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我有權不思考
第441章 我有權不思考
「你是元一奇點，接下來會怎麼做？」黎志問自性道。
「————」自性沉默，似乎在思考，說得比以往都要慢：「我元一奇點————」
卡殼了？
黎志想敲敲自性，看看自性是不是壞掉了，可惜敲不到。
難道模擬元一奇點會比模擬原始之湯更難？還是說自性對元一奇點不了解？亦或者，元一奇點有什麼手段能防備自性的「我是」能力？
他剛想撤銷問題，試試故障在哪，卻聽到自性繼續說道：「不想思考，這不是我元一奇點該做的事情，我就是要成為神明之上的神，我無需處理任何具體的工作，我不要思考任何具體的策略，我只需存在，一切外物就該乖乖運行！
「什麼原始之湯竄逃，什麼與虛空的合作，什麼真理母親與混沌物質————我禁止你向我匯報！
「你應該將事情解決，還有你，你應該將一切處理好，以及你，你去思考，你去執行，你去推進，否則，你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你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替我思考。
「我只要結果。
「你們的思考如果不奏效，那就去找擅長思考的來思考，去命令神們！去指揮神們！
蠢材們。」
「而我，有權不思考。」
自性說完了。
黎志陷入沉默。
這好像和虛空見到的那個元一奇點，不是同一個。
虛空·黎志與元一奇點交涉的全部過程，黎志自然已看在眼裡。
他看見了虛空對元一奇點的哄騙，看見深淵對於元一奇點的影響，看見了元一奇點似乎並不是長於智慧與謀略的舊神。
這本讓黎志感到欣慰。
在黎志的經驗認知中，和真理母親、命運這種聰明過了頭的傢伙打交道往往充滿痛苦，而聖火、大地、純水這些不太擅長智謀的傢伙，其實反而較容易戰勝。如果元一奇點就是虛空面對的那樣好騙，那後續鬥爭都將很順利。
但現在，如果自性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元一奇點又換了一副面孔。
「誰在同你交流說話？」黎志問道。
自性說道：「我元一奇點，閉上了眼睛，將所有思緒收攏在無窮小的奇點之內，再度進入了安眠，不去關注臨界面之外的一切。上一瞬的事，這一刻就該忘記，無需在意一切螻蟻，外界一切皆為灰塵。」
真是見鬼了，黎志撓了撓頭。
怎麼會有這種神，拒絕思考的神？
那自己等人之前是在和誰打交道？是誰送來了萬有之力，又是誰被深淵影響，又是誰給虛空許諾、給予數學家？
元一奇點言語中的「你們」又是誰？
原始之湯的神國正在嵌入虛空的神國之中。
原始人們所在的廣袤陸地與海洋板塊，正在從中心，將虛空剛建成的神國擠開，將原本的裸岩泥土撕碎，帶來了全新的生機。
阿圖魯瓦之森，灰河聚落，的人們第一次在地上看見了原始之湯，而不是在天上。
原本的海洋被原始之湯擠開，鮮紅蔓延到了岸上，拍打著每一個人的腳。
原始人們驚恐逃竄，仿佛直面死亡。
這種驚恐突破了癔症，忘卻了奇聞，讓深淵都有些反應不及。
他們跳到樹上去，跳到房頂上，躲避著紅湯。
原始醫師霍尼那粗壯到不像話的雙臂肌肉猛的收縮，所有肌肉朝後背聚攏而去，轉瞬間，羽毛突破肩胛，展開總長超過三十米巨大肉膜雙翼。
背後長出翅膀，尾巴將三合一與需要著重保護的九位異界來客一同捲起，讓他們沒有去沾染鮮紅。
那是原始人們記憶中的生命之終，傳說天上懸河，鮮紅如瀑，讓一切都回歸原始之湯的懷抱里。恐懼與敬畏早已刻入骨子裡。
但是很快，他們變發現，那原始之湯變得不同了。
祂浸泡著樹根，卻沒有將其吞噬，偶有跑的慢的、身體不夠原始的弱者被紅潮追上，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腳踩在鮮紅里，和踩在河水裡，踩在海浪里，沒有任何區別。只是這鮮紅更粘稠，更溫暖罷了。
似乎，沒有危險。
天上，陽光熾烈照耀，原始之湯似乎察覺到了原始人們的驚恐，悄然挪動、退潮，占據了原本海洋的位置。
懲罰————沒有興趣，沒有心思。
祂只覺得樹和人都很礙眼，即便陸地上的障礙物是如此為細小，卻也擋住了些微陽光。
祂必須要完整地、完全地、徹底地曬太陽。
祂已經喪失了其他的念頭。
祂將自己攤得極開，無窮無盡般舒展。
「回來了。」枷鎖·黎志說道。
「這是哪？並不眼熟。」深淵問道。
原始醫師霍尼帶他們飛得比樹還要高，已經可以看見森林之外的地平線，原始之湯神國，更遙遠的外側，是荒蕪。
「不是看眼不眼熟，而是看魔法。」枷鎖·黎志伸出手，輕輕一握便有風起，無需霍尼的尾巴捆住腰，他自己便乘風起。
這讓霍尼的眼神痴了。
他的翅膀，是從萬隻最原始的蝙蝠背上拆下，借原始之湯的恩賜，才能融入後背肩骨，隨身心收起、展開。
這已經是不得了的原始恩賜。
在所有的戰士與醫師之中，能如他一般振翅的，都極少，更不用說還能攜帶重物。
但眼前這人，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翅膀，沒有力量————
只是伸手，輕輕一握就有遠超自己雙翅能扇動的巨力狂風，將他承載。
「歡迎來到，魔法的世界。」
枷鎖·黎志望向霍尼，笑道。
這傢伙雖然長得恐怖，但從始至終確實也沒什麼惡意，三合一的誕生，也只是霍尼依照他的常理正常行事。因此，枷鎖對霍尼也沒太多惡感。
霍尼的尾巴卷里，失序的三位眷者也掙脫了出來，各自飛行。
深淵的眷者們也各自醒了過來，展露各自擅長的魔法，無需依靠霍尼的幫助，開始朝更高處飛去，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三合一沒有太多動作，他們只感受到更濃厚的虛空力量，仿佛虛空就在他們身邊一樣，他們原本年紀尚小，且並非魔法領域的天才，飛行魔法尚不熟練，便依然趴在霍尼的尾巴上，稍微羨慕地望向幾位成年魔法師。
最後是深淵本身————
深淵不會魔法。
祂這具身體，今天才出生，尚未來得及學習任何東西。
身邊枷鎖一飛走，霍尼的尾巴沒來得及收緊，深淵周身一松，差點掉下去。緊緊抱著霍尼的尾巴。
「我幫你？」枷鎖·黎志笑著望向深淵。
不能飛也太可憐了。
說著，便打算呼喚紊流布雨。枷鎖已經感受到了紊流布雨的存在。
「不用，我從我的嬰兒哥哥」那兒學到過一個咒語。」少年深淵白了枷鎖·黎志一眼，感覺對方在嘲笑：「萬有之力，讓我飛起來！」
那是深淵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凱奧斯玩耍的咒語，難度極低，效果極佳的咒語。
即便是深淵，一聽也就學會了。
少年深淵謹慎鬆開抱尾巴的手，緩慢控制自身姿態，掙脫了向下之力的束縛，飄在了空中。
微風一吹，便讓深淵東倒西歪，差點轉起來。
好在抓住了霍尼的尾巴尖，再度穩住身形。
「能飄，不等於能飛，還是讓我幫幫你吧。紊流布雨。」枷鎖·黎志還是給深淵帶來了幫助。
原始醫師霍尼瞪眼看著這一切，感覺一切似乎都變得不同了。
初次見面時，那些弱小的、不夠原始的人類，怎麼突然變得————
霍尼不懂許多複雜的概念，只會最原始的評估方式，望向自己的拳頭，開始懷疑如果現在開打，自己還能不能輕鬆把他們全部拿下。
自己的拳頭、尾巴、神經、翅膀，能對抗那種奇異嗎？
下一瞬，巨雲飄了過來。
霍尼平日裡只見過山峰，倒是沒太注意天上的雲之類，那雲飛得極低，與他一般高，竟是朝著枷鎖與深淵而去。
此刻直面雲朵，霍尼才驚覺，雲竟然如此龐大，仿佛有數十座山高，輕輕鬆鬆就遮蓋了整片森林。
雲的末端，伸出白色「小手」，把深淵捧起，解決了深淵不會飛的煩惱。
那雲離霍尼，只有一翅膀的距離，仿佛伸手就能觸碰冰晶雲霧，攪一朵白雲嘗一嘗。
，■■？」霍尼望向三合一。
「這是傳說中的紊流布雨吧，布魯諾王國一個賢者的發明。」三合一聽懂了霍尼的疑問，其中一人用舞姿解釋道。
他們雖然不是布魯諾王國居民，但是在虛空教廷內的情報中聽說過相關信息，且剛才枷鎖已經將紊流布雨說出口。
■█？」霍尼忽略了地名，對其中一個詞感到陌生。
「賢者，就是，就是————」三合一感覺這個詞並不太好解釋，畢竟在小孩子看來，什麼等階、稱謂之類的東西，似乎天生就是約定俗成，大家都這麼叫。
「就是最強大最頂尖的魔法師，人，這個世界的人。」
霍尼望著那巨雲，接連三次與三合一確認，確認所謂的「紊流布雨」就是這朵雲。
這是人類造出來的。
霍尼視線再也移不開。
這究竟是怎樣恐怖的世界？
人都如此強大，那神呢？
得強大到什麼程度才算神？
「速度慢一點，太快了風吹得眼睛疼。」深淵抱怨道：「這雲也太冰冷了，我衣服都濕了，能不能熱乎一點？會生病的。」
「太陽，給這傢伙烤一烤。」枷鎖·黎志對著天上打了個招呼。
於是陽光投下了極為明亮的一束光。
「太刺眼了！頭髮有焦味了！曬黑了都！」深淵還是不滿意。
「你怎麼這麼脆弱？」枷鎖·黎志無奈問道。
「早產是這樣的。」深淵撇撇嘴：「並且，並非我脆弱，而是你在折磨我，折磨一個功臣。」
「好了，功臣，我有事問你。」幻想朋友黎志出現在深淵面前，伸手宿命流轉，裁切了深淵曬乾的過程，讓深淵從紊流布雨的不待見中，回到了正常乾爽的狀態。
「什麼事？」深淵頓時嚴肅，不復與枷鎖·黎志的嬉鬧，眼神中的認真仿佛在說。
無論幻想朋友黎志說什麼，都要當大事來辦。
成為人類後，其思緒神態行為也逐漸鮮活，更貼近人的模樣。
「你主動污染了元一奇點時，能否感受到污染的是誰？」幻想朋友黎志問道。
這個問題頗為奇怪，似乎答案已經在問題之內。
「我並不能讀心，從始至終都不能讀心，我只能成為他們的深淵，我只能成為他們的思想與現實之間的巨壑，既無法成為腦中思想本身，也無法成為他們觀察到的外部世界。」
深淵介紹起自身能力時，神色倒是莊重，似乎擔心黎志有任何誤解。
祂等待黎志理解後，繼續道：「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我只能感受到，那天外的終寂中，不是你我最開始幻想的那位「舊神·元一奇點」，而是一群人。」
「一群人？一群怎樣的人？」幻想朋友黎志對此並不意外。
先前，自性的話語已經出現了「你們」一詞。
「我想，那應是一群————一群自稱為元一奇點的人，一群傲慢的人，一群活了很久的人，一群存在於元一奇點臨界面之內的人。」深淵說道：「他們中有人很早就看見了我，從我進入那個世界開始，便一直看著我。任何人或神看見我，便等同於將我嵌入思想與現實之間，我便成為了他們的深淵。
「穿過了原始之湯整個神國，穿過元一奇點的臨界之面，在那巨大黑體之內————」
深淵抬起頭，仿佛那神國之外的黑體還存在於天外。
又或者，元一奇點依然在祂眼中。
「讓我感到熟悉的，第三紀元的人。」深淵給出了最終結論。
幻想朋友黎志愣住：「能活這麼久？」
似乎，在魔法紀元之前，長壽是一種奢侈的特權，人類極難通過這種力量延緩衰老，直到魔法誕生，靈性允許人們對自身肉軀進行自主協調，能僅憑藉自身力量實現長壽。
「元一奇點的權柄涉及時間，具體你可以去詢問凱奧斯，那傢伙比我懂得更多。」深淵說道：「我沒有繼承原初吃語的全部，只是祂之中最輕盈、靈動的深淵。
「之所以確定他們是第三紀元的人，有兩個理由。
「其一是，元一奇點臨界面，絕對無法進出，兩側的時間都為靜止，那是第三紀元最終神戰的產物。
「其二，我在裡邊，感受到了熟悉的、獨屬於雄辯家們的認知世界方式。」
與此同時，虛空眷者·世外在虛空的指導下，取得了活著的數學家，約翰·康威。
>
「你是元一奇點，接下來會怎麼做？」黎志問自性道。
「————」自性沉默，似乎在思考，說得比以往都要慢：「我元一奇點————」
卡殼了？
黎志想敲敲自性，看看自性是不是壞掉了，可惜敲不到。
難道模擬元一奇點會比模擬原始之湯更難？還是說自性對元一奇點不了解？亦或者，元一奇點有什麼手段能防備自性的「我是」能力？
他剛想撤銷問題，試試故障在哪，卻聽到自性繼續說道：「不想思考，這不是我元一奇點該做的事情，我就是要成為神明之上的神，我無需處理任何具體的工作，我不要思考任何具體的策略，我只需存在，一切外物就該乖乖運行！
「什麼原始之湯竄逃，什麼與虛空的合作，什麼真理母親與混沌物質————我禁止你向我匯報！
「你應該將事情解決，還有你，你應該將一切處理好，以及你，你去思考，你去執行，你去推進，否則，你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你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替我思考。
「我只要結果。
「你們的思考如果不奏效，那就去找擅長思考的來思考，去命令神們！去指揮神們！
蠢材們。」
「而我，有權不思考。」
自性說完了。
黎志陷入沉默。
這好像和虛空見到的那個元一奇點，不是同一個。
虛空·黎志與元一奇點交涉的全部過程，黎志自然已看在眼裡。
他看見了虛空對元一奇點的哄騙，看見深淵對於元一奇點的影響，看見了元一奇點似乎並不是長於智慧與謀略的舊神。
這本讓黎志感到欣慰。
在黎志的經驗認知中，和真理母親、命運這種聰明過了頭的傢伙打交道往往充滿痛苦，而聖火、大地、純水這些不太擅長智謀的傢伙，其實反而較容易戰勝。如果元一奇點就是虛空面對的那樣好騙，那後續鬥爭都將很順利。
但現在，如果自性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元一奇點又換了一副面孔。
「誰在同你交流說話？」黎志問道。
自性說道：「我元一奇點，閉上了眼睛，將所有思緒收攏在無窮小的奇點之內，再度進入了安眠，不去關注臨界面之外的一切。上一瞬的事，這一刻就該忘記，無需在意一切螻蟻，外界一切皆為灰塵。」
真是見鬼了，黎志撓了撓頭。
怎麼會有這種神，拒絕思考的神？
那自己等人之前是在和誰打交道？是誰送來了萬有之力，又是誰被深淵影響，又是誰給虛空許諾、給予數學家？
元一奇點言語中的「你們」又是誰？
原始之湯的神國正在嵌入虛空的神國之中。
原始人們所在的廣袤陸地與海洋板塊，正在從中心，將虛空剛建成的神國擠開，將原本的裸岩泥土撕碎，帶來了全新的生機。
阿圖魯瓦之森，灰河聚落，的人們第一次在地上看見了原始之湯，而不是在天上。
原本的海洋被原始之湯擠開，鮮紅蔓延到了岸上，拍打著每一個人的腳。
原始人們驚恐逃竄，仿佛直面死亡。
這種驚恐突破了癔症，忘卻了奇聞，讓深淵都有些反應不及。
他們跳到樹上去，跳到房頂上，躲避著紅湯。
原始醫師霍尼那粗壯到不像話的雙臂肌肉猛的收縮，所有肌肉朝後背聚攏而去，轉瞬間，羽毛突破肩胛，展開總長超過三十米巨大肉膜雙翼。
背後長出翅膀，尾巴將三合一與需要著重保護的九位異界來客一同捲起，讓他們沒有去沾染鮮紅。
那是原始人們記憶中的生命之終，傳說天上懸河，鮮紅如瀑，讓一切都回歸原始之湯的懷抱里。恐懼與敬畏早已刻入骨子裡。
但是很快，他們變發現，那原始之湯變得不同了。
祂浸泡著樹根，卻沒有將其吞噬，偶有跑的慢的、身體不夠原始的弱者被紅潮追上，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腳踩在鮮紅里，和踩在河水裡，踩在海浪里，沒有任何區別。只是這鮮紅更粘稠，更溫暖罷了。
似乎，沒有危險。
天上，陽光熾烈照耀，原始之湯似乎察覺到了原始人們的驚恐，悄然挪動、退潮，占據了原本海洋的位置。
懲罰————沒有興趣，沒有心思。
祂只覺得樹和人都很礙眼，即便陸地上的障礙物是如此為細小，卻也擋住了些微陽光。
祂必須要完整地、完全地、徹底地曬太陽。
祂已經喪失了其他的念頭。
祂將自己攤得極開，無窮無盡般舒展。
「回來了。」枷鎖·黎志說道。
「這是哪？並不眼熟。」深淵問道。
原始醫師霍尼帶他們飛得比樹還要高，已經可以看見森林之外的地平線，原始之湯神國，更遙遠的外側，是荒蕪。
「不是看眼不眼熟，而是看魔法。」枷鎖·黎志伸出手，輕輕一握便有風起，無需霍尼的尾巴捆住腰，他自己便乘風起。
這讓霍尼的眼神痴了。
他的翅膀，是從萬隻最原始的蝙蝠背上拆下，借原始之湯的恩賜，才能融入後背肩骨，隨身心收起、展開。
這已經是不得了的原始恩賜。
在所有的戰士與醫師之中，能如他一般振翅的，都極少，更不用說還能攜帶重物。
但眼前這人，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翅膀，沒有力量————
只是伸手，輕輕一握就有遠超自己雙翅能扇動的巨力狂風，將他承載。
「歡迎來到，魔法的世界。」
枷鎖·黎志望向霍尼，笑道。
這傢伙雖然長得恐怖，但從始至終確實也沒什麼惡意，三合一的誕生，也只是霍尼依照他的常理正常行事。因此，枷鎖對霍尼也沒太多惡感。
霍尼的尾巴卷里，失序的三位眷者也掙脫了出來，各自飛行。
深淵的眷者們也各自醒了過來，展露各自擅長的魔法，無需依靠霍尼的幫助，開始朝更高處飛去，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三合一沒有太多動作，他們只感受到更濃厚的虛空力量，仿佛虛空就在他們身邊一樣，他們原本年紀尚小，且並非魔法領域的天才，飛行魔法尚不熟練，便依然趴在霍尼的尾巴上，稍微羨慕地望向幾位成年魔法師。
最後是深淵本身————
深淵不會魔法。
祂這具身體，今天才出生，尚未來得及學習任何東西。
身邊枷鎖一飛走，霍尼的尾巴沒來得及收緊，深淵周身一松，差點掉下去。緊緊抱著霍尼的尾巴。
「我幫你？」枷鎖·黎志笑著望向深淵。
不能飛也太可憐了。
說著，便打算呼喚紊流布雨。枷鎖已經感受到了紊流布雨的存在。
「不用，我從我的嬰兒哥哥」那兒學到過一個咒語。」少年深淵白了枷鎖·黎志一眼，感覺對方在嘲笑：「萬有之力，讓我飛起來！」
那是深淵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凱奧斯玩耍的咒語，難度極低，效果極佳的咒語。
即便是深淵，一聽也就學會了。
少年深淵謹慎鬆開抱尾巴的手，緩慢控制自身姿態，掙脫了向下之力的束縛，飄在了空中。
微風一吹，便讓深淵東倒西歪，差點轉起來。
好在抓住了霍尼的尾巴尖，再度穩住身形。
「能飄，不等於能飛，還是讓我幫幫你吧。紊流布雨。」枷鎖·黎志還是給深淵帶來了幫助。
原始醫師霍尼瞪眼看著這一切，感覺一切似乎都變得不同了。
初次見面時，那些弱小的、不夠原始的人類，怎麼突然變得————
霍尼不懂許多複雜的概念，只會最原始的評估方式，望向自己的拳頭，開始懷疑如果現在開打，自己還能不能輕鬆把他們全部拿下。
自己的拳頭、尾巴、神經、翅膀，能對抗那種奇異嗎？
下一瞬，巨雲飄了過來。
霍尼平日裡只見過山峰，倒是沒太注意天上的雲之類，那雲飛得極低，與他一般高，竟是朝著枷鎖與深淵而去。
此刻直面雲朵，霍尼才驚覺，雲竟然如此龐大，仿佛有數十座山高，輕輕鬆鬆就遮蓋了整片森林。
雲的末端，伸出白色「小手」，把深淵捧起，解決了深淵不會飛的煩惱。
那雲離霍尼，只有一翅膀的距離，仿佛伸手就能觸碰冰晶雲霧，攪一朵白雲嘗一嘗。
，■■？」霍尼望向三合一。
「這是傳說中的紊流布雨吧，布魯諾王國一個賢者的發明。」三合一聽懂了霍尼的疑問，其中一人用舞姿解釋道。
他們雖然不是布魯諾王國居民，但是在虛空教廷內的情報中聽說過相關信息，且剛才枷鎖已經將紊流布雨說出口。
■█？」霍尼忽略了地名，對其中一個詞感到陌生。
「賢者，就是，就是————」三合一感覺這個詞並不太好解釋，畢竟在小孩子看來，什麼等階、稱謂之類的東西，似乎天生就是約定俗成，大家都這麼叫。
「就是最強大最頂尖的魔法師，人，這個世界的人。」
霍尼望著那巨雲，接連三次與三合一確認，確認所謂的「紊流布雨」就是這朵雲。
這是人類造出來的。
霍尼視線再也移不開。
這究竟是怎樣恐怖的世界？
人都如此強大，那神呢？
得強大到什麼程度才算神？
「速度慢一點，太快了風吹得眼睛疼。」深淵抱怨道：「這雲也太冰冷了，我衣服都濕了，能不能熱乎一點？會生病的。」
「太陽，給這傢伙烤一烤。」枷鎖·黎志對著天上打了個招呼。
於是陽光投下了極為明亮的一束光。
「太刺眼了！頭髮有焦味了！曬黑了都！」深淵還是不滿意。
「你怎麼這麼脆弱？」枷鎖·黎志無奈問道。
「早產是這樣的。」深淵撇撇嘴：「並且，並非我脆弱，而是你在折磨我，折磨一個功臣。」
「好了，功臣，我有事問你。」幻想朋友黎志出現在深淵面前，伸手宿命流轉，裁切了深淵曬乾的過程，讓深淵從紊流布雨的不待見中，回到了正常乾爽的狀態。
「什麼事？」深淵頓時嚴肅，不復與枷鎖·黎志的嬉鬧，眼神中的認真仿佛在說。
無論幻想朋友黎志說什麼，都要當大事來辦。
成為人類後，其思緒神態行為也逐漸鮮活，更貼近人的模樣。
「你主動污染了元一奇點時，能否感受到污染的是誰？」幻想朋友黎志問道。
這個問題頗為奇怪，似乎答案已經在問題之內。
「我並不能讀心，從始至終都不能讀心，我只能成為他們的深淵，我只能成為他們的思想與現實之間的巨壑，既無法成為腦中思想本身，也無法成為他們觀察到的外部世界。」
深淵介紹起自身能力時，神色倒是莊重，似乎擔心黎志有任何誤解。
祂等待黎志理解後，繼續道：「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我只能感受到，那天外的終寂中，不是你我最開始幻想的那位「舊神·元一奇點」，而是一群人。」
「一群人？一群怎樣的人？」幻想朋友黎志對此並不意外。
先前，自性的話語已經出現了「你們」一詞。
「我想，那應是一群————一群自稱為元一奇點的人，一群傲慢的人，一群活了很久的人，一群存在於元一奇點臨界面之內的人。」深淵說道：「他們中有人很早就看見了我，從我進入那個世界開始，便一直看著我。任何人或神看見我，便等同於將我嵌入思想與現實之間，我便成為了他們的深淵。
「穿過了原始之湯整個神國，穿過元一奇點的臨界之面，在那巨大黑體之內————」
深淵抬起頭，仿佛那神國之外的黑體還存在於天外。
又或者，元一奇點依然在祂眼中。
「讓我感到熟悉的，第三紀元的人。」深淵給出了最終結論。
幻想朋友黎志愣住：「能活這麼久？」
似乎，在魔法紀元之前，長壽是一種奢侈的特權，人類極難通過這種力量延緩衰老，直到魔法誕生，靈性允許人們對自身肉軀進行自主協調，能僅憑藉自身力量實現長壽。
「元一奇點的權柄涉及時間，具體你可以去詢問凱奧斯，那傢伙比我懂得更多。」深淵說道：「我沒有繼承原初吃語的全部，只是祂之中最輕盈、靈動的深淵。
「之所以確定他們是第三紀元的人，有兩個理由。
「其一是，元一奇點臨界面，絕對無法進出，兩側的時間都為靜止，那是第三紀元最終神戰的產物。
「其二，我在裡邊，感受到了熟悉的、獨屬於雄辯家們的認知世界方式。」
與此同時，虛空眷者·世外在虛空的指導下，取得了活著的數學家，約翰·康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