都怪我！我當時就在旁邊，卻什麼也做不了！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我沒保護好小姜：」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硬咽。
清冷的臉上寫滿了無力感和深深的自責。
方青禹的眉頭瞬間緊緊鎖死，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旱在離開前，特意點了姜薇的額頭？！
這絕對不可能是無意義的舉動。
聯想到旱知道自己照顧了姜薇一段時間，方青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旱魅到底想幹什麼？
是賜予？是標記？還是...某種不為人知的操控？
一股寒意夾雜著怒火湧上心頭。
但看著眼前自責到幾乎要哭出來的韋半夢，方青禹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情緒。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韋半夢微微顫抖的肩膀上，溫聲道：「好了，半夢，看著我。」
韋半夢抬起泛紅的眼睛，帶著茫然和愧疚看向他。
「聽著，這不怪你。」
方青禹的語氣斬釘截鐵，眼神無比認真，「面對一位真正的神明，別說你，就算是我當時在場，結果也不會有什麼不同！甚至...可能更糟！那種層次的存在，不是現在的我們能抗衡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頓了頓，看著韋半夢眼中濃重的陰霾似乎散開了一點點，繼續道：「而且，目前來看，小姜的生命體徵很平穩，沒有惡化的跡象。」
「所以，別胡思亂想，更別責怪自己。先回房間好好休息，養好傷。小姜這邊，我看著。」
方青禹的語氣溫和，沒有半分作偽的安慰。
韋半夢緊繃的神經在他的話語和目光中，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那股幾乎要將她壓垮的自責感也稍稍減輕。
她看著方青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順從地被方青禹輕輕推著，送回了她自己的病房。
送走韋半夢，方青禹又去隔壁病房看了一眼楚狂瀾和陸九淵。
兩人合住一間，據門口的小護士說，是楚狂瀾強烈要求的，理由是老陸傷得重，老子得盯著他。
此刻，兩人都沉沉地睡著，楚狂瀾鼾聲如雷，陸九淵則眉頭微，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方青禹沒進去打擾，只是隔著門上的小窗看了看。
等他們醒了，再把姜太玄伏誅的消息帶給他們吧。
最後，方青禹回到了姜薇的病房。
輕輕關上門，隔絕了走廊的光線。
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昏睡中的姜薇，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的小手，冰涼。
方青禹閉上眼，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在眼前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意念沉入了腦海深處。
古樸厚重的圖譜無聲地懸浮。
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快速翻動著。
這次獵殺姜太玄的任務，過程兇險萬分，幾次瀕臨絕境，但最終的收穫，豐厚得超乎想像。
這收穫並非來自姜太玄本身。
那老狗身上沒什麼東西，饕餮之胃在饕餐一絲本源離開後還被方青禹打爆了。
真正的收穫，是源自於那些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命鬼大軍。
首先是職業面板的巨大飛躍。
【神霄使（★★★★）】。
這是此行最大，無可替代的收穫。
四星評價的神性職業。
不過這個職業的激活，完全依賴於方青禹自身在絕境中的意志爆發，以及早期獲得的雷霆神明本源權柄碎片。
這是一種質變。
神霄權柄帶來的力量層級，對雷霆的絕對掌控，都讓方青禹徹底脫胎換骨。
圖譜上關於推演核心技能和必殺技的恐怖消耗以及提升權柄等級所需的龐大經驗值都昭示著這個職業未來潛力的浩瀚無邊。
其次，便是海量的技能點。
這正是方青禹當時稍微晚了點追上姜太玄的原因。
當那道凝練的神霄雷光如同天罰之矛轟入命鬼最密集的區域時，圖譜的提示如同瀑布般瘋狂刷屏。
【擊殺二階「蝕骨犬』，獲得技能點+4】
【擊殺二階「霜骨巨象』，獲得技能點+4】
【擊殺二階『影爪蝠」，獲得技能點+4】.：
【擊殺二階「冰棱獵殺者」，獲得技能點+5】.：
密密麻麻的提示，瞬間淹沒了他的視野。
那感覺，就像掉進了技能點的海洋。
方青禹在命鬼潮頭犁了幾個來回，才化作雷霆追上姜太玄。
正是這看似貪心的舉動，為他積累了足以在玖給予的「五秒」絕殺窗口內，瞬殺姜太玄的資本。
必殺技·神霄·化龍！
這個在生死關頭瞬間推演而出的恐怖殺招，直接消耗了他整整100點技能點。
結合神霄權柄的煌煌天威，在寒碣冥馱和姜太玄都反應不及的瞬間，完成那驚世一擊！
而且在推演必殺技【神霄·化龍】後。
技能點還沒消耗完。
目前還剩83點技能點。
不論是繼續囤著，等湊夠100點推演神霄使的核心技能。
還是先拿出一部分，投入到武者體系或者巡界者上都可以。
反正現在神霄使職業可以輕鬆帶動武者和巡界者體系。
這次雖然被九道天罰神雷劈得欲仙欲死。
骨頭都碎了好幾遍，但換來一個四星神性職業和83點技能點，還是相當划算的。
就在方青禹思索力量提升的藍圖和資源分配的權衡中時。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小貓般的嬰，打斷了他的思緒。
「唔.」
方青禹猛地睜開眼，瞬間從圖譜世界回歸現實。
只見病床上，姜薇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
醒了！
方青禹心中一喜，立刻湊到床邊，臉上帶著笑容，輕聲喚道：「感覺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
然而，姜薇的反應卻讓方青禹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那雙清澈的紅瞳雖然睜開了，卻沒有焦距。
她只是直勾勾地望著病房慘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對近在尺、滿臉關切的方青禹，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就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小姜？」
方青禹心頭一緊，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能聽到我說話嗎？」
毫無反應。
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依舊空洞地望著上方，仿佛穿透了屋頂，看向了某個虛無的遠方。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住了方青禹的心臟。
旱魅那一點...果然有問題？！
就在方青禹的心沉到谷底，準備立刻呼叫醫生時..：
嗡！！！
一股灼熱狂暴，仿佛源自地心熔岩最深處的恐怖力量，毫無徵兆地從姜薇那小小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刺目的赤紅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病房。
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浪，如同爆炸的衝擊波，以姜薇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排開。
「嗯？！」
方青禹猝不及防，被這股強橫無比的氣浪狠狠推了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病房堅固的合金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過方青禹反應極快，心念一動，暗金色的神霄雷光瞬間透體而出，在周身環繞。
頂看狂暴的氣浪和刺自的紅光。
方青禹眯起眼，看向病床的中心。
這一看，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只見紅光最熾盛的中心..：
姜薇身上那件原本略顯寬大的病號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撐開。
方青禹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極其古怪。
想也不想，猛地轉身，一個箭步衝到病房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然後像一尊門神般，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擋住了門口。
同時，神霄雷光下意識地更加明亮了幾分，幾乎形成一道光幕。
幾乎就在他堵住門口的下一秒..：
走廊里響起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好強的能量波動！是小姜薇的病房！」
釋空頂著光頭，柳含煙提著尚未完全歸鞘的金劍，韋半夢更是第一個沖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和焦急，釋空小隊的幾個隊員，柳含煙小隊的柳輕煙等人也緊隨其後。
所有人都被那股突如其來，狂暴的能量波動驚動，第一時間沖向了姜薇的病房。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像堵牆一樣擋在門口。
周身雷光繚繞，表情異常古怪的方青禹。
「方青禹？！」
「方隊長？！」
「裡面怎麼了？小姜出什麼事了？！」
眾人七嘴八舌，語氣充滿了緊張和擔憂。
韋半夢更是焦急地想往裡沖：「是不是旱留下的手段爆發了？讓我進去！」
「等等！別急！別進去！」
方青禹張開雙臂，死死攔住門口，臉上的表情混合著尷尬，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看著眼前一張張焦急的臉，特別是韋半夢那幾乎要哭出來的眼神。
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用一種近乎牙疼的語氣，擠出了幾個字：
「呢...她目前...」
方青禹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詞彙，然後艱難地補充道：
「」...好像正在...長大？」
方青禹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眼晴都瞪圓了。
難以置信地看著老頭子那張寫滿戲謔的老臉，「您說那個影子是旱魅的舔狗？？」
洪啟天慢悠悠地給自己重新斟滿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湯在杯中輕輕晃蕩，他咂摸了一口，才在裊裊茶香中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嘲諷：「嗯，那影子名為叫『黑爵」，劫煞級命鬼，如假包換的四階存在。」
方青禹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中那點疑惑總算解開了一角。
能在那種場合下站出來當和事佬，並且一句話就讓姜櫻和老頭子都暫時罷手的存在，必然是站在同一高度的頂級強者。
至於自己當時為何沒看到對方的頭銜..：
方青禹猜測，要麼是對方能力特殊，要麼就是那玩意不算什麼生物。
「這東西，大概是三十年前冒出來的。」
洪啟天放下茶杯，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回憶道，「迄今為止，有明確記錄的出手，就一次。」
方青禹豎起耳朵：「就一次？」
「嗯。」洪啟天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視方青禹，「那一次，他殺了一位武尊。」
嘶！
方青禹神色凝重。
越到高階...斬殺同階，就沒有那麼容易。
畢竟每個人的手段都十分之多。
能斬殺武尊，這就說明對方的實力絕對是遠超同階的存在。
怪不得黑爵一出現，四階的軍裝男就沒動手了。
其威脅程度，絕對排在旱之下最前列。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只有茶壺在電磁爐上發出的輕微喻鳴。
洪啟天忽然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似笑非笑地釘在方青禹臉上：「好了，說說你小子吧。藏得挺深啊，嗯？」
方青禹聽著一愣，下意識地指著自己鼻子，裝傻充愣：「我？我藏什麼了？」
話剛出口，對上老頭子的眼神，方青禹瞬間就明白了。
玖！
玖一直跟著自己。
自己在饕餮之胃核心空間裡，被天罰雷霆劈得死去活來，最終解鎖神霄使職業的全過程，恐怕都落入了玖的眼中。
自己身懷武者與神教徒雙體系能力，在玖那裡早已不是秘密，而玖知道了，老頭子自然也就知道了。
想通此節，方青禹露出一個汕汕的笑容，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
洪啟天見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嫌棄：「得了，少在那兒裝模作樣。放心吧，沒人要把你抓去切片研究。」
老頭子頓了頓，眼神里多了點正經，「聯邦還沒那麼下作，容不下一個天才。只要你不叛族，不走邪路，你越強，對聯邦，對人族都是好事。」
方青禹一聽，立刻換上一副義正詞嚴的表情：「我可從來沒往那方面想啊..：」
「呵。」
洪啟天笑一聲，他太了解這小子的滑頭了。
「不過。」
老頭子話鋒再次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之前用神教徒體系的時候，沒露臉這點，做得對。」
方青禹微微一愜，隨即反應過來老頭子指的是什麼。
在饕餮之胃裡，他化身雷霆身影時，周身雷光繚繞，面容模糊，外人根本無法看清他的真實樣貌。
洪啟天沉聲道：「以後，能分開用，就儘量分開用。尤其是不能在命鬼面前，同時暴露你的武者能力和神教徒體系。」
方青禹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老頭子的深意。
人類這邊，有老頭子壓著，有他展現出的實力，雙體系或許會引起震動和，但還不至於招致毀滅性打擊。
但命鬼那邊就完全不同了。
一個能同時兼容並駕馭兩種截然不同力量體系的人類，對它們而言，其威脅程度，恐怕會直線飆升到一個難以想像的高度。
自己很可能從一個值得警惕的敵人變成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捕獲或毀滅的特殊存在。
想到此，方青禹無比慶幸自己果斷斬殺了姜太玄。
將這個唯一可能泄露他秘密的活口徹底掐滅。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琉璃光城後續的處理和姜櫻的魄力，方青禹便起身告辭。
整個過程中，洪啟天對方青禹信奉的究竟是哪一尊神明，隻字未提，似乎對此毫不關心，或者說，有著絕對的信任。
方青禹離開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洪啟天緩緩步到那張巨大的合金辦公桌前，拉開一個不起眼的抽屜，取出一本用不知名獸皮包裹，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厚厚冊子。
粗糙的手指在封皮上摩片刻，隨後極其精準地翻開其中一頁。
泛黃的紙頁上，墨跡古樸蒼勁。
最上方，赫然是幾個鐵畫銀鉤的古篆大字。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洪啟天渾濁的老眼凝視著這行字，目光深邃，久久不語。
電梯平穩下行，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方青禹根據工作人員給的地址，在如同鋼鐵迷宮般的長城內部穿行，最終來到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這裡是成邊軍專門劃出的療養區域。
釋空、柳含煙兩個小隊的人，還有韋半夢、楚狂瀾他們，此刻都暫時住在這裡。
風水輪流轉。
以往都是方青禹一個人住院。
這次輪到他們躺病房了。
方青禹推開第一間病房的門。
裡面只有釋空一人。
他那頂標誌性的粗硬假髮早已摘下，露出光溜溜的腦袋，臉上用來偽裝的蠟黃膚色也清洗乾淨，顯露出幾分清秀的輪廓。
此刻正盤膝坐在病床上，閉目調息，聽到開門聲，緩緩睜開眼。
當看清是方青禹時，釋空眼中瞬間掠過一絲真切的欣喜，但隨即，這份欣喜就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震撼、敬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們在獲救後，第一時間就向救援的武聖秦武急切詢問方青禹的下落。
得到的答案卻讓他們所有人都懵了。
那道撕裂饕餮之胃，如同雷神降世的金色身影，就是方青禹！
這個消息如同兩顆重磅炸彈，接連在他們心中引爆。
第一顆炸彈是方青禹竟然擁有武者與神教徒雙體系能力。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打破了他們的認知鐵律。
第二顆炸彈，方青禹的神教徒體系，竟然已經踏入了三階。
一個與他們同齡，同為特殊小隊隊長的人，不僅在武道實力上將他們甩開一大截，連第二條道路都走到了他們仰望的高度。
這差距已經不是努力能追趕的了，是徹徹底底的天塹鴻溝。
「方隊長。」
釋空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卻掩飾不住那份苦澀，「沒事了吧？」
他指的是姜太玄的事情。
方青禹笑了笑，隨意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姜太玄已經伏誅，你們的功勞穩了，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釋空搖搖頭：「皮外傷，外加透支，休養幾天就好。柳師妹那邊也差不多。」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方青禹，最終還是忍不住感嘆道：「這次...真是多虧你了。若非你.：.我們所有人，恐怕都.：：」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若非方青禹暴露了那恐怖的三階神教徒實力，最終斬殺了姜太玄，他們這次任務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別說功勞，能活下來都是奢望。
方青禹擺擺手，臉上帶著點打趣：「別這麼說，當初拉你們入伙，不就說了是來撈功勞的？現在姜太玄死了，琉璃光城那邊姜櫻家主也快刀斬亂麻，這潑天的功勞，板上釘釘跑不了。」
語氣輕鬆，試圖緩和氣氛。
釋空聞言，只能報以苦笑。
功勞？
確實有。
但這功勞，幾乎九成九都系在方青禹一人身上。
他們充其量是搖旗吶喊，甚至在最後關頭也沒幫上什麼忙。
這份認知，讓素來心高氣傲的釋空和柳含煙等人，心中滋味難明。
不過，無論如何，姜太玄這個腐朽的凶神伏誅，琉璃光城的毒瘤被除，這本身就足以讓他們感到一絲欣慰和釋然。
目標，算是達成了。
接著，方青禹又去隔壁病房看了看柳含煙小隊的人，氣氛與釋空這邊大同小異。
柳含煙看向方青禹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了幾分敬畏。
方青禹心中瞭然，知道短時間內，這種因實力差距帶來的無形隔閣很難消除，也沒多說什麼，安慰幾句便離開了。
接著，他走向韋半夢的房間。
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方青禹心中一動，立刻轉向旁邊的病房。
姜薇的病房。
果然，門虛掩著。
韋半夢正靜靜地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側影對著門口，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落在病床上昏睡的小小身影上，似乎在發呆，又似乎在出神地想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轉過頭，當看清是方青禹時，那雙總是銳利如冰錐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光芒，但這份驚喜之下，卻纏繞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方青禹心頭微沉，快步走到床邊。
姜薇依舊閉著眼，小臉蒼白，呼吸微弱而平穩，長長的睫毛在眼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仿佛只是睡著了。
他看向韋半夢，輕聲問道：「怎麼了？愁眉苦臉的。」
語氣儘量放得平和。
韋半夢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外，嘴唇抿得有些發白。
方青禹會意，跟著她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燈光柔和，一片寂靜。
韋半夢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低著頭，烏黑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她小半張臉。
沉默了幾秒，她才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聲音開口，聲音很輕：「對不起...」
方青禹一愣，完全摸不著頭腦：「對不起？不是，到底怎麼了？小姜這不是好好的嗎？醫生不是說只是透支過度？」
他以為韋半夢在為姜薇的昏迷自責。
「不是這個..」
韋半夢猛地抬起頭，眼圈微微有些發紅，這是方青禹極少在她臉上看到的神情。「是.：.旱！那個穿紅裙子的神明！」
她的聲音急促起來，「秦武統領帶人救下我們後不久，她...她就突然出現了！就像凍結了時間一樣，我們所有人都動不了！」
韋半夢快速地將當時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赤裙赤發的神明憑空降臨，凍結時空，無視所有人，徑直走到姜薇床前。
她俯身，伸出那完美無瑕的手，輕輕抬起了姜薇的下巴，凝視片刻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後...在離開之前，用一根手指，極其隨意地...在姜薇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就在這！」
韋半夢指著自己的眉心位置，語氣充滿了自責和焦慮，「就那麼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她就消失了，時間凍結也解除了...可是，從那以後，小姜就一直沒醒！氣息雖然平穩，但就是醒不過來！我...我不知道旱做了什麼！會不會對小姜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都怪我！我當時就在旁邊，卻什麼也做不了！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我沒保護好小姜：」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硬咽。
清冷的臉上寫滿了無力感和深深的自責。
方青禹的眉頭瞬間緊緊鎖死，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旱在離開前，特意點了姜薇的額頭？！
這絕對不可能是無意義的舉動。
聯想到旱知道自己照顧了姜薇一段時間，方青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旱魅到底想幹什麼？
是賜予？是標記？還是...某種不為人知的操控？
一股寒意夾雜著怒火湧上心頭。
但看著眼前自責到幾乎要哭出來的韋半夢，方青禹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情緒。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韋半夢微微顫抖的肩膀上，溫聲道：「好了，半夢，看著我。」
韋半夢抬起泛紅的眼睛，帶著茫然和愧疚看向他。
「聽著，這不怪你。」
方青禹的語氣斬釘截鐵，眼神無比認真，「面對一位真正的神明，別說你，就算是我當時在場，結果也不會有什麼不同！甚至...可能更糟！那種層次的存在，不是現在的我們能抗衡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頓了頓，看著韋半夢眼中濃重的陰霾似乎散開了一點點，繼續道：「而且，目前來看，小姜的生命體徵很平穩，沒有惡化的跡象。」
「所以，別胡思亂想，更別責怪自己。先回房間好好休息，養好傷。小姜這邊，我看著。」
方青禹的語氣溫和，沒有半分作偽的安慰。
韋半夢緊繃的神經在他的話語和目光中，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那股幾乎要將她壓垮的自責感也稍稍減輕。
她看著方青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順從地被方青禹輕輕推著，送回了她自己的病房。
送走韋半夢，方青禹又去隔壁病房看了一眼楚狂瀾和陸九淵。
兩人合住一間，據門口的小護士說，是楚狂瀾強烈要求的，理由是老陸傷得重，老子得盯著他。
此刻，兩人都沉沉地睡著，楚狂瀾鼾聲如雷，陸九淵則眉頭微，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方青禹沒進去打擾，只是隔著門上的小窗看了看。
等他們醒了，再把姜太玄伏誅的消息帶給他們吧。
最後，方青禹回到了姜薇的病房。
輕輕關上門，隔絕了走廊的光線。
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昏睡中的姜薇，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的小手，冰涼。
方青禹閉上眼，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在眼前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意念沉入了腦海深處。
古樸厚重的圖譜無聲地懸浮。
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快速翻動著。
這次獵殺姜太玄的任務，過程兇險萬分，幾次瀕臨絕境，但最終的收穫，豐厚得超乎想像。
這收穫並非來自姜太玄本身。
那老狗身上沒什麼東西，饕餮之胃在饕餐一絲本源離開後還被方青禹打爆了。
真正的收穫，是源自於那些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命鬼大軍。
首先是職業面板的巨大飛躍。
【神霄使（★★★★）】。
這是此行最大，無可替代的收穫。
四星評價的神性職業。
不過這個職業的激活，完全依賴於方青禹自身在絕境中的意志爆發，以及早期獲得的雷霆神明本源權柄碎片。
這是一種質變。
神霄權柄帶來的力量層級，對雷霆的絕對掌控，都讓方青禹徹底脫胎換骨。
圖譜上關於推演核心技能和必殺技的恐怖消耗以及提升權柄等級所需的龐大經驗值都昭示著這個職業未來潛力的浩瀚無邊。
其次，便是海量的技能點。
這正是方青禹當時稍微晚了點追上姜太玄的原因。
當那道凝練的神霄雷光如同天罰之矛轟入命鬼最密集的區域時，圖譜的提示如同瀑布般瘋狂刷屏。
【擊殺二階「蝕骨犬』，獲得技能點+4】
【擊殺二階「霜骨巨象』，獲得技能點+4】
【擊殺二階『影爪蝠」，獲得技能點+4】.：
【擊殺二階「冰棱獵殺者」，獲得技能點+5】.：
密密麻麻的提示，瞬間淹沒了他的視野。
那感覺，就像掉進了技能點的海洋。
方青禹在命鬼潮頭犁了幾個來回，才化作雷霆追上姜太玄。
正是這看似貪心的舉動，為他積累了足以在玖給予的「五秒」絕殺窗口內，瞬殺姜太玄的資本。
必殺技·神霄·化龍！
這個在生死關頭瞬間推演而出的恐怖殺招，直接消耗了他整整100點技能點。
結合神霄權柄的煌煌天威，在寒碣冥馱和姜太玄都反應不及的瞬間，完成那驚世一擊！
而且在推演必殺技【神霄·化龍】後。
技能點還沒消耗完。
目前還剩83點技能點。
不論是繼續囤著，等湊夠100點推演神霄使的核心技能。
還是先拿出一部分，投入到武者體系或者巡界者上都可以。
反正現在神霄使職業可以輕鬆帶動武者和巡界者體系。
這次雖然被九道天罰神雷劈得欲仙欲死。
骨頭都碎了好幾遍，但換來一個四星神性職業和83點技能點，還是相當划算的。
就在方青禹思索力量提升的藍圖和資源分配的權衡中時。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小貓般的嬰，打斷了他的思緒。
「唔.」
方青禹猛地睜開眼，瞬間從圖譜世界回歸現實。
只見病床上，姜薇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
醒了！
方青禹心中一喜，立刻湊到床邊，臉上帶著笑容，輕聲喚道：「感覺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
然而，姜薇的反應卻讓方青禹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那雙清澈的紅瞳雖然睜開了，卻沒有焦距。
她只是直勾勾地望著病房慘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對近在尺、滿臉關切的方青禹，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就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小姜？」
方青禹心頭一緊，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能聽到我說話嗎？」
毫無反應。
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依舊空洞地望著上方，仿佛穿透了屋頂，看向了某個虛無的遠方。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住了方青禹的心臟。
旱魅那一點...果然有問題？！
就在方青禹的心沉到谷底，準備立刻呼叫醫生時..：
嗡！！！
一股灼熱狂暴，仿佛源自地心熔岩最深處的恐怖力量，毫無徵兆地從姜薇那小小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刺目的赤紅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病房。
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浪，如同爆炸的衝擊波，以姜薇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排開。
「嗯？！」
方青禹猝不及防，被這股強橫無比的氣浪狠狠推了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病房堅固的合金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過方青禹反應極快，心念一動，暗金色的神霄雷光瞬間透體而出，在周身環繞。
頂看狂暴的氣浪和刺自的紅光。
方青禹眯起眼，看向病床的中心。
這一看，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只見紅光最熾盛的中心..：
姜薇身上那件原本略顯寬大的病號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撐開。
方青禹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極其古怪。
想也不想，猛地轉身，一個箭步衝到病房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然後像一尊門神般，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擋住了門口。
同時，神霄雷光下意識地更加明亮了幾分，幾乎形成一道光幕。
幾乎就在他堵住門口的下一秒..：
走廊里響起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好強的能量波動！是小姜薇的病房！」
釋空頂著光頭，柳含煙提著尚未完全歸鞘的金劍，韋半夢更是第一個沖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和焦急，釋空小隊的幾個隊員，柳含煙小隊的柳輕煙等人也緊隨其後。
所有人都被那股突如其來，狂暴的能量波動驚動，第一時間沖向了姜薇的病房。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像堵牆一樣擋在門口。
周身雷光繚繞，表情異常古怪的方青禹。
「方青禹？！」
「方隊長？！」
「裡面怎麼了？小姜出什麼事了？！」
眾人七嘴八舌，語氣充滿了緊張和擔憂。
韋半夢更是焦急地想往裡沖：「是不是旱留下的手段爆發了？讓我進去！」
「等等！別急！別進去！」
方青禹張開雙臂，死死攔住門口，臉上的表情混合著尷尬，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看著眼前一張張焦急的臉，特別是韋半夢那幾乎要哭出來的眼神。
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用一種近乎牙疼的語氣，擠出了幾個字：
「呢...她目前...」
方青禹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詞彙，然後艱難地補充道：
「」...好像正在...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