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賠我神國
第439章 賠我神國
「看起來，你的朋友，把我辛辛苦苦建立的神國毀了。」虛空·黎志說道：「神國不能住人了，能賠我個新的嗎？
教堂地底密室之中。
忠誠執行傳話工作的坍縮女士，感覺自己仿佛要坍縮了。
她無法相信自己看見的一切。
剛才，虛空開口時，展示自己的新神國，像個興高采烈的孩子。坍縮雖然驚訝於神國何時無聲無息建成，但也同樣感到高興。
虛空要將神國中的場景展示給元一奇點，需要先展示給她。
陽光、人群、原野、山峰，一切像模像樣。
世界嶄新！
然而，情況突變。
坍縮此刻眼前的，是烏泱烏泱的人群，被身體中紅湯淹沒的一瞬。
他們在那一瞬變為了怪物，或是手部、或是腿腳處，人體組織爆發般膨脹，肉與骨頭與紅湯相觸便融。
最終，只剩一汪湖泊、一抹鮮紅，在陽光下泛起粘稠波紋。
此刻，坍縮女士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是誰在與虛空對話，無論那紅湯是什麼力量，都是邪神！
這甚至動搖了她對於虛空的忠誠。
雖然虛空建立神國的很多指令左掌打右臉，前後矛盾，但從始至終有一個信念還是堅固存在於虛空信徒心中。那便是，神國的建立，是一件好事，是與美好的生活、美好的生命劃等號的。
神承諾，神國會讓信徒離他更近；神承諾，神國之中虛空的力量無處不在，沒有敵人與惡人，所有人能像家人一般擁抱交談，大家都是擁有共同信念的同行者————
但現在，那鮮紅是什麼？
什麼東西毀了一切？
對面名為元一奇點的神明，究竟做了什麼？
「————」元一奇點感到了困惑。
虛空說的許多事情都是真的。
元一奇點轉頭看向鮮紅的光帶，原本環繞著的光帶，竟出現了偏移，原始之湯正在挪動，龐大的力量仿佛在往那一側世界偏移。
原始之湯神國都可以不要了，要向那太陽靠近。
而原始之湯與那世界的龐大連接，確實也與自己坍縮、死星、萬有之力二號連接有些區別，沒有直接捅入那方世界之中，反而像是進入與那邊世界相鄰相連的小世界裡。
這符合虛空初創神國的特徵。
也就是說，虛空好不容易建立了神國，然後原始之湯殺入其中，把虛空的神國屠殺一淨？
這究竟是為什麼？
元一奇點也是第一次遇見如此難懂的局面。
祂不清楚原始之湯的諸多後手。
他亦沒有與原始之湯充分進行事前通氣，畢竟溝通困難，只是確信雙方都眼饞那方世界，隨後便各自經營，等待時機。
「賠我神國。」
虛空·黎志說道。
袖並不客氣，因為也無需客氣與心虛。
祂本就是虛空，那本就是祂的神國，原始之湯也確實污染了祂的神國，而元一奇點是原始之湯的「上司」，這番索要是理所應當的。
或者說，身為虛空，他此刻沒有發瘋，已經是相當克制的表現。
除非，元一奇點洞悉了所有真相。
雖然，元一奇點連虛空被欺真喚醒都察覺不出來————
雖然，元一奇點對原始之湯神國內深淵與太陽的大鬧也沒有察覺危機————
雖然，元一奇點連送兩個萬有之力過來，仿佛依然對於萬有之力能幫助虛空建立神國抱有期望，仿佛根本不知道第一位萬有之力被捕捉得多麼容易————
但總歸還存在這樣一種微小可能，即元一奇點洞悉了一切，只是在裝傻並藉此迷惑對手。
虛空·黎志並不知曉，對面的元一奇點是怎樣的神，也不知曉元一奇點的所思所想與陰謀詭計。
祂只知道自己要好好扮演虛空，做好試探。
要在與元一奇點的交流中，將元一奇點了解。了解元一奇點對己方世界的探知程度，了解元一奇點的手段與計劃，了解元一奇點以及其他神明的手段————
同時還要儘可能減少元一奇點對己方世界的了解，為元一奇點製造迷霧，為元一奇點製造困惑。
「祂沉默了，傳來了困惑，嘆息，黑暗，憤怒。」
坍縮聽到了元一奇點發出一聲非人類語言的嘆息，仿佛低沉混著高亢的鯨鳴。
她的聲帶發不出這種聲音，只能用詞語對虛空描述。
困惑？困惑就對了......沒有暴怒，元一奇點對局面的認知確實停在表面底層。
虛空·黎志想了想，繼續說道：「神國沒有了，要被紀元之主殺掉了，無處可逃，無力反抗啊————元一奇點大人。」
祂的語氣沒有波瀾，一如既往地冷靜。
其中話語蘊含的感情，只能坍縮自己揣摩。
坍縮女士便自作主張，將這話語，用悲愴淒涼的聲音朗讀了出來。
可是，神國要怎麼賠呢？坍縮很難想像，如此大宗的索賠事項，要如何成立。誰能擔保、裁決？
「此刻無空閒，容後再議！」
元一奇點跑了。
坍縮女士坐著，目瞪口呆。
從旁觀者的視角來看，元一奇點的話語讓她莫名想起了某些遠程通訊光影魔法，聊到金幣與撥款，教宗大人們偶爾會聲音閃爍，說「法陣靈性不穩定，先聊到這裡」。
坍縮女士雖不認為自己的智慧能與虛空比肩，也完全無意挑戰神的權威，但她身為虛空教廷的一份子，此刻卻必須要說點什麼：「至高虛空，我們的神國究竟怎麼了？您所合作的這些神明，真的可靠嗎？」
「————」虛空·黎志一時啞然，使用了最保險的態度：「神明的事情，你無權過問。」
與她說什麼，說多少，說到什麼程度，元一奇點對此能探知多少————虛空覺得，還是不引入任何變數更好。
就讓坍縮女士的心懸一懸，也無大礙。
「我忠誠侍奉您十七年，覺得————」，坍縮努力自證著。她想告訴虛空，元一奇點這條路在她看來根本走不通，她聽到的秘密雖然只是零碎，但足以支撐她得出這個觀點了。
您看看您都是在與些什麼東西在合作啊！
「此刻無空閒，容後再議。」
虛空丟下一句後，悄然溜走。
元一奇點看見，原始之湯瘋了。
虛空建立神國的事情，相比此刻周身發生的事情，已經完全不重要。
那條鮮紅的光帶，正在「撤走」，正在稀釋與祂之間的連接。
不知什麼時候，鮮紅光帶里的黃白陽光消失了，原始之湯的神國之中，天空中的太陽消失了，包裹太陽的鮮紅席捲回了天外，逐漸褪色。
祂望向了原始之湯的神國之內。
無數人們抬頭張望著。他們不知是太陽擊退了原始之湯，還是原始之湯吞噬了太陽。
那輪明亮，明亮到刺眼的太陽，滿足了原始人們對於太陽的所有想像，遠比古籍中的一切傳說更完美燦爛，只是一眼便讓人沉迷，再也無法忘懷。
元一奇點尋找到了祂在這個世界的連接。
這裡是下屬之神國，雖然平時本著不干預的原則極少觀察，以免引起原始之湯的反感，但此刻祂必須要來看一眼了。
元一奇點連接著一位原始祭司。
這位祭司偶爾能不穩定地使用吞沒一切的力量。
剛開始觀察，本想要命令祭司與原始之湯強行溝通，祂便看到了一則奇聞。
「————終於太陽將原始之湯殺了藏於幕後的元一奇點悄然現身對太陽說其實我愛的一直是你和原始之湯在一起只是為了吸引你的注意現在我們能和好了嗎亘古之日羞澀說好————」
奇聞正在人群中傳播。
這個世界，跳舞便是文字，跳舞比說話更快，映入眼帘的舞蹈讓這位老祭司改坐為站，朝天空拜去，讚頌著太陽。
元一奇點終於察覺到了污染。
但此刻處理污染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搞清原始之湯的狀態。
原初吃語，深淵，思想————諸多詞語在元一奇點心中滑過，祂很困惑，這個類型的污染，最多只能對原始之湯的信徒有效，根本無法影響到那紅湯才對————
一切都過於反常。
祂的本體主動貼近了這神國，讓其中的一切都變得緩慢了數百倍，風慢了下來，人們的舞蹈也慢了，那幾位從那方世界獻祭而來的眷者也慢了。
地面與山皆在顫抖，天空變形扭曲著，整個世界難以承受元一奇點的接近，仿佛下一瞬就要拉伸撕裂，變為灰塵。
光陷入了扭曲，天外鮮紅變為可怖深黑。
終於，袖抓住了紅湯。
隨著臨界面的貼近，少許紅湯被引力困鎖，繞著元一奇點的臨界面外轉圈，即將陷入永恆靜止。
「你在做什麼？」元一奇點質問道。
「那太陽是太陽，那太陽是太陽！」原始之湯說道。
祂並不懼怕元一奇點的困鎖，神軀中的任何物質都不是不可分割的本質，元一奇點想留下祂，那祂就留下一部分。
「人與神國都喜歡太陽，更多人喜歡太陽，真母的污穢喜歡太陽。
「喜歡太陽。」
原始之湯要離去了。
帶著祂的整個神國，緩慢斷開了與元一奇點的連接。
無視了元一奇點的吸引，也無視了元一奇點的阻攔。
元一奇點盡力製造的糾纏，讓那原始之湯的一部分軀體無法遠離，那部分軀體卻被那紅湯直接捨棄。
他的主體部分已經進入那方世界。
更準確地說，是進入了虛空的神國之中。
元一奇點完全無法理解這一變化。
祂的臨界面之外，還飄著一位名為約翰·康威的數學家，那是袖為原始之湯準備的禮物。
祂知道原始之湯一直想要真理母親，但是苦於兩界相隔，污染滲透困難且緩慢，也苦於真理母親權柄複雜，一直沒有太多進展。
原始之湯將數學家們涸澤而漁一次後，真母的屍體被混沌物質帶走後，便再難出現真正意義上的數學家。
僅剩的這些數學家，正是為了此刻而準備。
但原始之湯仿佛忘記了一切，忘記了什麼真母，忘記了什麼計劃，更忘記了污染。
只記得那太陽。
元一奇點死死盯著神國，終於，發覺了一道隱蔽的連接，原始之湯的神國之中，連接著對方世界的一條絲線。
那連接若不是主動聯通、往原始之湯的神國中傳入信息，甚至完全無法發覺。
名為欺真的連接。
祂與這東西，打過交道。
在解離身邊，在虛空教廷中，在元雷教廷中————
欺真，是對方世界的新紀元之主，那個曾經讓他失去解離的人。
欺真連接枷鎖，枷鎖身旁站著深淵。
少年深淵抬起頭，沖那天外孤零零的巨大黑體揮手告別。
祂對一旁枷鎖·黎志說道：「現在，我們需要擔心的事情是，元一奇點會不會把我們一同毀滅了。」
枷鎖·黎志笑道：「你看上去並不擔心。」
誠實來說，枷鎖·黎志並不怕死，接受這個任務，原本就面臨「回不去」的可能性。
在進入這個世界之時，就連黎志本體也無法給出他們一定能回來的保證。
要是元一奇點真的有某種手段將原始之湯連帶著神國一同毀滅，那深淵只會比自己更擔心。
深淵略作思索，給出了解決方案：「這是好事，元一奇點其實贏了，這正是他想要的，原始之湯深入對方世界，帶去污染與毀滅，現在，原始之湯要過去了，不是正好嗎？」
有道理。
元一奇點想道。
祂靜靜存在著，保持著平和、穩定。
看著原始之湯越來越遠，看著原始之湯獨自通過無數連接，讓的力量灌輸進入對方世界。
事件的發展雖然荒謬，但自己還有餘力，原始之湯對那個世界的渴望，本身就是隱患，現在這個隱患暴露了出來被排除，自己應該獲得了勝利。
元一奇點再度望向數學家們。
就算原始之湯一直陪伴，等對方世界的紀元之主發現原始之湯對真理母親的渴望，直接用真理母親誘惑原始之湯，此時的事情同樣會發生。
事實證明，原始之湯太過原始，太遵循本能，不足為信，無法構建秩序與合作。
既然原始之湯的背叛是一種必然，一開始就背叛，反而損失最小。元一奇點接受了這個結局。
自己其實贏下了這一局，在異變中，保存了儘可能多的力量，提前止損當然是勝利。
元一奇點想著。
「我將真正履行賠償虛空神國的責任，以原始之湯神國，抵償虛空被原始之湯破壞的神國，公平公正且合理。」元一奇點對坍縮女士說道，至於原始之湯願不願意給虛空，那就與他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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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你的朋友，把我辛辛苦苦建立的神國毀了。」虛空·黎志說道：「神國不能住人了，能賠我個新的嗎？
教堂地底密室之中。
忠誠執行傳話工作的坍縮女士，感覺自己仿佛要坍縮了。
她無法相信自己看見的一切。
剛才，虛空開口時，展示自己的新神國，像個興高采烈的孩子。坍縮雖然驚訝於神國何時無聲無息建成，但也同樣感到高興。
虛空要將神國中的場景展示給元一奇點，需要先展示給她。
陽光、人群、原野、山峰，一切像模像樣。
世界嶄新！
然而，情況突變。
坍縮此刻眼前的，是烏泱烏泱的人群，被身體中紅湯淹沒的一瞬。
他們在那一瞬變為了怪物，或是手部、或是腿腳處，人體組織爆發般膨脹，肉與骨頭與紅湯相觸便融。
最終，只剩一汪湖泊、一抹鮮紅，在陽光下泛起粘稠波紋。
此刻，坍縮女士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是誰在與虛空對話，無論那紅湯是什麼力量，都是邪神！
這甚至動搖了她對於虛空的忠誠。
雖然虛空建立神國的很多指令左掌打右臉，前後矛盾，但從始至終有一個信念還是堅固存在於虛空信徒心中。那便是，神國的建立，是一件好事，是與美好的生活、美好的生命劃等號的。
神承諾，神國會讓信徒離他更近；神承諾，神國之中虛空的力量無處不在，沒有敵人與惡人，所有人能像家人一般擁抱交談，大家都是擁有共同信念的同行者————
但現在，那鮮紅是什麼？
什麼東西毀了一切？
對面名為元一奇點的神明，究竟做了什麼？
「————」元一奇點感到了困惑。
虛空說的許多事情都是真的。
元一奇點轉頭看向鮮紅的光帶，原本環繞著的光帶，竟出現了偏移，原始之湯正在挪動，龐大的力量仿佛在往那一側世界偏移。
原始之湯神國都可以不要了，要向那太陽靠近。
而原始之湯與那世界的龐大連接，確實也與自己坍縮、死星、萬有之力二號連接有些區別，沒有直接捅入那方世界之中，反而像是進入與那邊世界相鄰相連的小世界裡。
這符合虛空初創神國的特徵。
也就是說，虛空好不容易建立了神國，然後原始之湯殺入其中，把虛空的神國屠殺一淨？
這究竟是為什麼？
元一奇點也是第一次遇見如此難懂的局面。
祂不清楚原始之湯的諸多後手。
他亦沒有與原始之湯充分進行事前通氣，畢竟溝通困難，只是確信雙方都眼饞那方世界，隨後便各自經營，等待時機。
「賠我神國。」
虛空·黎志說道。
袖並不客氣，因為也無需客氣與心虛。
祂本就是虛空，那本就是祂的神國，原始之湯也確實污染了祂的神國，而元一奇點是原始之湯的「上司」，這番索要是理所應當的。
或者說，身為虛空，他此刻沒有發瘋，已經是相當克制的表現。
除非，元一奇點洞悉了所有真相。
雖然，元一奇點連虛空被欺真喚醒都察覺不出來————
雖然，元一奇點對原始之湯神國內深淵與太陽的大鬧也沒有察覺危機————
雖然，元一奇點連送兩個萬有之力過來，仿佛依然對於萬有之力能幫助虛空建立神國抱有期望，仿佛根本不知道第一位萬有之力被捕捉得多麼容易————
但總歸還存在這樣一種微小可能，即元一奇點洞悉了一切，只是在裝傻並藉此迷惑對手。
虛空·黎志並不知曉，對面的元一奇點是怎樣的神，也不知曉元一奇點的所思所想與陰謀詭計。
祂只知道自己要好好扮演虛空，做好試探。
要在與元一奇點的交流中，將元一奇點了解。了解元一奇點對己方世界的探知程度，了解元一奇點的手段與計劃，了解元一奇點以及其他神明的手段————
同時還要儘可能減少元一奇點對己方世界的了解，為元一奇點製造迷霧，為元一奇點製造困惑。
「祂沉默了，傳來了困惑，嘆息，黑暗，憤怒。」
坍縮聽到了元一奇點發出一聲非人類語言的嘆息，仿佛低沉混著高亢的鯨鳴。
她的聲帶發不出這種聲音，只能用詞語對虛空描述。
困惑？困惑就對了......沒有暴怒，元一奇點對局面的認知確實停在表面底層。
虛空·黎志想了想，繼續說道：「神國沒有了，要被紀元之主殺掉了，無處可逃，無力反抗啊————元一奇點大人。」
祂的語氣沒有波瀾，一如既往地冷靜。
其中話語蘊含的感情，只能坍縮自己揣摩。
坍縮女士便自作主張，將這話語，用悲愴淒涼的聲音朗讀了出來。
可是，神國要怎麼賠呢？坍縮很難想像，如此大宗的索賠事項，要如何成立。誰能擔保、裁決？
「此刻無空閒，容後再議！」
元一奇點跑了。
坍縮女士坐著，目瞪口呆。
從旁觀者的視角來看，元一奇點的話語讓她莫名想起了某些遠程通訊光影魔法，聊到金幣與撥款，教宗大人們偶爾會聲音閃爍，說「法陣靈性不穩定，先聊到這裡」。
坍縮女士雖不認為自己的智慧能與虛空比肩，也完全無意挑戰神的權威，但她身為虛空教廷的一份子，此刻卻必須要說點什麼：「至高虛空，我們的神國究竟怎麼了？您所合作的這些神明，真的可靠嗎？」
「————」虛空·黎志一時啞然，使用了最保險的態度：「神明的事情，你無權過問。」
與她說什麼，說多少，說到什麼程度，元一奇點對此能探知多少————虛空覺得，還是不引入任何變數更好。
就讓坍縮女士的心懸一懸，也無大礙。
「我忠誠侍奉您十七年，覺得————」，坍縮努力自證著。她想告訴虛空，元一奇點這條路在她看來根本走不通，她聽到的秘密雖然只是零碎，但足以支撐她得出這個觀點了。
您看看您都是在與些什麼東西在合作啊！
「此刻無空閒，容後再議。」
虛空丟下一句後，悄然溜走。
元一奇點看見，原始之湯瘋了。
虛空建立神國的事情，相比此刻周身發生的事情，已經完全不重要。
那條鮮紅的光帶，正在「撤走」，正在稀釋與祂之間的連接。
不知什麼時候，鮮紅光帶里的黃白陽光消失了，原始之湯的神國之中，天空中的太陽消失了，包裹太陽的鮮紅席捲回了天外，逐漸褪色。
祂望向了原始之湯的神國之內。
無數人們抬頭張望著。他們不知是太陽擊退了原始之湯，還是原始之湯吞噬了太陽。
那輪明亮，明亮到刺眼的太陽，滿足了原始人們對於太陽的所有想像，遠比古籍中的一切傳說更完美燦爛，只是一眼便讓人沉迷，再也無法忘懷。
元一奇點尋找到了祂在這個世界的連接。
這裡是下屬之神國，雖然平時本著不干預的原則極少觀察，以免引起原始之湯的反感，但此刻祂必須要來看一眼了。
元一奇點連接著一位原始祭司。
這位祭司偶爾能不穩定地使用吞沒一切的力量。
剛開始觀察，本想要命令祭司與原始之湯強行溝通，祂便看到了一則奇聞。
「————終於太陽將原始之湯殺了藏於幕後的元一奇點悄然現身對太陽說其實我愛的一直是你和原始之湯在一起只是為了吸引你的注意現在我們能和好了嗎亘古之日羞澀說好————」
奇聞正在人群中傳播。
這個世界，跳舞便是文字，跳舞比說話更快，映入眼帘的舞蹈讓這位老祭司改坐為站，朝天空拜去，讚頌著太陽。
元一奇點終於察覺到了污染。
但此刻處理污染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搞清原始之湯的狀態。
原初吃語，深淵，思想————諸多詞語在元一奇點心中滑過，祂很困惑，這個類型的污染，最多只能對原始之湯的信徒有效，根本無法影響到那紅湯才對————
一切都過於反常。
祂的本體主動貼近了這神國，讓其中的一切都變得緩慢了數百倍，風慢了下來，人們的舞蹈也慢了，那幾位從那方世界獻祭而來的眷者也慢了。
地面與山皆在顫抖，天空變形扭曲著，整個世界難以承受元一奇點的接近，仿佛下一瞬就要拉伸撕裂，變為灰塵。
光陷入了扭曲，天外鮮紅變為可怖深黑。
終於，袖抓住了紅湯。
隨著臨界面的貼近，少許紅湯被引力困鎖，繞著元一奇點的臨界面外轉圈，即將陷入永恆靜止。
「你在做什麼？」元一奇點質問道。
「那太陽是太陽，那太陽是太陽！」原始之湯說道。
祂並不懼怕元一奇點的困鎖，神軀中的任何物質都不是不可分割的本質，元一奇點想留下祂，那祂就留下一部分。
「人與神國都喜歡太陽，更多人喜歡太陽，真母的污穢喜歡太陽。
「喜歡太陽。」
原始之湯要離去了。
帶著祂的整個神國，緩慢斷開了與元一奇點的連接。
無視了元一奇點的吸引，也無視了元一奇點的阻攔。
元一奇點盡力製造的糾纏，讓那原始之湯的一部分軀體無法遠離，那部分軀體卻被那紅湯直接捨棄。
他的主體部分已經進入那方世界。
更準確地說，是進入了虛空的神國之中。
元一奇點完全無法理解這一變化。
祂的臨界面之外，還飄著一位名為約翰·康威的數學家，那是袖為原始之湯準備的禮物。
祂知道原始之湯一直想要真理母親，但是苦於兩界相隔，污染滲透困難且緩慢，也苦於真理母親權柄複雜，一直沒有太多進展。
原始之湯將數學家們涸澤而漁一次後，真母的屍體被混沌物質帶走後，便再難出現真正意義上的數學家。
僅剩的這些數學家，正是為了此刻而準備。
但原始之湯仿佛忘記了一切，忘記了什麼真母，忘記了什麼計劃，更忘記了污染。
只記得那太陽。
元一奇點死死盯著神國，終於，發覺了一道隱蔽的連接，原始之湯的神國之中，連接著對方世界的一條絲線。
那連接若不是主動聯通、往原始之湯的神國中傳入信息，甚至完全無法發覺。
名為欺真的連接。
祂與這東西，打過交道。
在解離身邊，在虛空教廷中，在元雷教廷中————
欺真，是對方世界的新紀元之主，那個曾經讓他失去解離的人。
欺真連接枷鎖，枷鎖身旁站著深淵。
少年深淵抬起頭，沖那天外孤零零的巨大黑體揮手告別。
祂對一旁枷鎖·黎志說道：「現在，我們需要擔心的事情是，元一奇點會不會把我們一同毀滅了。」
枷鎖·黎志笑道：「你看上去並不擔心。」
誠實來說，枷鎖·黎志並不怕死，接受這個任務，原本就面臨「回不去」的可能性。
在進入這個世界之時，就連黎志本體也無法給出他們一定能回來的保證。
要是元一奇點真的有某種手段將原始之湯連帶著神國一同毀滅，那深淵只會比自己更擔心。
深淵略作思索，給出了解決方案：「這是好事，元一奇點其實贏了，這正是他想要的，原始之湯深入對方世界，帶去污染與毀滅，現在，原始之湯要過去了，不是正好嗎？」
有道理。
元一奇點想道。
祂靜靜存在著，保持著平和、穩定。
看著原始之湯越來越遠，看著原始之湯獨自通過無數連接，讓的力量灌輸進入對方世界。
事件的發展雖然荒謬，但自己還有餘力，原始之湯對那個世界的渴望，本身就是隱患，現在這個隱患暴露了出來被排除，自己應該獲得了勝利。
元一奇點再度望向數學家們。
就算原始之湯一直陪伴，等對方世界的紀元之主發現原始之湯對真理母親的渴望，直接用真理母親誘惑原始之湯，此時的事情同樣會發生。
事實證明，原始之湯太過原始，太遵循本能，不足為信，無法構建秩序與合作。
既然原始之湯的背叛是一種必然，一開始就背叛，反而損失最小。元一奇點接受了這個結局。
自己其實贏下了這一局，在異變中，保存了儘可能多的力量，提前止損當然是勝利。
元一奇點想著。
「我將真正履行賠償虛空神國的責任，以原始之湯神國，抵償虛空被原始之湯破壞的神國，公平公正且合理。」元一奇點對坍縮女士說道，至於原始之湯願不願意給虛空，那就與他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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