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卓博倫污染了深淵
第451章 卓博倫污染了深淵
鏡中世界之外，差一點發生了爭吵。
「我們把這一段投射進去剛剛好，借照鏡的手展示給們看————不過，我在想，這些文字還是太單調，要不要加一點自己的理解，我其實也讀懂了，我寫的會更好。」
哀傷詩人自認為「讀懂」了《真理國度》，意圖在知識書寫的論述中，添加一點自身的創作。
哀傷詩人從中讀到了運算的自指結構，讀到了公理系統的自洽性的擴展，寫了一大段酸溜溜的哀傷哲學，給卓博倫看。
【夢的基石，那名為選擇的公理，親手揭示了殘酷。它允許我們做一件看似賦予力量、實則引向荒蕪的事，將那不可勝數的、所有可能的策略，排列成一條沉默而漫長的隊列，為無窮士兵準備墓碑。一次用秩序清點混沌的壯舉，卻已瀰漫著墓地的氣息。於是，那精妙而冰冷的構造，沿著這條墓碑的隊列，開始消解。在策略的序列里，精心構造著回應，並非為了勝利，而是為了生產一個獨特的結局，並刻意將它放逐到贏家領域之外。然後轉向下一個策略，重複這背叛的儀式，將結局放逐至相反之域。
【如此反覆，虔誠且機械，確保每一個被命名的策略，都在誕生之前便被預先判處了無能。我們永不創造勝利，數學只創造嘲弄；我們不鍾愛公理，數學只相信基數。】
卓博倫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感覺這玩意的風格，與知識寫的《真理國度》，還是有細微的區別。
哀傷詩人讀懂了嗎？
卓博倫也不確定，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哀傷詩人讀懂的東西，和他讀懂的東西不太一樣。
他下意識想道：「不，你懂的東西不太對勁，應該加入我的理解，你的理解是錯的！」
他很想把這句話說出來，就對著哀傷詩人那張熟悉的臉，狠狠說出來。
這是誠實的交流，卓博倫很確信，自己懂了。
不過，他忍住了。
【極樂】開始運轉，卓博倫抓取了「自觀」，用新的極樂，替代掉了名為「懂得」的極樂。
身為極樂神眷的持有者，這就是他自身不沉浸極樂中的辦法，用一種極樂替代另一種極樂。
靈感依然來自於黎志，在第一次見面時，黎志用憎恨，替代掉了卓博倫的快樂。
卓博倫一下清醒，或許依然不是純粹清醒，但至少脫離了懂得的狀態，再望向那些文字，它們又回歸了天書的狀態，讓人頭痛。
「不用那麼麻煩，我們就把原汁原味的東西呈現給祂們就好。」卓博倫搖頭道。
「好吧。」哀傷詩人有些失落，但還是乖乖執行。
畢竟，卓博倫說的有點道理，自己雖然懂了，但原汁原味的還是最好的。
鏡中世界之內，萬有之力二號所見的幻覺之中。
照鏡用那金屬鏡腿，不停刻字。
他要書寫那完備的真理，無人可以阻止。
【在決定性公理和依賴選擇公理的共同假設下，我們可以證明一致基數序列u—n恰好等於相應的ω序列基數ω—n。證明的起點是利用ω1完全超濾構造超冪時，由於濾除了所有可數鏈，超冪不會出現無窮遞降鏈，在依賴選擇公理的保證下這樣的超冪是良基的，進而對序數取超冪時誘導的序關係構成良序。】
「元一奇點上神，我覺得照鏡寫得東西————很有道理。」萬有之力二號似乎忘記了先前的謹慎，視線一觸碰地上文字，便再也移不開。
元一奇點說道：「這需要補充一個關鍵，對於任意自然數n，從ω1到un的所有函數集合模去ω1上的閉無界濾Cω1得到的商集，其序型恰好是u—{n+1}，證明這個引理之後，後邊就順理成章了。」
萬有之力二號略作思考，深以為然，便將元一奇點上神的話語，重複了出來。
照鏡停手了。
正在石頭上刻字的照鏡先生手猛地停住，回頭望向萬有之力二號，仿佛重新認識了這位神使，目光和善，再也沒有剛才說「滾」的憤怒。
「我能聽出來，你也懂了。」照鏡在笑。
「當然————」萬有之力二號點頭：「決定性公理和選擇公理，這兩個不相容的東西，你使用了一串固定等階的基數序列，將祂們相容了，這真是不得了的成就。」
「你說說看，如何不得了？」照鏡眼中冒出興奮光芒，仿佛找到了知音。
萬有之力二號將地上龐大的信息納入腦海，正思考著，聽到腦中又傳來元一奇點的聲音：「這代表了一種擴展真理至完備的全新方法，在真理系統中容納矛盾的方法。」
「我的上神，您也懂了？」萬有之力二號驚喜道。
此刻的局勢里，顯然已經不需要隱藏元一奇點的存在，就這般大方對話也無妨。
「這本就是我親手投放的污染，我怎麼會不懂呢？我完全懂得這些。」元一奇點說道。
元一奇點也懂得了。
「原來如此————可是，這不是您口中的舊神·完備真理的污染嗎？」萬有之力二號感覺腦中部分經驗似乎出現了矛盾。
祂似乎想起了自身經驗中對於污染的粗淺理解：
元一奇點上神完全理解了完備真理，不就意味著，元一奇點上神被完備真理污染了嗎？
照鏡提問道：「你在和誰說話？」
「不用在意，你的成就很了不起，你寫下的這些，代表了一種擴展真理至完備的全新方法。」萬有之力二號說道。
祂自然不會和照鏡說上神的事情，也不會告訴照鏡這世界已經在毀滅邊緣。
這不是善良，而是萬有之力二號自認為比照鏡懂得更多，但也享受著照鏡的無知，享受著懂得更多的愉悅。
若是讓照鏡懂得和祂一樣多，那這種愉悅不就減少了嗎？愉悅減少，是不好的。
祂沒再理會照鏡，悄然離開了。
「我研究了【基序】領域數千年，從真理母親還活躍時、從你還活著時，就在研究完備真理的污染，自然是早已理解。」元一奇點說道。
萬有之力二號深以為然點頭：「原來您免疫這些污染。」
祂又懂得了。
懂得是一種狀態，與懂的內容領域無關，所有的事情，祂都在懂。
「免疫，哈哈哈哈哈哈————那是當然。」元一奇點如人類一般笑了。
但是，萬有之力二號卻從那笑聲里，聽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祂聽懂了那笑聲，那笑聲里，元一奇點自認為比祂懂得更多，元一奇點在享受他的無知，並不想與祂解釋。
鏡中世界之外。
卓博倫盯著萬有之力二號。
他感受到了元一奇點的存在，但卻覺得，這元一奇點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樣。
「剛才那扭曲人說的引理，和知識送過來的新內容，一模一樣。」哀傷詩人說道：「祂也懂了，祂真懂了。」
哀傷詩人對此也沒感到震驚，懂這些似乎沒什麼了不起的，自己比任何人更懂，因此只是隨口提了一下。
但卓博倫的目光卻明顯錯愕了一瞬。
一旁，一直沉默的少年深淵也露出相似的驚訝，與卓博倫對視一眼，確認卓博倫退出了懂得狀態後，問道：「祂是真懂？」
「不是萬有之力，是元一奇點告知祂的。」卓博倫閉上眼睛，努力感受著：「我剛才已經有所感受，想通過照鏡讓祂多說些，但不敢做得太過，不能破壞幻覺的真實感。」
他能感受到元一奇點的存在，也能區分萬有之力二號與元一奇點反應的不同。
「聽我說，這是很重要的事。」深淵望向卓博倫，認真道：「你現在向自性祈禱，索要輕嗅等階的極樂權柄。」
「現在？」卓博倫本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
「你的消化肯定已經夠輕嗅了，是否達到品嘗我不確定。自性此刻沒降下輕嗅，要麼是忘記了，要麼是被你的黎志老大迷得神魂顛倒了，沒注意到你。你趕緊祈求自性一下。」深淵說道。
這什麼怪話————什麼叫被黎志老大迷得神魂顛倒了————這孩子講話真不禮貌。卓博倫替自性鳴不平。
他短短時間內，從注視升到聆聽，又從聆聽升到觸碰，這都是自性對他寵愛的證明！
不過，理性思考一番，好像自性對老大更好一點，但卓博倫完全不介意這一點。
「別亂說話啊，我對自性很虔誠的。」卓博倫對深淵不客氣道。
然後還是依照建議向自性祈禱了一下。
「靈智的源頭、虛實的邊界、每個人心中最純粹的真我————」
尊名剛念完，還未來得及說什麼，輕嗅便發生了。
某種靈魂戰慄的感受從無窮高處降下，又仿佛從自我最深處傳來了神明的「呼吸聲」————
「大師！」卓博倫雙眼瞪大，望向深淵。
祂這麼厲害？
「按我說的做，加大他們身上贏」之極樂的力量，加到你所能加的極致。」深淵馬不停蹄指揮道：「這就是讓祂們多說的秘訣。」
「好。」卓博倫感覺合理。
不愧是大師，理解就是深刻。
將那複製而來的贏，提高到了他所能抵達的極限程度。
但與此同時，卓博倫也感到奇怪，「贏」是自己從大師這複製而來的，大師本身也會，為什麼一定要自己來做？
察覺到卓博倫的疑惑，深淵徑直開口道：「你的極樂，作用於人精神之中的點位，比我的力量更深。我是仰視懸崖邊人類的深淵，而你是俯視深淵的人。
「我的力量作用於自我之外，而你的力量直接作用於自我之內，更隱蔽自洽。」
卓博倫咀嚼著深淵的解答，開心道：「大師的意思是，我比您還要厲害？」
深淵輕輕捏了捏拳頭，沉穩深思如，或許是受了人類肉身的拖累，情緒也有些波動，感覺面前這傢伙是真欠打。
不過看在黎志的面子上，他還是忍住了，解釋道：「我的力量具有自發傳播性，污染的深度不是我所追求的。」
「懂了，就只是範圍比我的大唄。」卓博倫明白了：「感覺不如老大的欺真。」
你懂個屁，無外力對抗下，每一個人都是思想污染的傳播源，我能污染整個世界，我能讓舊神·原始之湯跪下，我能是所有人的深淵————
「是，確實，你真棒，我不如你老大的欺真。」
深淵表情難得有點扭曲。
「從一開始，我們就贏了。」
元一奇點說道：「完備真理策略的成功，是必然的，利用這世界本就存在真理母親，讓前邊背叛的原始之湯也得到利用，什麼新紀元，什麼奇形怪狀的魔法神眷，輕鬆便可摧毀。
「這個世界的傢伙自以為贏了原始之湯是一件好事，殊不知卻是自己挖掘墳墓。」
「原始之湯背叛了？」萬有之力二號震驚：「原始之湯是誰？」
祂有限的記憶里，並沒有太多關於原始之湯的內容，這迫使開始回憶模糊的第三紀元往事：「是真理母親身上的污染？」
「你無需知曉————不過，告訴你也無妨。」
元一奇點滔滔不絕說道，一改剛才的蔑視嘲笑，將萬有之力二號當作成功謀劃的觀眾：「事情還得從那個無能的天體學家說起，克勞狄烏斯制定了一系列失敗的策略，拉攏虛空失敗，還把大麻煩送進了原始之湯的神國，他的傲慢致使我們丟掉了整個原始之湯的神國。在關鍵時刻，他還在辯解原始之湯那傢伙本應該是最抗污染的，他的策略沒有問題，還在堅持推進，但事實證明，他一敗塗地！」
天體學家·————克勞狄烏斯·————
萬有之力二號明明沒有頭，卻感到頭疼，這是陌生的姓名，卻也是熟悉的姓名————是第三紀元的姓名。
祂站立原地，突然窺見了某段古早時間的記憶。
【「親愛的克勞狄烏斯，你開創了天體運動學說，即日起，你便是我的第一位親眷。
「萬有之力說道。】
好奇怪，祂萬有之力，那時還不是元一奇點的神使。
元一奇點繼續道：「我只能在他的爛攤子之上，重建一切，將叛逃的原始之湯利用起來，將你也利用起來，在前序的局勢中，尋找到最優的解決方案，好在，他留下的這些東西都還算有用，至少還有些可操作的抓手。
「不過，你已經被污染了，沒有用了，也無法回來了。就和這世界一起，成為我的營養與材料。」
萬有之力二號猛地驚醒：「你不是元一奇點，你是————」
【元一奇點】傲慢搶答道：「數學家，休·伍汀，基序權柄的完善者。你也可以叫我，真理母親的葬送者。」
萬有之力二號不記得那些亂七八糟數學家們，也記不清真理母親了，祂死去的時候，真理母親尚未完全被污染。
但祂清晰記起，最後朝降下致命污染的源頭，正是祂最初的親眷，第一位正式獲得萬有之力獎賞的人類。
【克勞狄烏斯笑道：「偉大的萬有之力，在更古早的歷史裡，我窺見了你之渺小。」】
>
鏡中世界之外，差一點發生了爭吵。
「我們把這一段投射進去剛剛好，借照鏡的手展示給們看————不過，我在想，這些文字還是太單調，要不要加一點自己的理解，我其實也讀懂了，我寫的會更好。」
哀傷詩人自認為「讀懂」了《真理國度》，意圖在知識書寫的論述中，添加一點自身的創作。
哀傷詩人從中讀到了運算的自指結構，讀到了公理系統的自洽性的擴展，寫了一大段酸溜溜的哀傷哲學，給卓博倫看。
【夢的基石，那名為選擇的公理，親手揭示了殘酷。它允許我們做一件看似賦予力量、實則引向荒蕪的事，將那不可勝數的、所有可能的策略，排列成一條沉默而漫長的隊列，為無窮士兵準備墓碑。一次用秩序清點混沌的壯舉，卻已瀰漫著墓地的氣息。於是，那精妙而冰冷的構造，沿著這條墓碑的隊列，開始消解。在策略的序列里，精心構造著回應，並非為了勝利，而是為了生產一個獨特的結局，並刻意將它放逐到贏家領域之外。然後轉向下一個策略，重複這背叛的儀式，將結局放逐至相反之域。
【如此反覆，虔誠且機械，確保每一個被命名的策略，都在誕生之前便被預先判處了無能。我們永不創造勝利，數學只創造嘲弄；我們不鍾愛公理，數學只相信基數。】
卓博倫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感覺這玩意的風格，與知識寫的《真理國度》，還是有細微的區別。
哀傷詩人讀懂了嗎？
卓博倫也不確定，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哀傷詩人讀懂的東西，和他讀懂的東西不太一樣。
他下意識想道：「不，你懂的東西不太對勁，應該加入我的理解，你的理解是錯的！」
他很想把這句話說出來，就對著哀傷詩人那張熟悉的臉，狠狠說出來。
這是誠實的交流，卓博倫很確信，自己懂了。
不過，他忍住了。
【極樂】開始運轉，卓博倫抓取了「自觀」，用新的極樂，替代掉了名為「懂得」的極樂。
身為極樂神眷的持有者，這就是他自身不沉浸極樂中的辦法，用一種極樂替代另一種極樂。
靈感依然來自於黎志，在第一次見面時，黎志用憎恨，替代掉了卓博倫的快樂。
卓博倫一下清醒，或許依然不是純粹清醒，但至少脫離了懂得的狀態，再望向那些文字，它們又回歸了天書的狀態，讓人頭痛。
「不用那麼麻煩，我們就把原汁原味的東西呈現給祂們就好。」卓博倫搖頭道。
「好吧。」哀傷詩人有些失落，但還是乖乖執行。
畢竟，卓博倫說的有點道理，自己雖然懂了，但原汁原味的還是最好的。
鏡中世界之內，萬有之力二號所見的幻覺之中。
照鏡用那金屬鏡腿，不停刻字。
他要書寫那完備的真理，無人可以阻止。
【在決定性公理和依賴選擇公理的共同假設下，我們可以證明一致基數序列u—n恰好等於相應的ω序列基數ω—n。證明的起點是利用ω1完全超濾構造超冪時，由於濾除了所有可數鏈，超冪不會出現無窮遞降鏈，在依賴選擇公理的保證下這樣的超冪是良基的，進而對序數取超冪時誘導的序關係構成良序。】
「元一奇點上神，我覺得照鏡寫得東西————很有道理。」萬有之力二號似乎忘記了先前的謹慎，視線一觸碰地上文字，便再也移不開。
元一奇點說道：「這需要補充一個關鍵，對於任意自然數n，從ω1到un的所有函數集合模去ω1上的閉無界濾Cω1得到的商集，其序型恰好是u—{n+1}，證明這個引理之後，後邊就順理成章了。」
萬有之力二號略作思考，深以為然，便將元一奇點上神的話語，重複了出來。
照鏡停手了。
正在石頭上刻字的照鏡先生手猛地停住，回頭望向萬有之力二號，仿佛重新認識了這位神使，目光和善，再也沒有剛才說「滾」的憤怒。
「我能聽出來，你也懂了。」照鏡在笑。
「當然————」萬有之力二號點頭：「決定性公理和選擇公理，這兩個不相容的東西，你使用了一串固定等階的基數序列，將祂們相容了，這真是不得了的成就。」
「你說說看，如何不得了？」照鏡眼中冒出興奮光芒，仿佛找到了知音。
萬有之力二號將地上龐大的信息納入腦海，正思考著，聽到腦中又傳來元一奇點的聲音：「這代表了一種擴展真理至完備的全新方法，在真理系統中容納矛盾的方法。」
「我的上神，您也懂了？」萬有之力二號驚喜道。
此刻的局勢里，顯然已經不需要隱藏元一奇點的存在，就這般大方對話也無妨。
「這本就是我親手投放的污染，我怎麼會不懂呢？我完全懂得這些。」元一奇點說道。
元一奇點也懂得了。
「原來如此————可是，這不是您口中的舊神·完備真理的污染嗎？」萬有之力二號感覺腦中部分經驗似乎出現了矛盾。
祂似乎想起了自身經驗中對於污染的粗淺理解：
元一奇點上神完全理解了完備真理，不就意味著，元一奇點上神被完備真理污染了嗎？
照鏡提問道：「你在和誰說話？」
「不用在意，你的成就很了不起，你寫下的這些，代表了一種擴展真理至完備的全新方法。」萬有之力二號說道。
祂自然不會和照鏡說上神的事情，也不會告訴照鏡這世界已經在毀滅邊緣。
這不是善良，而是萬有之力二號自認為比照鏡懂得更多，但也享受著照鏡的無知，享受著懂得更多的愉悅。
若是讓照鏡懂得和祂一樣多，那這種愉悅不就減少了嗎？愉悅減少，是不好的。
祂沒再理會照鏡，悄然離開了。
「我研究了【基序】領域數千年，從真理母親還活躍時、從你還活著時，就在研究完備真理的污染，自然是早已理解。」元一奇點說道。
萬有之力二號深以為然點頭：「原來您免疫這些污染。」
祂又懂得了。
懂得是一種狀態，與懂的內容領域無關，所有的事情，祂都在懂。
「免疫，哈哈哈哈哈哈————那是當然。」元一奇點如人類一般笑了。
但是，萬有之力二號卻從那笑聲里，聽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祂聽懂了那笑聲，那笑聲里，元一奇點自認為比祂懂得更多，元一奇點在享受他的無知，並不想與祂解釋。
鏡中世界之外。
卓博倫盯著萬有之力二號。
他感受到了元一奇點的存在，但卻覺得，這元一奇點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樣。
「剛才那扭曲人說的引理，和知識送過來的新內容，一模一樣。」哀傷詩人說道：「祂也懂了，祂真懂了。」
哀傷詩人對此也沒感到震驚，懂這些似乎沒什麼了不起的，自己比任何人更懂，因此只是隨口提了一下。
但卓博倫的目光卻明顯錯愕了一瞬。
一旁，一直沉默的少年深淵也露出相似的驚訝，與卓博倫對視一眼，確認卓博倫退出了懂得狀態後，問道：「祂是真懂？」
「不是萬有之力，是元一奇點告知祂的。」卓博倫閉上眼睛，努力感受著：「我剛才已經有所感受，想通過照鏡讓祂多說些，但不敢做得太過，不能破壞幻覺的真實感。」
他能感受到元一奇點的存在，也能區分萬有之力二號與元一奇點反應的不同。
「聽我說，這是很重要的事。」深淵望向卓博倫，認真道：「你現在向自性祈禱，索要輕嗅等階的極樂權柄。」
「現在？」卓博倫本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
「你的消化肯定已經夠輕嗅了，是否達到品嘗我不確定。自性此刻沒降下輕嗅，要麼是忘記了，要麼是被你的黎志老大迷得神魂顛倒了，沒注意到你。你趕緊祈求自性一下。」深淵說道。
這什麼怪話————什麼叫被黎志老大迷得神魂顛倒了————這孩子講話真不禮貌。卓博倫替自性鳴不平。
他短短時間內，從注視升到聆聽，又從聆聽升到觸碰，這都是自性對他寵愛的證明！
不過，理性思考一番，好像自性對老大更好一點，但卓博倫完全不介意這一點。
「別亂說話啊，我對自性很虔誠的。」卓博倫對深淵不客氣道。
然後還是依照建議向自性祈禱了一下。
「靈智的源頭、虛實的邊界、每個人心中最純粹的真我————」
尊名剛念完，還未來得及說什麼，輕嗅便發生了。
某種靈魂戰慄的感受從無窮高處降下，又仿佛從自我最深處傳來了神明的「呼吸聲」————
「大師！」卓博倫雙眼瞪大，望向深淵。
祂這麼厲害？
「按我說的做，加大他們身上贏」之極樂的力量，加到你所能加的極致。」深淵馬不停蹄指揮道：「這就是讓祂們多說的秘訣。」
「好。」卓博倫感覺合理。
不愧是大師，理解就是深刻。
將那複製而來的贏，提高到了他所能抵達的極限程度。
但與此同時，卓博倫也感到奇怪，「贏」是自己從大師這複製而來的，大師本身也會，為什麼一定要自己來做？
察覺到卓博倫的疑惑，深淵徑直開口道：「你的極樂，作用於人精神之中的點位，比我的力量更深。我是仰視懸崖邊人類的深淵，而你是俯視深淵的人。
「我的力量作用於自我之外，而你的力量直接作用於自我之內，更隱蔽自洽。」
卓博倫咀嚼著深淵的解答，開心道：「大師的意思是，我比您還要厲害？」
深淵輕輕捏了捏拳頭，沉穩深思如，或許是受了人類肉身的拖累，情緒也有些波動，感覺面前這傢伙是真欠打。
不過看在黎志的面子上，他還是忍住了，解釋道：「我的力量具有自發傳播性，污染的深度不是我所追求的。」
「懂了，就只是範圍比我的大唄。」卓博倫明白了：「感覺不如老大的欺真。」
你懂個屁，無外力對抗下，每一個人都是思想污染的傳播源，我能污染整個世界，我能讓舊神·原始之湯跪下，我能是所有人的深淵————
「是，確實，你真棒，我不如你老大的欺真。」
深淵表情難得有點扭曲。
「從一開始，我們就贏了。」
元一奇點說道：「完備真理策略的成功，是必然的，利用這世界本就存在真理母親，讓前邊背叛的原始之湯也得到利用，什麼新紀元，什麼奇形怪狀的魔法神眷，輕鬆便可摧毀。
「這個世界的傢伙自以為贏了原始之湯是一件好事，殊不知卻是自己挖掘墳墓。」
「原始之湯背叛了？」萬有之力二號震驚：「原始之湯是誰？」
祂有限的記憶里，並沒有太多關於原始之湯的內容，這迫使開始回憶模糊的第三紀元往事：「是真理母親身上的污染？」
「你無需知曉————不過，告訴你也無妨。」
元一奇點滔滔不絕說道，一改剛才的蔑視嘲笑，將萬有之力二號當作成功謀劃的觀眾：「事情還得從那個無能的天體學家說起，克勞狄烏斯制定了一系列失敗的策略，拉攏虛空失敗，還把大麻煩送進了原始之湯的神國，他的傲慢致使我們丟掉了整個原始之湯的神國。在關鍵時刻，他還在辯解原始之湯那傢伙本應該是最抗污染的，他的策略沒有問題，還在堅持推進，但事實證明，他一敗塗地！」
天體學家·————克勞狄烏斯·————
萬有之力二號明明沒有頭，卻感到頭疼，這是陌生的姓名，卻也是熟悉的姓名————是第三紀元的姓名。
祂站立原地，突然窺見了某段古早時間的記憶。
【「親愛的克勞狄烏斯，你開創了天體運動學說，即日起，你便是我的第一位親眷。
「萬有之力說道。】
好奇怪，祂萬有之力，那時還不是元一奇點的神使。
元一奇點繼續道：「我只能在他的爛攤子之上，重建一切，將叛逃的原始之湯利用起來，將你也利用起來，在前序的局勢中，尋找到最優的解決方案，好在，他留下的這些東西都還算有用，至少還有些可操作的抓手。
「不過，你已經被污染了，沒有用了，也無法回來了。就和這世界一起，成為我的營養與材料。」
萬有之力二號猛地驚醒：「你不是元一奇點，你是————」
【元一奇點】傲慢搶答道：「數學家，休·伍汀，基序權柄的完善者。你也可以叫我，真理母親的葬送者。」
萬有之力二號不記得那些亂七八糟數學家們，也記不清真理母親了，祂死去的時候，真理母親尚未完全被污染。
但祂清晰記起，最後朝降下致命污染的源頭，正是祂最初的親眷，第一位正式獲得萬有之力獎賞的人類。
【克勞狄烏斯笑道：「偉大的萬有之力，在更古早的歷史裡，我窺見了你之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