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元雷坦白局（5k）
第408章 元雷坦白局（5k）
「解離，不就是嗎？」歲月問道。
泡沫說道：「解離不算，那是元雷故意送來的，應當是元雷有意為之，借自性與黎志力量對抗元一奇點，我是指其他元雷眷者————」
說著說著，祂聲音漸小，竟有些懷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斷。
元雷將解離贈送給自性贈送得太過於「自然」，就顯得好像元雷是蓄謀已久一樣。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提起元雷的眷者，黎志第一時間想到的，同樣是此前的解離。
在此前於解離面前使用宿命力量和幻想朋友時，元一奇點便已經借解離權柄影響赫瑞·瓦特。
只是當時，泡沫和黎志都認為，這算是元雷「處理得當」，雖有將解離這個源自舊神的麻煩甩走的嫌疑，但正好甩到了有解決能力的黎志這裡，反而借少年赫瑞對黎志這段時間建立起來的信任，反過來影響了元一奇點。
最終從結果來看，是赫瑞、黎志、元雷三方都滿意，只有元一奇點受害。
倘若元雷是故意的、精密計劃了此事，那麼可以說元雷深謀遠慮、借力打力的功夫不錯。
歲月聞言皺眉，祂作為旁觀者，視角與泡沫和黎志兩位親歷者不同：「你的意思是是，元雷從一開始，就故意放一個口子，讓身體中的元一奇點：在未完全消化的解離權柄之上釋放？我記得，那個名叫赫瑞的少年覺醒時便是輕嗅級————
「倘若沒有黎志，倘若解離沒有遇到黎志，元雷這麼做有任何好處嗎？
祂的核心論點只有一個：
解離身上的異常，被元一奇點污染的跡象，並不是見到黎志之後才有的，而是見到黎志之前便存在。倘若沒有黎志，解離身上的元一奇點污染，元雷最終打算如何處理？
此前泡沫曾用一個閃電形狀的泡泡，評價元雷，將解離送來沒安好心，但得益於黎志強大，讓元雷沒有得逞。
這一句「沒安好心」，反而遮掩住了一個真正的問題。
元雷故意讓解離身上有元一奇點復甦的可能，要做什麼？
「倘若，沒有我，解離會與艾萊德正面相碰。」黎志說道。
歲月搖頭，示意自身問題依然沒有得到解答：「這對解決元一奇點的污染有好處嗎？我雖沒有細緻觀察過，但粗略想來，應當只會加速解離權柄中本身蘊藏的污染的復甦。」
歲月是對的。
黎志回想起赫瑞此前的狀態，他聽到元一奇點的聲音，正是因為接觸到了「假」，造物的假、宿命的假，讓解離權柄的狀態變得不穩定。
因為元雷對解離權柄的消化，不足以應對這些假，所以解離權柄之內的舊神·元一奇點聯繫進一步甦醒了。
倘若沒有黎志，那元雷能得到什麼好處？
要如何解決解離身上的污染？
泡沫口中，那個精明又狡猾的元雷，對於這一個沒有發生的發展，應對的後手是什麼？
「是獵魂。」
黎志想起了解離的妹妹。
解離自己是輕嗅級的解離神眷，家裡還有一個元雷眷者妹妹，這種小概率事件，此前黎志還猜過，可能是元雷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怪癖。
但此時細思下去，真正站在元雷的立場去看待解離與獵魂兩個神眷，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當時，明面上，被送來拉姆城魔法學院的元雷眷者，只有獵魂一個。
解離是悄悄跟來的，並且是無比輕易地溜出來。
就好像元雷教廷全員都是瞎子聾子一樣，輕嗅級的眷者，並且還是心智沒完全成熟的少年眷者，元雷教廷任由他瞎跑也就算了，甚至連個悄悄跟著的人都沒有，亦沒有給任何照拂。
獵魂來拉姆城，解離悄悄跟著。
當時恰逢欺真事件之後，造物艾萊德覺醒，重塑拉姆城。
在那個過去之中，黎志嘗試自己摘走，構建一個假說。
「我將假說，【解離初來拉姆城的那一日，我沒有出現】。」
品嘗等階的假說於人世間運轉，那一張重塑過往的嘴唇，歲月已經贈予黎志。
歲月有些羨慕地看著。假說權柄的力量，就連他也無法使用到極致，探索一個不曾存在的過去，困難程度遠超窺探歷史，一旦牽涉進入複雜的超位鬥爭，假說便是真正的胡說八道了。但擁有【預見】與【宿命】的黎志，顯然能走得比祂更遠，維持住假說的推演精準。
泡沫則傻眼了。
祂自然也瞬間想清楚了前因後果，想清楚了為什麼解離這個最顯眼的問題反而被黎志、被祂忽視。
罪魁禍首就是祂泡沫。
祂急急忙忙在元雷贈送解離的第一時間就得出結論，一句「元雷沒安好心」，讓黎志和祂一同忽略了細節中的真相。
真就如歲月剛才吵架時所說，祂把黎志給帶偏了————完蛋了，黎志該不會殺了吧，或者把變成欺真的一部分————泡沫悲觀想道。
【假說之中。】
【赫瑞·瓦特在拉姆城的滿城的造物之中，內心對假事物的恐懼、對真假分辨的渴望超過了解離權柄的極限，與造物碰撞，解離權柄中元一奇點復甦。】
【神眷獵魂，提升至輕嗅等階。】
【元雷神降於獵魂。】
【獵魂將解離斬殺。】
【借獵魂之力，使用解離之魂，將元一奇點的那一點污染困鎖融合。】
【赫瑞·瓦特少年身軀，連同解離權柄一同，成為一盞容器，存放於維戈洛瑞城元雷大教堂之底，由一位主教兩位教宗聯手封印。】
【望著幻想朋友黎志，神降於獵魂身軀中的超位存在元雷抬頭，感受到了黎志的目光，說道：「這樣可以壓制祂，降低祂侵蝕的程度。」】
【幻想朋友黎志未理會此事，也沒有對元雷動任何情緒，畢竟這裡只是假說。】
【幻想朋友黎志食指比出噤聲手勢，對元雷說道：「噓，繼續看。」】
【「繼續？」元雷皺眉不解。】
【這一條假說，似乎已經發展到了終點。】
【幻想朋友黎志伸出手，將其撥動，隨後，更龐大的虛假過往開始運轉、呈現。】
【「假的？假的？」艾萊德出現在解離剛才叫喊過的位置，捂著頭，想要尋找那道聲音的來源。】
【拉姆城開始了閃爍，市民們仿佛回到了早晨，拉姆城消失了，這一次異動之大，再無法掩蓋。市政廳協同本地七教廷頒布的解釋市民們再也無法相信，此事很快受到了王城首都的注意。】
【無法二度遮掩，因為逐日老人不在拉姆城。】
【幻想朋友黎志伸手，輕輕一撥，畫面中不再是風平浪靜的拉姆城，而是一片暴雨洪澇，仿佛世界終了般的災難。】
【聖心烈焰大教堂之上，巨日突破雲層，逐日老人抬頭望著，望著天上那素色白袍賢者。】
【一道青藍光刃洞穿了逐日老人胸膛。】
【老人低頭，望向那教堂，眼中光芒正在消散：「靈雲————你看，聖心烈焰大教堂中，整個溫諾考，今日一位聖者都沒有，今日一位聖火眷者都沒有，你選擇了一個完美的時間。」】
【「多來幾個又如何？」靈雲賢者不屑道。】
【「是啊，我也該死了，該給新的逐日讓一讓位置了，經過我的消化，新的逐日必將是輕嗅等階。」老人閉上了眼睛，嘴中言語無比篤定。】
【靈雲伸手要取走老人身體，手中握著紊流布雨。】
【布魯諾王城之中，收到政務系統急報，千慮賢者正占卜「拉姆城」「艾萊德」之事。】
【年老仿佛垂暮的她，在占卜中看見的卻並非是她想占下的內容，而是一個名為【哈恩·塞蒂拉斯】的人，那是她早就察覺到不諧的人，千慮知道哈恩背後藏著秘密，但具體真相如何，以她的占下水準，竟然完全占不出。】
【但在此刻，這個完全無關的時間節點中，在一次表面上完全無關的占卜中，命運卻送來了哈恩、靈雲、巨大雨雲的剪影。】
【白石分身往拉姆城去，將處理艾萊德之事，只等待千慮的占卜結果。】
【中年威風的千慮，站在了研究員哈恩的面前，因進一步探查失誤，引爆了哈恩身上的一切。】
【溫諾考，靈雲觸碰到逐日老人屍體的那一瞬，他手中的紊流布雨徹底失控爆發。】
【新的逐日眷者於溫諾考中誕生，洪水沖刷著的村莊之中。】
【聖火降世，烈日高懸。】
【「火焰將帶來拯救，亦將帶來新生。」】
【「今日，應是新的一日，應是新的紀元。」】
【逐日·聖火抬起頭，望向失控的紊流布雨與靈雲，向世間宣告祂的降臨。】
【逐日老人一死，大日落下，新的逐日根本不是什麼輕嗅，而是品嘗。】
【巨日凌空，太陽火焰降下，吞噬了靈雲與紊流布雨，蒸乾了雨水與洪澇。】
【一切定格。】
【幻想朋友黎志望向元雷，笑道：「命運和聖火都死了，所以，可以推演、可以假設、可以假說。算算時間，純水也快死了，按這個發展，接下來，就是神戰。」】
【「假說推演只能進行到這裡，再推演下去，暗夢、真理母親、純水、颶風、深淵都會出場，祂們會察覺到這個虛假的過往並介入進來，推演便做不得數了。」】
【「這是真的，還是你造出的幻想？」元雷盯著幻想朋友黎志，問道。】
【「你可以自行判斷，結合未來」發生的一切，命運並不是在幫聖火，此刻的聖火其實還沒準備好，命運最喜歡的就是趁別人還沒準備好的時候引爆。」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元雷似在思考：「厲害，你比我想像得還要厲害————這些權柄在你手中，真的是很好的歸宿。這個虛假的歷史，蘊含的東西真不少————我又多理解了命運與聖火一點。」】
【黎志步入正題：「對了，解離分給自性之後，你身上的元一奇點污染嚴重麼？」】
【元雷：「————」】
【祂回頭看著太陽降臨世間的那一幕，只是這一刻，並沒有黎志飛身上前阻攔太陽，太陽也沒有懷孕，是正圓形。】
【「為什麼這麼問？」元雷反問道。】
【「看看聖火。」黎志指向那個新的逐日：「一個正常的神，肯定是既不想成為別人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想搞什麼克隆、造物的，你應該詢問我，能不能找個眷者自願奉獻身軀給你。或者更硬氣一點，直接拒絕成為人。」】
【「這便說明你底氣不足。當然，我們之間的友誼讓你心服、你評估局勢後理性認輸，這些理由也能解釋你主動想進入人世間，但你又主動提到真母，成為真母的孩子能有什麼好處呢？大概是找真母請教如何對抗身體裡的舊神，我說得對嗎？」黎志說道。】
【元雷：「————」】
【「這其實也說明不了什麼，畢竟舊神污染是你們身上普遍性的問題，但你的問題在於，你想找真母，卻又不敢直接去找，還要用神諭的方式與我通報一聲，仿佛還要徵詢我的許可————無論是想製造平衡，還是想兩不得罪，我都只看到了一點，你缺乏自信。而缺乏自信的背後理由，可能是缺乏真正用來做交易的籌碼。想來手裡既拿不出什麼對人世間的益處來討好我，也拿不出讓真理母親心動的東西，總不可能是你性格猶猶豫豫，故意待價而沽、得罪兩邊。」黎志繼續道。】
【見元雷依然無言，黎志補充道：「若是沒有對比，沒有泡沫的提醒，我其實看不出來這麼多。歲月那傢伙都比你有底氣得多。」】
【終於，元雷被撬開了口：】
【「或許，你有知曉的資格。」】
【祂承認道：】
【「元一奇點，我無法處理祂。他無法磨滅，祂在歷史中也從未死去。祂自稱是自然哲學紀元的勝者，祂自稱是祂親手賜予真理母親死亡。」】
【「自然哲學紀元？」黎志問道。】
【元雷解釋道：「也可稱為真理紀元、妄想時代。是鍊金時代之前的上一個時代，也是人世間遺落的第三紀元，目前你所知的舊神，包括部分異，都是那一時代的神。」】
【「祂若是沒死，權柄怎麼會被元雷你、被虛空給吃掉？」黎志皺眉問道。這似乎不符合權柄演變的規律。】
【元雷略做停頓，認真看向黎志，說道：】
【「我不知道祂要做什麼————黎志，我必須要告訴你，從我有限的感受中，有關權柄的一切，舊神們恐怕比我們清楚，已經探索過無窮可能————」】
【「哦？」黎志想起了真理母親教的屠神理論體系，舊神對於這方面的事情，似乎確實更了解。】
【他示意元雷，請繼續說下去。】
【「新時代，並不是更強、更好的時代，包括你定義的新時代也一樣，每一個新時代，其實都是上一個時代的殘缺。」元雷嘆了口氣。】
【「你賣的關子有點太多了。」黎志笑了笑，催促元雷道。】
【元雷望向自身，仿佛要看清身上的一切污染。】
【一位神明，怎麼能如此墨跡呢？】
【他定了定心神，對黎志說道：】
【「元一奇點，以及其餘一些舊神，極有可能擁有一個神國、一個額外的人間、一個尚未磨滅的第三紀元，那裡的人們，依然活在自然哲學紀元之中，成為自然哲學家，使用著祂們的力量。」】
【原來是這樣避免權柄變質的？】
【神國，完全由自家信徒組成的獨立界域，確實是不錯的解決方案，讓權柄以最高效的方式被使用、探索、發掘。從權柄無閒的角度來看，元一奇點可能很強大，比真理母親還要強大，黎志思索道。】
【「祂們的神國，是從我們的人世間挖走分離出去的？」黎志問道。】
【聞言，超位存在元雷，似乎出現了一瞬的恍惚。】
【祂說道：「或許是相反。」】
【「相反？」】
【元雷抬頭，望向天空：「元一奇點曾對我說————說我與虛空，都不過是混沌物質影響中，一些微末規則聚合的產物罷了。至於混沌物質，也不過是第三紀元里一位垂死敗者。而混沌物質的神國，只是混沌物質帶著一些敗者的屍體一起，拼湊的一個墳墓。」】
【他指了指腳下，又抬起雙手囊括天空，說道：】
【「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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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離，不就是嗎？」歲月問道。
泡沫說道：「解離不算，那是元雷故意送來的，應當是元雷有意為之，借自性與黎志力量對抗元一奇點，我是指其他元雷眷者————」
說著說著，祂聲音漸小，竟有些懷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斷。
元雷將解離贈送給自性贈送得太過於「自然」，就顯得好像元雷是蓄謀已久一樣。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提起元雷的眷者，黎志第一時間想到的，同樣是此前的解離。
在此前於解離面前使用宿命力量和幻想朋友時，元一奇點便已經借解離權柄影響赫瑞·瓦特。
只是當時，泡沫和黎志都認為，這算是元雷「處理得當」，雖有將解離這個源自舊神的麻煩甩走的嫌疑，但正好甩到了有解決能力的黎志這裡，反而借少年赫瑞對黎志這段時間建立起來的信任，反過來影響了元一奇點。
最終從結果來看，是赫瑞、黎志、元雷三方都滿意，只有元一奇點受害。
倘若元雷是故意的、精密計劃了此事，那麼可以說元雷深謀遠慮、借力打力的功夫不錯。
歲月聞言皺眉，祂作為旁觀者，視角與泡沫和黎志兩位親歷者不同：「你的意思是是，元雷從一開始，就故意放一個口子，讓身體中的元一奇點：在未完全消化的解離權柄之上釋放？我記得，那個名叫赫瑞的少年覺醒時便是輕嗅級————
「倘若沒有黎志，倘若解離沒有遇到黎志，元雷這麼做有任何好處嗎？
祂的核心論點只有一個：
解離身上的異常，被元一奇點污染的跡象，並不是見到黎志之後才有的，而是見到黎志之前便存在。倘若沒有黎志，解離身上的元一奇點污染，元雷最終打算如何處理？
此前泡沫曾用一個閃電形狀的泡泡，評價元雷，將解離送來沒安好心，但得益於黎志強大，讓元雷沒有得逞。
這一句「沒安好心」，反而遮掩住了一個真正的問題。
元雷故意讓解離身上有元一奇點復甦的可能，要做什麼？
「倘若，沒有我，解離會與艾萊德正面相碰。」黎志說道。
歲月搖頭，示意自身問題依然沒有得到解答：「這對解決元一奇點的污染有好處嗎？我雖沒有細緻觀察過，但粗略想來，應當只會加速解離權柄中本身蘊藏的污染的復甦。」
歲月是對的。
黎志回想起赫瑞此前的狀態，他聽到元一奇點的聲音，正是因為接觸到了「假」，造物的假、宿命的假，讓解離權柄的狀態變得不穩定。
因為元雷對解離權柄的消化，不足以應對這些假，所以解離權柄之內的舊神·元一奇點聯繫進一步甦醒了。
倘若沒有黎志，那元雷能得到什麼好處？
要如何解決解離身上的污染？
泡沫口中，那個精明又狡猾的元雷，對於這一個沒有發生的發展，應對的後手是什麼？
「是獵魂。」
黎志想起了解離的妹妹。
解離自己是輕嗅級的解離神眷，家裡還有一個元雷眷者妹妹，這種小概率事件，此前黎志還猜過，可能是元雷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怪癖。
但此時細思下去，真正站在元雷的立場去看待解離與獵魂兩個神眷，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當時，明面上，被送來拉姆城魔法學院的元雷眷者，只有獵魂一個。
解離是悄悄跟來的，並且是無比輕易地溜出來。
就好像元雷教廷全員都是瞎子聾子一樣，輕嗅級的眷者，並且還是心智沒完全成熟的少年眷者，元雷教廷任由他瞎跑也就算了，甚至連個悄悄跟著的人都沒有，亦沒有給任何照拂。
獵魂來拉姆城，解離悄悄跟著。
當時恰逢欺真事件之後，造物艾萊德覺醒，重塑拉姆城。
在那個過去之中，黎志嘗試自己摘走，構建一個假說。
「我將假說，【解離初來拉姆城的那一日，我沒有出現】。」
品嘗等階的假說於人世間運轉，那一張重塑過往的嘴唇，歲月已經贈予黎志。
歲月有些羨慕地看著。假說權柄的力量，就連他也無法使用到極致，探索一個不曾存在的過去，困難程度遠超窺探歷史，一旦牽涉進入複雜的超位鬥爭，假說便是真正的胡說八道了。但擁有【預見】與【宿命】的黎志，顯然能走得比祂更遠，維持住假說的推演精準。
泡沫則傻眼了。
祂自然也瞬間想清楚了前因後果，想清楚了為什麼解離這個最顯眼的問題反而被黎志、被祂忽視。
罪魁禍首就是祂泡沫。
祂急急忙忙在元雷贈送解離的第一時間就得出結論，一句「元雷沒安好心」，讓黎志和祂一同忽略了細節中的真相。
真就如歲月剛才吵架時所說，祂把黎志給帶偏了————完蛋了，黎志該不會殺了吧，或者把變成欺真的一部分————泡沫悲觀想道。
【假說之中。】
【赫瑞·瓦特在拉姆城的滿城的造物之中，內心對假事物的恐懼、對真假分辨的渴望超過了解離權柄的極限，與造物碰撞，解離權柄中元一奇點復甦。】
【神眷獵魂，提升至輕嗅等階。】
【元雷神降於獵魂。】
【獵魂將解離斬殺。】
【借獵魂之力，使用解離之魂，將元一奇點的那一點污染困鎖融合。】
【赫瑞·瓦特少年身軀，連同解離權柄一同，成為一盞容器，存放於維戈洛瑞城元雷大教堂之底，由一位主教兩位教宗聯手封印。】
【望著幻想朋友黎志，神降於獵魂身軀中的超位存在元雷抬頭，感受到了黎志的目光，說道：「這樣可以壓制祂，降低祂侵蝕的程度。」】
【幻想朋友黎志未理會此事，也沒有對元雷動任何情緒，畢竟這裡只是假說。】
【幻想朋友黎志食指比出噤聲手勢，對元雷說道：「噓，繼續看。」】
【「繼續？」元雷皺眉不解。】
【這一條假說，似乎已經發展到了終點。】
【幻想朋友黎志伸出手，將其撥動，隨後，更龐大的虛假過往開始運轉、呈現。】
【「假的？假的？」艾萊德出現在解離剛才叫喊過的位置，捂著頭，想要尋找那道聲音的來源。】
【拉姆城開始了閃爍，市民們仿佛回到了早晨，拉姆城消失了，這一次異動之大，再無法掩蓋。市政廳協同本地七教廷頒布的解釋市民們再也無法相信，此事很快受到了王城首都的注意。】
【無法二度遮掩，因為逐日老人不在拉姆城。】
【幻想朋友黎志伸手，輕輕一撥，畫面中不再是風平浪靜的拉姆城，而是一片暴雨洪澇，仿佛世界終了般的災難。】
【聖心烈焰大教堂之上，巨日突破雲層，逐日老人抬頭望著，望著天上那素色白袍賢者。】
【一道青藍光刃洞穿了逐日老人胸膛。】
【老人低頭，望向那教堂，眼中光芒正在消散：「靈雲————你看，聖心烈焰大教堂中，整個溫諾考，今日一位聖者都沒有，今日一位聖火眷者都沒有，你選擇了一個完美的時間。」】
【「多來幾個又如何？」靈雲賢者不屑道。】
【「是啊，我也該死了，該給新的逐日讓一讓位置了，經過我的消化，新的逐日必將是輕嗅等階。」老人閉上了眼睛，嘴中言語無比篤定。】
【靈雲伸手要取走老人身體，手中握著紊流布雨。】
【布魯諾王城之中，收到政務系統急報，千慮賢者正占卜「拉姆城」「艾萊德」之事。】
【年老仿佛垂暮的她，在占卜中看見的卻並非是她想占下的內容，而是一個名為【哈恩·塞蒂拉斯】的人，那是她早就察覺到不諧的人，千慮知道哈恩背後藏著秘密，但具體真相如何，以她的占下水準，竟然完全占不出。】
【但在此刻，這個完全無關的時間節點中，在一次表面上完全無關的占卜中，命運卻送來了哈恩、靈雲、巨大雨雲的剪影。】
【白石分身往拉姆城去，將處理艾萊德之事，只等待千慮的占卜結果。】
【中年威風的千慮，站在了研究員哈恩的面前，因進一步探查失誤，引爆了哈恩身上的一切。】
【溫諾考，靈雲觸碰到逐日老人屍體的那一瞬，他手中的紊流布雨徹底失控爆發。】
【新的逐日眷者於溫諾考中誕生，洪水沖刷著的村莊之中。】
【聖火降世，烈日高懸。】
【「火焰將帶來拯救，亦將帶來新生。」】
【「今日，應是新的一日，應是新的紀元。」】
【逐日·聖火抬起頭，望向失控的紊流布雨與靈雲，向世間宣告祂的降臨。】
【逐日老人一死，大日落下，新的逐日根本不是什麼輕嗅，而是品嘗。】
【巨日凌空，太陽火焰降下，吞噬了靈雲與紊流布雨，蒸乾了雨水與洪澇。】
【一切定格。】
【幻想朋友黎志望向元雷，笑道：「命運和聖火都死了，所以，可以推演、可以假設、可以假說。算算時間，純水也快死了，按這個發展，接下來，就是神戰。」】
【「假說推演只能進行到這裡，再推演下去，暗夢、真理母親、純水、颶風、深淵都會出場，祂們會察覺到這個虛假的過往並介入進來，推演便做不得數了。」】
【「這是真的，還是你造出的幻想？」元雷盯著幻想朋友黎志，問道。】
【「你可以自行判斷，結合未來」發生的一切，命運並不是在幫聖火，此刻的聖火其實還沒準備好，命運最喜歡的就是趁別人還沒準備好的時候引爆。」幻想朋友黎志說道。】
【元雷似在思考：「厲害，你比我想像得還要厲害————這些權柄在你手中，真的是很好的歸宿。這個虛假的歷史，蘊含的東西真不少————我又多理解了命運與聖火一點。」】
【黎志步入正題：「對了，解離分給自性之後，你身上的元一奇點污染嚴重麼？」】
【元雷：「————」】
【祂回頭看著太陽降臨世間的那一幕，只是這一刻，並沒有黎志飛身上前阻攔太陽，太陽也沒有懷孕，是正圓形。】
【「為什麼這麼問？」元雷反問道。】
【「看看聖火。」黎志指向那個新的逐日：「一個正常的神，肯定是既不想成為別人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想搞什麼克隆、造物的，你應該詢問我，能不能找個眷者自願奉獻身軀給你。或者更硬氣一點，直接拒絕成為人。」】
【「這便說明你底氣不足。當然，我們之間的友誼讓你心服、你評估局勢後理性認輸，這些理由也能解釋你主動想進入人世間，但你又主動提到真母，成為真母的孩子能有什麼好處呢？大概是找真母請教如何對抗身體裡的舊神，我說得對嗎？」黎志說道。】
【元雷：「————」】
【「這其實也說明不了什麼，畢竟舊神污染是你們身上普遍性的問題，但你的問題在於，你想找真母，卻又不敢直接去找，還要用神諭的方式與我通報一聲，仿佛還要徵詢我的許可————無論是想製造平衡，還是想兩不得罪，我都只看到了一點，你缺乏自信。而缺乏自信的背後理由，可能是缺乏真正用來做交易的籌碼。想來手裡既拿不出什麼對人世間的益處來討好我，也拿不出讓真理母親心動的東西，總不可能是你性格猶猶豫豫，故意待價而沽、得罪兩邊。」黎志繼續道。】
【見元雷依然無言，黎志補充道：「若是沒有對比，沒有泡沫的提醒，我其實看不出來這麼多。歲月那傢伙都比你有底氣得多。」】
【終於，元雷被撬開了口：】
【「或許，你有知曉的資格。」】
【祂承認道：】
【「元一奇點，我無法處理祂。他無法磨滅，祂在歷史中也從未死去。祂自稱是自然哲學紀元的勝者，祂自稱是祂親手賜予真理母親死亡。」】
【「自然哲學紀元？」黎志問道。】
【元雷解釋道：「也可稱為真理紀元、妄想時代。是鍊金時代之前的上一個時代，也是人世間遺落的第三紀元，目前你所知的舊神，包括部分異，都是那一時代的神。」】
【「祂若是沒死，權柄怎麼會被元雷你、被虛空給吃掉？」黎志皺眉問道。這似乎不符合權柄演變的規律。】
【元雷略做停頓，認真看向黎志，說道：】
【「我不知道祂要做什麼————黎志，我必須要告訴你，從我有限的感受中，有關權柄的一切，舊神們恐怕比我們清楚，已經探索過無窮可能————」】
【「哦？」黎志想起了真理母親教的屠神理論體系，舊神對於這方面的事情，似乎確實更了解。】
【他示意元雷，請繼續說下去。】
【「新時代，並不是更強、更好的時代，包括你定義的新時代也一樣，每一個新時代，其實都是上一個時代的殘缺。」元雷嘆了口氣。】
【「你賣的關子有點太多了。」黎志笑了笑，催促元雷道。】
【元雷望向自身，仿佛要看清身上的一切污染。】
【一位神明，怎麼能如此墨跡呢？】
【他定了定心神，對黎志說道：】
【「元一奇點，以及其餘一些舊神，極有可能擁有一個神國、一個額外的人間、一個尚未磨滅的第三紀元，那裡的人們，依然活在自然哲學紀元之中，成為自然哲學家，使用著祂們的力量。」】
【原來是這樣避免權柄變質的？】
【神國，完全由自家信徒組成的獨立界域，確實是不錯的解決方案，讓權柄以最高效的方式被使用、探索、發掘。從權柄無閒的角度來看，元一奇點可能很強大，比真理母親還要強大，黎志思索道。】
【「祂們的神國，是從我們的人世間挖走分離出去的？」黎志問道。】
【聞言，超位存在元雷，似乎出現了一瞬的恍惚。】
【祂說道：「或許是相反。」】
【「相反？」】
【元雷抬頭，望向天空：「元一奇點曾對我說————說我與虛空，都不過是混沌物質影響中，一些微末規則聚合的產物罷了。至於混沌物質，也不過是第三紀元里一位垂死敗者。而混沌物質的神國，只是混沌物質帶著一些敗者的屍體一起，拼湊的一個墳墓。」】
【他指了指腳下，又抬起雙手囊括天空，說道：】
【「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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