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雙喜臨門
第440章 雙喜臨門
虛空·黎志聽到坍縮女士的祈禱，睜開了眼睛。
祂望向原本屬於虛空的神國，看見了一汪乖乖的紅湯，正在向太陽示愛。
祂望向自己的神國邊緣，紅湯之中，一片大陸與天空正在凸顯，從空間中藏起來的維度里拱出。
原始之湯不僅愛上了太陽。
還把所有家當都帶來了。
真理母親身體中，原始之湯污染也轉瞬平息。
亘古之日稍稍散發光芒，原始之湯便主動操縱了真理母親神軀中的污染，讓它們遠離了大腦的部位，抹去白石分身與黑貓·黎志探索的最大阻礙。
黎志們相信，只要亘古之日開口，原始之湯甚至能夠忍痛放棄對真理母親的污染，主動將一切污染抽離。
原始之湯變得聽話了。
這是黎志的勝利，也可以算是虛空·黎志的勝利，但卻不是「虛空」的勝利。
於是回應元一奇點道：「這是您與那位原始之湯計劃的一環嗎？毀滅我的神國，是計劃的一環嗎？」
元一奇點再度沉默。
虛空不會相信元一奇點的「神國補償論」，虛空只是風雨飄搖下的一個失敗者，既無法擊敗原始之湯，也無法擊敗紀元之主黎志。
元一奇點明知這一點，卻還要說出「原始之湯神國補償虛空」這種事不關己的安撫性話語。
元一奇點，是想要放棄虛空了。
或許是在虛空這條線上推進了太久都沒有進展，或許是剛才的失敗對造成了心靈打擊。
虛空·黎志對此自然是無所謂————
但是「虛空」不會無所謂，「虛空」無法承受元一奇點的放棄。
絕望的虛空。
我是絕望的虛空。
虛空在意識到自己要被放棄時，在要獨自面對黎志與他的夥伴們時，在失去神國失去後路之時，會原諒元一奇點。
我要原諒元一奇點，我要給元一奇點台階。
我要向元一奇點證明自己的價值。
「是。」
元一奇點還真敢認下。
身為神明之上的神明，無能的罪過，遠大於心狠與算計。
這就是計劃的一環，元一奇點如是說。
「原來如此，我無怨言————那您是否為我也準備了一條出路？」
虛空·黎志說道。
元一奇點又沉默。
坍縮女士的天塌了。
複述虛空的話語時，她的嘴唇因憤怒在顫抖。
坍縮女士覺得，自己履行這一職責真的很累，原則上來說，她只需要靜坐著，當一個無情傳話的機器。
但是，耳朵中的種種信息串聯起來後，卻顯示，虛空之神，被人狠狠耍了，被元一奇點騙得團團轉。
元一奇點贏了，虛空之神輸了。
輸得如此慘，所有的一切都輸光，並且輸完之後還要求饒。
有那麼一瞬，她想站起身，替虛空狠狠罵元一奇點一頓，詞都想好了。
罵完之後轉過頭，再把虛空也罵一頓，可憐又蠢笨的神明，難道就真的無路可走了嗎？難道就要對這樣低劣的傢伙低頭嗎？
難道就不能在這個經營了千年的世界裡，咱們自己尋找出路嗎？
她很想對虛空說，咱們至少還有神眷者與信眾，還有教廷里的大家，不要和這種傢伙合作了。
她要暴怒站起，拼上所有也要維護虛空之神，維護神與教廷的尊嚴與體面。
即便虛空可能並不想要。
黎志望向此處，預見到了一個破壞性的發展。
坍縮的怒氣會破壞虛空與元一奇點的對話。
也會破壞虛空·黎志當前的沉浸感。
他很同情坍縮女士，但還是遙遙出手，微調了坍縮女士的年輕時光。
讓她年幼求學時某次被同齡孩子譏諷、忍讓後對方卻變本加厲施加欺凌的事件悄然淡化，用幻想朋友的玩鬧與陪伴，稀釋了那一斷髮展。
「要多笑，要多愛，要多想。」幻想朋友黎志曾說道。
坍縮女士心中一動，又感受到了虛空的慈愛。
虛空難道就不憤怒嗎？虛空難道就軟弱嗎？
虛空正是為了她，為了教廷里的大家，為了所有神眷者，才低下了屬於神明高傲的頭顱。
坍縮女士感到後怕，如果剛剛真的站起來罵回去，就是對虛空的忠誠嗎？她無法知曉，畢竟事情沒有發生，心情慢慢回歸了平靜。
「你那一側局勢如何？」元一奇點沉默許久，終究還是沒有否認虛空的話語。
祂當然沒有給虛空準備後路，因為祂根本不知道事情會如此發展。
但祂享受這種感覺，享受一位陷入絕境的神不得不向祂求助的痛苦。祂有點不想拒絕虛空。
或許————虛空會真正成為的幫手。
或許，虛空真正值得投資。
自己幫助虛空，便是在對付那一整個世界。
並且，虛空的【弱】，元一奇點也已經認知到。即便祂坑害虛空，即便祂說「你的神國就是我毀的，一開始的合作就是騙你的」，虛空也不敢忤逆祂。
好舒服————倘若元一奇點擁有人類身形，此刻已經幸福地眯起眼睛了。
「局勢很糟，我覺得那位紀元之主隨時會對我動手，我什麼都不敢做。」虛空·黎志說道。
「原始之湯帶來的異變，可能為你爭取一定的時間，此刻，你還好好活著就是證明。」
元一奇點開始了思考，替著急恐懼的虛空思考，這也讓滿足。
陷入絕境的虛空才是好虛空。
此前那副提防的嘴臉消失不見，送三個眷者過來還用延時死亡的手段，元一奇點原先對虛空本就有不滿，此刻這種不滿終於也化解了。
元一奇點說道：「你們的世界中，真理母親與原始之湯的矛盾不可調和，這是可製造亂局的一個關鍵。」
相比此前的博弈與忽悠，祂此刻對虛空說的東西明顯更具體，更有價值。
「原來如此，所以，我需要————」虛空誠懇聽著。
即便虛空·黎志早就知曉此事，但「虛空」卻對其中內情並不了解。
虛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樣，欣喜，愉快，窺見了第三紀元的秘密，並加以利用————這就是虛空。
元一奇點詢問道：「你們世界裡，真理母親現在與那新紀元之主關係如何？聖火死亡背後，有真理母親的手筆。」
元一奇點的認知有點落後————不過真理母親已經化為人確實算是密辛，本就沒有多少人知曉，但是————
原始之湯應當是知曉的！
虛空頓時警覺，開始懷疑元一奇點在與開玩笑。
要麼，是原始之湯沒有與元一奇點交流過此事；要麼，元一奇點在同祂演戲、試探。
虛空說道：「早就死了，其中內情我難明知，似乎是因為沉睡時間太久，體內污染再難壓制，在陷入徹底的瘋狂之前，主動自殺。」
這是虛空能知曉，且應當知曉的「真相」。
「————」元一奇點再度沉默。
祂望向自己的光帶，其中少了一條最顯眼的深紅。
真理母親死了，死於污染————而真理母親身體中的污染、第三紀元直接殺死真理母親的污染，正是原始之湯種下的。
原始之湯動手，而祂竟然不知道真母死去之事！
伴隨著最後一點紅色熄滅，原始之湯徹底消失在了元一奇點的世界裡。
原始之湯的神國，也徹底消失在了祂的感知中。
祂似乎突然就釋懷了，看透了一切。
原始之湯的叛逃，原始之湯的不忠誠，原始之湯將虛空送來的共計十二個權柄投影截獲！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不同的解釋。
原始之湯一直在騙祂，瞞祂，忠誠程度比不上鬥爭多年的虛空。
原始之湯從不感激第三紀元自己將復甦，或許早就預謀著脫離自己。
「這一次，我會為你提供全力的幫助。」
元一奇點說道：「無需你再額外付出任何東西，讓你眷者【世外】做好準備，我贈送你一個數學家，一個真理母親在其身心裡甦醒的數學家，你帶著他，去爭奪真理母親的屍體。」
「數學家？」
虛空·黎志於沉浸感中驚醒。
自己的嘗試，莫名其妙有了意外的收穫。
祂其實並不指望元一奇點能真正給出什麼幫助，畢竟能幫助虛空的東西，對虛空·黎志多半是無用的。
但元一奇點，似乎給出了一個真正有用的東西。
「約翰·康威，真理母親第三紀元末期最青睞的親眷之一，我將喚醒他體內的真理母親，再將他交與你使用，你使用他，去掀起神戰吧。
元一奇點說道：「並且，不用擔心失敗，我還會為你準備一條真正的後路————
「齒輪、軸承與彈簧之神，我下屬中名為【機械】的神明，會容許你進入祂的神國，我容許你在他的神國中構建教廷與秩序。記得提前投入權柄，我承諾無任何存在會對你進行污染，你可放心構建真正的連接。」
聽上去還不錯。
無論是數學家，還是進入某個神國的許可，虛空·黎志都相當滿意。
因此，誇讚起來也很真誠：「您是當之無愧的神上之神。」
坍縮女士其實想提醒虛空，不要輕信有前科的壞蛋神明，不要被元一奇點欺騙！
但她身負的坍縮權柄、身負與元一奇點溝通的責任，明明知曉了最多的內情，卻什麼提醒也無法說出口。
「你的意思是說，你污染了原始之湯，讓原始之湯對太陽忠誠之後，元一奇點還送你一個數學家？」
真理母親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在聽童話故事。
祂感覺自己真的就像個人類小女孩，睡前對世間一切美好事物的胡思亂想，什麼都想要，便假裝自己擁有。
幻想朋友黎志，真的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嗎？
原始之湯忠誠聽話，意味著袖體內原始之湯的污染可控。
一個數學家，則可讓袖原本神軀腦中的真理權柄乖乖聽話，讓真理權柄們重新被人理解。
祂神軀內最大的兩個難題，不就都解決了嗎？
這就是真理母親，最想要的東西。
白死了————白白拋棄神軀————明明只要撐一撐就能解決。
真理母親決定變為人之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不過一天的間隔，黎志就能把他最大的兩個問題都解決。
昨天，就算黎志親自給祂承諾，他或許有可能也不會信的。
隨即，真理母親也釋然了。
如果祂不做出這個決定，那此刻，應當就是黎志親自動手殺祂的時刻了。
而不是來和祂請教數學家要如何使用的時刻。
還是不能貪婪，屬於自己的便屬於自己，本該失去的遲早也會失去。
真理母親神色恢復如常，對幻想朋友黎志說道：「至於數學家，其實使用起來很方便，你只需將他帶去權柄面前即可。對於部分高階真理權柄，他們對自身擅長領域的了解，其實遠勝於我，他能給出的意見會比我的意見更好。」
人類對於權柄的了解，更勝於神明？
「聽上去你並不是一個稱職的神。」
黎志想起了虛空·黎志身上「魔法弒神」的感受，按真理母親的話來看，第三紀元的祂，已經不能指引他自身頂尖眷者前行，變為了數學家們在推著真母往前走，往權柄更深處走去。
就相當於當前時代里，有賢者在魔法領域的成就單槍匹馬超越了神明水準，按照賢者們不敬神明的傳統，恐怕是要真正和神打一架了。
真理母親說道：「我不掌控真理，只是真理的匯總者與分發者。若無原始之湯，我也不懼污染。只要還有孩子出生，真理之污染便是人類腦中的養分，新生兒會越來越聰明。」
母親與啟智，分攤腦中真理的污染，然後便會有更多數學家，維持真理權柄的存在與強大，便是真理母親所行的道路。
幻想朋友黎志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一旁，嬰兒凱奧斯插言：「元一奇點竟還保存著數學家，我以為會將一切都毀滅。」
「祂應當是對我的遺體，保留了一點渴望。」真理母親說道：「祂沒有能力直接消化，一個只會借力的傢伙而已，真要與我硬碰硬來一場酣暢神戰，我不會懼怕祂。」
「但是祂最終還是贏了。」凱奧斯嘆氣說道。
「用原始之湯的力量殺死我與我的眷者，用奇異靈魂的力量重創你，用最盡頭的終世殺死了原初囈語，只有殺不滅明光是親自持刀————」真理母親回憶道。
因為自身死去的緣故，他其實並未看見結局，雖然復活後知曉不滅明光是死了，誕生了明光之神，但過往細節已經遺失在了第三紀元。
祂望向凱奧斯，問道：「第三紀元最終結局如何？」
凱奧斯抿了抿嘴唇：「你老了，這都看不見嗎？」
真母失笑，謙虛搖頭。
隔著紀元，隔著世界，確實看不到。
「看解離，死星，與坍縮。那就是元一奇點的慘勝，也是祂企圖化解的、勝利的代價。」凱奧斯說道。
虛空·黎志聽到坍縮女士的祈禱，睜開了眼睛。
祂望向原本屬於虛空的神國，看見了一汪乖乖的紅湯，正在向太陽示愛。
祂望向自己的神國邊緣，紅湯之中，一片大陸與天空正在凸顯，從空間中藏起來的維度里拱出。
原始之湯不僅愛上了太陽。
還把所有家當都帶來了。
真理母親身體中，原始之湯污染也轉瞬平息。
亘古之日稍稍散發光芒，原始之湯便主動操縱了真理母親神軀中的污染，讓它們遠離了大腦的部位，抹去白石分身與黑貓·黎志探索的最大阻礙。
黎志們相信，只要亘古之日開口，原始之湯甚至能夠忍痛放棄對真理母親的污染，主動將一切污染抽離。
原始之湯變得聽話了。
這是黎志的勝利，也可以算是虛空·黎志的勝利，但卻不是「虛空」的勝利。
於是回應元一奇點道：「這是您與那位原始之湯計劃的一環嗎？毀滅我的神國，是計劃的一環嗎？」
元一奇點再度沉默。
虛空不會相信元一奇點的「神國補償論」，虛空只是風雨飄搖下的一個失敗者，既無法擊敗原始之湯，也無法擊敗紀元之主黎志。
元一奇點明知這一點，卻還要說出「原始之湯神國補償虛空」這種事不關己的安撫性話語。
元一奇點，是想要放棄虛空了。
或許是在虛空這條線上推進了太久都沒有進展，或許是剛才的失敗對造成了心靈打擊。
虛空·黎志對此自然是無所謂————
但是「虛空」不會無所謂，「虛空」無法承受元一奇點的放棄。
絕望的虛空。
我是絕望的虛空。
虛空在意識到自己要被放棄時，在要獨自面對黎志與他的夥伴們時，在失去神國失去後路之時，會原諒元一奇點。
我要原諒元一奇點，我要給元一奇點台階。
我要向元一奇點證明自己的價值。
「是。」
元一奇點還真敢認下。
身為神明之上的神明，無能的罪過，遠大於心狠與算計。
這就是計劃的一環，元一奇點如是說。
「原來如此，我無怨言————那您是否為我也準備了一條出路？」
虛空·黎志說道。
元一奇點又沉默。
坍縮女士的天塌了。
複述虛空的話語時，她的嘴唇因憤怒在顫抖。
坍縮女士覺得，自己履行這一職責真的很累，原則上來說，她只需要靜坐著，當一個無情傳話的機器。
但是，耳朵中的種種信息串聯起來後，卻顯示，虛空之神，被人狠狠耍了，被元一奇點騙得團團轉。
元一奇點贏了，虛空之神輸了。
輸得如此慘，所有的一切都輸光，並且輸完之後還要求饒。
有那麼一瞬，她想站起身，替虛空狠狠罵元一奇點一頓，詞都想好了。
罵完之後轉過頭，再把虛空也罵一頓，可憐又蠢笨的神明，難道就真的無路可走了嗎？難道就要對這樣低劣的傢伙低頭嗎？
難道就不能在這個經營了千年的世界裡，咱們自己尋找出路嗎？
她很想對虛空說，咱們至少還有神眷者與信眾，還有教廷里的大家，不要和這種傢伙合作了。
她要暴怒站起，拼上所有也要維護虛空之神，維護神與教廷的尊嚴與體面。
即便虛空可能並不想要。
黎志望向此處，預見到了一個破壞性的發展。
坍縮的怒氣會破壞虛空與元一奇點的對話。
也會破壞虛空·黎志當前的沉浸感。
他很同情坍縮女士，但還是遙遙出手，微調了坍縮女士的年輕時光。
讓她年幼求學時某次被同齡孩子譏諷、忍讓後對方卻變本加厲施加欺凌的事件悄然淡化，用幻想朋友的玩鬧與陪伴，稀釋了那一斷髮展。
「要多笑，要多愛，要多想。」幻想朋友黎志曾說道。
坍縮女士心中一動，又感受到了虛空的慈愛。
虛空難道就不憤怒嗎？虛空難道就軟弱嗎？
虛空正是為了她，為了教廷里的大家，為了所有神眷者，才低下了屬於神明高傲的頭顱。
坍縮女士感到後怕，如果剛剛真的站起來罵回去，就是對虛空的忠誠嗎？她無法知曉，畢竟事情沒有發生，心情慢慢回歸了平靜。
「你那一側局勢如何？」元一奇點沉默許久，終究還是沒有否認虛空的話語。
祂當然沒有給虛空準備後路，因為祂根本不知道事情會如此發展。
但祂享受這種感覺，享受一位陷入絕境的神不得不向祂求助的痛苦。祂有點不想拒絕虛空。
或許————虛空會真正成為的幫手。
或許，虛空真正值得投資。
自己幫助虛空，便是在對付那一整個世界。
並且，虛空的【弱】，元一奇點也已經認知到。即便祂坑害虛空，即便祂說「你的神國就是我毀的，一開始的合作就是騙你的」，虛空也不敢忤逆祂。
好舒服————倘若元一奇點擁有人類身形，此刻已經幸福地眯起眼睛了。
「局勢很糟，我覺得那位紀元之主隨時會對我動手，我什麼都不敢做。」虛空·黎志說道。
「原始之湯帶來的異變，可能為你爭取一定的時間，此刻，你還好好活著就是證明。」
元一奇點開始了思考，替著急恐懼的虛空思考，這也讓滿足。
陷入絕境的虛空才是好虛空。
此前那副提防的嘴臉消失不見，送三個眷者過來還用延時死亡的手段，元一奇點原先對虛空本就有不滿，此刻這種不滿終於也化解了。
元一奇點說道：「你們的世界中，真理母親與原始之湯的矛盾不可調和，這是可製造亂局的一個關鍵。」
相比此前的博弈與忽悠，祂此刻對虛空說的東西明顯更具體，更有價值。
「原來如此，所以，我需要————」虛空誠懇聽著。
即便虛空·黎志早就知曉此事，但「虛空」卻對其中內情並不了解。
虛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樣，欣喜，愉快，窺見了第三紀元的秘密，並加以利用————這就是虛空。
元一奇點詢問道：「你們世界裡，真理母親現在與那新紀元之主關係如何？聖火死亡背後，有真理母親的手筆。」
元一奇點的認知有點落後————不過真理母親已經化為人確實算是密辛，本就沒有多少人知曉，但是————
原始之湯應當是知曉的！
虛空頓時警覺，開始懷疑元一奇點在與開玩笑。
要麼，是原始之湯沒有與元一奇點交流過此事；要麼，元一奇點在同祂演戲、試探。
虛空說道：「早就死了，其中內情我難明知，似乎是因為沉睡時間太久，體內污染再難壓制，在陷入徹底的瘋狂之前，主動自殺。」
這是虛空能知曉，且應當知曉的「真相」。
「————」元一奇點再度沉默。
祂望向自己的光帶，其中少了一條最顯眼的深紅。
真理母親死了，死於污染————而真理母親身體中的污染、第三紀元直接殺死真理母親的污染，正是原始之湯種下的。
原始之湯動手，而祂竟然不知道真母死去之事！
伴隨著最後一點紅色熄滅，原始之湯徹底消失在了元一奇點的世界裡。
原始之湯的神國，也徹底消失在了祂的感知中。
祂似乎突然就釋懷了，看透了一切。
原始之湯的叛逃，原始之湯的不忠誠，原始之湯將虛空送來的共計十二個權柄投影截獲！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不同的解釋。
原始之湯一直在騙祂，瞞祂，忠誠程度比不上鬥爭多年的虛空。
原始之湯從不感激第三紀元自己將復甦，或許早就預謀著脫離自己。
「這一次，我會為你提供全力的幫助。」
元一奇點說道：「無需你再額外付出任何東西，讓你眷者【世外】做好準備，我贈送你一個數學家，一個真理母親在其身心裡甦醒的數學家，你帶著他，去爭奪真理母親的屍體。」
「數學家？」
虛空·黎志於沉浸感中驚醒。
自己的嘗試，莫名其妙有了意外的收穫。
祂其實並不指望元一奇點能真正給出什麼幫助，畢竟能幫助虛空的東西，對虛空·黎志多半是無用的。
但元一奇點，似乎給出了一個真正有用的東西。
「約翰·康威，真理母親第三紀元末期最青睞的親眷之一，我將喚醒他體內的真理母親，再將他交與你使用，你使用他，去掀起神戰吧。
元一奇點說道：「並且，不用擔心失敗，我還會為你準備一條真正的後路————
「齒輪、軸承與彈簧之神，我下屬中名為【機械】的神明，會容許你進入祂的神國，我容許你在他的神國中構建教廷與秩序。記得提前投入權柄，我承諾無任何存在會對你進行污染，你可放心構建真正的連接。」
聽上去還不錯。
無論是數學家，還是進入某個神國的許可，虛空·黎志都相當滿意。
因此，誇讚起來也很真誠：「您是當之無愧的神上之神。」
坍縮女士其實想提醒虛空，不要輕信有前科的壞蛋神明，不要被元一奇點欺騙！
但她身負的坍縮權柄、身負與元一奇點溝通的責任，明明知曉了最多的內情，卻什麼提醒也無法說出口。
「你的意思是說，你污染了原始之湯，讓原始之湯對太陽忠誠之後，元一奇點還送你一個數學家？」
真理母親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在聽童話故事。
祂感覺自己真的就像個人類小女孩，睡前對世間一切美好事物的胡思亂想，什麼都想要，便假裝自己擁有。
幻想朋友黎志，真的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嗎？
原始之湯忠誠聽話，意味著袖體內原始之湯的污染可控。
一個數學家，則可讓袖原本神軀腦中的真理權柄乖乖聽話，讓真理權柄們重新被人理解。
祂神軀內最大的兩個難題，不就都解決了嗎？
這就是真理母親，最想要的東西。
白死了————白白拋棄神軀————明明只要撐一撐就能解決。
真理母親決定變為人之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不過一天的間隔，黎志就能把他最大的兩個問題都解決。
昨天，就算黎志親自給祂承諾，他或許有可能也不會信的。
隨即，真理母親也釋然了。
如果祂不做出這個決定，那此刻，應當就是黎志親自動手殺祂的時刻了。
而不是來和祂請教數學家要如何使用的時刻。
還是不能貪婪，屬於自己的便屬於自己，本該失去的遲早也會失去。
真理母親神色恢復如常，對幻想朋友黎志說道：「至於數學家，其實使用起來很方便，你只需將他帶去權柄面前即可。對於部分高階真理權柄，他們對自身擅長領域的了解，其實遠勝於我，他能給出的意見會比我的意見更好。」
人類對於權柄的了解，更勝於神明？
「聽上去你並不是一個稱職的神。」
黎志想起了虛空·黎志身上「魔法弒神」的感受，按真理母親的話來看，第三紀元的祂，已經不能指引他自身頂尖眷者前行，變為了數學家們在推著真母往前走，往權柄更深處走去。
就相當於當前時代里，有賢者在魔法領域的成就單槍匹馬超越了神明水準，按照賢者們不敬神明的傳統，恐怕是要真正和神打一架了。
真理母親說道：「我不掌控真理，只是真理的匯總者與分發者。若無原始之湯，我也不懼污染。只要還有孩子出生，真理之污染便是人類腦中的養分，新生兒會越來越聰明。」
母親與啟智，分攤腦中真理的污染，然後便會有更多數學家，維持真理權柄的存在與強大，便是真理母親所行的道路。
幻想朋友黎志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一旁，嬰兒凱奧斯插言：「元一奇點竟還保存著數學家，我以為會將一切都毀滅。」
「祂應當是對我的遺體，保留了一點渴望。」真理母親說道：「祂沒有能力直接消化，一個只會借力的傢伙而已，真要與我硬碰硬來一場酣暢神戰，我不會懼怕祂。」
「但是祂最終還是贏了。」凱奧斯嘆氣說道。
「用原始之湯的力量殺死我與我的眷者，用奇異靈魂的力量重創你，用最盡頭的終世殺死了原初囈語，只有殺不滅明光是親自持刀————」真理母親回憶道。
因為自身死去的緣故，他其實並未看見結局，雖然復活後知曉不滅明光是死了，誕生了明光之神，但過往細節已經遺失在了第三紀元。
祂望向凱奧斯，問道：「第三紀元最終結局如何？」
凱奧斯抿了抿嘴唇：「你老了，這都看不見嗎？」
真母失笑，謙虛搖頭。
隔著紀元，隔著世界，確實看不到。
「看解離，死星，與坍縮。那就是元一奇點的慘勝，也是祂企圖化解的、勝利的代價。」凱奧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