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男人,氣性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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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了溫家人,就只剩下展嬤嬤了。

  容妄的情緒有片刻的複雜。

  但最後他也沒有對展嬤嬤下死手,而是命人將展嬤嬤送到王府名下的一處宅子裡,沒有他的吩咐,不得離開半步。

  做完這一切,容妄疲憊的揉揉眉心。

  他屏退左右,來到床邊坐下。

  「你還要裝多久?」

  床上的溫斬月緩緩睜開眼,她唇角勾著笑,「被你發現了。」

  「演技拙劣。」容妄語氣蘊含著怒意。

  溫斬月收起笑容。

  「王爺可是在怪臣妾為難展嬤嬤?」垂下眼眸,溫斬月聲音涼涼道:「她幾次三番加害與我,難道我都要裝作看不見嗎?」

  「不是這個。」容妄解釋道。

  「本王氣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溫斬月抬起眼皮,問道。

  容妄張了張口,看著眼前人無辜的樣子,就知道她還是不懂。

  若是之前,他肯定站在展嬤嬤這邊,因為展嬤嬤是他的奶娘,是他身邊最最親近之人。

  可從他決定要和娶溫斬月開始,這個最親近的人就變了。

  他氣的不是溫斬月要他處置展嬤嬤,而是起溫斬月不信他,竟然用這樣傷害自己的法子。

  「看來今夜是洞房不了花燭了。」容妄給溫斬月蓋好被子。

  「你好好休息,本王明日再來看你。」

  溫斬月直覺容妄生氣了,她拽住容妄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這是做什麼?」容妄眉頭直跳。

  「撒嬌。」溫斬月生硬道:「我看旁人都是這麼跟夫君道歉的。」

  「亂學什麼。」容妄斥責道,但心裡的怒氣明顯少了幾分。

  「既然要道歉,那你可知錯在何處?」

  「不知道。」溫斬月誠實回答。

  容妄好不容易消散的怒氣重新又聚了回來。

  「既然不知道,為何要道歉?」

  「哄你。」

  「你還真是……」容妄長呼一口氣。

  他一直覺得自己就已經夠沒有心得了,但沒想到,他娶回來的小王妃比其他完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抽回自己的衣袖,容妄連解釋都懶得說,直接離開了錦繡閣。

  手裡空落落的,溫斬月眉頭緊蹙。

  這男人,氣性真大。

  容妄剛走出錦繡閣,青瀾便迎了上來。

  「王爺,紫英來了。」

  ……

  夜王府,書房內。

  一名紫衣女子手裡抱著劍,坐在椅子上假寐。

  為了趕路,她連著兩天沒合眼了。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她急忙從椅子上起身。

  容妄走進書房,看到紫英的樣子,點點頭,示意紫英先坐下。

  「謝王爺。」紫英坐下,臉色凝重道:「王爺吩咐屬下查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但事情太複雜,屬下怕書信說不清楚,只能貿然來京都,當面告知王爺。」

  「都查出什麼了?」

  「此事說來話長。」紫英組織了一下語言。

  「只能查到王妃八歲以前的事情,八歲以後王妃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一次出現,就是在溫州城替嫁。」

  「而且,王爺最好有個心理準備,王妃八歲前的事情,也十分的駭人聽聞。」

  紫英和青瀾一樣,跟在容妄身邊多年,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能從她嘴裡聽到駭人聽聞四個字,足以說明事情的嚴重性。

  「說吧,本王準備好了。」容妄端坐,摩挲著手裡的扳指。

  紫英點點頭,將自己調查來的事情一一和盤托出。

  「王妃被溫家人丟棄後,被一個偏遠村子裡的獵戶收養,那夫妻倆是個好人,但多年來一直沒有孩子,所以撿到王妃後,他們對這個孩子十分疼愛。」

  「但所有幸福的生活都在王妃八歲那年戛然而止。」


  紫英嘆了口氣,接著道:「王妃八歲時,夫妻倆不知怎麼得罪了村裡的惡霸,這個惡霸有點背景,大家都得罪不起,那惡霸日日都去獵戶家裡逼迫獵戶的妻子,後來又將心思放在了王妃身上。」

  「他見王妃是個美人胚子,便想把王妃養在身邊,等自己玩膩了就賣到青樓里去。」

  「夫妻倆肯定不同意,拼死都要護住王妃,沒想到真的鬧出了人命,夫婦倆都死了,惡霸還是把王妃帶走了。」

  吧嗒一聲,容妄手裡的扳指碎了。

  紫英有些不忍說下去了,她遲疑道:「王爺還要接著聽嗎?」

  容妄陰沉著臉,冷道:「繼續。」

  「你先喝口水吧。」青瀾拎起茶壺,倒了一杯水給紫英遞過來。

  「慢慢說,不急。」

  紫英喝完茶水,又接著道:「那惡霸怕王妃逃走,用鐵鏈拴著她,不給她飯吃,也不給她水喝,等著王妃快要渴死的時候,讓王妃跪著求他,取悅他。」

  ——砰!

  這下碎的不是扳指了,而是整張書桌。

  容妄的臉色已經不能再用難看去形容,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燒,急需殺個人來宣洩一下怒火。

  怪不得他的阿月是如今這樣的性子。

  經歷了這些事,沒徹底瘋掉已經是她仁慈了。

  青瀾也沒想到自家王妃居然經歷了這麼多,他忽然就有些理解王妃了。

  紫英的表情也十分複雜。

  「王爺,您還要聽嗎?」

  「繼續。」容妄壓著心裡的不適。

  紫英點點頭,接著道:「王妃不肯,那惡霸就會變本加厲地鞭打她,所有人都以為王妃會死在惡霸手中,沒想到……」

  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面,紫英渾身一抖。

  一旁的青瀾穩住她,「什麼東西這麼可怕?」

  「王妃殺了惡霸全家,上下二十口人,全部都死於非命。」

  「你瘋了吧?」青瀾明顯不信,「王妃那個時候才八歲,八歲的孩子懂什麼,她就算有殺人的心,也沒有殺人的本事。」

  「具體情況不得而知,但我調查出來的的確如此。」紫英沉下臉來。

  「村民們找到王妃的時候,她正把惡霸的腸子心肝掏出來,所以村民們全都認為王妃是妖怪,想要將王妃一把火燒死!」

  「什麼?」青瀾拔高語調,「活生生地燒死一個八歲的孩子嗎?」

  「是的。」紫英點頭,「一開始村長並不同意,但架不住村里所有人的逼迫,最後只能選擇犧牲王妃。」

  「後來呢?」青瀾追問。

  「不知道了。」紫英搖搖頭,「後來關於王妃的線索就此斷掉了,她最近一次出現,就是在溫州城替長姐溫寧霜出嫁。」

  「對了,還有一點。」紫英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王妃的線索斷了以後,那個村子一夜之間沒了。」

  「什麼叫做沒了?」青瀾感覺到一股寒意襲來。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沒了,有人屠了全村上百餘口人,還一把火將村子燒了個一乾二淨,我之所以能查到這些消息,是因為村長的孫子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人。」紫英頓了頓,接著說道。

  「事發當天,他因為替王妃求情,被關在地牢里,沒想到竟然因此逃過一劫。」

  「好人有好報吧。」青瀾唏噓。

  容妄渾身僵硬,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殺氣。

  他以為溫斬月只是被遺棄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經歷,如若這些經歷放在他的身上,恐怕他比溫斬月行事還要乖張些。

  「你們都下去吧,本王想靜靜。」容妄疲憊的揮揮手。

  紫英和青瀾相互看了一眼,都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書房。

  容妄一個人在書房裡,看著滿地的桌子碎片,心中煩躁更甚,在錦繡閣生的氣早就不剩什麼了。

  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他的王妃那么小,就遭遇了這些非人的折磨,對於人有著天然的不信任也實屬正常。

  更何況,自己也沒有真的做得很好,讓她徹底的放下心防去相信自己。


  書房太小,容妄覺得十分燥熱。

  他推開房門想要出去走走。

  此時明月高懸,也不知道是心中有意,還是怎麼了,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錦繡閣的院門外了。

  成親的喜字還未取下,喜燭也在有節奏地燃燒著。

  但容妄就站在門外,遲遲沒有進去的打算。

  錦繡閣內,溫斬月也睡不著,她站在書桌前,看著準備好送給容妄的新婚禮物。

  兩次成親,兩次新婚之夜都搞砸了。

  第一次是容妄,第二次就是她了。

  溫斬月手指摸索著面前的新婚禮物,她感覺自己好像咂摸出了一點味道,但不知道是不是精準。

  她感覺容妄和梨落生氣的點,是一樣的。

  可她真沒覺得有什麼,反正也死不了,只是受點傷而已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這簡直就是計劃的最優解。

  為什麼兩人會生氣?

  平心而論,如果是他們倆去做她要做的事情,她會生氣嗎?

  溫斬月試著想了想,覺得自己好像不會。

  因為她只在意結果。

  瓜甜不甜的先扭下來嘗一嘗,事成不成的先去做了再說,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義父也是這麼教她的。

  可看梨落和容妄的反應,她似乎是錯了。

  但她的確想不出來,自己錯在哪裡。

  溫斬月在錦繡閣的書桌前坐了一夜,容妄就立在院外,透過窗上的剪影看了溫斬月一夜。

  兩人心裏面都藏著事,各自消化了一晚上。

  梨落來錦繡閣搬東西的時候,碰上了院門口的容妄。

  冷不丁的有個人站在那裡,梨落被嚇了一跳。

  「王爺在這裡做什麼?」

  「沒什麼。」容妄眼底淤青,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梨落。

  「你與王妃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很小了。」梨落疑惑,「王爺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了解王妃一些。」

  「哦。」雖疑惑,但梨落還是隱去了重要的部分,把能說的都告知容妄了。

  「她是我撿來的,之前經歷了什麼我並不知道,撿來以後就一直養在我的身邊,但這麼多年,她一直沒有放棄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前不久才找到的,結果就被溫家人推出來替嫁了。」

  容妄眉頭一皺。

  他知道梨落在說謊,但他並不打算拆穿。

  不過,梨落的出現給了他一個新思路,雖然查不到溫斬月八歲以後的行蹤,但讓紫英從梨落入手,應該不成問題。

  容妄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錦繡閣。

  他剛一走,梨落便快步走了進去,推開門看到同樣一夜未睡的溫斬月,又把自己給嚇了一跳。

  「你們夫婦倆在玩什麼把戲?」梨落走過來。

  「容妄在外面站了一晚,你在房內坐了一晚,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嗎?誰先動,誰就輸了。」

  「他在院外?」

  「是啊。」梨落雙手托腮,「但這不重要,我有兩件事要跟你同步一下。」

  「第一件事,我把王府旁邊的宅子買下來了,今日就打算搬出去,以後飯點的時候來,每三天跟你匯報一下王府的情況,和不夜城的盈利虧損。」

  「梨落……」

  「你聽我說完。」梨落堵住溫斬月的嘴。

  「我搬出去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打算,而且我決定好的事情,就不會再更改,你也用不著再去勸我,現在還有更棘手的事等著你。」

  「什麼?」

  「容妄對你起疑心了。」梨落嘆了口氣。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這一天來得也太快了,他問了我一些你的情況,我回答得不是很好,他有可能會順著我這條線查下去,到時候,你們倆……」

  「這點不用擔心。」溫斬月打斷。

  「義父不會讓他查到的。」

  「也是。」梨落想了想,覺得的確沒什麼好擔憂的。

  她的好父親是最會謀算的人,走一步,算十步,容妄真要順著她這條線往下查,估計也是什麼都查不到的。

  「既如此,那就沒別的事了,對了,特權書的事你上點心,幫我去催催容妄,這都多久了,還沒拿來,這個男人,效率不行。」

  「我知道了。」溫斬月沒再挽留。

  「需要我幫你收拾東西嗎?」

  「不用。」梨落擺手,「總共也沒有多少東西,我很快就收拾完了,對了,還有個事差點忘了。」

  「我昨天送林清霜回家,告訴了中毒的事情,林清霜和她母親都很意外,兩人對了一下信息,只能猜測出這件事情是林素一房妾室做的,但現在沒有證據,估計也就不了了之了,我告訴林清霜讓她抽空來找你,你可以治她的毒。」

  「我知道了。」溫斬月點頭。

  「你搬走以後,派人盯著定國公府,這件事情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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