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神罰，日熄
第375章 神罰，日熄
觀眾席上，諸多高位魔法師起身，面色驚疑。
他們對於神眷者的認知並不足夠，有不少還停留在神眷者是神明的「小打小鬧」的印象里，此前首都夢降臨影響範圍有限，真理母親純水殘軀的影響又已經被抹去，舊夢同胚在拉姆城的大戰只有烈光賢者繁星聖者等少數人見證過。
以致於許多人記憶中涉及神眷最恐怖的場景還停留在首都受紊流布雨雨災時刻。然而紊流布雨的雨災被歸因於靈雲賢者的強大，與紊流布雨魔法陣的強大。
在此之前，輕塵聖者、靜雨聖者這些人，對於神眷的認知，也只是某一領域的極致能力者，並未將神眷與毀天滅地程度的威能聯繫起來。
也從未想過神眷者中真有能匹敵賢者的存在。
此刻逐日出手，讓許多高位魔法師一時恍惚。
天空中的巨日，像極了神跡。
曾見過類似場景的烈光賢者倒是坐得安穩，環顧周圍一圈錯愕的高位魔法師們，心說這才哪到哪，你們可曾見過大日噴薄的模樣。烈光賢者甚至在回味，他剛到拉姆城時，正面觀賞日冕物質拋射的時刻，那已經超越了他所見過的一切火元素、光元素魔法。
至於出手幫忙————
烈光望向靈雲、白石分身等人。他也不知道逐日的敵人是誰，是何等實力，經歷過此前事情後，這一次烈光完全沒有出風頭的想法，只打算最多跟在更強者後邊，矇混幫助一下。
場上，泡沫與黎志的打鬥自然無法開始，也無觀眾關注了。
黎志此刻正處理源自紊流布雨的諸多信息。
他看見隕星站在溫諾考遙遙一指，便有隕石在拉姆城落下：他看見遙遠北方雪山之中，有比山脈更高的火炬虛影亮起：他思考著塔西婭與逐日的對話：他望向場中所有神眷、異眷者、魔法師.
此刻沒有小法緹斯幫忙，紊流布雨負起監視觀眾中知識眷者、星空眷者、各教廷主教教宗、諸多神眷者的責任。
對干聖火的動手，黎志最關注的卻不是聖火本身。前有真理母親、命運注視，後有深淵、失序等目的難明的傢伙旁觀，無論聖火的異動是不是陰謀，也必須提防某些傢伙藉機出手、借事生事的可能。
因此，隕星降臨、逐日踏空上天之時，黎志並未第一時間幫助，僅讓紊流布雨綴了一絲雲氣，讓在家待命的蠕蟲二號去與艾萊德共謀準備。
「唉，可憐。」泡沫依然是那副懶散模樣，抬頭看向那浮空老人身形。
「誰可憐？」
黎志下意識以為泡沫是在說聖火可憐，被自家最頂梁的眷者背叛，或許泡沫也「感同身受」
正在共情聖火。
但泡沫的語氣與立場，卻又不像是這個意思。
「逐日可憐啊，未到品嘗，未盡全功，用神眷去對抗聖火，不過是一場空。」泡沫說道。
天空之中，又有兩枚同等大小的隕石出現，逐日老人逼近巨日，將它們一同納入日汐範疇之內。
稱不上吃力，也無需太多思考，就仿佛天然如此，逐日之力量自然而然融入己身，已成習慣。
「我會為我的選擇負責。」
逐日的聲音響在風中，映襯在巨日之下。
就在三枚巨大隕石都要落入巨日之刻，那太陽表面卻陡升異變，日冕奔涌、黑子蠕動。
有日珥繪成紋路，從那太陽表面泛起，縱橫生長，一筆一划，燦爛無兩。
這一幕，黎志自然是熟悉的，甚至，場中許多魔法師也很熟悉。
只要在黎志參加魔法師初級考試那日，抬頭見過聖火贈禮之奇景的，都見過那紋路，神聖肅穆，純粹唯一。
在聖火教廷旁經過，偶爾抬頭，看見那火焰眼睛的徽章模樣。
比明亮更為明亮，巨眼無聲凝視著逐日老人。
天地間，有嘆息聲浮現。
隨後，那太陽表面、日珥勾勒出的巨眼紋路，緩慢閉上。
隨著瞳孔紋路退散，上下眼臉閉合之刻，天黑了。
原本比白日更亮，驅散一切陰影的光芒，猛地消失。
不僅僅是逐日老人召出的巨日，而是連同天上太陽一起，連同那無數年懸掛天空、每日升落的可愛火球一起，完全消失。
只剩一片黑天，如同每一個最平淡日子裡的夜色。
「神罰，日熄一日。」聖火說道。
這一暗，便不僅僅是拉姆城沒了太陽，亦不局限於布魯諾，整個世界，凡是曾受那陽光恩澤之處，天地同光共暗。
「給出去的神眷，聖火收不回來，又不敢神降於背叛祂的逐日身上————聖火這其實也算是沒招了，好歹逐日權柄在祂手上。」
泡沫對此顯然沒有半點意外，點評道：「說起來，這也是得益於逐日老人把權柄消化得這麼好，讓聖火能完全掌控。若是沒有逐日老人多年消化，磨除污染，聖火也不可能幹脆利落、縱日弄權。」
天上，逐日老人身形開始下墜。
沒有了日汐的力量，他的浮空無法維持，那種從青年時代就一直伴隨他成長的力量再無法收到回應。
他想要召出太陽，想要重新站起，想重新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之下，卻竭盡全力無半分響應。
天色依然濃黑，僅有三枚速度重新加快的隕星大放紅光，它們前後有序，等距排列，完美重疊，從拉姆城抬頭往上看，原本是三個圓星亮斑，現在竟合為一個圓星亮斑，三枚巨大隕石落點完全一致。
因日汐牽扯減速、甚至向上轉向的隕星，又掉頭前來。
「花費一生時間消化逐日神眷，到頭來不過是給聖火謀了利，權柄依然在聖火手裡。你說，我們這些正神，是不是挺壞的？」
泡沫自嘲一笑，望向沉默的黎志，又下意識將黎志和逐日比較了一下：「若是逐日知道你這個輕嗅級宿命，與他的輕嗅級逐日的區別，恐怕會羨慕得不行。
「權柄的主人，和權柄的租客，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從天空墜落的逐日老人，雙眼怔怔望著自己雙手，任由自身墜落。
蒼老眼角無淚，卻有血滴。
他剛才已經用力到了極致，可太陽依然沒有回應他。
即便沒了神眷，他也是魔法師，火元素魔法騰空的術式他也會，只是有些生疏。
風接住了逐日，讓他平穩落地，落在了擂台中心，黎志與泡沫面前。
「我若不死，不將逐日神眷奉獻出，聖火恐不會停手。」老人說道。
「其餘神沒有動作————不是說大地有後手嗎？」黎志回頭看向遺骨與天骸，又看向稜鏡等人，看向波粒、世外等人。目光掃過，難見情緒。
「你看天上這隕石將落，場中觀眾不乏聖者，為何都沒有出手，只是看著？因為靈雲還沒出手，白塔還沒出手，還有烈光、普磁，都沒有出手。」
泡沫捏出一個泡泡贈送給黎志，詳盡闡述道：「局面模糊時刻，弱者只配等待，強者才有權成為動因。你若是與聖火正面敵對，自有超位拱火遞刀：你若是屈服干聖火，祂們也要重新選擇立場：你若隱忍壓制維持局面，祂們自然遙遠觀望。你無法像此前與命運敵對時那般等待事情自然發展到一定程度再動手，也無法再觀望局勢選擇時機，因為，你現在就是局勢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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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上，諸多高位魔法師起身，面色驚疑。
他們對於神眷者的認知並不足夠，有不少還停留在神眷者是神明的「小打小鬧」的印象里，此前首都夢降臨影響範圍有限，真理母親純水殘軀的影響又已經被抹去，舊夢同胚在拉姆城的大戰只有烈光賢者繁星聖者等少數人見證過。
以致於許多人記憶中涉及神眷最恐怖的場景還停留在首都受紊流布雨雨災時刻。然而紊流布雨的雨災被歸因於靈雲賢者的強大，與紊流布雨魔法陣的強大。
在此之前，輕塵聖者、靜雨聖者這些人，對於神眷的認知，也只是某一領域的極致能力者，並未將神眷與毀天滅地程度的威能聯繫起來。
也從未想過神眷者中真有能匹敵賢者的存在。
此刻逐日出手，讓許多高位魔法師一時恍惚。
天空中的巨日，像極了神跡。
曾見過類似場景的烈光賢者倒是坐得安穩，環顧周圍一圈錯愕的高位魔法師們，心說這才哪到哪，你們可曾見過大日噴薄的模樣。烈光賢者甚至在回味，他剛到拉姆城時，正面觀賞日冕物質拋射的時刻，那已經超越了他所見過的一切火元素、光元素魔法。
至於出手幫忙————
烈光望向靈雲、白石分身等人。他也不知道逐日的敵人是誰，是何等實力，經歷過此前事情後，這一次烈光完全沒有出風頭的想法，只打算最多跟在更強者後邊，矇混幫助一下。
場上，泡沫與黎志的打鬥自然無法開始，也無觀眾關注了。
黎志此刻正處理源自紊流布雨的諸多信息。
他看見隕星站在溫諾考遙遙一指，便有隕石在拉姆城落下：他看見遙遠北方雪山之中，有比山脈更高的火炬虛影亮起：他思考著塔西婭與逐日的對話：他望向場中所有神眷、異眷者、魔法師.
此刻沒有小法緹斯幫忙，紊流布雨負起監視觀眾中知識眷者、星空眷者、各教廷主教教宗、諸多神眷者的責任。
對干聖火的動手，黎志最關注的卻不是聖火本身。前有真理母親、命運注視，後有深淵、失序等目的難明的傢伙旁觀，無論聖火的異動是不是陰謀，也必須提防某些傢伙藉機出手、借事生事的可能。
因此，隕星降臨、逐日踏空上天之時，黎志並未第一時間幫助，僅讓紊流布雨綴了一絲雲氣，讓在家待命的蠕蟲二號去與艾萊德共謀準備。
「唉，可憐。」泡沫依然是那副懶散模樣，抬頭看向那浮空老人身形。
「誰可憐？」
黎志下意識以為泡沫是在說聖火可憐，被自家最頂梁的眷者背叛，或許泡沫也「感同身受」
正在共情聖火。
但泡沫的語氣與立場，卻又不像是這個意思。
「逐日可憐啊，未到品嘗，未盡全功，用神眷去對抗聖火，不過是一場空。」泡沫說道。
天空之中，又有兩枚同等大小的隕石出現，逐日老人逼近巨日，將它們一同納入日汐範疇之內。
稱不上吃力，也無需太多思考，就仿佛天然如此，逐日之力量自然而然融入己身，已成習慣。
「我會為我的選擇負責。」
逐日的聲音響在風中，映襯在巨日之下。
就在三枚巨大隕石都要落入巨日之刻，那太陽表面卻陡升異變，日冕奔涌、黑子蠕動。
有日珥繪成紋路，從那太陽表面泛起，縱橫生長，一筆一划，燦爛無兩。
這一幕，黎志自然是熟悉的，甚至，場中許多魔法師也很熟悉。
只要在黎志參加魔法師初級考試那日，抬頭見過聖火贈禮之奇景的，都見過那紋路，神聖肅穆，純粹唯一。
在聖火教廷旁經過，偶爾抬頭，看見那火焰眼睛的徽章模樣。
比明亮更為明亮，巨眼無聲凝視著逐日老人。
天地間，有嘆息聲浮現。
隨後，那太陽表面、日珥勾勒出的巨眼紋路，緩慢閉上。
隨著瞳孔紋路退散，上下眼臉閉合之刻，天黑了。
原本比白日更亮，驅散一切陰影的光芒，猛地消失。
不僅僅是逐日老人召出的巨日，而是連同天上太陽一起，連同那無數年懸掛天空、每日升落的可愛火球一起，完全消失。
只剩一片黑天，如同每一個最平淡日子裡的夜色。
「神罰，日熄一日。」聖火說道。
這一暗，便不僅僅是拉姆城沒了太陽，亦不局限於布魯諾，整個世界，凡是曾受那陽光恩澤之處，天地同光共暗。
「給出去的神眷，聖火收不回來，又不敢神降於背叛祂的逐日身上————聖火這其實也算是沒招了，好歹逐日權柄在祂手上。」
泡沫對此顯然沒有半點意外，點評道：「說起來，這也是得益於逐日老人把權柄消化得這麼好，讓聖火能完全掌控。若是沒有逐日老人多年消化，磨除污染，聖火也不可能幹脆利落、縱日弄權。」
天上，逐日老人身形開始下墜。
沒有了日汐的力量，他的浮空無法維持，那種從青年時代就一直伴隨他成長的力量再無法收到回應。
他想要召出太陽，想要重新站起，想重新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之下，卻竭盡全力無半分響應。
天色依然濃黑，僅有三枚速度重新加快的隕星大放紅光，它們前後有序，等距排列，完美重疊，從拉姆城抬頭往上看，原本是三個圓星亮斑，現在竟合為一個圓星亮斑，三枚巨大隕石落點完全一致。
因日汐牽扯減速、甚至向上轉向的隕星，又掉頭前來。
「花費一生時間消化逐日神眷，到頭來不過是給聖火謀了利，權柄依然在聖火手裡。你說，我們這些正神，是不是挺壞的？」
泡沫自嘲一笑，望向沉默的黎志，又下意識將黎志和逐日比較了一下：「若是逐日知道你這個輕嗅級宿命，與他的輕嗅級逐日的區別，恐怕會羨慕得不行。
「權柄的主人，和權柄的租客，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從天空墜落的逐日老人，雙眼怔怔望著自己雙手，任由自身墜落。
蒼老眼角無淚，卻有血滴。
他剛才已經用力到了極致，可太陽依然沒有回應他。
即便沒了神眷，他也是魔法師，火元素魔法騰空的術式他也會，只是有些生疏。
風接住了逐日，讓他平穩落地，落在了擂台中心，黎志與泡沫面前。
「我若不死，不將逐日神眷奉獻出，聖火恐不會停手。」老人說道。
「其餘神沒有動作————不是說大地有後手嗎？」黎志回頭看向遺骨與天骸，又看向稜鏡等人，看向波粒、世外等人。目光掃過，難見情緒。
「你看天上這隕石將落，場中觀眾不乏聖者，為何都沒有出手，只是看著？因為靈雲還沒出手，白塔還沒出手，還有烈光、普磁，都沒有出手。」
泡沫捏出一個泡泡贈送給黎志，詳盡闡述道：「局面模糊時刻，弱者只配等待，強者才有權成為動因。你若是與聖火正面敵對，自有超位拱火遞刀：你若是屈服干聖火，祂們也要重新選擇立場：你若隱忍壓制維持局面，祂們自然遙遠觀望。你無法像此前與命運敵對時那般等待事情自然發展到一定程度再動手，也無法再觀望局勢選擇時機，因為，你現在就是局勢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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