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真是頭倔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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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熙寧守了一夜,第二天世子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醒來。

  她看他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連她一個外行都感受到呼吸微弱,情況糟糕透了。

  早膳也餵不進去,只能餵點水。

  沒多久宮裡派來了御醫,經過御醫的診斷,和昨晚府醫的結果一樣,這樣的脈象都是大限將至的脈象。

  御醫都這麼說了,那便徹底沒了希望,只等著準備後事。

  老夫人一直守在房間,聽到這個話,原本年邁的身子瞬間更加蒼老了。

  紀老夫人忽然說道:「寧寧,讓太醫替你把把脈,看看有沒有身孕。」

  安熙寧疲憊的臉上閃過一抹緊張,又恢復平靜,頷首嗯了聲。

  太醫隔著紗布替她診脈,不一會兒微微搖頭:「紀老夫人,這位娘子沒有身孕的跡象。」

  紀老夫人閃過一抹失望,還期望能有個好消息,這才沒幾日,怎麼可能那麼快。

  安熙寧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世子都沒有碰過她,怎麼可能會有身孕。

  「老太君,妾身送送太醫。」

  紀老夫人嗯了聲。

  她送太醫出門時,特地跟御醫問道:「太醫大人,奴家能問下世子得的是什麼病嗎?為何前幾日還沒事的,昨日突然病重。」

  御醫倒也沒隱瞞,告訴她是種沒見過的怪病,兩年多來根本無方可解。

  她謝過太醫後,秀眉擰在一起,這個事兒還是要告訴一聲陳老爺,不知上次陳老爺提到過的西域人來了沒有。

  正想出門去陳家,陳老爺子已經收到消息趕來了,他聽到紀墨卿病重的消息一臉痛心,混濁的眼眸噙著淚水。

  「安丫頭,卿兒怎麼樣了?府醫和太醫都看過了嗎?」

  安熙寧回道:「看過了,世子大人現在還是昏迷不醒。」

  陳老爺連聲嘆息:「這怎麼忽然就病重了,那日還好好的。」

  安熙寧也不知怎麼回事,想起陳老爺上次提過的事:「陳老爺,您上次說的西域人到金陵了嗎?」

  陳老爺搖搖頭:「那行人還沒聽說入金陵,而且來了也不一定有懂醫治之術的人,怕是沒希望了。」

  「陳老爺,西域人來金陵一般是做什麼的您知道嗎?」

  「無非是經商朝貢遊玩,不過他們都一定會去金鳴寺朝拜,我也是上次去金鳴寺聽說最近有西域人要來的事。」

  「金鳴寺嗎?」安熙寧低聲呢喃,上次大夫人忌日請的幾位大師好像就是金鳴寺的。

  「不說那個了,唉,我先去看看卿兒。」陳老爺腳步匆匆朝世子院去。

  她回到世子院,見下人們眼眶殷紅,都不知道今後該怎麼辦。

  安熙寧也沒安慰大家說沒事,她自己還不知會如何。

  陳老爺進屋看世子,免不了一番傷心難過,和紀老夫人相互勸慰一句不會有事的。

  一直到下午紀墨卿終於醒來,但狀態還是很差,和紀老夫人陳老爺都說不了幾句話,他們見狀也不想再待著打擾他休息。

  陳老爺臨離開前說自己會重金懸賞繼續找民間大夫的,雖然知道不會有結果,但也是一個心理安慰。

  紀老夫人謝過他後,也回院去了,臨走前叮囑安熙寧好生照顧,有什麼事兒立馬過去稟告她。

  安熙寧應下。

  等人人都走後,世子院又安靜下來,她端著一盆熱水進屋。

  紀墨卿看她進來,人虛弱了,臉上的嚴厲都淡了幾分,安熙寧低聲說道:

  「世子大人,妾身替您擦身子。」

  他輕咳一聲沒有拒絕,便算是默認了。

  安熙寧替他細心擦拭著,沒有說話。

  紀墨卿看她十分安靜,進來之後不問他一句身體怎麼樣,也不說一句像樣的鼓勵的話,估計還在為之前行房被「羞辱」的事生氣。

  「我走了之後,便將世子院伺候的下人的賣身契還給他們,讓他們離開侯府。」

  「嗯。」

  「我死了,你的典妻契約也就到期了,我會讓祖母放你離開。」他像安排後事一樣繼續說道。

  她還是低低嗯了聲,紀墨卿終於是忍不住問:「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世子餓了麼?想吃點什麼?」

  他罕見露出笑容,「黃金包兒飯。」

  安熙寧應了好,便去廚房做了。

  看著她出門的身影,他喜歡她把自己當個正常人,而不是當個將死之人滿臉悲戚。

  他早就接受了死亡,本來沒那麼沉重的,白天反倒讓祖母和外祖父說得有些鬱悶,人總是要死的,早晚罷了。

  不一會兒安熙寧就準備好黃金包兒飯,紀墨卿吃了幾口便放下了,沒什麼胃口。

  「不管你是帶著什麼目的做的典妻,但是我最後的日子還算有趣,可以答應幫你一件事,只要我能做的。」

  「謝世子大人,等妾身想到了告訴您。」

  紀墨卿笑笑:「要活著的時候,死了可聽不見,別到時候說本世子言而無信。」

  安熙寧沒想到他也會笑的,還會開這麼無趣的玩笑。

  「明日妾身打算去一趟金鳴寺替世子大人祈福可以嗎?院裡的事交給麻姨。」

  他雖然從來不信祈福那種東西,但也沒有拒絕她難得開口的事,隨意嗯了聲。

  她沒再打擾他休息,熄了燈,但一直沒有睡著,怕自己睡得太沉,世子半夜有什麼事。

  一直臨近天亮她都沒有睡,熬得眼眶泛黑,早早又起來準備膳食,還要準備去金鳴寺的乾糧。

  紀墨卿見她眼眶泛黑,心知她為了照顧自己一夜沒休息。

  安熙寧伺候他用過早膳後,便帶著沁兒去金鳴寺。

  金鳴寺在北城外的金鳴山,這裡香火鼎盛,享譽整個禹國,更有像天竺西域等地方的人都會慕名而來進香朝拜。

  她們一路順暢,半個時辰便來到金鳴寺,安熙寧讓沁兒在山下等她,如果自己天黑還沒下來就讓她自己先回城。

  她今日是來求見方丈的,想的也很簡單,既然西域的人來到金陵都會朝拜金鳴寺,那方丈禪師一定在西域傳過教,說不定能有一些主意。

  到了山門,她隨便找了位僧人問道:「小師傅,小女子是北明侯府的人,想見一下方丈禪師,能否麻煩帶我過去。」

  小僧人看了眼,不像是騙人的:「女施主隨小僧來吧。」

  跟著小僧到了寺廟內院,她沒心思感受寺廟的宏大,來到一間樸素的禪房,見到金鳴寺的方丈,是一個有些年紀的老禪師。

  小僧進去簡單說了兩句便請她進去,她隨即跟方丈說明自己的來意,想找西域人救世子。

  「方丈禪師肯定在西域傳過佛法,求您救救世子大人。」

  「女施主起身,老衲並不通醫家之道,世子的情況老衲也有所耳聞。佛家講究緣,老衲雖然沒辦法,但今日卻有一位出自藥王谷的西域醫家在,你今日來了便是緣,老衲可帶你見他,但他願不願試試,就看你的緣了。」

  安熙寧面露驚喜,這是意外之喜,她完全沒想到今日竟然能碰上,不管怎麼樣都要求對方試試。

  沒想到對方連見都不願見,說今日來只是進香,什麼人都不見。

  方丈出來無奈搖搖頭:「看來施主今日與阿孜醫家無緣……。」

  安熙寧聞言,顧不上禮數,直接衝進禪房:「藥王大人是不是擔心治不好世子的病壞了名聲?」

  對面坐著的一個清瘦的老人,撫著及腰的長須,嗤笑一聲:「哪來的鄉野女娃,竟敢口出狂言,還用這等低智的激將之法,以為喊老朽一聲藥王大人就會替你治病救人嗎!」

  「奴家確實是鄉野女子,但也知醫家仁心,敢問藥王大人要如何才肯試試救世子?」

  阿孜瞥了她一眼,對她的無禮不滿,有意為難她。

  「除非你從山腳下跪著爬上來,老朽便幫你去看看那個什麼世子大人!」

  安熙寧沒有任何遲疑,目光堅定:「好,希望大人能言而有信,請方丈禪師為小女子作證!」

  說罷,她立馬跑下山。

  阿孜愣住,看著跑遠的倩影,一臉無奈:「這鄉野女子來真的呀!」

  方丈禪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阿孜醫家可不能反悔。」

  阿孜冷哼一聲,吹起白鬍子:「等她爬上來再說!」

  安熙寧來到山下,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跪著爬山。

  一些不明就裡的人還以為她是因為虔誠才跪著上山的,倒也沒引來太多關注。

  山下到寺廟的路面並非青石板,全是碎石,她沒爬多遠膝蓋就已經疼痛出血,但這是唯一能救世子的機會,她心中只想救他,沒考慮自己會怎麼樣。

  正常山下到山上這段路,走的話半個時辰就能到。

  安熙寧整整跪爬了兩個時辰,遠遠看到寺廟門時天都已經黑了,她膝蓋的襖裙也已經染成了紅色,痛得整個人都快昏過去。

  阿孜和方丈禪師在寺廟門前看著,眼看她就要倒下去,前者無奈搖搖頭:「真是頭倔驢呀,她說的快死的世子怎麼找!」

  方丈禪師面露笑意:「金陵城內北明侯府世子紀墨卿,此刻城門已關,明日入城一問便知。」

  他隨手給方丈禪師一瓶藥膏:「麻煩方丈禪師安排她到山下的農婦家休息用藥,別到時候腿斷了賴老朽。」

  「老衲替女施主謝過阿孜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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