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連吃帶拿
第109章 連吃帶拿
陳百強和梅艷芳，一個回去準備13號的「百強85」演唱會，一個繼續錄專輯《梅艷芳》。
專輯後來因為主打歌太過知名，被叫做《似水流年》。
這首歌原本是嚴浩拍《似水流年》的時候，邀請日本音樂家喜多郎寫的純樂。
音樂總監黎小田做後期，提議找人填詞，弄成了主題曲，給梅艷芳唱。
電影顧念去看過，雖然他不喜歡嚴浩這個人，但不得不承認，拍的真特麼文藝。
特別是結尾漁船輕輕飄搖在潮汕海面的鏡頭，梅艷芳唱著「心中感嘆似水流年」。
真是，仍憐故鄉水，萬里送行舟。
一切看起來那麼的平靜，卻讓顧念連續做了幾晚上的夢。
用嚴浩自己的話來說，「《似水流年》是一組經過小心組合的生活片斷生活本身只有顯示，沒有說教。」
這部電影的美術指導是張叔平，不過他化名章叔屏。
沒辦法，怕啊，怕被封殺。
顧念出神中，感覺身邊一沉，扭頭看去，洪金寶的手已經搭到了肩膀上。
洪金寶說，「這地方好啊，和電影裡一模一樣。」
顧念笑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洪金寶手裡拿著酒杯，「何先生又要帶成龍去好萊塢了，他說現在那邊流行硬漢。」
85年，成龍在好萊塢拍的是《威龍猛探》吧？
票房一百萬不到。
成龍經過這次失敗，緩了十年才又有信心再去。
不過也是這部片子的恥辱，催生了《警察故事》的誕生。
所以還是要立足本土，名氣足夠大之後，再謀求對外發展。
顧念回憶了一下，說，「可能何先生和成龍，都不知道那邊喜歡的是什麼硬漢。」
洪金寶喝了一口酒，嘶哈一聲，「你不看好？」
顧念搖頭，笑，「我可沒說。」
洪金寶緊了緊摟顧念肩膀的手，「咱們合作的劇本弄的怎麼樣了，給我看看。」
「還沒寫好，再等等吧。」
其實《宿醉》已經寫的差不多了，但是——
洪金寶說，「什麼故事？」
「等我弄好了再說吧。」
如果是別人，顧念說也就說了。
但是洪金寶這方面，真不值得信任。
這貨「偷」過成龍的點子。
97年成龍已經通過《紅番區》在好萊塢站穩腳跟，嘉禾便想要把洪金寶也往外面推一推。
於是讓成龍帶著洪金寶拍《一個好人》。
拍攝期間，成龍跟他說自己構思了一個劇本，準備把功夫片與西部片相結合，講一個中國高手在國外冒險的故事。
然後，洪金寶帶著他的點子，跑去跟徐克，李連杰拍了《黃飛鴻之西域雄獅》。
成龍沒辦法，只能在原基礎上，修修改改，弄了《我是誰》。
為此，兩人之後七年沒有再合作。
顧念是真的怕啊。
怕晚上和洪金寶一說，黃炳耀明天就開始寫《宿醉五福星》。
顧念看洪金寶還想再問，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說，「你別問，我幹了。」
洪金寶急忙把他酒杯拿過來，「你還是別喝了，第一天開業，這杯下去，今天全場由你買單，
我到時候還要賠你錢。」
洪金寶簡單坐一下，就去夜總會玩了。
他走了以後，顧念讓黃家駒坐到自己身邊，從他懷裡把吉他拿過來，撥了兩下琴弦，問，「多少錢？」
黃家駒沉默了一會，說，「一萬八。」
顧念問，「全部，還是這把。」
黃家駒說，「是全部，也是這把。」
他去琴行的時候，看中了兩把，一把6弦，三千塊，一把12弦，一萬二。
他買下6弦，其他夥計也都換了新裝備。
回到二樓后座，店員就打電話，說，「12弦馬上就要賣掉了。」
他跑心急火燎的跑回琴行，看到一個老外買家正在付錢。
於是跟人家商量，我實在喜歡，你看你1.2萬買的，我付1.8萬買下來可不可以？
「於是，把所有樂器退了回去，換成了您手上這把。」
黃家駒把事情的經過解釋了一遍。
雖然早在預料之中，但這種發展，還是讓顧念沒忍住笑了出來。
對搖滾青年來說，倒也算正常操作。
他把吉他還給黃家駒，笑道，「回去準備演唱會吧。」
黃家駒接過吉他，站在那裡沒動。
顧念淺淺的喝了口酒，說，「至少你們幾個還挺團結。」
第二天，顧念到公司，谷麗薇已經把合同弄好，將吳孟達和徐錦江簽到《龍虎風雲》。
合同弄完後，吳孟達笑眯眯，遞給顧念幾張照片。
顧念拿過來看。
吳孟達說道：「左邊這個叫戚美珍，右邊是吳家麗，她們都是第十期訓練班的成員，和徐錦江是同學。
論知名度，戚美珍比吳家麗高很多。
去年在《笑傲江湖》裡面演岳靈珊，風頭甚至蓋過女主角任盈盈，
而且她和翁美玲、曾華倩、藍潔瑛、商天娥、劉嘉玲、景黛音並稱為「TVB七仙女」。
吳家麗呢，主要演妓女、情婦這樣的配角。
她們都對拍電影感興趣。」
戚美珍和周星馳是鄰居。
當年周星馳和梁朝偉，一起報考無線訓練班。
戚美珍已經被「無線」力捧，把她和景黛音、廖安麗並稱為「歡樂今宵三小花」。
周星馳落榜以後，戚美珍幫他說話，讓他被破格錄取，這才有了後面的喜劇之王。
而吳家麗則在93年，憑藉三級片《郎心如鐵》，獲得第30屆台彎金馬獎最佳女主角。
是華語影壇歷史上，第一個三級影后。
按照角色定位，吳家麗明顯更合適。
不過看戚美珍的時裝照片，還挺嫵媚，也比吳家麗漂亮，有名氣。
顧念感覺有點難選，撓頭說，「我和林嶺東商量一下吧，辛苦達叔了。」
吳孟達說，「這有什麼辛苦的，她們被選上了，還要請我吃飯呢。」
又抬手，笑，「顧生和嶺東慢慢考慮，我就不打擾了。」
吳孟達走後，谷麗薇到顧念的辦公室，「《靈幻都市》昨天收了三百二十萬，比《殭屍家族》
多了整整一百萬。
而且根據院線的反饋，口碑發酵後，這個差距會越來越大。」
她把門關上，神神秘秘的說，「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黃鷹把《殭屍家族》的劇本給你看了。」
《靈幻都市》和《殭屍家族》，可以說是處處有對比，而且每一處都更高級。
昨天有幾家晚報，在分析這種對標，是不是嘉禾那邊劇本泄露導致的。
畢竟最開始，黃鷹和黃炳耀一起創作，最後因為理念不合，被踢出局。
然後，顧念又花了八萬零一塊溢價買了他兩個劇本，很難讓人不懷疑。
顧念無語的看著她，「黃鷹來找我的時候，《靈幻都市》都拍完，快剪好了。」
谷麗薇知道顧念不會騙她。
所以那天真的是他和黃鷹第一次見面，而不是什麼障眼法。
谷麗薇反應過來，「是嘉禾面子過不去，找人寫的稿子！
鄒文懷這個人，從邵氏開始就喜歡搞這套，
不行，我要去反擊。」
她風風火火的走，準備跟嘉禾在報紙上打口水戰。
顧念把照片給林嶺東。
林嶺東來了句，「隨便。」
又說，「高志森明天開機，有一場飛車戲，讓我去指導，王羽什麼時候從台彎過來？」
顧念有點頭疼，又去聯繫李修賢。
李修賢得知過幾天就開機，馬上給王羽打電話。
顧念接到李修賢的回電，已經是晚上。
不過結局是好的，王羽表示，明天就能飛港島。
王羽81年因為「天廚血案」，「法庭大廈血案」，被台彎限制三年不能離開，去年才解除。
顧念真的有點擔心，他又和人發生衝突，直接來不了。
高志森約會回來，把顧念平治鑰匙放在碗裡，說，「你能不能去找師父幫我借一輛車？」
顧念問，「哪一輛？」
高志森很隨意的說，「那台老古董篷跑車。」
顧念狐疑的看著他，「你想幹嘛？」
高志森皺眉，「你覺得我想幹嘛，給葉倩文開咯，就幾場戲，拍完就給送回去。」
顧念起身，「林嶺東說是飛車。」
「哪有飛車，你又不是沒看過劇本，那場戲是葉倩文的車爆胎了，停在路邊，遇上鄭浩南。」
高志森面不改色。
顧念笑，「這麼簡單，你找我去借。」
「那你的平治借給我。」高志森拆開一包魚飼料。
顧念伸手拿了過來，「別跟我玩拒絕一次，不好意思拒絕第二次的花樣。」
高志森見顧念沒有上套，說，「我讓製片去借。」
3號。
《愛神一號》開機，顧念本來想要去看。
但是接到了鄒文懷的電話，約他在半島酒店喝早茶。
「當時邵氏和電懋，因為競爭的太厲害，就有了雙胞胎。
所謂的雙胞胎，就是得知對方正在拍攝一部新戲，就緊跟著偷拍一部，同題材，同規模的戲。
那個時候，大家都差不多不眠不休，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七天之內，把所有要緊的東西都拍到。
後期日夜不停趕工去做。
同時互相打聽對方的情況，你的片子進度怎麼樣，我的又怎麼樣。
搞到同一天上映，打的很慘。」
鄒文懷用邵氏和電懋的惡性競爭開頭。
不過，點到即止，沒有繼續說到《靈幻都市》和《殭屍家族》。
「電影拍的好不好，這是很籠統的說法，很多片子大家以為不會好，結果好的不得了。
你要說一部片子不好，很簡單。
尤其是我們這樣乾電影的，很容易就找出很多毛病。
比如《殭屍先生》。
邵氏的《七金屍》，許冠文搞的《追鬼七雄》。
無數失敗的案例放在前面。
我的想法比較開放，只要電影拍的對觀眾有吸引力就好。
吸引力當然和時間，環境都有關係。
最基本的是先吸引自己，然後再看別人會不會喜歡，
吸引自己，是一個很容易解決的問題。
比較讓人為難的是，看一個劇本，拿劇本的人後，肯出多少錢。
阿念，我很看好你。
所以嘉禾不僅給你投資，給你策劃分紅，讓你自己參與投資，甚至讓你主導宣傳，乃至於讓劉觀偉用導演的身份去捧你。」
鄒文懷侃侃而談。
顧念埋頭猛吃。
這三天《殭屍家族》已經被《靈幻先生》，揍的抬不起頭。
鄒文懷看開一部殭屍片，靠上去吃票房，要成為奢望，有點坐不住了。
「這是《殭屍先生》台彎的分紅。」
他見顧念雖然答應見面，卻什麼都不說，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
「嘉禾的衛星公司模式，等於把美國獨立製片的模式搬過來，很公平。
洪金寶做寶禾，也有分紅，他去幫別的公司拍片子，都會拿回來讓我們發行。
他覺得我們發行好一點，無論是在港島發行，還是海外發行，我們都比其他公司強。」
顧念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喝了口咖啡，抽空說，「這一點我認同。」
嘉禾的海外發行渠道，確實比金公主強很多，特別是日本、韓國。
谷麗薇和東寶談的那個費勁啊，各種條件一大堆，最後新藝城只有10%。
而嘉禾在成立之初就開始布局日本市場。
通過合拍，取景，加上李小龍爆火，成功跟東寶、東映達成長期合作，能夠收到15%以上。
鄒文懷聽顧念終於開口，笑道，「我們做事情很公平，也很講道理。
李小龍，成龍、洪金寶，我們都合作的很好。
我自己不是只說不做，或者等他們賺了錢以後，我坐地分紅拿錢，不是這樣的。」
李小龍已經去世了，他那個時候怎麼樣顧念不知道。
成龍片酬高，拳威拍片也很少，他應該是滿意的。
洪金寶如果不是聽他親口說，埠外一毛錢拿不到。
給嘉禾拍片，導演費，監製費，動作指導加一起只有幾十萬。
顧念聽鄒文懷這番情真意切的發言，可能就真的信了。
為什麼沒有提許冠文？
因為許冠文老婆前段時間去嘉禾查帳，已經徹底鬧。
顧念點了根煙，伸手把卡揣兜里。
他幾乎不在不抽菸的人面前點菸。
但，不介意讓鄒文懷吸一吸二手菸。
顧念拿到《殭屍先生》在台彎的錢，說，「我真佩服鄒生的胸懷。
當初那樣扮乖弄醜，從鄒生那裡騙了一百萬的投資份額，現在聽這番話，真的感到無地自容。
鄒文懷看他點菸，拿錢，說，「嘉禾的大門永遠為你開，歡迎你隨時回來，一切都可以談。」
顧念心裡很清楚，他今天的目的。
沒什麼新鮮的，對付新藝城的老手法罷了。
給徐克投拍《新蜀山劍俠》。
對曾志偉說，「你來幫幫叔叔。」
以及後來給麥嘉開，七天六百萬片酬，讓他拍《最佳福星》。
這裡面最傻的是麥嘉。
身為新藝城的大老闆，被耍的團團轉，戲拍了，新藝城裂開了。
鄒文懷來一句，你沒有拍夠七天，尾款不給，最後只拿到兩百萬。
顧念靠在椅子上，默默把一根煙抽完，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後，說：
「如果，我說如果，我回嘉禾，鄒生準備怎麼安排呢。」
鄒文懷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那天很熱。
顧念侷促的坐在他對面，在他的逼視下，渾身是汗，屁股都不知道怎麼放。
然後，在他手裡帶走了《殭屍先生》23.18%的股份分紅。
鄒文懷搖了搖頭，說，「我們又不是仇人，合作也很簡單的，最要緊的就是，我不欺負你，你也不要騙我，大家問心無愧。」
顧念看這一套騙不到他了，伸了個懶腰，說：「鄒生，其實我和文叔關係挺不錯，偶爾也一起聊聊天。」
鄒文懷臉色不變，笑道，「嘉禾跟許冠文之間有些誤會，如果你想要聽，我可以講，只不過說來話長。」
顧念又說，「何冠昌先生，又帶著成龍去好萊塢發展了，您呢，準備給劉觀偉再開一部殭屍片嗎？」
鄒文懷閉了一下眼。
睜開的時候。
顧念已經起身，伸手招呼服務員，「麻煩給我把這些點心打包一下，謝謝。」
鄒文懷感覺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顧念帶著糕點，開車到《愛神一號》的片場。
正好看到，鄭浩南把從老黃的老爺車，從山下往上面拉。
明顯，剛才這輛車被推了下去。
顧念好像聽到底盤和石頭碰撞，發出足以讓老黃心碎的聲音，直接一腳油門溜了。
陳百強和梅艷芳，一個回去準備13號的「百強85」演唱會，一個繼續錄專輯《梅艷芳》。
專輯後來因為主打歌太過知名，被叫做《似水流年》。
這首歌原本是嚴浩拍《似水流年》的時候，邀請日本音樂家喜多郎寫的純樂。
音樂總監黎小田做後期，提議找人填詞，弄成了主題曲，給梅艷芳唱。
電影顧念去看過，雖然他不喜歡嚴浩這個人，但不得不承認，拍的真特麼文藝。
特別是結尾漁船輕輕飄搖在潮汕海面的鏡頭，梅艷芳唱著「心中感嘆似水流年」。
真是，仍憐故鄉水，萬里送行舟。
一切看起來那麼的平靜，卻讓顧念連續做了幾晚上的夢。
用嚴浩自己的話來說，「《似水流年》是一組經過小心組合的生活片斷生活本身只有顯示，沒有說教。」
這部電影的美術指導是張叔平，不過他化名章叔屏。
沒辦法，怕啊，怕被封殺。
顧念出神中，感覺身邊一沉，扭頭看去，洪金寶的手已經搭到了肩膀上。
洪金寶說，「這地方好啊，和電影裡一模一樣。」
顧念笑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洪金寶手裡拿著酒杯，「何先生又要帶成龍去好萊塢了，他說現在那邊流行硬漢。」
85年，成龍在好萊塢拍的是《威龍猛探》吧？
票房一百萬不到。
成龍經過這次失敗，緩了十年才又有信心再去。
不過也是這部片子的恥辱，催生了《警察故事》的誕生。
所以還是要立足本土，名氣足夠大之後，再謀求對外發展。
顧念回憶了一下，說，「可能何先生和成龍，都不知道那邊喜歡的是什麼硬漢。」
洪金寶喝了一口酒，嘶哈一聲，「你不看好？」
顧念搖頭，笑，「我可沒說。」
洪金寶緊了緊摟顧念肩膀的手，「咱們合作的劇本弄的怎麼樣了，給我看看。」
「還沒寫好，再等等吧。」
其實《宿醉》已經寫的差不多了，但是——
洪金寶說，「什麼故事？」
「等我弄好了再說吧。」
如果是別人，顧念說也就說了。
但是洪金寶這方面，真不值得信任。
這貨「偷」過成龍的點子。
97年成龍已經通過《紅番區》在好萊塢站穩腳跟，嘉禾便想要把洪金寶也往外面推一推。
於是讓成龍帶著洪金寶拍《一個好人》。
拍攝期間，成龍跟他說自己構思了一個劇本，準備把功夫片與西部片相結合，講一個中國高手在國外冒險的故事。
然後，洪金寶帶著他的點子，跑去跟徐克，李連杰拍了《黃飛鴻之西域雄獅》。
成龍沒辦法，只能在原基礎上，修修改改，弄了《我是誰》。
為此，兩人之後七年沒有再合作。
顧念是真的怕啊。
怕晚上和洪金寶一說，黃炳耀明天就開始寫《宿醉五福星》。
顧念看洪金寶還想再問，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說，「你別問，我幹了。」
洪金寶急忙把他酒杯拿過來，「你還是別喝了，第一天開業，這杯下去，今天全場由你買單，
我到時候還要賠你錢。」
洪金寶簡單坐一下，就去夜總會玩了。
他走了以後，顧念讓黃家駒坐到自己身邊，從他懷裡把吉他拿過來，撥了兩下琴弦，問，「多少錢？」
黃家駒沉默了一會，說，「一萬八。」
顧念問，「全部，還是這把。」
黃家駒說，「是全部，也是這把。」
他去琴行的時候，看中了兩把，一把6弦，三千塊，一把12弦，一萬二。
他買下6弦，其他夥計也都換了新裝備。
回到二樓后座，店員就打電話，說，「12弦馬上就要賣掉了。」
他跑心急火燎的跑回琴行，看到一個老外買家正在付錢。
於是跟人家商量，我實在喜歡，你看你1.2萬買的，我付1.8萬買下來可不可以？
「於是，把所有樂器退了回去，換成了您手上這把。」
黃家駒把事情的經過解釋了一遍。
雖然早在預料之中，但這種發展，還是讓顧念沒忍住笑了出來。
對搖滾青年來說，倒也算正常操作。
他把吉他還給黃家駒，笑道，「回去準備演唱會吧。」
黃家駒接過吉他，站在那裡沒動。
顧念淺淺的喝了口酒，說，「至少你們幾個還挺團結。」
第二天，顧念到公司，谷麗薇已經把合同弄好，將吳孟達和徐錦江簽到《龍虎風雲》。
合同弄完後，吳孟達笑眯眯，遞給顧念幾張照片。
顧念拿過來看。
吳孟達說道：「左邊這個叫戚美珍，右邊是吳家麗，她們都是第十期訓練班的成員，和徐錦江是同學。
論知名度，戚美珍比吳家麗高很多。
去年在《笑傲江湖》裡面演岳靈珊，風頭甚至蓋過女主角任盈盈，
而且她和翁美玲、曾華倩、藍潔瑛、商天娥、劉嘉玲、景黛音並稱為「TVB七仙女」。
吳家麗呢，主要演妓女、情婦這樣的配角。
她們都對拍電影感興趣。」
戚美珍和周星馳是鄰居。
當年周星馳和梁朝偉，一起報考無線訓練班。
戚美珍已經被「無線」力捧，把她和景黛音、廖安麗並稱為「歡樂今宵三小花」。
周星馳落榜以後，戚美珍幫他說話，讓他被破格錄取，這才有了後面的喜劇之王。
而吳家麗則在93年，憑藉三級片《郎心如鐵》，獲得第30屆台彎金馬獎最佳女主角。
是華語影壇歷史上，第一個三級影后。
按照角色定位，吳家麗明顯更合適。
不過看戚美珍的時裝照片，還挺嫵媚，也比吳家麗漂亮，有名氣。
顧念感覺有點難選，撓頭說，「我和林嶺東商量一下吧，辛苦達叔了。」
吳孟達說，「這有什麼辛苦的，她們被選上了，還要請我吃飯呢。」
又抬手，笑，「顧生和嶺東慢慢考慮，我就不打擾了。」
吳孟達走後，谷麗薇到顧念的辦公室，「《靈幻都市》昨天收了三百二十萬，比《殭屍家族》
多了整整一百萬。
而且根據院線的反饋，口碑發酵後，這個差距會越來越大。」
她把門關上，神神秘秘的說，「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黃鷹把《殭屍家族》的劇本給你看了。」
《靈幻都市》和《殭屍家族》，可以說是處處有對比，而且每一處都更高級。
昨天有幾家晚報，在分析這種對標，是不是嘉禾那邊劇本泄露導致的。
畢竟最開始，黃鷹和黃炳耀一起創作，最後因為理念不合，被踢出局。
然後，顧念又花了八萬零一塊溢價買了他兩個劇本，很難讓人不懷疑。
顧念無語的看著她，「黃鷹來找我的時候，《靈幻都市》都拍完，快剪好了。」
谷麗薇知道顧念不會騙她。
所以那天真的是他和黃鷹第一次見面，而不是什麼障眼法。
谷麗薇反應過來，「是嘉禾面子過不去，找人寫的稿子！
鄒文懷這個人，從邵氏開始就喜歡搞這套，
不行，我要去反擊。」
她風風火火的走，準備跟嘉禾在報紙上打口水戰。
顧念把照片給林嶺東。
林嶺東來了句，「隨便。」
又說，「高志森明天開機，有一場飛車戲，讓我去指導，王羽什麼時候從台彎過來？」
顧念有點頭疼，又去聯繫李修賢。
李修賢得知過幾天就開機，馬上給王羽打電話。
顧念接到李修賢的回電，已經是晚上。
不過結局是好的，王羽表示，明天就能飛港島。
王羽81年因為「天廚血案」，「法庭大廈血案」，被台彎限制三年不能離開，去年才解除。
顧念真的有點擔心，他又和人發生衝突，直接來不了。
高志森約會回來，把顧念平治鑰匙放在碗裡，說，「你能不能去找師父幫我借一輛車？」
顧念問，「哪一輛？」
高志森很隨意的說，「那台老古董篷跑車。」
顧念狐疑的看著他，「你想幹嘛？」
高志森皺眉，「你覺得我想幹嘛，給葉倩文開咯，就幾場戲，拍完就給送回去。」
顧念起身，「林嶺東說是飛車。」
「哪有飛車，你又不是沒看過劇本，那場戲是葉倩文的車爆胎了，停在路邊，遇上鄭浩南。」
高志森面不改色。
顧念笑，「這麼簡單，你找我去借。」
「那你的平治借給我。」高志森拆開一包魚飼料。
顧念伸手拿了過來，「別跟我玩拒絕一次，不好意思拒絕第二次的花樣。」
高志森見顧念沒有上套，說，「我讓製片去借。」
3號。
《愛神一號》開機，顧念本來想要去看。
但是接到了鄒文懷的電話，約他在半島酒店喝早茶。
「當時邵氏和電懋，因為競爭的太厲害，就有了雙胞胎。
所謂的雙胞胎，就是得知對方正在拍攝一部新戲，就緊跟著偷拍一部，同題材，同規模的戲。
那個時候，大家都差不多不眠不休，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七天之內，把所有要緊的東西都拍到。
後期日夜不停趕工去做。
同時互相打聽對方的情況，你的片子進度怎麼樣，我的又怎麼樣。
搞到同一天上映，打的很慘。」
鄒文懷用邵氏和電懋的惡性競爭開頭。
不過，點到即止，沒有繼續說到《靈幻都市》和《殭屍家族》。
「電影拍的好不好，這是很籠統的說法，很多片子大家以為不會好，結果好的不得了。
你要說一部片子不好，很簡單。
尤其是我們這樣乾電影的，很容易就找出很多毛病。
比如《殭屍先生》。
邵氏的《七金屍》，許冠文搞的《追鬼七雄》。
無數失敗的案例放在前面。
我的想法比較開放，只要電影拍的對觀眾有吸引力就好。
吸引力當然和時間，環境都有關係。
最基本的是先吸引自己，然後再看別人會不會喜歡，
吸引自己，是一個很容易解決的問題。
比較讓人為難的是，看一個劇本，拿劇本的人後，肯出多少錢。
阿念，我很看好你。
所以嘉禾不僅給你投資，給你策劃分紅，讓你自己參與投資，甚至讓你主導宣傳，乃至於讓劉觀偉用導演的身份去捧你。」
鄒文懷侃侃而談。
顧念埋頭猛吃。
這三天《殭屍家族》已經被《靈幻先生》，揍的抬不起頭。
鄒文懷看開一部殭屍片，靠上去吃票房，要成為奢望，有點坐不住了。
「這是《殭屍先生》台彎的分紅。」
他見顧念雖然答應見面，卻什麼都不說，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
「嘉禾的衛星公司模式，等於把美國獨立製片的模式搬過來，很公平。
洪金寶做寶禾，也有分紅，他去幫別的公司拍片子，都會拿回來讓我們發行。
他覺得我們發行好一點，無論是在港島發行，還是海外發行，我們都比其他公司強。」
顧念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喝了口咖啡，抽空說，「這一點我認同。」
嘉禾的海外發行渠道，確實比金公主強很多，特別是日本、韓國。
谷麗薇和東寶談的那個費勁啊，各種條件一大堆，最後新藝城只有10%。
而嘉禾在成立之初就開始布局日本市場。
通過合拍，取景，加上李小龍爆火，成功跟東寶、東映達成長期合作，能夠收到15%以上。
鄒文懷聽顧念終於開口，笑道，「我們做事情很公平，也很講道理。
李小龍，成龍、洪金寶，我們都合作的很好。
我自己不是只說不做，或者等他們賺了錢以後，我坐地分紅拿錢，不是這樣的。」
李小龍已經去世了，他那個時候怎麼樣顧念不知道。
成龍片酬高，拳威拍片也很少，他應該是滿意的。
洪金寶如果不是聽他親口說，埠外一毛錢拿不到。
給嘉禾拍片，導演費，監製費，動作指導加一起只有幾十萬。
顧念聽鄒文懷這番情真意切的發言，可能就真的信了。
為什麼沒有提許冠文？
因為許冠文老婆前段時間去嘉禾查帳，已經徹底鬧。
顧念點了根煙，伸手把卡揣兜里。
他幾乎不在不抽菸的人面前點菸。
但，不介意讓鄒文懷吸一吸二手菸。
顧念拿到《殭屍先生》在台彎的錢，說，「我真佩服鄒生的胸懷。
當初那樣扮乖弄醜，從鄒生那裡騙了一百萬的投資份額，現在聽這番話，真的感到無地自容。
鄒文懷看他點菸，拿錢，說，「嘉禾的大門永遠為你開，歡迎你隨時回來，一切都可以談。」
顧念心裡很清楚，他今天的目的。
沒什麼新鮮的，對付新藝城的老手法罷了。
給徐克投拍《新蜀山劍俠》。
對曾志偉說，「你來幫幫叔叔。」
以及後來給麥嘉開，七天六百萬片酬，讓他拍《最佳福星》。
這裡面最傻的是麥嘉。
身為新藝城的大老闆，被耍的團團轉，戲拍了，新藝城裂開了。
鄒文懷來一句，你沒有拍夠七天，尾款不給，最後只拿到兩百萬。
顧念靠在椅子上，默默把一根煙抽完，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後，說：
「如果，我說如果，我回嘉禾，鄒生準備怎麼安排呢。」
鄒文懷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那天很熱。
顧念侷促的坐在他對面，在他的逼視下，渾身是汗，屁股都不知道怎麼放。
然後，在他手裡帶走了《殭屍先生》23.18%的股份分紅。
鄒文懷搖了搖頭，說，「我們又不是仇人，合作也很簡單的，最要緊的就是，我不欺負你，你也不要騙我，大家問心無愧。」
顧念看這一套騙不到他了，伸了個懶腰，說：「鄒生，其實我和文叔關係挺不錯，偶爾也一起聊聊天。」
鄒文懷臉色不變，笑道，「嘉禾跟許冠文之間有些誤會，如果你想要聽，我可以講，只不過說來話長。」
顧念又說，「何冠昌先生，又帶著成龍去好萊塢發展了，您呢，準備給劉觀偉再開一部殭屍片嗎？」
鄒文懷閉了一下眼。
睜開的時候。
顧念已經起身，伸手招呼服務員，「麻煩給我把這些點心打包一下，謝謝。」
鄒文懷感覺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顧念帶著糕點，開車到《愛神一號》的片場。
正好看到，鄭浩南把從老黃的老爺車，從山下往上面拉。
明顯，剛才這輛車被推了下去。
顧念好像聽到底盤和石頭碰撞，發出足以讓老黃心碎的聲音，直接一腳油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