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世子病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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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熙寧坐在轎內還沒露面,看著暴怒的袁氏,這麼久以來總算是出了口惡氣。

  袁氏自己摔倒的,沒理由朝路人發怒,只能把脾氣朝安熙寧發泄,朝後面的轎子吼道:

  「安氏,你還不下轎做什麼,故意看戲嗎!」

  安熙寧聞言,這才不慌不忙下轎,一臉擔憂:「夫人怎麼這麼不小心,丫鬟們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扶一下。」

  袁氏因為琴嬤嬤走了,大丫鬟被她打得躺在床上,一些新安排伺候的丫鬟根本不敢上前,擔心被懲罰。

  這會兒聽到安熙寧的話才上前扶袁氏起來,袁氏看著自己精美的衣裳全毀了,氣不打一處來,朝扶她的丫鬟喝道:「滾開!」

  丫鬟嚇得退開,袁氏差點又滑倒,還好麻婆上前扶了一把。

  安熙寧提醒道:「二夫人小心腳下,這十里秦淮靠近秦淮河,地面潮濕,容易滑倒。」

  袁氏惡狠狠瞪了眼,這種話怎麼不早跟她說,現在摔倒兩次才說,這小賤人肯定是故意的。

  安熙寧沒有理會她兇狠的目光,自己笨拙摔倒,還想賴別人。

  菊香樓的掌柜這會兒才出來,見到她們,忙上前見禮:「安娘子,袁夫人,你們怎麼過來了?」

  袁氏聽到翁掌柜把安氏放在她前面,頓時沉下臉:「怎麼,本夫人來不得嗎?你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翁掌柜一臉懵逼,他什麼時候沒規矩了……但也不敢反駁侯府夫人的話,只能當作沒聽到。

  安熙寧出聲緩解他的尷尬,柔聲道:「是夫人說最近大家對侯府有些誤會,特地帶我出來跟大家解釋一下。我跟大家說下侯府沒有苛待我,對我關心備至,夫人對我沒有任何惡意,都是夫人的貼身嬤嬤心窄才引起的一些小誤會,我很感激侯府。」

  袁氏越聽越彆扭,這不是在複述昨天的話嗎,解釋得那麼僵硬,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她是被逼著過來的嗎。

  果然有人喊道:「安娘子,你就別替他們解釋了,看剛剛袁夫人吼你的樣子就知道平日有多兇惡。」

  「就是,自己摔倒的還要吼安娘子,可想而知這人有多霸道,難怪連世子都被這毒婦逼得躲在世子院不敢出門。」

  「說不定以前那個溫柔的大夫人就是被這毒婦逼死的。」

  袁氏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也不管今日是不是來解釋的,粗重的嗓音朝人群罵道:

  「都給老娘閉嘴!侯府的事與你們這群整日遊手好閒的二世祖有何關係,世子癱在床上是他自己不願見人,關本夫人什麼事,你們再敢亂嚼舌根,通通把你們送進衙門!」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被袁氏得罪了,這些公子哥最討厭被人罵遊手好閒,紛紛從戲謔到群情激憤。

  「走呀,抓我們進衙門,今日倒要看看金陵府的衙門是不是北明侯府的!」

  「對,看看我們飲杯茶犯了什麼罪大惡極的罪,要侯府夫人親自送我們進衙門。」

  咒罵聲不絕於耳,幾個侯府的護衛根本攔不住人數眾多的人群。

  袁氏被兇狠圍上來的人群嚇得臉色蒼白,更有人趁機搗亂,朝她們扔東西。

  安熙寧看著擔心出什麼意外,趕緊站到馬車上朝大家喊道:

  「大家聽我一言,與婦人爭論長短,縱使贏了,諸位臉上也無光彩。衙門是朝廷的衙門,怎麼可能是侯府的,不過是夫人的一時氣話罷了,大家千萬別放在心上。」

  「諸位濟世之才,胸中自有丘壑,絕非什麼二世祖,不然也不會如此崇拜三老,只是時運不濟,奴家相信,大家只待一次機遇,必定能一舉成名天下聞!」

  這些義憤填膺的人被說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倒也沒她說得那麼有才。

  安熙寧見眾人憤怒的情緒平穩下來,主動說道:「這樣,今日的茶水算菊香樓的,就當侯府失言給大家賠個不是。」

  「這多不好……那便謝過安娘子了。」大家紛紛拱拱手感謝。

  遠處兵馬司的人正好趕來維持秩序,眾人紛紛散開,來人安熙寧倒不陌生,是世子的庶弟紀凌雲,他是兵馬司的正六品指揮。

  她不經意間還看到一張熟悉的臉,以為自己看錯了,再三確認才發現沒看錯,周仁正竟然也在官差當眾,他怎麼成了兵馬司的官差!

  周仁正也看了過來,神色有些複雜,眼中少了幾分以前那種對她的鄙夷羞辱。


  他剛剛看到她臨危不懼,處變不驚,跟以前完全像變了個人,整個人身上散著自信的光,一顰一笑都讓人看得出神,他以前竟沒發現她還有這一面。

  沒想到她去了侯府之後變化會這麼大,完全不像以前那個任由他鞭打欺辱的女子了。

  紀凌雲同樣把她的行為看在眼裡,嘴角微不可察地彎起一抹弧度,難怪世子兄長對那麼多女子都不感興趣,偏偏對她是特別的,確實挺特別的。

  袁氏見兒子來了,立馬又硬氣起來,跑過去:「凌兒,剛剛這群暴民……」

  「本官看到了,侯府處境艱難,母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紀凌雲還算看得清,並不想把事情鬧大。

  袁氏聞言,此事只能作罷,今日本就是來解釋的,沒想到鬧成這樣,現在解釋也沒用了。

  紀凌雲走到安熙寧面前,靠得很近,柔聲問道:「安娘子沒大礙吧?」

  安熙寧後退一步,「沒大礙。」

  紀凌雲見她剛剛注意到周仁正了:「不好奇周仁正怎麼在本官手下當差嗎?」

  「自有大人的道理,與妾身無關!」安熙寧不想牽扯周家的事,微微欠身,「若大人沒其他事,奴家便先回府了。」

  隨後回到馬車上,反正自己已經來解釋過了,是袁氏自己搞砸的,也沒有再解釋的必要。

  袁氏看她走了,也趕緊上馬車離開,誰知道這群二世祖會不會再鬧事。

  這下坊間罵侯府罵得更狠了,特別是今日袁氏的那些話,還不如不出來解釋。

  紀忱當日下了朝才知道這個事,袁氏還想怪到安熙寧身上,可這種明擺著的事,他也不是真的是昏侯,什麼都分不清。

  這晚東院鬧得不可開交,吵到最後,紀忱直接去了別院睡,留著袁氏一個人在東院打砸哭鬧。

  安熙寧這會兒正在世子房間,剛跟世子說了今日的事,特別是自己擅自做主抹了茶水錢。

  紀墨卿臉色蒼白,氣息虛弱回道:「那些事你做主便好,不用特地跟我請示。」

  他沒太在意銀錢的事,最近感覺身體更差了,今日更是急轉直下,估計沒幾個月了,那些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安熙寧本來想跟他說周仁正在兵馬司當差的事,見他精神不振便沒再打擾他,感覺世子的身體出了年之後更差了。

  「世子大人,妾身明日請大夫過來幫你看看。」

  「不必……暫時死不了!」紀墨卿勉強說道。

  她看著還是忍不住說道:「大人真的不要試著留下子嗣嗎!如果是擔心妾身以後的夫家耗上侯府,那大可放心。妾身等典妻契結束後就脫離周家,並且不會再婚嫁,世子大人完全可以放心……」

  紀墨卿迷迷糊糊沒聽到她的話,人已經倒了下去,沉沉睡去。

  「世子?世子大人!」安熙寧大聲喊道。

  她驚慌失措,以為他死了,急忙探探他的鼻息,還好有氣息,只是十分微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來回踱步。

  這次沒有聽他的,叫來了府醫替他診斷。

  紀老夫人聽到世子昏迷的事,也第一時間趕過來,就連原本在哭鬧的袁氏也掛著淚痕跑過來。

  劉府醫替世子診脈後面色凝重,搖搖頭:「世子病重了,侯府要有所準備,快的話幾日,慢的話不超過一個月。」

  紀老夫人聞言腳下踉蹌,差點也暈了過去,安熙寧扶著她:「老太君,您要保重身體,這時候可千萬不能有事。」

  袁氏也跟著說道:「是呀,母親你可不能再有意外,世子的身體明日再讓御醫來看看。」

  她嘴上這麼說著,內心還是歡喜的,紀墨卿的病重一掃今日所有的不快。

  紀老夫人堅毅的眼中忍不住泛起淚光:「卿兒!你可不能丟下祖母,自己偷偷去見你母親呀!婉兒,你在天之靈保佑保佑這個孩子吧!」

  安熙寧聽著老夫人絕望的聲音,此刻手腳冰涼,她沒想到事情會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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