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真理母親的一面
第409章 真理母親的一面
【在這一刻的假說里，時光停滯。天色停留在下午時分，拉姆城街道上的行人似有非無，只有當黎志目光掃過時才存在，背過頭去，所有的一切便都回歸存在與否的模糊中了。】
【元雷存在於獵魂少女的身軀中，靜靜站立。】
【祂要說的話似乎都說完了，祂覺得說到這裡，也足夠了。】
【說了為什麼要如此處理解離，說了祂為什麼希望得到真理母親的幫助，說了祂此前沉默無動作的困境，說了對黎志的提醒————如此多的這些，都在「墳墓」二字中。再說下去，還能說什麼呢？說自身恐懼，說自身弱小，那是只有人才會說的話語。】
【祂等待著黎志的回應。】
【「那更早之前呢？在那所謂的自然哲學紀元之前呢？」黎志問道。】
【元雷：「————我誕生得太晚，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大家總是不關心歷史的，除非歷史有用。」黎志感慨道。這個世界的歷史遺失斷代得很快，絕大部分書籍對於上一紀鍊金紀元也只是輕輕揭過，隨著鍊金術被魔法更替，鍊金時代的歷史也沒人記得了，而更早之前，則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元雷：「或許，你可以問問自性，不過我不確定祂是否知曉，就算知曉，也不一定記得。」】
【因為離黎志很近的緣故，自性一直在聽，適時在黎志腦中插言道：「第二紀元，名為迷失紀元、迷信紀元、無知時代。」】
【黎志不知是該驚訝於自性知曉，還是該驚訝自性竟然記得，這傢伙不是記性很差嗎？對於自性的古老，黎志有心理準備，雖然沒專門去探究自性的歷史，但自性這個概念應當是先於許多東西而存在的，自性作為相應力量的核心，年紀古老些也正常。】
【似乎察覺到了夥伴的疑惑，自性補充道：「那是我誕生之時，當然不會忘記。不過那時的我，好像不叫現在這個名字，有些記不清了。」】
【迷失、迷信，聽上去不是什麼好詞語，那個時代的人們，或許對於包括神明在內的一切，都沒有清晰明確的認識。】
【若是追問更早的更早，也不知誰能解答。】
【黎志回歸正題，對元雷說道：「你不能通過真母進入人世間。你若是想根除污染，拋棄權柄便能解決絕大部分問題，屆時你擔憂的元一奇點污染，由人世間分散消化，你不再需要煩惱，這是我能給你的承諾。若是想與真母交流詢問，幻想朋友黎志會帶你去。」】
【對於這個答案，元雷似乎也有預料，黎志與真理母親，並非聯手作戰的一對朋友。
】
【而黎志確實不願意看見，真母添一個名為元雷的孩子。】
【不過等元雷歸順後，可以帶著元雷一起去拆真母的神軀。】
【元雷想了想，說道：「因為解離與獵魂的緣故，我對你還是比較了解的，所以我猜到你想要神拋棄掌握不了的力量，成為新紀元中的權柄執掌者，在找你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接受一切發展的準備。我會按你說的去做。但其餘那些傢伙，不一定願意。」】
【是指虛空、大地、深淵等神明有異動麼？】
【「虛空受到元一奇點污染深麼？」黎志問道。】
【他想起了那個名為世外的神眷，還想起了自己院長辦公室里還有名為「世外之水」的虛空教廷特產，在聽完元雷對元一奇點的介紹之後，對於虛空的這個【世外】權柄，黎志變得更在意了些。】
【權柄的力量都不是憑空造出的，總是有基礎，要麼是人世間人們堆砌的思考與實踐，要麼是某些力量的聚合重組，都不是無源而來的。】
【「祂與元一奇點的接觸比我更早，至於其餘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猜。」元雷謹慎道。】
【「那你猜，我聽。」黎志說道。】
【元雷分析道：「他可能想從當前人世間切出一塊走，拿走幾座千萬人口的城市甚至王國，建立名為虛空的神國，由此便能不受黎志你的力量影響，其餘神可能想不到這個辦法，也不一定有能力去做。但虛空一定能想到這個辦法，並且也有力量可以實踐。」】
【黎志笑道：「難怪你剛才說，哪怕是我的新時代，也是上一個時代的殘缺，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虛空很可能從當前人世間「挖走」一塊，效仿「神國」辦法，來同時解決權柄消化和黎志、真母等的威脅。】
【這確實可能是大麻煩，是一個被此前的黎志忽略的可能性，若是元雷不來，黎志對此並無準備。】
【但一旦提前知曉，虛空便什麼也不可能做成。】
【「大地與虛空素來交好，並且，大地似乎與你談過一次，談的並不愉快。」元雷繼續說道。】
【「對於深淵，你了解多少？」黎志主動詢問道。】
【此前真理母親曾特意提到深淵，說尋常的弒神方法對深淵無用，似乎意有所指。】
【元雷搖頭：「我只知道深淵是從舊神·原初吃語的屍體中誕生的，誕生於第四紀中後期，他並未在人世間廣泛建立教廷，與我交集較少。命運、失序、歲月、以及真理母親，可能對深淵了解更多一些————或許，自性也算一個，我記得深淵有專門針對自性設計的權柄？」】
【在決定按黎志說的去做之後，元雷話語變多，不僅僅是回答問題，對於無法回答的問題，還儘量告知黎志應該去如何獲得答案。】
【「我同樣有一個問題想問。」元雷說道。】
【黎志從思考中回神，點頭：「你問，我儘量回答。」】
【元雷這一個問題，便讓黎志啞然：「你與真理母親之間，關係是否穩固？」】
【這還真不好回答，雖然從表面上看，真理母親拋棄了一切只為來到黎志身邊，放棄自保的力量，黎志已經實現對真理母親的控制與戰鬥力量壓制。理應回答「穩固」。】
【但黎志望向了系統。】
【超絕獨特魅力的解鎖條目之中，有一處不諧。】
【超絕獨特魅力進階需求：】
【0.已進階超絕連鎖仇恨能力（已滿足，可預覽本質能力【熒惑】）】
【1.神眷者·聖火（已歸零）、神眷者·歲月（已滿足）、舊神·真理母親（未滿足）三者探索進度曾達到過100%（進度2/3未滿足）】
【2.至少完美完成六個危機任務（已滿足）】
【3.見證過逐日、貫月、獵魂、寶藏、遺骨、追光、竊夢、黃金、永恆、繁衍其中至少五個神眷的使用（已滿足）】
【4.姓名事跡被至少十萬人所知（已滿足）】
其餘所有，都已經滿足，唯獨真理母親的探索進度卡住。
按照系統此前的規則，這些探索進度都是特指神明在人世間投下的人類神眷者的探索進度，系統一向「以人為本」。
此前真理母親剛剛復活時，系統給出的舊神·真理母親是無法計算。
而此刻，在諸神神眷者探索進度的條目之中。
【舊神·真理母親探索進度4%】
【已獲得繁衍、歸家的關鍵信息。】
【已見證過歸家、同胚、虧格的使用。】
只有4%，若是按照系統此前的規則，例如自性獲得宿命影響探索度、純水失去神軀時探索度直接暴漲，此刻的真理母親只剩【繁衍】，放棄了其餘一切，那麼自己對袖的探索度應該已經滿了才對。
真理母親的探索進度，有很大的問題，祂與祂的神軀之間，還有秘密。
可是，那個步入人世間的真理母親，又是立定承諾，又是贈送神軀戒指，不像作假。
剛才泡沫也提到，真理母親這神軀有問題。
剝離【啟智】，拿走【繁衍】，真理母親的目的純粹嗎？
真理母親的神軀，真的是一座寶藏金山嗎？
這便回到了元雷想問的最核心的問題：
黎志，你信任真理母親嗎？
真理母親可以信任嗎？
布魯諾王國北部邊境，山中路。
此刻天色已晚，夜色襲人。
然而就在這夜色中，就在這遠離城鎮的山中，卻有一位母親正在行走。
祂從拉姆城魔法學院離開後，便去了拉姆城的市政廳遠距離傳送陣，選擇的目的地是布魯諾北部雪松城，一座毗鄰伊索聯合王國的小城。
因為雪松城這個自的地很偏遠，沒有一同使用傳送陣的旅客，真理母親還如同一位普通人般多等了一會兒。
傳送陣多人同程一起用，會更省錢、省魔法材料、省維護費用。
並且真理母親本身買的也是普通票，未支付單人獨立傳送的費用。
於是祂便等待。
最終拉姆城市政廳的一位工作人員覺得，不能讓這樣一位懷孕的母親等待太久，這太不體面，於是破格為真理母親升票，用手中權限主動抽調了單人遠距離傳送服務。
祂來到了雪松城，黃昏時分，卻沒有住下。
直接往更北部山中走去，朝著臨海城的方向，就憑一雙腳。
既沒有飛行，也沒有乘坐馬車與魔法轎廂，就純粹朝那連綿的山脈走去，朝著布魯諾與伊索的邊境走去。
走著走著，袖生下一個孩子，名為暗夢。
還好這裡是荒野，也沒什麼人，祂便把那孩子撿起來，隨手擦去其額頭上、背上的泥土灰塵。
又拆下披肩，當做強褓一裹，單手抱著。
奇異的是，這孩子剛生出來，竟沒有臍帶連著母體。
並且，剛生出來就會講話。
暗夢眨著眼睛，望著夜空，又望著母親：「為什麼不飛？」
母親說道：「成為人，總得體驗一番，體驗尋常人是如何生活、如何存在的。」
「我要如何稱呼你？」嬰兒暗夢似乎在奇怪的事情上糾結起來了。
「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會咿咿呀呀、嗚嗚哇哇就行，當然，你若是願意稱我為媽媽，我也樂意聽。」母親說道。
「————媽媽。」
暗夢極不情願，開口時，整個身子都在褓里扭動。
「餓了嗎？」母親另一隻手放在胸脯上，慈愛問道。
「夠了！」暗夢受不了：「黎志一直在你身後。」
是的，幻想朋友一直在真理母親身後，這是幻想朋友的職責。
你的幻想朋友，怎麼可能不在你身邊呢？
真理母親低下頭，數了數，隨後開心笑道：「沒關係，數量夠的，我有兩個。」
暗夢靜默了。
祂記得，真理母親在面對黎志時，言語談吐都蠻正常的，至少像一個人類。
「我可帶你快速去臨海城，按這走路的速度，翻山需要的時間太長了。」暗夢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去搭真理母親的茬，另開一個新話題。
嬰兒伸手，撕開了夢境與現實的邊界。
在數公里外的雪松城中，一位以在山中採集為生的青年山民夢中也在工作著，正欣喜於山岩中長出了和母親的臉一樣的蘑菇，夢中出現愛的人，溫馨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真理母親抱著褓里的孩子悄然走過。
「人之夢對一切力量都很敏感，你身上依然有污染外泄。」暗夢開口道。
「寶寶真厲害。」真理母親站在山間，遠遠眺望竟已經能看見山外景象，重重疊疊山脈之外，沿著海岸線，一座中型城市已經浮現，正是臨海城。
采完蘑菇的山民抬起頭，聽到母子對話，頓時感到新奇。
「剛才，那嬰兒竟然會說話，真是奇怪呀。」山民先生思考道。
再低頭，岩縫裡又長出了嬰兒形狀的大蘑菇，並且還是會說話的品種。
「爸爸，爸爸，抱抱。」嬰兒蘑菇說道。
山民從未見過這樣的蘑菇，頓時欣喜地採摘起來。
夢中的人不知恐懼，背簍里裝滿了收穫。
察覺到了變化，真理母親的幻想朋友黎志，變為了黎志。
「祂們就沒有更優雅的趕路方式嗎？」黎志目光掃過山民的背簍，皺眉想道。
污染漏出來了也不處理一下——好在這裡是夢中，對人的影響應當有限，這位山民醒來時什麼都不記得就好了。
掰開石頭，山民發現，這種蘑菇還有不少。
「爸爸」「爸爸」「爸爸」「————」
小傢伙們不停地叫喊著，伸出手和菌絲，想被山民摘走。
「不要急，不要急————」
山民很稀罕這些東西，他就是喜歡這種沒見過的事物，這是他的職業。
然而，當黎志朝那些嬰兒菇望去，卻感覺到了某種莫名的熟悉。
那些嬰兒臉龐各不相同，卻像是某些死去的人。
最先被摘下的那一個嬰兒，長得像此前某位受真母污染食用嬰兒腦的純水教宗。
黎志回想起臨海城真母污染事件中受影響死去的少數幾人，那些記憶中的面孔，竟一一出現在了那些嬰兒菇上。臨海城事件中，由於處理及時，許多受真母污染的人最終也只是被白石分身關押於地底，最終在命運抹去那一夜時一併回歸正常，真正死去的，只有至純之水大教堂中的純水教廷人員。
山民摘光了嬰兒菇。
他跑下山去兜售，雪松城中人來人往，有一中年女士駐足選購。
「我想要一個孩子，不知道睡前，丈夫做的足不足夠。」女士憂愁著，有獨屬於她的煩惱，不像是山民先生夢中的人。
而像是另一個夢境的主人不小心走入這個夢裡。
「我這裡有孩子！我這裡有孩子！剛從山裡採摘的。」山民聽到了那女士的心聲，放下背簍，欣喜叫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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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的假說里，時光停滯。天色停留在下午時分，拉姆城街道上的行人似有非無，只有當黎志目光掃過時才存在，背過頭去，所有的一切便都回歸存在與否的模糊中了。】
【元雷存在於獵魂少女的身軀中，靜靜站立。】
【祂要說的話似乎都說完了，祂覺得說到這裡，也足夠了。】
【說了為什麼要如此處理解離，說了祂為什麼希望得到真理母親的幫助，說了祂此前沉默無動作的困境，說了對黎志的提醒————如此多的這些，都在「墳墓」二字中。再說下去，還能說什麼呢？說自身恐懼，說自身弱小，那是只有人才會說的話語。】
【祂等待著黎志的回應。】
【「那更早之前呢？在那所謂的自然哲學紀元之前呢？」黎志問道。】
【元雷：「————我誕生得太晚，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大家總是不關心歷史的，除非歷史有用。」黎志感慨道。這個世界的歷史遺失斷代得很快，絕大部分書籍對於上一紀鍊金紀元也只是輕輕揭過，隨著鍊金術被魔法更替，鍊金時代的歷史也沒人記得了，而更早之前，則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元雷：「或許，你可以問問自性，不過我不確定祂是否知曉，就算知曉，也不一定記得。」】
【因為離黎志很近的緣故，自性一直在聽，適時在黎志腦中插言道：「第二紀元，名為迷失紀元、迷信紀元、無知時代。」】
【黎志不知是該驚訝於自性知曉，還是該驚訝自性竟然記得，這傢伙不是記性很差嗎？對於自性的古老，黎志有心理準備，雖然沒專門去探究自性的歷史，但自性這個概念應當是先於許多東西而存在的，自性作為相應力量的核心，年紀古老些也正常。】
【似乎察覺到了夥伴的疑惑，自性補充道：「那是我誕生之時，當然不會忘記。不過那時的我，好像不叫現在這個名字，有些記不清了。」】
【迷失、迷信，聽上去不是什麼好詞語，那個時代的人們，或許對於包括神明在內的一切，都沒有清晰明確的認識。】
【若是追問更早的更早，也不知誰能解答。】
【黎志回歸正題，對元雷說道：「你不能通過真母進入人世間。你若是想根除污染，拋棄權柄便能解決絕大部分問題，屆時你擔憂的元一奇點污染，由人世間分散消化，你不再需要煩惱，這是我能給你的承諾。若是想與真母交流詢問，幻想朋友黎志會帶你去。」】
【對於這個答案，元雷似乎也有預料，黎志與真理母親，並非聯手作戰的一對朋友。
】
【而黎志確實不願意看見，真母添一個名為元雷的孩子。】
【不過等元雷歸順後，可以帶著元雷一起去拆真母的神軀。】
【元雷想了想，說道：「因為解離與獵魂的緣故，我對你還是比較了解的，所以我猜到你想要神拋棄掌握不了的力量，成為新紀元中的權柄執掌者，在找你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接受一切發展的準備。我會按你說的去做。但其餘那些傢伙，不一定願意。」】
【是指虛空、大地、深淵等神明有異動麼？】
【「虛空受到元一奇點污染深麼？」黎志問道。】
【他想起了那個名為世外的神眷，還想起了自己院長辦公室里還有名為「世外之水」的虛空教廷特產，在聽完元雷對元一奇點的介紹之後，對於虛空的這個【世外】權柄，黎志變得更在意了些。】
【權柄的力量都不是憑空造出的，總是有基礎，要麼是人世間人們堆砌的思考與實踐，要麼是某些力量的聚合重組，都不是無源而來的。】
【「祂與元一奇點的接觸比我更早，至於其餘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猜。」元雷謹慎道。】
【「那你猜，我聽。」黎志說道。】
【元雷分析道：「他可能想從當前人世間切出一塊走，拿走幾座千萬人口的城市甚至王國，建立名為虛空的神國，由此便能不受黎志你的力量影響，其餘神可能想不到這個辦法，也不一定有能力去做。但虛空一定能想到這個辦法，並且也有力量可以實踐。」】
【黎志笑道：「難怪你剛才說，哪怕是我的新時代，也是上一個時代的殘缺，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虛空很可能從當前人世間「挖走」一塊，效仿「神國」辦法，來同時解決權柄消化和黎志、真母等的威脅。】
【這確實可能是大麻煩，是一個被此前的黎志忽略的可能性，若是元雷不來，黎志對此並無準備。】
【但一旦提前知曉，虛空便什麼也不可能做成。】
【「大地與虛空素來交好，並且，大地似乎與你談過一次，談的並不愉快。」元雷繼續說道。】
【「對於深淵，你了解多少？」黎志主動詢問道。】
【此前真理母親曾特意提到深淵，說尋常的弒神方法對深淵無用，似乎意有所指。】
【元雷搖頭：「我只知道深淵是從舊神·原初吃語的屍體中誕生的，誕生於第四紀中後期，他並未在人世間廣泛建立教廷，與我交集較少。命運、失序、歲月、以及真理母親，可能對深淵了解更多一些————或許，自性也算一個，我記得深淵有專門針對自性設計的權柄？」】
【在決定按黎志說的去做之後，元雷話語變多，不僅僅是回答問題，對於無法回答的問題，還儘量告知黎志應該去如何獲得答案。】
【「我同樣有一個問題想問。」元雷說道。】
【黎志從思考中回神，點頭：「你問，我儘量回答。」】
【元雷這一個問題，便讓黎志啞然：「你與真理母親之間，關係是否穩固？」】
【這還真不好回答，雖然從表面上看，真理母親拋棄了一切只為來到黎志身邊，放棄自保的力量，黎志已經實現對真理母親的控制與戰鬥力量壓制。理應回答「穩固」。】
【但黎志望向了系統。】
【超絕獨特魅力的解鎖條目之中，有一處不諧。】
【超絕獨特魅力進階需求：】
【0.已進階超絕連鎖仇恨能力（已滿足，可預覽本質能力【熒惑】）】
【1.神眷者·聖火（已歸零）、神眷者·歲月（已滿足）、舊神·真理母親（未滿足）三者探索進度曾達到過100%（進度2/3未滿足）】
【2.至少完美完成六個危機任務（已滿足）】
【3.見證過逐日、貫月、獵魂、寶藏、遺骨、追光、竊夢、黃金、永恆、繁衍其中至少五個神眷的使用（已滿足）】
【4.姓名事跡被至少十萬人所知（已滿足）】
其餘所有，都已經滿足，唯獨真理母親的探索進度卡住。
按照系統此前的規則，這些探索進度都是特指神明在人世間投下的人類神眷者的探索進度，系統一向「以人為本」。
此前真理母親剛剛復活時，系統給出的舊神·真理母親是無法計算。
而此刻，在諸神神眷者探索進度的條目之中。
【舊神·真理母親探索進度4%】
【已獲得繁衍、歸家的關鍵信息。】
【已見證過歸家、同胚、虧格的使用。】
只有4%，若是按照系統此前的規則，例如自性獲得宿命影響探索度、純水失去神軀時探索度直接暴漲，此刻的真理母親只剩【繁衍】，放棄了其餘一切，那麼自己對袖的探索度應該已經滿了才對。
真理母親的探索進度，有很大的問題，祂與祂的神軀之間，還有秘密。
可是，那個步入人世間的真理母親，又是立定承諾，又是贈送神軀戒指，不像作假。
剛才泡沫也提到，真理母親這神軀有問題。
剝離【啟智】，拿走【繁衍】，真理母親的目的純粹嗎？
真理母親的神軀，真的是一座寶藏金山嗎？
這便回到了元雷想問的最核心的問題：
黎志，你信任真理母親嗎？
真理母親可以信任嗎？
布魯諾王國北部邊境，山中路。
此刻天色已晚，夜色襲人。
然而就在這夜色中，就在這遠離城鎮的山中，卻有一位母親正在行走。
祂從拉姆城魔法學院離開後，便去了拉姆城的市政廳遠距離傳送陣，選擇的目的地是布魯諾北部雪松城，一座毗鄰伊索聯合王國的小城。
因為雪松城這個自的地很偏遠，沒有一同使用傳送陣的旅客，真理母親還如同一位普通人般多等了一會兒。
傳送陣多人同程一起用，會更省錢、省魔法材料、省維護費用。
並且真理母親本身買的也是普通票，未支付單人獨立傳送的費用。
於是祂便等待。
最終拉姆城市政廳的一位工作人員覺得，不能讓這樣一位懷孕的母親等待太久，這太不體面，於是破格為真理母親升票，用手中權限主動抽調了單人遠距離傳送服務。
祂來到了雪松城，黃昏時分，卻沒有住下。
直接往更北部山中走去，朝著臨海城的方向，就憑一雙腳。
既沒有飛行，也沒有乘坐馬車與魔法轎廂，就純粹朝那連綿的山脈走去，朝著布魯諾與伊索的邊境走去。
走著走著，袖生下一個孩子，名為暗夢。
還好這裡是荒野，也沒什麼人，祂便把那孩子撿起來，隨手擦去其額頭上、背上的泥土灰塵。
又拆下披肩，當做強褓一裹，單手抱著。
奇異的是，這孩子剛生出來，竟沒有臍帶連著母體。
並且，剛生出來就會講話。
暗夢眨著眼睛，望著夜空，又望著母親：「為什麼不飛？」
母親說道：「成為人，總得體驗一番，體驗尋常人是如何生活、如何存在的。」
「我要如何稱呼你？」嬰兒暗夢似乎在奇怪的事情上糾結起來了。
「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會咿咿呀呀、嗚嗚哇哇就行，當然，你若是願意稱我為媽媽，我也樂意聽。」母親說道。
「————媽媽。」
暗夢極不情願，開口時，整個身子都在褓里扭動。
「餓了嗎？」母親另一隻手放在胸脯上，慈愛問道。
「夠了！」暗夢受不了：「黎志一直在你身後。」
是的，幻想朋友一直在真理母親身後，這是幻想朋友的職責。
你的幻想朋友，怎麼可能不在你身邊呢？
真理母親低下頭，數了數，隨後開心笑道：「沒關係，數量夠的，我有兩個。」
暗夢靜默了。
祂記得，真理母親在面對黎志時，言語談吐都蠻正常的，至少像一個人類。
「我可帶你快速去臨海城，按這走路的速度，翻山需要的時間太長了。」暗夢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去搭真理母親的茬，另開一個新話題。
嬰兒伸手，撕開了夢境與現實的邊界。
在數公里外的雪松城中，一位以在山中採集為生的青年山民夢中也在工作著，正欣喜於山岩中長出了和母親的臉一樣的蘑菇，夢中出現愛的人，溫馨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真理母親抱著褓里的孩子悄然走過。
「人之夢對一切力量都很敏感，你身上依然有污染外泄。」暗夢開口道。
「寶寶真厲害。」真理母親站在山間，遠遠眺望竟已經能看見山外景象，重重疊疊山脈之外，沿著海岸線，一座中型城市已經浮現，正是臨海城。
采完蘑菇的山民抬起頭，聽到母子對話，頓時感到新奇。
「剛才，那嬰兒竟然會說話，真是奇怪呀。」山民先生思考道。
再低頭，岩縫裡又長出了嬰兒形狀的大蘑菇，並且還是會說話的品種。
「爸爸，爸爸，抱抱。」嬰兒蘑菇說道。
山民從未見過這樣的蘑菇，頓時欣喜地採摘起來。
夢中的人不知恐懼，背簍里裝滿了收穫。
察覺到了變化，真理母親的幻想朋友黎志，變為了黎志。
「祂們就沒有更優雅的趕路方式嗎？」黎志目光掃過山民的背簍，皺眉想道。
污染漏出來了也不處理一下——好在這裡是夢中，對人的影響應當有限，這位山民醒來時什麼都不記得就好了。
掰開石頭，山民發現，這種蘑菇還有不少。
「爸爸」「爸爸」「爸爸」「————」
小傢伙們不停地叫喊著，伸出手和菌絲，想被山民摘走。
「不要急，不要急————」
山民很稀罕這些東西，他就是喜歡這種沒見過的事物，這是他的職業。
然而，當黎志朝那些嬰兒菇望去，卻感覺到了某種莫名的熟悉。
那些嬰兒臉龐各不相同，卻像是某些死去的人。
最先被摘下的那一個嬰兒，長得像此前某位受真母污染食用嬰兒腦的純水教宗。
黎志回想起臨海城真母污染事件中受影響死去的少數幾人，那些記憶中的面孔，竟一一出現在了那些嬰兒菇上。臨海城事件中，由於處理及時，許多受真母污染的人最終也只是被白石分身關押於地底，最終在命運抹去那一夜時一併回歸正常，真正死去的，只有至純之水大教堂中的純水教廷人員。
山民摘光了嬰兒菇。
他跑下山去兜售，雪松城中人來人往，有一中年女士駐足選購。
「我想要一個孩子，不知道睡前，丈夫做的足不足夠。」女士憂愁著，有獨屬於她的煩惱，不像是山民先生夢中的人。
而像是另一個夢境的主人不小心走入這個夢裡。
「我這裡有孩子！我這裡有孩子！剛從山裡採摘的。」山民聽到了那女士的心聲，放下背簍，欣喜叫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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