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你相信嗎？
第453章 你相信嗎？
元一奇點已經開始倒數五秒。
黎志並不在意此人撕毀合約，元一奇點所看見的勝利整個都是虛假的。
虛空的權柄，元一奇點也好、數學家休·伍汀也好，一個也不可能拿到。
對方的意思很明顯，要虛空將權柄留在當前世界，只分離一個保命用的權柄出來，送入所謂機械的神國里。
留在當前世界裡的權柄（虛空屍體），他們也取不走。
況且，虛空權柄正常響應之下對人們生活生產有益，就算要切分虛空，也是在當前世界切分，將權柄分給當前世界的人。
「蠕蟲，我神降到蠕蟲身上，快將我送走。」虛空·黎志驚慌失措。
自己是虛空，而虛空此刻確實應該驚慌了。他想道。
頗有慌不擇路、收拾細軟逃跑的韻味。
坍縮沉默了。
她發覺自己竟難以開口，去複述虛空這驚慌妥協的話語，牙縫裡只擠出：「蠕蟲。」
這份傳話的工作，她也是做夠了。
「很好。」元一奇點（休·伍汀）非常滿意。
「很好！」坍縮閉上了眼睛。
坍縮女士對虛空態度的變化，也被黎志看在眼中。
這位女士的心情，在整個局面中並不算關鍵，但此刻她心中屬於虛空的神像徹底崩塌，卻也是件好事。
原本她對虛空盲從，即便猜到虛空建立神國是與邪神合作、是損害當前整個世界的利益，坍縮也沒有正義之心去反抗自己的神。
她此前察覺到元一奇點來者不善時，也只是擔心虛空會吃虧上當，依然是在虛空的利益下思考。
虛空是她的神，坍縮也並不覺得她自身神眷者的利益會在虛空的「大謀劃」中受損，感性理性雙重的捆綁，讓她難以背叛神明。
但現在，這兩重捆綁，卻都散開了。
神不像神，神也不再能庇佑她。
她已經無法選擇忠誠，但她決斷的速度還是太慢，還有些替虛空辦事的慣性在心頭，還有些身為人不可忤逆神的教廷理念在心中。
她只是坐著，未有動作。
「西恩，你渴望以人之力勝神，你的【籌募】權柄籌募到多少了？」幻想朋友黎志問道。
攀天之儀，煉藥比賽現場，西恩不會煉藥，正在旁觀。
「您知道？」西恩一愣。
「你對我說過的，在攀天之儀之前，在攀天之儀之中，你又沒藏著掖著。」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咳，但是，我現在是您的眷者。」西恩不好意思撓著頭。
籌募是黎志給他的眷顧，以人之力勝神，如果神這個代詞後邊藏著的是黎志，西恩還處理不了這種狀況。
「你消化籌募之後，它便完完整整屬於你，所謂眷者眷顧，不過是消化的過程，現在不是第五紀元了。」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好————但是——————」西恩聽出了黎志的鼓勵，但讓他困惑的，不止這一件事，還有另一件更關鍵的事：「我不知道要勝過哪一個神，我聽靈雲賢者說，祂們都已經被您打倒了，不是嗎？」
「勝過人們心中的神。」黎志說道。
少年西恩聞言呆楞。
說起神，人們總是要提到聖火、虛空，提到一個具體的神名，將他們稱為超位，教廷之人崇敬神、賢者聖者研究神，都有真實且具體的對象。而黎志此時提到的「神」，卻一點也不具體。
西恩覺得自己其實把握到了黎志的意思。
黎志是在泛指所有神，是在說所有神名共同的某個性質————但自己的理解似乎又缺了一點，難以清晰看見「心中神」是何等意義。
「來吧，我介紹一位女士給你認識。」黎志伸出手。
蠕蟲二號連接了斯托克王國虛空大教堂與拉姆城，讓西恩能一步跨出，走到虛空教廷密室之外。
「這裡面————」他伸手輕觸著門，即便門沒有開，卻也看見了其中那位女士的惱怒、
絕望、憤恨。
虛空眷者·坍縮。
籌募兼具思想與命運雙領域的性質。
「她在後悔，後悔幫助她的神，後悔自己曾履行神明降下的責任。」黎志對西恩說道0
西恩觀察道：「但她還沒有掙脫，她的情緒依然只是情緒，她沒有任何動作。」
他似乎明白黎志將他帶來此處的意義了。
關於他的權柄，關於人們心中的神，也關於這門後的那位女士的命運。
「用你的權柄，試一試。」黎志沒有賣關子。
「好。」西恩點頭。
昨夜，靈雲賢者的宴會之上，他雖然用了權柄，但只是被動使用，被動讓一眾賢者聖者「不來與他握手」，雖然效果神奇，但畢竟非自身真正心靈意願，西恩從中收穫很少，反而對這籌募權柄多了幾分懼怕。
此刻，算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使用這個權柄。
「人可勝神，可勝心中神————」西恩雙手置於胸前，想將自己心中的那一種感覺說出來，想將剛才黎志同他說的話複述。但此刻，這一瞬的感悟似乎又沒那麼玄奇了，「心中神」太模糊，太深奧，反而失去了絕大部分實際效用。
西恩終究還是不笨，他意識黎志對他說的話語，他不應該無思考重複。
他並不是黎志諭令的轉述者。
西恩捕捉著坍縮女士心中所想，主動做出了調整，直言道：「你可勝虛空，你可勝你心中邪神，我來助你。」
【盈餘】，可讓人感受到勝利的滋味，它可以如同病毒般傳播，可以掌控，這是屬於深淵的強大。
【籌募】的機理，則有了變化。
它不是簡單改變人的思想，不再是改變人對於外界事物的觀察解讀之深淵，屬於命運的【織造】讓它指向了未來，自性帶來的影響則讓它超過了思想、想法的範疇，更深入了人們心中最純粹的真我。
掌控、污染的性質已經褪去。
西恩明白，他不能、也不應該，將自身的思想直接複製給外界作用者，他需要做的是引領，是疏導，更是幫助。
正如【籌募】一詞所書寫的意蘊，他籌集著人們的願望，也回饋著人們的願望，籌募得到的東西，並不是任他揮霍的力量與財富————
【籌募】，是人們共同獲益的一個更大的未來。
西恩睜開了雙眼，將那力量從虛空眷者·坍縮的心底喚醒。
黎志望向西恩，雖然他有預見權柄，但對於同為權柄的籌募消化過程，預見也難以直接給出精準的未來，他只能看見大方向是對的，西恩應該能有所收穫。
但具體西恩能想到什麼，能讓籌募權柄往哪個方向去走，則取決於西恩自身。
「抱歉」，西恩這才想起黎志還在身邊：「我剛想到應該要這樣去做就迫不及待去試了，忘記向您請教。」
「很好。」黎志說道。
「我做對了麼？」西恩驚喜道。
「不，我的意思是，無需向我請教，你有自身想法然後施行，很好。」黎志說道：「當然，你也做對了。」
如果所有事情都要他自己來微操，那這眷者不要也罷。極端點來說，一個提線木偶和一個欺真分身有什麼區別呢？
西恩剛才的狀態正是黎志最滿意的。
密室之內。
坍縮女士感覺自己心底，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虛空之神火急火燎離開了，大概是去神降於蠕蟲身上去了。
坍縮記得那個名為【蠕蟲】的眷者。
那是布魯諾王國班特寧港的一個十二歲男孩，家庭幸福美滿，他的父親母親都對他愛得深沉，加入虛空教廷也好、學習神眷者知識也罷，都要讓蠕蟲自己決定————隨後虛空教廷便將他派去了拉姆城。
「世外寫信給我，說這位蠕蟲覺醒之後，得了虛空的眷顧，很強大。」坍縮自言自語道，空曠的密室之內，只有她一人：「世間事變得真快。」
她以為，這種絕望會伴隨著她直到死去。
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虛空之神都這般模樣了，那邪神邪惡強大、算無遺策，她又能做什麼？
身為神眷者，在凡人與普通魔法師看來，總該是有幾分力量。但這力量之孱弱，又有誰知？
「我什麼都做不了，一切都遲了，我應該更早些，或許還能改變，但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坍縮女士靜坐著，閉上了雙眼。
但是，果真如此嗎？
我為何不可勝虛空？我為何不可勝那邪神？我真的一絲一毫的行動都做不出了嗎？
神眷不行，便使用魔法；魔法不行，便站起來用拳頭；拳頭不行，就動嘴去罵；自己還活著，怎麼可能什麼都做不了呢？
就算所有的這些，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效用，那難道靜坐著，靠想能把邪神想死嗎？坍縮女士在掙扎。
但也就是在這掙扎中，她想起了昨夜裡虛空的神諭。
【————通過此【咒語】，召喚你們的幻想朋友·虛空。】
那是召喚幻想朋友的咒語，是祈求新紀元之主—黎志的咒語。
是那邪神與虛空，先前討論過多次的黎志。用同樣的咒語，不要幻想朋友·虛空，要幻想朋友·黎志。
她要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陰謀，都曝光出來，虛空的所有謀算、名為元一奇點的世外邪神、所有的前因後果與污染————
元一奇點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坍縮，你不再是虛空的眷者，你將是元一奇點的眷者，這將賦予你與神明等同的位置。你應感到幸運。」
然而坍縮完全不作理會。
念頭一起，當即化為行動。
她以極快速度誦念道：「我呼喚黎志，我祈求黎志注視。
「祈求一道過往時代蔓延至今之影子。
「祈求過往美好成真之記憶。
「祈求心中所思之身形走出心靈。
「降臨於昨日今日明日。
「我願以我身為兩界橋樑，將這一切陰謀披露，以我身之神眷權柄，憎惡那元一奇點，憎惡虛空。」
元一奇點那一側，似乎完全無法理解這一發展。
這女人大概是瘋了，你的世界已經被完備真理污染，什麼新紀元之主，什麼黎志此刻都已經自顧不暇，哪有心思回應你的祈禱？
這女人確信是瘋了，用權柄投影去咒罵神明，實在是不拿自身性命當一回事，她就不怕虛空在臨走前順帶著將她毀滅？
「沒人會理會你，你的憎惡也無意義。」元一奇點（休·伍汀）笑道。
「閉嘴！」坍縮吼道。
這一吼，似乎激起了元一奇點的回憶與情緒，那不可知不可見的異界邪神，竟真的沉默。
「你————呵，沒想到，我竟然能遇到和克勞狄烏斯一模一樣的情況，真是恥辱。」
那個名為解離的連接，就是這般失去的。
「閉嘴！」坍縮站起身，她還不知外邊世界究竟被污染為了怎樣，開始行動後，那種絕望正在褪去，她又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氣，哪怕情況再糟，她也要去看看，即便自己也身陷所謂的完備真理污染。
「不知所謂的螻蟻，我欣賞你的痛苦，你看，有人回應你麼？」
坍縮無視了這聲音，推開密室門。
門口，黎志等待著她，仿佛站在這裡等待許久，見門開，坦然對坍縮笑著。
坍縮沒有見過黎志，但幻想朋友出現在她的昨日，些微複寫了她的過往，讓她在最無助，最痛苦時，有朋友陪伴。
哪怕只是眼神的交流，讓內心痛苦得以舒緩。
「哈哈哈哈，整個世界將終，紀元之主還有空閒理會這般騷擾祈禱，你們這世界輸得不冤。
坍縮耳中響起笑聲，她充耳不聞，關切問黎志道：「您沒有被污染麼？」
「我是你的幻想朋友，你認為我沒有被污染，我便沒有被污染。」黎志說道。
「那就好。」坍縮似乎鬆了口氣。
「毫無意義，垂死掙扎，什麼也無法改變，我只能看見你們的愚蠢。」元一奇點依然在坍縮腦中說話，似乎要通過這言語的講述，來強調自身勝利，來將先前坍縮對祂的「折辱」清算。
「那可不一定。」黎志說道。
「您在對我說話嗎？」坍縮詫異道。
「不，我在和你腦中的那位，休·伍汀先生對話。」黎志說道。
坍縮聽見，那元一奇點，突然便沉默，仿佛被驟風吹滅的蠟燭一般安靜。
「我能改變一切。」黎志望向坍縮，繼續道：「世界之歷史，我翻手顛覆，你相信嗎？」
世外女士念動咒語，遵循虛空神諭，將蠕蟲二號送入了這世界之外，等待蠕蟲二號的，是一片未知的明亮。
他在一處陌生奇妙、滿是蒸汽機械鐘錶的城鎮裡醒來。
元一奇點已經開始倒數五秒。
黎志並不在意此人撕毀合約，元一奇點所看見的勝利整個都是虛假的。
虛空的權柄，元一奇點也好、數學家休·伍汀也好，一個也不可能拿到。
對方的意思很明顯，要虛空將權柄留在當前世界，只分離一個保命用的權柄出來，送入所謂機械的神國里。
留在當前世界裡的權柄（虛空屍體），他們也取不走。
況且，虛空權柄正常響應之下對人們生活生產有益，就算要切分虛空，也是在當前世界切分，將權柄分給當前世界的人。
「蠕蟲，我神降到蠕蟲身上，快將我送走。」虛空·黎志驚慌失措。
自己是虛空，而虛空此刻確實應該驚慌了。他想道。
頗有慌不擇路、收拾細軟逃跑的韻味。
坍縮沉默了。
她發覺自己竟難以開口，去複述虛空這驚慌妥協的話語，牙縫裡只擠出：「蠕蟲。」
這份傳話的工作，她也是做夠了。
「很好。」元一奇點（休·伍汀）非常滿意。
「很好！」坍縮閉上了眼睛。
坍縮女士對虛空態度的變化，也被黎志看在眼中。
這位女士的心情，在整個局面中並不算關鍵，但此刻她心中屬於虛空的神像徹底崩塌，卻也是件好事。
原本她對虛空盲從，即便猜到虛空建立神國是與邪神合作、是損害當前整個世界的利益，坍縮也沒有正義之心去反抗自己的神。
她此前察覺到元一奇點來者不善時，也只是擔心虛空會吃虧上當，依然是在虛空的利益下思考。
虛空是她的神，坍縮也並不覺得她自身神眷者的利益會在虛空的「大謀劃」中受損，感性理性雙重的捆綁，讓她難以背叛神明。
但現在，這兩重捆綁，卻都散開了。
神不像神，神也不再能庇佑她。
她已經無法選擇忠誠，但她決斷的速度還是太慢，還有些替虛空辦事的慣性在心頭，還有些身為人不可忤逆神的教廷理念在心中。
她只是坐著，未有動作。
「西恩，你渴望以人之力勝神，你的【籌募】權柄籌募到多少了？」幻想朋友黎志問道。
攀天之儀，煉藥比賽現場，西恩不會煉藥，正在旁觀。
「您知道？」西恩一愣。
「你對我說過的，在攀天之儀之前，在攀天之儀之中，你又沒藏著掖著。」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咳，但是，我現在是您的眷者。」西恩不好意思撓著頭。
籌募是黎志給他的眷顧，以人之力勝神，如果神這個代詞後邊藏著的是黎志，西恩還處理不了這種狀況。
「你消化籌募之後，它便完完整整屬於你，所謂眷者眷顧，不過是消化的過程，現在不是第五紀元了。」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好————但是——————」西恩聽出了黎志的鼓勵，但讓他困惑的，不止這一件事，還有另一件更關鍵的事：「我不知道要勝過哪一個神，我聽靈雲賢者說，祂們都已經被您打倒了，不是嗎？」
「勝過人們心中的神。」黎志說道。
少年西恩聞言呆楞。
說起神，人們總是要提到聖火、虛空，提到一個具體的神名，將他們稱為超位，教廷之人崇敬神、賢者聖者研究神，都有真實且具體的對象。而黎志此時提到的「神」，卻一點也不具體。
西恩覺得自己其實把握到了黎志的意思。
黎志是在泛指所有神，是在說所有神名共同的某個性質————但自己的理解似乎又缺了一點，難以清晰看見「心中神」是何等意義。
「來吧，我介紹一位女士給你認識。」黎志伸出手。
蠕蟲二號連接了斯托克王國虛空大教堂與拉姆城，讓西恩能一步跨出，走到虛空教廷密室之外。
「這裡面————」他伸手輕觸著門，即便門沒有開，卻也看見了其中那位女士的惱怒、
絕望、憤恨。
虛空眷者·坍縮。
籌募兼具思想與命運雙領域的性質。
「她在後悔，後悔幫助她的神，後悔自己曾履行神明降下的責任。」黎志對西恩說道0
西恩觀察道：「但她還沒有掙脫，她的情緒依然只是情緒，她沒有任何動作。」
他似乎明白黎志將他帶來此處的意義了。
關於他的權柄，關於人們心中的神，也關於這門後的那位女士的命運。
「用你的權柄，試一試。」黎志沒有賣關子。
「好。」西恩點頭。
昨夜，靈雲賢者的宴會之上，他雖然用了權柄，但只是被動使用，被動讓一眾賢者聖者「不來與他握手」，雖然效果神奇，但畢竟非自身真正心靈意願，西恩從中收穫很少，反而對這籌募權柄多了幾分懼怕。
此刻，算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使用這個權柄。
「人可勝神，可勝心中神————」西恩雙手置於胸前，想將自己心中的那一種感覺說出來，想將剛才黎志同他說的話複述。但此刻，這一瞬的感悟似乎又沒那麼玄奇了，「心中神」太模糊，太深奧，反而失去了絕大部分實際效用。
西恩終究還是不笨，他意識黎志對他說的話語，他不應該無思考重複。
他並不是黎志諭令的轉述者。
西恩捕捉著坍縮女士心中所想，主動做出了調整，直言道：「你可勝虛空，你可勝你心中邪神，我來助你。」
【盈餘】，可讓人感受到勝利的滋味，它可以如同病毒般傳播，可以掌控，這是屬於深淵的強大。
【籌募】的機理，則有了變化。
它不是簡單改變人的思想，不再是改變人對於外界事物的觀察解讀之深淵，屬於命運的【織造】讓它指向了未來，自性帶來的影響則讓它超過了思想、想法的範疇，更深入了人們心中最純粹的真我。
掌控、污染的性質已經褪去。
西恩明白，他不能、也不應該，將自身的思想直接複製給外界作用者，他需要做的是引領，是疏導，更是幫助。
正如【籌募】一詞所書寫的意蘊，他籌集著人們的願望，也回饋著人們的願望，籌募得到的東西，並不是任他揮霍的力量與財富————
【籌募】，是人們共同獲益的一個更大的未來。
西恩睜開了雙眼，將那力量從虛空眷者·坍縮的心底喚醒。
黎志望向西恩，雖然他有預見權柄，但對於同為權柄的籌募消化過程，預見也難以直接給出精準的未來，他只能看見大方向是對的，西恩應該能有所收穫。
但具體西恩能想到什麼，能讓籌募權柄往哪個方向去走，則取決於西恩自身。
「抱歉」，西恩這才想起黎志還在身邊：「我剛想到應該要這樣去做就迫不及待去試了，忘記向您請教。」
「很好。」黎志說道。
「我做對了麼？」西恩驚喜道。
「不，我的意思是，無需向我請教，你有自身想法然後施行，很好。」黎志說道：「當然，你也做對了。」
如果所有事情都要他自己來微操，那這眷者不要也罷。極端點來說，一個提線木偶和一個欺真分身有什麼區別呢？
西恩剛才的狀態正是黎志最滿意的。
密室之內。
坍縮女士感覺自己心底，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虛空之神火急火燎離開了，大概是去神降於蠕蟲身上去了。
坍縮記得那個名為【蠕蟲】的眷者。
那是布魯諾王國班特寧港的一個十二歲男孩，家庭幸福美滿，他的父親母親都對他愛得深沉，加入虛空教廷也好、學習神眷者知識也罷，都要讓蠕蟲自己決定————隨後虛空教廷便將他派去了拉姆城。
「世外寫信給我，說這位蠕蟲覺醒之後，得了虛空的眷顧，很強大。」坍縮自言自語道，空曠的密室之內，只有她一人：「世間事變得真快。」
她以為，這種絕望會伴隨著她直到死去。
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虛空之神都這般模樣了，那邪神邪惡強大、算無遺策，她又能做什麼？
身為神眷者，在凡人與普通魔法師看來，總該是有幾分力量。但這力量之孱弱，又有誰知？
「我什麼都做不了，一切都遲了，我應該更早些，或許還能改變，但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坍縮女士靜坐著，閉上了雙眼。
但是，果真如此嗎？
我為何不可勝虛空？我為何不可勝那邪神？我真的一絲一毫的行動都做不出了嗎？
神眷不行，便使用魔法；魔法不行，便站起來用拳頭；拳頭不行，就動嘴去罵；自己還活著，怎麼可能什麼都做不了呢？
就算所有的這些，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效用，那難道靜坐著，靠想能把邪神想死嗎？坍縮女士在掙扎。
但也就是在這掙扎中，她想起了昨夜裡虛空的神諭。
【————通過此【咒語】，召喚你們的幻想朋友·虛空。】
那是召喚幻想朋友的咒語，是祈求新紀元之主—黎志的咒語。
是那邪神與虛空，先前討論過多次的黎志。用同樣的咒語，不要幻想朋友·虛空，要幻想朋友·黎志。
她要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陰謀，都曝光出來，虛空的所有謀算、名為元一奇點的世外邪神、所有的前因後果與污染————
元一奇點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坍縮，你不再是虛空的眷者，你將是元一奇點的眷者，這將賦予你與神明等同的位置。你應感到幸運。」
然而坍縮完全不作理會。
念頭一起，當即化為行動。
她以極快速度誦念道：「我呼喚黎志，我祈求黎志注視。
「祈求一道過往時代蔓延至今之影子。
「祈求過往美好成真之記憶。
「祈求心中所思之身形走出心靈。
「降臨於昨日今日明日。
「我願以我身為兩界橋樑，將這一切陰謀披露，以我身之神眷權柄，憎惡那元一奇點，憎惡虛空。」
元一奇點那一側，似乎完全無法理解這一發展。
這女人大概是瘋了，你的世界已經被完備真理污染，什麼新紀元之主，什麼黎志此刻都已經自顧不暇，哪有心思回應你的祈禱？
這女人確信是瘋了，用權柄投影去咒罵神明，實在是不拿自身性命當一回事，她就不怕虛空在臨走前順帶著將她毀滅？
「沒人會理會你，你的憎惡也無意義。」元一奇點（休·伍汀）笑道。
「閉嘴！」坍縮吼道。
這一吼，似乎激起了元一奇點的回憶與情緒，那不可知不可見的異界邪神，竟真的沉默。
「你————呵，沒想到，我竟然能遇到和克勞狄烏斯一模一樣的情況，真是恥辱。」
那個名為解離的連接，就是這般失去的。
「閉嘴！」坍縮站起身，她還不知外邊世界究竟被污染為了怎樣，開始行動後，那種絕望正在褪去，她又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氣，哪怕情況再糟，她也要去看看，即便自己也身陷所謂的完備真理污染。
「不知所謂的螻蟻，我欣賞你的痛苦，你看，有人回應你麼？」
坍縮無視了這聲音，推開密室門。
門口，黎志等待著她，仿佛站在這裡等待許久，見門開，坦然對坍縮笑著。
坍縮沒有見過黎志，但幻想朋友出現在她的昨日，些微複寫了她的過往，讓她在最無助，最痛苦時，有朋友陪伴。
哪怕只是眼神的交流，讓內心痛苦得以舒緩。
「哈哈哈哈，整個世界將終，紀元之主還有空閒理會這般騷擾祈禱，你們這世界輸得不冤。
坍縮耳中響起笑聲，她充耳不聞，關切問黎志道：「您沒有被污染麼？」
「我是你的幻想朋友，你認為我沒有被污染，我便沒有被污染。」黎志說道。
「那就好。」坍縮似乎鬆了口氣。
「毫無意義，垂死掙扎，什麼也無法改變，我只能看見你們的愚蠢。」元一奇點依然在坍縮腦中說話，似乎要通過這言語的講述，來強調自身勝利，來將先前坍縮對祂的「折辱」清算。
「那可不一定。」黎志說道。
「您在對我說話嗎？」坍縮詫異道。
「不，我在和你腦中的那位，休·伍汀先生對話。」黎志說道。
坍縮聽見，那元一奇點，突然便沉默，仿佛被驟風吹滅的蠟燭一般安靜。
「我能改變一切。」黎志望向坍縮，繼續道：「世界之歷史，我翻手顛覆，你相信嗎？」
世外女士念動咒語，遵循虛空神諭，將蠕蟲二號送入了這世界之外，等待蠕蟲二號的，是一片未知的明亮。
他在一處陌生奇妙、滿是蒸汽機械鐘錶的城鎮裡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