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微末隕星，也敢逐日
第374章 微末隕星，也敢逐日
黎志戰勝了小法緹斯，神眷者陣營只剩下泡沫一人，這一局面超出了絕大部分觀眾意料，畢竟攀天之儀提出之起始，便是小法緹斯挑釁黎志院長。對於這位忘憂，觀眾們抱有極大期待。
結果卻是目前為止最莫名其妙的一場打鬥。
觀眾席，白石分身轉過頭，望向繁星聖者：「繁星，你剛才對塔西婭說的那句話，我不認可。」
布魯諾王國政府之內的高位魔法師座位都在此，繁星聖者與塔西婭的座位就在白石分身後排。
白石分身一直靜靜觀察著。
不止看比賽，也看著自己周身發生的一切，這稱不上竊聽監視，只是為了王國安全與發展所進行的必要的觀察。它看見了普林斯頓先前坐在繁星聖者座位上與斜後方塔西婭聊天，也看見了第二排首座的輕塵聖者短暫離席。
此時再回頭，只剩繁星聖者安納柯坐在原處。
塔西婭女士已經起身離席。
繁星聖者微微抬頭，額前頭髮自動收攏耳後，看向白石分身：「哪一句？」
自石分身說道：「你說不好奇，不參與，因為超出能力範疇」；我覺得，這是對王國不負責任的發言，你口中深層次的東西，同樣是我們需要關注的。」
那是繁星對塔西婭隨口說的話語，沒想道竟被白石分身記住了。
「我記得，你參與拉姆城的事情比我更早。」白石分身繼續道。
「是的，我首次造訪拉姆城，確實比您早。」繁星答道。
「普林斯頓與塔西婭的對話，你也聽到了。」白石分身問道。
「這畢竟是我的座位，而我是占卜領域的聖者。」繁星聖者沒有否認。
普林斯頓說出的所有言語，她自然一字不漏地聽到了。
白石分身嚴肅道：「因此，我懷疑，你剛才對塔西婭說的這句話中，有某種我不知道的深意。
「你在暗示她別參與【某件事】，但是她不同意，所以起身離開了。
「這件事，與普林斯頓剛才所說事情有關，是你和塔西婭都知道、但我不知道，與拉姆城、黎志等都有關係，也與此刻發生的一切都有關。請告訴我，它是什麼？」
白石分身雙眼之中，光芒流轉，將許許多多事情連接在了一起，卻發現其中有些缺漏，等待補足。
其實世間事總是有缺漏的，即便是強大如同白石分身，梳理整個王國的脈絡，亦能看見諸多不完滿，看見的越多，所見的不完滿不僅不會減少，反而只會越多。
大部分缺漏與矛盾是足夠複雜知識信息匯聚時的必然，可以忽略，不必深究。但有些不完滿非常重要，尤其是，與黎志相關的【不完滿】。
此前，它並未將繁星聖者與塔西婭看得重要，她們看上去弱小，在黎志參與的神明爭鬥中，處於插不上手的狀態。後續事情越是發展，她們與黎志的歷史，在白石分身此前的評價體系中，也顯得不太重要。
但剛才，它改變了看法。
普林斯頓帶來的聖火教廷的部分秘密，顯然不僅僅是表面上那般簡單，她用只有塔西婭能聽懂，或許繁星聖者也能聽懂的言語，說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繁星聖者短暫沉默，從與塔西婭、迷途一起旅遊時，她就在觀察黎志了。
她下意識想說些難懂言語，回頭看向已經空了的塔西婭座位，還是直接給出了白石分身最想知道的那個答案：「所謂的神眷者大團結————黎志現在所處的位置、所擁有的聲望與權力，在聖火的預計中，應是逐日掌握的。」
黎志所在位置，應是逐日。
這一瞬，白石分身思緒中，諸多過往中的「問題」得到了填補。
為什麼隨著攀天之儀開始舉辦，逐日老人不僅沒有欣喜，反而整個人處在低谷、沉默的情緒之中？
為什麼聖火教廷今日與逐日老人莫名有了不合？
甚至，還可以追溯得更早些！白石分身思緒仿佛要過載，將原本靜置的、封存的記憶全部激活，重新整理起一切信息。
為什麼聖火教廷對於拉姆城魔法學院、神眷研究中心計劃、攀天之儀前期投入了如此多？
為什麼逐日老人最近居住在拉姆城魔法學院？
甚至，還可以更早、更早！
為什麼，逐日是第一個神眷者？
白石分身微微轉頭，看向魔法師備戰席上的黎志，如果，沒有這個少年————坐在這個少年位置的是逐日老人，深入參與布魯諾王國變革的是逐日老人，在報紙上出名的、掌握神眷者世俗化核心權力的是逐日老人————聖火教廷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說得通了。
白石分身又回過頭，看向塔西婭空著的座位。
順著塔西婭離開的方向，它輕易追蹤到了塔西婭身形。她並未離開這浮空場館，而是走到了另一處觀眾區前排。
那是接近神眷者備戰席的觀眾前排座位，那裡坐著逐日老人。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忠誠的、老實的人。」塔西婭站在了逐日老人身後。
「我從未做過此種承諾。」逐日老人察覺到了戰鬥場上的變故，感受到了聖火的欺近，早已站起身。
「沒想到你比王國中最狡猾的政治家，更擅長欺上瞞下。」
塔西婭嘆了口氣。
普林斯頓暗示的那個真相，塔西婭花了一些時間才消化。
就因為面前這老人的面容，實在是太具有迷惑性，蒼老的皺紋勾勒出和藹，身上如太陽一般簡單幹淨，仿佛時時刻刻沐浴在陽光里。
老人的眼睛是亮的，手是乾淨的。
逐日完全未否認塔西婭嘴中的「欺上瞞下」，坦然點頭道：「如果我不欺騙他，他就不會給予這些支持，反而會變成一個麻煩，七教廷的局面不會如此順利，這段本應該簡短輕鬆的發展，會變得曲折。我老了，不願等待，不願折騰，在教廷和王國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點，可不容易。」
塔西婭難以置信望著面前人，短暫忘記保持優雅，為逐日老人的行為做了一個粗俗的總結：「你借聖火的雞，下你自己的蛋！」
逐日老人環視四周，看見浮空場館中滿滿當當的觀眾，看見布魯諾王國政要大都坐在前排，看見場上的黎志少年，看見正為最終勝利提前慶賀的小魔法師們，又看向神眷者備戰席位上緩慢乘坐輪椅上台的泡沫。
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逐日也在回憶。
「我掌握，好過別人掌握。」
「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損；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
「要將神眷者在人們心底，變為人。」
有些言語縈繞在耳，逐日忘不掉。
最終，他回頭望向塔西婭，笑道：「我沒什麼私心，那孩子比我更適合。只有這一個原因。」
天空之上，先是一點紅星閃爍，等到那紅星近了，發出恐怖刺眼光芒，全場觀眾抬頭才看見，那是一枚從天頂正上方衝著拉姆城來的隕石。
速度極快，直徑超過四干公里，投影下來，比整個拉姆城的占地面積還要龐大一倍。
比此前紊流布雨爆發之時、衝撞首都雲層的隕石，還要大上近十萬倍。只要擦著碰著，便能讓這世間發生改變。
自己，還是晚了一點。
塔西婭想道。
如果能早一點，或許還有與聖火和解的機會，或許能說服逐日去與黎志再演一演戲，事情總是能解決的，總是有協商餘地的。
「聖火選擇了我，而我有更好的選擇，一切就是這麼簡單。」逐日對塔西婭說道。
老人腳踩日汐朝前走去，走到了天上，迎著日光。
他將右手放在雙眼之間，緩緩閉上了眼睛：「微末隕星，也敢逐日。」
下一瞬，天亮了，原本的白天亮度更上了一個層級，亮到所有人抬頭都仿佛會融化。
亮到，那燃著火焰、點亮天空的赤紅隕星變為了一坨黑點陰影。
巨日凌空。
巨日之下，那隕石的軌跡竟難以維持，向下飛的趨勢急劇減緩，轉而向上、向更上方那太陽落去。
黎志戰勝了小法緹斯，神眷者陣營只剩下泡沫一人，這一局面超出了絕大部分觀眾意料，畢竟攀天之儀提出之起始，便是小法緹斯挑釁黎志院長。對於這位忘憂，觀眾們抱有極大期待。
結果卻是目前為止最莫名其妙的一場打鬥。
觀眾席，白石分身轉過頭，望向繁星聖者：「繁星，你剛才對塔西婭說的那句話，我不認可。」
布魯諾王國政府之內的高位魔法師座位都在此，繁星聖者與塔西婭的座位就在白石分身後排。
白石分身一直靜靜觀察著。
不止看比賽，也看著自己周身發生的一切，這稱不上竊聽監視，只是為了王國安全與發展所進行的必要的觀察。它看見了普林斯頓先前坐在繁星聖者座位上與斜後方塔西婭聊天，也看見了第二排首座的輕塵聖者短暫離席。
此時再回頭，只剩繁星聖者安納柯坐在原處。
塔西婭女士已經起身離席。
繁星聖者微微抬頭，額前頭髮自動收攏耳後，看向白石分身：「哪一句？」
自石分身說道：「你說不好奇，不參與，因為超出能力範疇」；我覺得，這是對王國不負責任的發言，你口中深層次的東西，同樣是我們需要關注的。」
那是繁星對塔西婭隨口說的話語，沒想道竟被白石分身記住了。
「我記得，你參與拉姆城的事情比我更早。」白石分身繼續道。
「是的，我首次造訪拉姆城，確實比您早。」繁星答道。
「普林斯頓與塔西婭的對話，你也聽到了。」白石分身問道。
「這畢竟是我的座位，而我是占卜領域的聖者。」繁星聖者沒有否認。
普林斯頓說出的所有言語，她自然一字不漏地聽到了。
白石分身嚴肅道：「因此，我懷疑，你剛才對塔西婭說的這句話中，有某種我不知道的深意。
「你在暗示她別參與【某件事】，但是她不同意，所以起身離開了。
「這件事，與普林斯頓剛才所說事情有關，是你和塔西婭都知道、但我不知道，與拉姆城、黎志等都有關係，也與此刻發生的一切都有關。請告訴我，它是什麼？」
白石分身雙眼之中，光芒流轉，將許許多多事情連接在了一起，卻發現其中有些缺漏，等待補足。
其實世間事總是有缺漏的，即便是強大如同白石分身，梳理整個王國的脈絡，亦能看見諸多不完滿，看見的越多，所見的不完滿不僅不會減少，反而只會越多。
大部分缺漏與矛盾是足夠複雜知識信息匯聚時的必然，可以忽略，不必深究。但有些不完滿非常重要，尤其是，與黎志相關的【不完滿】。
此前，它並未將繁星聖者與塔西婭看得重要，她們看上去弱小，在黎志參與的神明爭鬥中，處於插不上手的狀態。後續事情越是發展，她們與黎志的歷史，在白石分身此前的評價體系中，也顯得不太重要。
但剛才，它改變了看法。
普林斯頓帶來的聖火教廷的部分秘密，顯然不僅僅是表面上那般簡單，她用只有塔西婭能聽懂，或許繁星聖者也能聽懂的言語，說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繁星聖者短暫沉默，從與塔西婭、迷途一起旅遊時，她就在觀察黎志了。
她下意識想說些難懂言語，回頭看向已經空了的塔西婭座位，還是直接給出了白石分身最想知道的那個答案：「所謂的神眷者大團結————黎志現在所處的位置、所擁有的聲望與權力，在聖火的預計中，應是逐日掌握的。」
黎志所在位置，應是逐日。
這一瞬，白石分身思緒中，諸多過往中的「問題」得到了填補。
為什麼隨著攀天之儀開始舉辦，逐日老人不僅沒有欣喜，反而整個人處在低谷、沉默的情緒之中？
為什麼聖火教廷今日與逐日老人莫名有了不合？
甚至，還可以追溯得更早些！白石分身思緒仿佛要過載，將原本靜置的、封存的記憶全部激活，重新整理起一切信息。
為什麼聖火教廷對於拉姆城魔法學院、神眷研究中心計劃、攀天之儀前期投入了如此多？
為什麼逐日老人最近居住在拉姆城魔法學院？
甚至，還可以更早、更早！
為什麼，逐日是第一個神眷者？
白石分身微微轉頭，看向魔法師備戰席上的黎志，如果，沒有這個少年————坐在這個少年位置的是逐日老人，深入參與布魯諾王國變革的是逐日老人，在報紙上出名的、掌握神眷者世俗化核心權力的是逐日老人————聖火教廷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說得通了。
白石分身又回過頭，看向塔西婭空著的座位。
順著塔西婭離開的方向，它輕易追蹤到了塔西婭身形。她並未離開這浮空場館，而是走到了另一處觀眾區前排。
那是接近神眷者備戰席的觀眾前排座位，那裡坐著逐日老人。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忠誠的、老實的人。」塔西婭站在了逐日老人身後。
「我從未做過此種承諾。」逐日老人察覺到了戰鬥場上的變故，感受到了聖火的欺近，早已站起身。
「沒想到你比王國中最狡猾的政治家，更擅長欺上瞞下。」
塔西婭嘆了口氣。
普林斯頓暗示的那個真相，塔西婭花了一些時間才消化。
就因為面前這老人的面容，實在是太具有迷惑性，蒼老的皺紋勾勒出和藹，身上如太陽一般簡單幹淨，仿佛時時刻刻沐浴在陽光里。
老人的眼睛是亮的，手是乾淨的。
逐日完全未否認塔西婭嘴中的「欺上瞞下」，坦然點頭道：「如果我不欺騙他，他就不會給予這些支持，反而會變成一個麻煩，七教廷的局面不會如此順利，這段本應該簡短輕鬆的發展，會變得曲折。我老了，不願等待，不願折騰，在教廷和王國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點，可不容易。」
塔西婭難以置信望著面前人，短暫忘記保持優雅，為逐日老人的行為做了一個粗俗的總結：「你借聖火的雞，下你自己的蛋！」
逐日老人環視四周，看見浮空場館中滿滿當當的觀眾，看見布魯諾王國政要大都坐在前排，看見場上的黎志少年，看見正為最終勝利提前慶賀的小魔法師們，又看向神眷者備戰席位上緩慢乘坐輪椅上台的泡沫。
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逐日也在回憶。
「我掌握，好過別人掌握。」
「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損；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
「要將神眷者在人們心底，變為人。」
有些言語縈繞在耳，逐日忘不掉。
最終，他回頭望向塔西婭，笑道：「我沒什麼私心，那孩子比我更適合。只有這一個原因。」
天空之上，先是一點紅星閃爍，等到那紅星近了，發出恐怖刺眼光芒，全場觀眾抬頭才看見，那是一枚從天頂正上方衝著拉姆城來的隕石。
速度極快，直徑超過四干公里，投影下來，比整個拉姆城的占地面積還要龐大一倍。
比此前紊流布雨爆發之時、衝撞首都雲層的隕石，還要大上近十萬倍。只要擦著碰著，便能讓這世間發生改變。
自己，還是晚了一點。
塔西婭想道。
如果能早一點，或許還有與聖火和解的機會，或許能說服逐日去與黎志再演一演戲，事情總是能解決的，總是有協商餘地的。
「聖火選擇了我，而我有更好的選擇，一切就是這麼簡單。」逐日對塔西婭說道。
老人腳踩日汐朝前走去，走到了天上，迎著日光。
他將右手放在雙眼之間，緩緩閉上了眼睛：「微末隕星，也敢逐日。」
下一瞬，天亮了，原本的白天亮度更上了一個層級，亮到所有人抬頭都仿佛會融化。
亮到，那燃著火焰、點亮天空的赤紅隕星變為了一坨黑點陰影。
巨日凌空。
巨日之下，那隕石的軌跡竟難以維持，向下飛的趨勢急劇減緩，轉而向上、向更上方那太陽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