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虛空大出血
第452章 虛空大出血
這一切都發生在鏡子裡。
卓博倫看向鏡子裡的萬有之力二號，捕捉著袖情緒的變化。
而黎志也在望著拉姆城，望著那小小市政廳市長辦公室里的深淵、哀傷詩人、卓博倫三人。
他也看見了元一奇點與萬有之力二號的對話。
無需多麼高明的窺探技巧，他所掌握的那些權柄都在述說。
虛空·黎志看見了一根震動的弦，輕輕撥動著世界邊緣的膜，發出波動，而那波動似乎可以窺見奇點的震顫。
【宿命】看見了萬有之力二號身上連向世界之外的命運，看見了巨大黑體旁，存在於吸積盤中的世界碎片與神明殘骸。
【預見】中萬有之力二號的現在與未來正在變得明確，元一奇點對萬有之力二號施加的影響，自然是當前世界發展的一部分。
【假說】也注意到了萬有之力二號，想要開啟一場跨越世界的冒險與推演，不過黎志此刻暫時用不上它，便讓它安靜。
發現這一切的也不只黎志一人，正在著書的知識、拉姆城中的元雷、歲月等超位存在也察覺到了異常。
以及黎志的夥伴們，艾萊德與小法緹斯，同樣望向了那市政廳處。
甚至包括世外這些品階不高的眷者們，也從權柄的異動中感受到模糊變化。
所有與涉及窺探與預知的權能、涉及世界邊緣的權能、與信息思緒有關的權能，都出現了指向元一奇點連接的異動。
外部世界輸入當前世界的力量，總是顯眼，且受到整個世界規則的對抗。
元一奇點輸送進入萬有之力二號腦中的聲音與思緒，完全需要元一奇點自身權柄支撐，沒有坍縮、死星、解離等本地權柄共鳴響應，可以說沒有任何隱蔽可言。
這一點，黎志在原始之湯神國中自身也有體驗，未到關鍵的勝負時刻，他都未與枷鎖、孤島等人交流過。
此時元一奇點「大肆」說話，顯然是覺得自身已經獲得了完全的勝利。
這既是萬有之力二號「眼見為實」，也是深淵、卓博倫多方面努力的結果。
「休·伍汀？自稱基數權柄的完善者？」黎志望向真理母親，問道：「你認識這個人嗎？」
真理母親因只保有了繁衍權柄，並未能及時察覺拉姆城裡的一切，愕然抬頭：「認識，我記得，那是第三紀元末期的一位數學天才，他怎麼了？元一奇點要將他也送過來？如果是他————知識書寫的這些東西，或許他真的能讀懂絕大部份。」
「剛才和我們打交道的元一奇點，是他扮演。」黎志說道：「送來數學家約翰的是他，送來完備真理污染的是他，至少他自稱如此。」
真理母親聞言，臉上浮現出數千年不曾有過的訝異：「他還活著？」
如果開口的不是黎志，他絕難相信這所謂的真相。
「應當是活著，他還說，他是你的葬送者。」
黎志並未隱瞞什麼，將源自所謂元一奇點所說的話語，都講給了真理母親去聽。
真理母親如人類般呼吸變得急促，腦中不知多少年前的記憶開始翻湧，祂竟有些喘不上來氣，手捂著額頭眼神低垂。
黎志並未等待真理母親的回答。
他對自性說道：「自性，你是休·伍汀，一個第三紀元的數學家，你現在在想什麼？」
自性說道：「我在想，真理母親離開了，死了又活，最終還是逃不脫我的手。既然第三紀元時未能徹底死掉，那便現在發揮餘熱，讓洶湧的完備真理吞噬一切。
「我在想，現在污染不過是第一階段，等到基序的道路走完，真理母親所有其他的權柄都將被極致的基序所統領容納，更恐怖的污染即將到來。
「我在想，原始之湯很快便會受到完備真理的刺激，泛起滔天巨浪，不死不滅的湯，將與無窮盡的真理匯流，污染神明、世界、權柄，這一趨勢已經無可阻攔。
，「我在想，一切都如我所想，我取得了勝利。」
黎志聽完，也算是通過自性確信了那存在所說話語的真實性。
不過，自性所呈現出的這位休·伍汀先生，似乎和自己想像中依然有些不同：「為什麼沒想到元一奇點？你不是元一奇點的手下嗎？」
自性委屈道：「我休·伍汀可沒想起來。我怎麼會想起那個毫無作用的傢伙呢？貪、
懶、惰、蠢的傢伙，已經被我遺忘在不知何處了。」
這————這是休·伍江對那奇點的態度？
黎志頓時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他剛還在想，這些以元一奇點之名行事的人，是怎麼被元一奇點蠱惑的————
但自性這話一出，事情似乎變得不同了。
黎志記得，此前自性在「我是元一奇點」的狀態中，提到了元一奇點對一群人的操控，在元一奇點的臨界面之內，並不是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奇點。
那裡邊有臨界面誕生時便藏身其中的人類。深淵說臨界面里極大可能是第三紀元的人類，臨界面上的兩側時間都為靜止，無法進與出，有雄辯家。
現在看來，第三紀元的最終戰鬥里，並不是元一奇點單槍匹馬挑翻了所有神，也不僅僅是元一奇點得到了源自更古老的第二紀元的幫助。還有第三紀元諸神原本的眷者，也參與了對於祂們各自神明的圍剿。
很自然的，順著自己已經發現的線索，黎志想到一種發展。
元一奇點用第二紀元的污染，蠱惑了幾位神最優秀的信徒，讓們行背叛之事，而這些「功臣」就跟隨著元一奇點被封印入臨界面之內，他們都是元一奇點的手下。
但是，休·伍汀的態度，似乎又沒有對元一奇點的崇拜，甚至直接忽略的元一奇點。
這個方向的猜想似乎就站不住腳了。
那另一種可能————
如果他和他們，那些跟隨元一奇點的人，效忠的不是元一奇點————
黎志想起了自性說過的第二紀元歷史，開始逐漸調整對元一奇點的看法。
他問道：「自性，你是休·伍汀，你效忠於誰，誰是你的神？」
「完備真理。」自性答道。
「你是克勞狄烏斯，你效忠於誰？誰又是你的神呢？」黎志換了個姓名。
「永恆光陰。」自性答道。
黎志思考片刻，換了一個詢問的方向：「你是元一奇點，你覺得休·伍汀和克勞狄烏斯效忠誰呢？」
「他們當然效忠於我，我可是元一奇點上神。」自性答道。
「原來是這樣————」
黎志回望自己獲得的一切有關元一奇點的了解，回望自己剛才整理的線索，發覺從第二紀元開始，一切的歷史信息似乎有了不同的組合方式。
而這，或許也象徵著不同的未來，不同的宿命。
「如果是元一奇點主導的神戰，其最終目的確實可能是污染這個世界，將這個世界納入元一奇點的統治里去。
「但如果，元一奇點根本沒有操盤，最終所謂元一奇點的背後，是你的第二紀元的老朋友們，自性，你知道會有什麼區別嗎？」
自性：「不知道。」
「如果操盤的是你的老朋友們，祂們肯定會將你視為極大威脅，是來找你復仇的。」
黎志說道。
自性：「啊，親愛的夥伴，這我知道。」
黎志苦惱：「你剛才不是說你不知道嗎？」
自性：「第三紀元末，我看混沌物質要跑，就悄悄混進來這個世界裡了，就是躲一躲祂們呀。我覺得那時候的我肯定知道。」
」————」
面對這麼一個傢伙，如果不是這傢伙一直就這樣，黎志簡直要懷疑自性在逗他玩了。
到底是聰明還是笨蛋，是絕妙的思考，還是蠢笨的蠕動，從表面還真難看出來。或許，這就是自性。
「第三紀元神戰，為什麼你沒參加呢？」黎志問道。
「我不知道啊，也沒人來找我玩神戰。」自性不解道。
難道自己想的又錯了？自性第二紀元的老朋友不是來找自性的？第二紀元殘存逃走的舊神們，全都忘記【不可知我】這玩意了？
黎志覺得，興許是自己錯過了什麼線索：「能跟我簡單說說，那神戰怎麼打的麼？」
自性說道：「當然，我看得很清楚，元一奇點蠱惑了萬有之力，然後萬有之力一上來就把原初吃語殺了————」
「等一下。」聽到這個名字，黎志似乎明白自己好像漏掉了些什麼。
上一次，自性講述第二紀元第三紀元歷史時，他曾有過疑問，第三紀元的那些神和污染究竟是哪來的。
真理母親源自原始之湯與完備真理的交融；萬有之力、不滅明光、元一奇點應當都與造物之主和永恆光陰有關；混沌物質與存在支配、造物之主有關————這些都比較明顯，在第四紀元的發展中，以及權柄涵蓋領域的聯繫里，都能看見端倪。
那原初吃語呢？
其屍體中誕生了深淵之神的原初吃語，從何而來？好像和第二紀元的幾位都靠不上。
「原初吃語，雄辯家，是繼承第二紀元誰的殘骸遺產？還是第三紀元的新生神？」黎志問道。
自性回憶道：「為什麼問祂？祂，唔，很久很久以前，第三紀元剛開始的時候————好像是存在支配和完備真理在我身體留下的污染，我消化了我喜歡的一部分，排出了我不喜歡的一部分，排出的那部分，就變成【原初吃語】了。那時候，我還是不可知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祂們最先殺原初吃語，是把原初囈語當成你了？」黎志問道。
「是嗎？」自性顯然不明白。
祂沒能成功跟上黎志的思路。
元一奇點旗號下這些人的自的與狀態，黎志在乎，是因為對方的本質目的可能會威脅到自己與自性。但無論對方是元一奇點還是披著元一奇點外衣的第二紀元舊神，他該做的反擊一樣會做，有些事情並不需要百分百探明真相才能推進。
虛空·黎志呼喚起坍縮：「整個世界都已被污染，全瘋了！快呼喚元一奇點，我們需要避難。」
坍縮女士從小憩中驚醒，她一直坐在這密室之中，受虛空庇護，與外界隔絕，既是為了儀式的保密，也是為了隔絕元一奇點在坍縮身上對於世界的窺探。
類似的防備也出現在了死星，甚至赫瑞身上。
赫瑞今日未去參加攀天之儀，在欣賞完白石分身消化緊緻權柄之後，就被黑貓帶去黎志別墅的地下室里找艾萊德玩去了。
「避難？」坍縮女士感到錯愕。
她記得，這世界好好的。
「那個數學家身上帶著遠古的污染，真理母親的屍體已經被完全污染。」虛空的聲音里，沒有了神明的高高在上，如人一般慌亂：「我毀滅了世界，我竟幫助元一奇點毀滅了世界，總之，我的任務完成了，元一奇點騙了我，但我也完成了祂想要的一切。」
祂驚慌到似乎失去了條理。
坍縮女士難以想像外邊的情況有多糟，她甚至沒有去想，只看見自己崇敬的神明，似乎碎裂、崩潰了一角。
「我們做了什麼？」她問虛空道。
「我們獲得了勝利。」元一奇點聲音響起，同樣與往日不同，傲慢且得意：「原諒我的欺騙，數學家約翰·康威的腦子裡，根本沒有即將甦醒的真理母親，只有即將甦醒的完備真理。」
坍縮女士感覺自己連坐穩的力氣都失去了。
她雖然聽不懂，但通過虛空的態度，通過元一奇點的話語，她終於想起了虛空此前在與那邪神溝通什麼。
祂們在溝通對付黎志，想要顛覆新紀元，想要分裂世界造神國————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但那畢竟是降下眷顧的神明，她主動摒棄許多自身的思想與思考，儘可能替虛空做事。
但現在虛空的神像，在她的眼中似乎碎了個乾淨。
那高高在上頒布法令的神明，烙上了敗、蠢、壞等烙印。
一個陰謀者無論正邪善惡，或許都還有些魅力，而一個失敗的陰謀者，尤其是失敗的邪惡陰謀者，無法讓任何人崇拜。
神明一詞，也跟著一起碎了。
坍縮女士甚至都忘記了自身使命，久久不語。
「元一奇點說了什麼？」虛空催促道：「坍縮，快告訴我。」
坍縮張開嘴，聲音細若遊絲，還是將元一奇點的話語複述給了虛空聽。
「我當然會履行我的承諾，將你迎接進入一個美麗的新世界，開啟新生。你可以送一個權柄過來。」元一奇點繼續道。
「一個權柄？」虛空·黎志震驚道。
虛空擁有的，可不止一個權柄。
並且，元一奇點可不是這樣承諾的。此前，元一奇點承諾，虛空能在【機械】的神國內建立教廷，依然能成為神。
「其餘的權柄，就交給我，我很喜歡你的權柄。」元一奇點（休·伍汀）倨傲道：「你有五秒鐘時間思考選擇留哪一個。」
邪神該死的嘴臉————對方吃准了，虛空沒有選擇。坍縮女士想道，但她已經不再同情虛空了，此前半生對神明的信仰與忠誠，此刻回想竟是如此愚蠢。
這一切都發生在鏡子裡。
卓博倫看向鏡子裡的萬有之力二號，捕捉著袖情緒的變化。
而黎志也在望著拉姆城，望著那小小市政廳市長辦公室里的深淵、哀傷詩人、卓博倫三人。
他也看見了元一奇點與萬有之力二號的對話。
無需多麼高明的窺探技巧，他所掌握的那些權柄都在述說。
虛空·黎志看見了一根震動的弦，輕輕撥動著世界邊緣的膜，發出波動，而那波動似乎可以窺見奇點的震顫。
【宿命】看見了萬有之力二號身上連向世界之外的命運，看見了巨大黑體旁，存在於吸積盤中的世界碎片與神明殘骸。
【預見】中萬有之力二號的現在與未來正在變得明確，元一奇點對萬有之力二號施加的影響，自然是當前世界發展的一部分。
【假說】也注意到了萬有之力二號，想要開啟一場跨越世界的冒險與推演，不過黎志此刻暫時用不上它，便讓它安靜。
發現這一切的也不只黎志一人，正在著書的知識、拉姆城中的元雷、歲月等超位存在也察覺到了異常。
以及黎志的夥伴們，艾萊德與小法緹斯，同樣望向了那市政廳處。
甚至包括世外這些品階不高的眷者們，也從權柄的異動中感受到模糊變化。
所有與涉及窺探與預知的權能、涉及世界邊緣的權能、與信息思緒有關的權能，都出現了指向元一奇點連接的異動。
外部世界輸入當前世界的力量，總是顯眼，且受到整個世界規則的對抗。
元一奇點輸送進入萬有之力二號腦中的聲音與思緒，完全需要元一奇點自身權柄支撐，沒有坍縮、死星、解離等本地權柄共鳴響應，可以說沒有任何隱蔽可言。
這一點，黎志在原始之湯神國中自身也有體驗，未到關鍵的勝負時刻，他都未與枷鎖、孤島等人交流過。
此時元一奇點「大肆」說話，顯然是覺得自身已經獲得了完全的勝利。
這既是萬有之力二號「眼見為實」，也是深淵、卓博倫多方面努力的結果。
「休·伍汀？自稱基數權柄的完善者？」黎志望向真理母親，問道：「你認識這個人嗎？」
真理母親因只保有了繁衍權柄，並未能及時察覺拉姆城裡的一切，愕然抬頭：「認識，我記得，那是第三紀元末期的一位數學天才，他怎麼了？元一奇點要將他也送過來？如果是他————知識書寫的這些東西，或許他真的能讀懂絕大部份。」
「剛才和我們打交道的元一奇點，是他扮演。」黎志說道：「送來數學家約翰的是他，送來完備真理污染的是他，至少他自稱如此。」
真理母親聞言，臉上浮現出數千年不曾有過的訝異：「他還活著？」
如果開口的不是黎志，他絕難相信這所謂的真相。
「應當是活著，他還說，他是你的葬送者。」
黎志並未隱瞞什麼，將源自所謂元一奇點所說的話語，都講給了真理母親去聽。
真理母親如人類般呼吸變得急促，腦中不知多少年前的記憶開始翻湧，祂竟有些喘不上來氣，手捂著額頭眼神低垂。
黎志並未等待真理母親的回答。
他對自性說道：「自性，你是休·伍汀，一個第三紀元的數學家，你現在在想什麼？」
自性說道：「我在想，真理母親離開了，死了又活，最終還是逃不脫我的手。既然第三紀元時未能徹底死掉，那便現在發揮餘熱，讓洶湧的完備真理吞噬一切。
「我在想，現在污染不過是第一階段，等到基序的道路走完，真理母親所有其他的權柄都將被極致的基序所統領容納，更恐怖的污染即將到來。
「我在想，原始之湯很快便會受到完備真理的刺激，泛起滔天巨浪，不死不滅的湯，將與無窮盡的真理匯流，污染神明、世界、權柄，這一趨勢已經無可阻攔。
，「我在想，一切都如我所想，我取得了勝利。」
黎志聽完，也算是通過自性確信了那存在所說話語的真實性。
不過，自性所呈現出的這位休·伍汀先生，似乎和自己想像中依然有些不同：「為什麼沒想到元一奇點？你不是元一奇點的手下嗎？」
自性委屈道：「我休·伍汀可沒想起來。我怎麼會想起那個毫無作用的傢伙呢？貪、
懶、惰、蠢的傢伙，已經被我遺忘在不知何處了。」
這————這是休·伍江對那奇點的態度？
黎志頓時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他剛還在想，這些以元一奇點之名行事的人，是怎麼被元一奇點蠱惑的————
但自性這話一出，事情似乎變得不同了。
黎志記得，此前自性在「我是元一奇點」的狀態中，提到了元一奇點對一群人的操控，在元一奇點的臨界面之內，並不是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奇點。
那裡邊有臨界面誕生時便藏身其中的人類。深淵說臨界面里極大可能是第三紀元的人類，臨界面上的兩側時間都為靜止，無法進與出，有雄辯家。
現在看來，第三紀元的最終戰鬥里，並不是元一奇點單槍匹馬挑翻了所有神，也不僅僅是元一奇點得到了源自更古老的第二紀元的幫助。還有第三紀元諸神原本的眷者，也參與了對於祂們各自神明的圍剿。
很自然的，順著自己已經發現的線索，黎志想到一種發展。
元一奇點用第二紀元的污染，蠱惑了幾位神最優秀的信徒，讓們行背叛之事，而這些「功臣」就跟隨著元一奇點被封印入臨界面之內，他們都是元一奇點的手下。
但是，休·伍汀的態度，似乎又沒有對元一奇點的崇拜，甚至直接忽略的元一奇點。
這個方向的猜想似乎就站不住腳了。
那另一種可能————
如果他和他們，那些跟隨元一奇點的人，效忠的不是元一奇點————
黎志想起了自性說過的第二紀元歷史，開始逐漸調整對元一奇點的看法。
他問道：「自性，你是休·伍汀，你效忠於誰，誰是你的神？」
「完備真理。」自性答道。
「你是克勞狄烏斯，你效忠於誰？誰又是你的神呢？」黎志換了個姓名。
「永恆光陰。」自性答道。
黎志思考片刻，換了一個詢問的方向：「你是元一奇點，你覺得休·伍汀和克勞狄烏斯效忠誰呢？」
「他們當然效忠於我，我可是元一奇點上神。」自性答道。
「原來是這樣————」
黎志回望自己獲得的一切有關元一奇點的了解，回望自己剛才整理的線索，發覺從第二紀元開始，一切的歷史信息似乎有了不同的組合方式。
而這，或許也象徵著不同的未來，不同的宿命。
「如果是元一奇點主導的神戰，其最終目的確實可能是污染這個世界，將這個世界納入元一奇點的統治里去。
「但如果，元一奇點根本沒有操盤，最終所謂元一奇點的背後，是你的第二紀元的老朋友們，自性，你知道會有什麼區別嗎？」
自性：「不知道。」
「如果操盤的是你的老朋友們，祂們肯定會將你視為極大威脅，是來找你復仇的。」
黎志說道。
自性：「啊，親愛的夥伴，這我知道。」
黎志苦惱：「你剛才不是說你不知道嗎？」
自性：「第三紀元末，我看混沌物質要跑，就悄悄混進來這個世界裡了，就是躲一躲祂們呀。我覺得那時候的我肯定知道。」
」————」
面對這麼一個傢伙，如果不是這傢伙一直就這樣，黎志簡直要懷疑自性在逗他玩了。
到底是聰明還是笨蛋，是絕妙的思考，還是蠢笨的蠕動，從表面還真難看出來。或許，這就是自性。
「第三紀元神戰，為什麼你沒參加呢？」黎志問道。
「我不知道啊，也沒人來找我玩神戰。」自性不解道。
難道自己想的又錯了？自性第二紀元的老朋友不是來找自性的？第二紀元殘存逃走的舊神們，全都忘記【不可知我】這玩意了？
黎志覺得，興許是自己錯過了什麼線索：「能跟我簡單說說，那神戰怎麼打的麼？」
自性說道：「當然，我看得很清楚，元一奇點蠱惑了萬有之力，然後萬有之力一上來就把原初吃語殺了————」
「等一下。」聽到這個名字，黎志似乎明白自己好像漏掉了些什麼。
上一次，自性講述第二紀元第三紀元歷史時，他曾有過疑問，第三紀元的那些神和污染究竟是哪來的。
真理母親源自原始之湯與完備真理的交融；萬有之力、不滅明光、元一奇點應當都與造物之主和永恆光陰有關；混沌物質與存在支配、造物之主有關————這些都比較明顯，在第四紀元的發展中，以及權柄涵蓋領域的聯繫里，都能看見端倪。
那原初吃語呢？
其屍體中誕生了深淵之神的原初吃語，從何而來？好像和第二紀元的幾位都靠不上。
「原初吃語，雄辯家，是繼承第二紀元誰的殘骸遺產？還是第三紀元的新生神？」黎志問道。
自性回憶道：「為什麼問祂？祂，唔，很久很久以前，第三紀元剛開始的時候————好像是存在支配和完備真理在我身體留下的污染，我消化了我喜歡的一部分，排出了我不喜歡的一部分，排出的那部分，就變成【原初吃語】了。那時候，我還是不可知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祂們最先殺原初吃語，是把原初囈語當成你了？」黎志問道。
「是嗎？」自性顯然不明白。
祂沒能成功跟上黎志的思路。
元一奇點旗號下這些人的自的與狀態，黎志在乎，是因為對方的本質目的可能會威脅到自己與自性。但無論對方是元一奇點還是披著元一奇點外衣的第二紀元舊神，他該做的反擊一樣會做，有些事情並不需要百分百探明真相才能推進。
虛空·黎志呼喚起坍縮：「整個世界都已被污染，全瘋了！快呼喚元一奇點，我們需要避難。」
坍縮女士從小憩中驚醒，她一直坐在這密室之中，受虛空庇護，與外界隔絕，既是為了儀式的保密，也是為了隔絕元一奇點在坍縮身上對於世界的窺探。
類似的防備也出現在了死星，甚至赫瑞身上。
赫瑞今日未去參加攀天之儀，在欣賞完白石分身消化緊緻權柄之後，就被黑貓帶去黎志別墅的地下室里找艾萊德玩去了。
「避難？」坍縮女士感到錯愕。
她記得，這世界好好的。
「那個數學家身上帶著遠古的污染，真理母親的屍體已經被完全污染。」虛空的聲音里，沒有了神明的高高在上，如人一般慌亂：「我毀滅了世界，我竟幫助元一奇點毀滅了世界，總之，我的任務完成了，元一奇點騙了我，但我也完成了祂想要的一切。」
祂驚慌到似乎失去了條理。
坍縮女士難以想像外邊的情況有多糟，她甚至沒有去想，只看見自己崇敬的神明，似乎碎裂、崩潰了一角。
「我們做了什麼？」她問虛空道。
「我們獲得了勝利。」元一奇點聲音響起，同樣與往日不同，傲慢且得意：「原諒我的欺騙，數學家約翰·康威的腦子裡，根本沒有即將甦醒的真理母親，只有即將甦醒的完備真理。」
坍縮女士感覺自己連坐穩的力氣都失去了。
她雖然聽不懂，但通過虛空的態度，通過元一奇點的話語，她終於想起了虛空此前在與那邪神溝通什麼。
祂們在溝通對付黎志，想要顛覆新紀元，想要分裂世界造神國————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但那畢竟是降下眷顧的神明，她主動摒棄許多自身的思想與思考，儘可能替虛空做事。
但現在虛空的神像，在她的眼中似乎碎了個乾淨。
那高高在上頒布法令的神明，烙上了敗、蠢、壞等烙印。
一個陰謀者無論正邪善惡，或許都還有些魅力，而一個失敗的陰謀者，尤其是失敗的邪惡陰謀者，無法讓任何人崇拜。
神明一詞，也跟著一起碎了。
坍縮女士甚至都忘記了自身使命，久久不語。
「元一奇點說了什麼？」虛空催促道：「坍縮，快告訴我。」
坍縮張開嘴，聲音細若遊絲，還是將元一奇點的話語複述給了虛空聽。
「我當然會履行我的承諾，將你迎接進入一個美麗的新世界，開啟新生。你可以送一個權柄過來。」元一奇點繼續道。
「一個權柄？」虛空·黎志震驚道。
虛空擁有的，可不止一個權柄。
並且，元一奇點可不是這樣承諾的。此前，元一奇點承諾，虛空能在【機械】的神國內建立教廷，依然能成為神。
「其餘的權柄，就交給我，我很喜歡你的權柄。」元一奇點（休·伍汀）倨傲道：「你有五秒鐘時間思考選擇留哪一個。」
邪神該死的嘴臉————對方吃准了，虛空沒有選擇。坍縮女士想道，但她已經不再同情虛空了，此前半生對神明的信仰與忠誠，此刻回想竟是如此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