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打個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溫斬月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她偏過頭,一言不發。

  這沉默的樣子大概是惹惱了容妄,他欺身而上,肆意的索取身下人的香甜,卻在一次次的沉淪中迷失自己。

  最後一次的時候,溫斬月清楚的聽見,男人說的是。

  「阿月,別走。」

  溫斬月心中越發冷冽了,想拿她當替身,做夢!

  一夜無夢。

  次日,溫斬月醒來,木然的目光掃了一眼周圍。

  雕花的紅木床榻上鋪著最柔軟的錦被,桌上擺著侍女送來精緻的點心與時令鮮果,連梳妝檯上的銅鏡都是西域進貢的珍品,照人纖毫畢現。

  她垂眸,自嘲一笑。

  這世上應當沒有哪家階下囚能有她這樣的滋潤日子了。

  掙扎著從床上起身,溫斬月已然是累出了一身的薄汗,她的武功盡數被廢,又服下了十香軟筋散,別說是殺了容妄,就是走路,都要耗費她不少力氣。

  移動到窗前,溫斬月纖細的手指撫過窗欞上雕刻的繁複花紋。

  窗外是城主府的後花園,正值初夏,芍藥開得正艷,粉白相間的花朵在微風中搖曳生姿。

  她看得見,卻觸碰不到。

  窗戶被細密的鐵柵欄封死,只留下不足一掌寬的縫隙。

  「好看嗎?」低沉醇厚的男聲從身後傳來,溫斬月沒有回頭,只是微微繃直了脊背。

  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個將她囚禁於此,廢了她全部武功,她養的好面首。

  腳步聲漸近,帶著戰場上磨礪出的沉穩有力。

  溫斬月聞到了淡淡的冷針雪松,混合著鐵鏽般的血腥氣,看樣子,應該是剛剛打了一仗。

  「我父親的人到了兗州?」她終於轉過身,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眼底卻是一片冰涼。

  容妄身著墨色錦袍,腰間只系一條銀色束帶,整個人如出鞘的利劍般鋒利。

  他生得極好看,劍眉星目,鼻若懸膽,是看一眼就能驚艷好久的人。

  「你倒是什麼都知道。」容妄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喜歡那株芍藥?本王讓人移栽到你的房裡來。」

  溫斬月輕笑一聲:「不用了,我失去了自由就夠了,難道還要把一朵無辜的花囚禁在身邊嗎?」

  容妄眸色微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自己對視。

  「你本來就是本王的人,何談囚禁?」

  他去找人查過了,掘了榮親王妃的陵墓,從裡面找到了蘇梨落的屍體。

  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阿月不記得他,但他清楚,眼前的人就是他的王妃,是他八抬大轎,成親了兩次的王妃。

  「你的人?」溫斬月掙開他的鉗制,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廢去我的武功,不過就是因為你怕我跑了,失去威脅我父親的籌碼?」

  容妄不答,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遞給她:「給你的。」

  溫斬月沒有接,容妄便自己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支白玉簪,簪頭雕成展翅欲飛的鳳凰,做工精細,栩栩如生。

  「今日前去珍寶閣看見的,覺得很配你。」容妄取出玉簪,作勢要為她戴上。

  溫斬月後退一步,「少假惺惺了,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很噁心。」

  容妄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阿月,不要挑戰本王的耐心。」

  「我不是你口中的阿月。」溫斬月揚起下巴,露出修長的脖頸,「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否則只要我活著,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宰了你!」

  容妄忽然笑了,那笑容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本王怎麼捨得殺你?」他上前一步,不容拒絕地將玉簪插入她的髮髻。

  「你可是本王十里紅妝娶回來的王妃啊,這輩子,本王都不可能再去這樣對待旁人了,你記不起來沒關係,本王會幫你好好回憶的。」

  溫斬月神色一冷。

  「你還真是可憐。」


  「本王可憐?」

  「不可憐嗎?」溫斬月嘲諷一笑,「得不到自己心愛的人,不惜一切代價找一個替代品,我真為你口中的阿月感到悲哀,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夫君把她人當成是自己的替身,肯定也會噁心至極。」

  「隨你怎麼說吧。」容妄將溫斬月圈在懷裡。

  「除了本王的身邊,你哪裡都不能去。」

  「你要關我一輩子?」溫斬月拔高語調,看著容妄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容妄垂下眼帘,長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有何不可?」

  「你休想!」溫斬月猛地一口咬在容妄的肩膀上。

  雖然她沒有什麼力氣,但她下了死手,大有不咬下容妄一塊肉不罷休的架勢。

  容妄的表情冷了下來,雖然吃痛,可他竟然沒有推開。

  直到腥甜的血液順著溫斬月的嘴角流下來,她才緩緩鬆開口,好看的眉心蹙起,似乎也沒有料到男人的隱忍。

  「過癮了嗎?」容妄牽起溫斬月的一隻手,指尖撫摸著溫斬月手臂上的傷疤。

  「本王曾傷過你,這算補償你的,你可還解氣?」

  「有病就去看大夫。」溫斬月扭過頭,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心忽然有些刺痛。

  「沒事的,阿月。」容妄伸手抹掉溫斬月嘴角的血跡。

  「等回到京都,你就能想起從前的一切。」

  容妄陪著溫斬月吃過東西後,青瀾匆匆來報,他沒有逗留多久,便離開了。

  容妄前腳剛走,後腳溫斬月便取下玉簪,握在掌心。

  簪尖鋒利,足以傷人。

  她雖然被廢去了武功,但一些招式她還記得,拼死一搏,她未必就沒有出路。

  溫斬月將簪子藏在袖中,走向書桌,從裡面拿出一張紙和筆,她想要離開,必須獲得容妄的信任,最起碼可以自由出入這間房。

  只有摸清楚城主府的格局,她才好逃脫。

  接下來的這幾天溫斬月收斂了性子,對容妄也沒有那麼排斥了。

  白天一起用膳,晚上一起歡好。

  或許是她看上去真的乖巧了很多,容妄也允許她在府里來回走動。

  青瀾和紫英實在是不明白自家王爺這是要做什麼,要說恨王妃吧,卻一直將人留在身邊,可若是說不恨吧,又殘忍地廢去了王妃所有的武功。

  「你說王爺到底在想什麼?」

  「我怎麼知道。」紫英無聊的摘下一片葉子,「王爺吩咐我跟緊王妃,但王妃現在都已經沒有武功了,能翻出什麼花來。」

  「可不能這麼說。」

  紫英沒有和溫斬月相處過,自然少了幾分了解,但青瀾可是實打實的見過溫斬月的瘋批樣子的。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真逼到那個份上,怕是才會惹出亂子。

  「你好好盯著吧,她可不是逆來順受的小白花,這幾天這麼聽話,肯定有貓膩。」

  「她現在武功全無,還能翻了天不成。」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青瀾的話紫英還是能聽進去的,她湊近道:「她這麼厲害?」

  「當然,不然怎麼能把王爺迷得要死要活的。」青瀾衝著紫英招招手,「我好好跟你講講咱這位夜王妃的光榮事跡。」

  「洗耳恭聽。」

  ……

  溫斬月用了三日的時間,繪製了城主府的格局圖。

  入夜,溫斬月換上早已準備好的侍女衣裳,用炭筆略微改變了眉形,又將玉簪藏在袖中以防萬一。

  她耐心等到子時,聽到外面守衛交接的動靜後,用一根髮釵撬開了窗戶的鎖扣。

  那鎖扣她已暗中鬆動了數日。

  鐵柵欄的縫隙剛好容她側身通過。

  溫斬月輕盈地落在花園的草地上,借著夜色的掩護向府邸西側的偏門移動。

  按照她的觀察,那裡守衛最為鬆懈。

  眼看偏門就在眼前,溫斬月的心跳加速。只要穿過這道門,她就能...


  「阿月這是要去哪兒?」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溫斬月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她緩緩轉身,看到容妄倚在一棵梧桐樹下,月光為他鍍上一層銀邊。

  「晚上吃多了,散散步。」溫斬月強作鎮定。

  容妄輕笑:「穿著侍女的衣服?帶著本王送你的玉簪?」

  他直起身,向她走來。

  「這幾日的乖巧都是演出來?本王是該說你狡猾,還是稱讚你的好演技?又一次將本王騙過去。」

  溫斬月後退幾步,袖中的手緊握玉簪。

  「別過來!」

  容妄置若罔聞,繼續逼近。

  溫斬月猛地抽出玉簪對準自己的咽喉,「我殺不了你,我總能殺得了我自己。」

  容妄終於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把簪子放下。」

  「放我走。」溫斬月聲音堅定。

  兩人對峙片刻,容妄忽然嘆了口氣,「阿月,你知道的,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本王的手裡。」

  溫斬月怒火中燒。

  「沒有人可以左右我。」

  「但本王可以。」容妄冷笑,「你不會真以為這幾天自己裝的很好吧。」

  「你什麼意思?」

  "這一個月,你每天觀察守衛換班時間,偷偷鬆動窗戶鎖扣,甚至收買廚房的小廝打聽府邸布局...這些本王都知道。"

  容妄朝著溫斬月步步逼近。

  「本王就是想看看,困獸之鬥如何翻天?」容妄的聲音低沉下來,「本王說了,你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溫斬月的手用力,簪尖在白皙的脖頸上留下一道紅痕。

  「真不在意我的生死?」

  「在意。」容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放你走,本王做不到。」

  「只要你沒有死透,上窮碧落下黃泉,本王總能救活你。」

  「呵!」溫斬月冷笑一聲,「多痴情的一個人,可惜了,若是我先遇見你,說不定真能成為天造地設的一對。」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

  「敵襲!榮親王的軍隊竟然夜襲!」守衛的呼喊聲劃破夜空。

  溫斬月臉上閃過一抹喜色。

  她就知道父親會來救她的。

  容妄臉色驟變,幾個箭步上前抓住溫斬月的手腕,奪走髮簪。

  「抱歉,本王有出戲需要你配合一下。」

  「你想做什麼?」溫斬月掙扎道。

  「不做什麼,就是跟你打個賭。」容妄的聲音冷如寒鐵,「看看你口中的父親是否會為了你偃旗息鼓。」

  天剛蒙蒙亮,容妄便帶著溫斬月登上了城牆。

  她被迫換上了華貴的衣服,雙手被柔軟的絲綢束縛在身前。

  看似優雅,實則禁錮。

  城牆下,黑壓壓的軍隊已列陣完畢。

  為首的將領正是榮親王身邊的侍衛洛羽。

  「放了郡主,否則,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洛羽的聲音通過號角傳來。

  容妄冷笑一聲,將溫斬月拉到城牆邊緣。

  「區區亂臣賊子,也能有這麼大的口氣?」容妄將溫斬月往前一推。

  「今日你們若是不退兵,那本王就當著你們的面,將她一刀一刀的凌遲了。」

  溫斬月站在城牆邊緣,狂風捲起她的衣袖和長發。

  她低頭看去,數十丈的高度令人眩暈。

  而城牆下,是數萬蓄勢待發的將士。

  她的父親就坐在步輦里看著她,卻遲遲沒有退兵的意思。

  溫斬月的心一點點變冷。

  「阿月,別想著跳下去成全他們。」容妄壓低聲音,「你若敢跳,本王一定會將榮親王的皮扒下來做燈籠。」

  「你在威脅我?」溫斬月輕聲問。

  「是本王在求你。」容妄的聲音幾不可聞,「本王若是贏了,請你務必留下來。」


  溫斬月怔住了。

  這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眼中竟帶著懇求。

  她轉向城下的兵馬,深吸一口氣。

  「父親……」溫斬月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一支利箭朝著破風而出,直直的朝著她心口而來。

  容妄眼疾手快的拉過溫斬月,利箭擦著溫斬月的耳墜射向了一旁的城牆上。

  溫斬月不可置信的看著拉弓的人。

  那不正是她的好父親嗎?

  「你現在信了嗎?」容妄抓住溫斬月的肩膀。

  溫斬月看向榮親王,還未來得及說話,又一支冷箭突然從軍陣中射出,直取容妄咽喉!

  溫斬月幾乎是本能地撲向容妄,箭矢擦過她的手臂,帶出一道血痕。

  「阿月!」容妄接住她,眼中滿是震驚。

  溫斬月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給容妄擋箭,她分明是想要殺了他的。

  或許是父親太讓自己的寒心了。

  溫斬月這樣安慰著自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