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林嶺東的火（二合一）
第86章 林嶺東的火（二合一）
林嶺南原來就是南燕《監獄風雲》《女子監獄》《我未成年》《獄中龍》」·
這位寫劇本沒有技巧，全是生活。
林嶺東沒有說他因為什麼進去，從成長環境來說，大抵就是「江湖」事。
「在黑點裡長大，難免被染上，我慶幸有書讀，有兄弟保護，我感謝他。」
林嶺東牙齒抵著酒杯的下沿，抬著手腕，讓麥汁流進嘴裡。
顧念給他遞了根煙。
高志森放下筷子，說，「當時你們一起考進無線就好了。」
似乎每個參加訓練班的人，都有相同的故事。
兩個人一起去，往往陪同的那個人才是主角，提出來的人最終落選。
林嶺東便是如此。
「他進去之前，我常常擔心被警察通知去認領屍體。
掀開那塊白布，看到他身上有幾個血窟窿，或者被砍得面目全非。」
林嶺東手掌豎起，貼在臉上，手刀從左邊額角劃到右邊嘴角，調轉方向，再來一「刀」8
他在自己臉上，劃開一個無形的X，說，「前幾天麥嘉，給我拿了個劇本《愛神一號》。」
林嶺東求助的看向顧念，「我真不想再拍情愛喜劇了。」
他目前拍了兩部電影。
《君子好逑》譚詠麟，林青霞主演，票房一千一百多萬。
一個關於愛情實驗的故事。
上一部是《陰陽錯》，票房一千七百多萬。
一個人鬼戀的故事。
林嶺東在混亂的港仔長大，他從心裡就無法對這種小資的愛情喜劇，產生共鳴。
創作者的成長過程，對他日後的作品一定會有很大的影響，這是必然的。
顧念問他，「你想要拍什麼電影？」
林嶺東一聽這句話心裡抖了下，兩年前徐克推薦他加入新藝城。
黃百鳴便是這麼問。
然後·—
他坐了兩年板凳。
現在顧念上位，又來？
林嶺東猛吸一口煙，說，「我想拍《密探霹靂火》那樣的警匪動作片！」
他這句話伴隨著肺里的煙霧尼古丁，一起噴發出來。
顧念給他倒了一杯酒，說，「我支持你———不過劇本要你自己想辦法。」
林嶺東真正意義上，拍攝的屬於他的電影，叫做《龍虎風雲》。
顧念不是港片發燒友。
林嶺東的風雲三部曲，除了《監獄風雲》看過幾遍，記憶比較深刻。
《龍虎風雲》《學校風雲》曾經看過，但早已經模糊。
只記得《龍虎風雲》改編自，一起85年發生的真實劫案。
劫案還沒發生，不是問題。
港島這些年發生的劫案多如牛毛，各種賊王並起。
想要找個案件出來改編，太容易了。
不過，顧念不會自己去找案卷過來研究，弄個劇本出來。
一來，沒有那麼多時間精力。
二來，他準備顛覆新藝城的集體創作制度。
以前雖然股份不同，分紅不同，但至少麥嘉、石天還是一起出工。
顧念倒要看看進入單兵作戰，黃百鳴是否還能繼續忍受。
林嶺東聽顧念說支持他，端起酒杯起身，又聽到後半句，頓時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愣在原地。
高志森本來半起身，拿著筷子，在牛腩煲裡面夾蘿下，聞言也扭頭驚訝的看著顧念。
新藝城的所有劇本，都來自一種模式一一集體創作。
點子在奮鬥房產生一一分到創作組一一回到奮鬥房定稿一—指派導演開拍。
無論是遠在台彎的分部，還是剛剛帶著甄子丹加入的袁和平，劇本都是公司分配。
顧念直接開口讓林嶺東自己弄劇本。
林嶺東和高志森第一反應，就是顧念膨脹過頭了。
然後想起了兩個例外，《開心鬼》和《僵戶先生2》。
有一有二，為什麼不能再有三？
高志森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林嶺東端著酒，把半屈的身體站直，說，「我會儘快把劇本寫出來。」
兩人心裡都隱隱意識到了點東西。
無論結果如何，他選擇站在顧念這邊。
顧念起身把他手裡的酒拿過來，一仰頭喝掉，酒杯放在桌上，說，「相信我。」
這一刻，林嶺東仿佛在顧念身上看到，小時候一直保護他的林嶺南。
「刷」布棚的軟簾被掀開，鄭則仕肥碩的身體，帶著12月的夜風，擠了進來。
林嶺東縮了下脖子，回過神。
他在鄭則仕疑惑的目光中，拿起一瓶啤酒咬開瓶蓋，對顧念舉了一下，一口氣幹完默默坐下。
鄭則仕撓了撓頭，說，「我錯過了什麼？」
顧念抬手，「老闆，拿一副碗筷。」
鄭則仕又胖了一圈，雙下巴連接著，寬厚圓潤的臉頰。
進來的時候，走路背部微彎，步伐緩慢，略帶搖晃。
眉毛粗黑濃密，眼晴小，配合撓頭動作，活像個智力障礙者———
鄭則仕坐下，從老闆手裡接過碗筷，說，「加兩份蝦餃，一碗炒麵，再切一份肥腩。」
他伸手拿起桌子中央的蒸籠，把裡面剩下的幾個蒸餃，全部倒在碗裡，吃米飯一樣往嘴裡扒拉。
顧念拍了下他肥厚的肩膀，「夠了，差不多了，不能再胖了。」
「夠了嗎？太好了。」鄭則仕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靠在椅子後背上，攤成一大坨，「既然夠了，那咱們開吧。」
他說著又扭動兩下，坐起來，「咱們先把劇本通過，把錢要下來，等《殭屍先生》後期做完，直接開拍。」
顧念離開新藝城去嘉禾，鄭則仕一度以為《何必有我》要拍不成了。
急的嘴上都起泡。
現在《殭屍先生》第二部都拍完了，再不能給他拖下去。
顧念也知道自己拖了鄭則仕太久，說，「二十天夠用吧。」
距離《僵戶先生2》上映還有20幾天，林嶺東剛開始琢磨劇本。
《何必有我》不用任何布景，沒有大場面。
立項以後，福利署還會幫忙找地方拍攝。
把演員找齊，就能開工。
顧念在裡面戲份不重，完全可以在做後期的同時兼顧。
鄭則仕把頭點的渾身泛起肉浪，說，「夠！」
文藝片的難點，在於演技。
鄭則任從七月份劇本初稿誕生，就全心投入了肥貓這個人物裡面。
他不覺得有任何一場戲可以卡住自己。
鄭則仕看看林嶺東和高志森，說，「導演找誰？」
本來今年他會導演一部《失婚老豆》，但是和顧念第一次見面，被他提出來的肥貓，
塞滿了腦袋。
這幾個月一直在完善劇本，跟隨福利署探訪弱勢群體，鑽研角色。
腦子裡壓根沒有其他想法。
高志森有點躍躍欲試。
顧念指著鄭則仕，「你導演。」
「yes！」
鄭則仕雙手握拳，好像走到了人生的最高峰。
他直接起身，邁著沉重的腳步，手舞足蹈的衝出了帆布棚。
林嶺東和高志森對視一眼，感覺他好像有什麼大病。
顧念上次跟鄭則仕去吃飯，已經見識過，抬手說，「沒事，他是投入角色了。」
見他們好奇。
顧念便把那天，兩人討論劇本發生的情況說了說。
鄭則仕通過「何必有我」四個字，延伸到肥貓母親的角色，想到「因何是我」。
「他突然大喊，『老天爺為什麼這麼對我，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讓我生下這樣一個孩子！』」
顧念模仿著鄭則仕當時的神態，言語之中不是調侃，取笑，而是帶著些敬意。
高志森想起了《開心鬼》開機那天，黃百鳴說的一句話。
光影不負赤子心。
鄭則任這位外形，體態，怎麼看都不會得到主角機會的電影人。
用這顆赤子之心，憑藉《何必有我》，一定會有所作為吧。
顧念心裡頗有一番感觸，點了根煙，慢悠悠說，「他還回來吃飯嗎？」
三個人盯著剛剛上來的兩籠蒸餃，一盤炒麵，一份肥腩，徹底陷入沉默。
刷，帆布門帘被掀開。
于仁泰帶著陳欣建走了進來。
本來于仁泰準備帶著顧念單獨請陳欣建，在高檔一些的酒店吃頓飯。
只是顧念沒時間，便延後了。
沒想到，陳欣建剛才打電話約他，說，
兩人上次合作《牆內牆外》，已經是五年前了。
聊聊有沒有機會再合作。
于仁泰和顧念約好在這裡碰面，一起陪高志森去午夜場，看看觀眾對《聖誕快樂》的反應。
接到陳欣建的電話，便索性問他，路邊攤吃不吃。
有顧念和兩個導演，正好有意拍警匪片。
兩人就一起過來了。
坐下以後，顧念先對陳欣建表示了感謝。
「我的大概想法是—」
林嶺東聽陳欣建問他有什麼想法，一時腦袋有點空白。
他想要拍攝警匪片的火苗，已經在心裡陰燃了好幾年。
拍了兩部愛情喜劇，不但沒有壓滅，反而越燒越旺。
但是，曾經的警司，辦理過寶生銀行大劫案的陳欣建，要為他送上助燃劑的時候。
林嶺東感覺自己的腦子突然不會動了。
他太興奮，卡住了。
顧念撓頭，說，「警方得知一夥劫匪，計劃搶劫珠寶店，派遣臥底以軍火交易為名打入團伙內部。」
陳欣建來了興趣，問，「類似《邊緣人》的故事嗎？」
《邊緣人》是章國明在81年拍攝的電影。
故事的靈感，來自他在TVB時期，結交的一個警察朋友。
他跟章國明說，我跟你講一個關於臥底的故事。
結果章國明根本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然後，港島誕生了第一部臥底警匪片。
在這部電影之前，臥底是個不為人知的概念。
林嶺東突然拍了下桌子，說，「對，就拍一個類似邊緣人的故事。
臥底歷經考驗取得劫匪頭目的信任，並參與搶劫策劃。
相處之中，兩人逐漸產生，悍悍相惜之情。
但臥底身份，讓他陷入職責與友情的撕裂——.」」
林嶺東的火焰，爆開。
他的劇本大綱出來了。
《聖誕快樂》的午夜場爆滿。
這部電影因為陳百強和張國榮，公開宣布不再合作之後，再度同框。
公布陣容就引發了巨大的關注。
加上是新藝城最擅長的合家歡喜劇，整場下來，觀眾的反應都很不錯。
特別是最後一幕，張國榮醉倒在沙發上，背對觀眾，沒有參與大合照。
讓部分觀眾，發出吃瓜的掌聲，笑聲。
他們一副發現了大秘密的樣子。
前面兩個女生嘀嘀咕咕。
「他們果然沒有和好。」
「無所謂啊，我最愛阿倫。」
高志森長出一口氣，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了。
兩人把于仁泰送上車。
回去的路上，高志森說，「咱們合作一部吧。
一，
顧念打著哈欠，「不是在寫《開心鬼放暑假》了嗎？」
高志森說，「不是這個，我覺得你那次喝醉了，被芳芳姐打成獨角獸，挺有意思的。
北顧念打開車窗，讓冷風灌進來。
高志森自顧自的說，「一場酒局，幾個人都喝斷片了———」
顧念點了根煙，說，「你饒了我吧，我現在真忙的要命。」
高志森說，「我現在就想寫這個劇本。」
「那就起名叫《宿醉》，我拉上洪金寶。」
高志森搓了搓手掌，「什麼時候動筆，什麼時候開拍。」
顧念讓嘴裡的煙氣彌散在夜風裡，說，「你就等吧。」
早上顧念爬起來，準備到公司開會，把《何必有我》立項。
還沒出門，接到了一個電話。
夏夢打來的，問他有沒有時間，過去一趟。
顧念只能改變計劃，往那邊去。
「78年，廖承志，廖公被任命為僑務辦公室主任與港澳辦公室主任，主抓港澳管理與文化交流。
其中，左派電影在港島的重建與發展便是由他主導。
我從海外歸來，建立青鳥公司，支持許鞍華拍攝《投奔怒海》。
李翰祥北上拍攝《火燒圓明園》《垂簾聽政》，都是廖公在背後一手推動。
80年，廖公有感於港島功夫片的蓬勃發展，把三家左派電影公司找過來。
擬定了兩個題材，一個是《少林寺》，一個是《太極拳》。
最終這個任務被交給了新聯。
新聯寫了一個劇本，派人到嵩山開始拍攝。
廖公看過劇本後，說了五個字，「心涼了半截。」
決定推到重拍。」
夏夢給顧念遞了一杯茶。
「當時我正在夏夢小姐的青鳥公司幫忙，接到這個任務，也是臨危受命，十萬火急。
師父李萍倩勸我說，你最好別接這個活，級別太高了，差不多是半個國家項目。
我根本沒考慮那麼多，就是認為現在公司有難，我有能力，我要頂上去。」
張鑫炎說完，看著顧念。
顧念一腦門問號。
這是幹嘛？
林嶺南原來就是南燕《監獄風雲》《女子監獄》《我未成年》《獄中龍》」·
這位寫劇本沒有技巧，全是生活。
林嶺東沒有說他因為什麼進去，從成長環境來說，大抵就是「江湖」事。
「在黑點裡長大，難免被染上，我慶幸有書讀，有兄弟保護，我感謝他。」
林嶺東牙齒抵著酒杯的下沿，抬著手腕，讓麥汁流進嘴裡。
顧念給他遞了根煙。
高志森放下筷子，說，「當時你們一起考進無線就好了。」
似乎每個參加訓練班的人，都有相同的故事。
兩個人一起去，往往陪同的那個人才是主角，提出來的人最終落選。
林嶺東便是如此。
「他進去之前，我常常擔心被警察通知去認領屍體。
掀開那塊白布，看到他身上有幾個血窟窿，或者被砍得面目全非。」
林嶺東手掌豎起，貼在臉上，手刀從左邊額角劃到右邊嘴角，調轉方向，再來一「刀」8
他在自己臉上，劃開一個無形的X，說，「前幾天麥嘉，給我拿了個劇本《愛神一號》。」
林嶺東求助的看向顧念，「我真不想再拍情愛喜劇了。」
他目前拍了兩部電影。
《君子好逑》譚詠麟，林青霞主演，票房一千一百多萬。
一個關於愛情實驗的故事。
上一部是《陰陽錯》，票房一千七百多萬。
一個人鬼戀的故事。
林嶺東在混亂的港仔長大，他從心裡就無法對這種小資的愛情喜劇，產生共鳴。
創作者的成長過程，對他日後的作品一定會有很大的影響，這是必然的。
顧念問他，「你想要拍什麼電影？」
林嶺東一聽這句話心裡抖了下，兩年前徐克推薦他加入新藝城。
黃百鳴便是這麼問。
然後·—
他坐了兩年板凳。
現在顧念上位，又來？
林嶺東猛吸一口煙，說，「我想拍《密探霹靂火》那樣的警匪動作片！」
他這句話伴隨著肺里的煙霧尼古丁，一起噴發出來。
顧念給他倒了一杯酒，說，「我支持你———不過劇本要你自己想辦法。」
林嶺東真正意義上，拍攝的屬於他的電影，叫做《龍虎風雲》。
顧念不是港片發燒友。
林嶺東的風雲三部曲，除了《監獄風雲》看過幾遍，記憶比較深刻。
《龍虎風雲》《學校風雲》曾經看過，但早已經模糊。
只記得《龍虎風雲》改編自，一起85年發生的真實劫案。
劫案還沒發生，不是問題。
港島這些年發生的劫案多如牛毛，各種賊王並起。
想要找個案件出來改編，太容易了。
不過，顧念不會自己去找案卷過來研究，弄個劇本出來。
一來，沒有那麼多時間精力。
二來，他準備顛覆新藝城的集體創作制度。
以前雖然股份不同，分紅不同，但至少麥嘉、石天還是一起出工。
顧念倒要看看進入單兵作戰，黃百鳴是否還能繼續忍受。
林嶺東聽顧念說支持他，端起酒杯起身，又聽到後半句，頓時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愣在原地。
高志森本來半起身，拿著筷子，在牛腩煲裡面夾蘿下，聞言也扭頭驚訝的看著顧念。
新藝城的所有劇本，都來自一種模式一一集體創作。
點子在奮鬥房產生一一分到創作組一一回到奮鬥房定稿一—指派導演開拍。
無論是遠在台彎的分部，還是剛剛帶著甄子丹加入的袁和平，劇本都是公司分配。
顧念直接開口讓林嶺東自己弄劇本。
林嶺東和高志森第一反應，就是顧念膨脹過頭了。
然後想起了兩個例外，《開心鬼》和《僵戶先生2》。
有一有二，為什麼不能再有三？
高志森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林嶺東端著酒，把半屈的身體站直，說，「我會儘快把劇本寫出來。」
兩人心裡都隱隱意識到了點東西。
無論結果如何，他選擇站在顧念這邊。
顧念起身把他手裡的酒拿過來，一仰頭喝掉，酒杯放在桌上，說，「相信我。」
這一刻，林嶺東仿佛在顧念身上看到，小時候一直保護他的林嶺南。
「刷」布棚的軟簾被掀開，鄭則仕肥碩的身體，帶著12月的夜風，擠了進來。
林嶺東縮了下脖子，回過神。
他在鄭則仕疑惑的目光中，拿起一瓶啤酒咬開瓶蓋，對顧念舉了一下，一口氣幹完默默坐下。
鄭則仕撓了撓頭，說，「我錯過了什麼？」
顧念抬手，「老闆，拿一副碗筷。」
鄭則仕又胖了一圈，雙下巴連接著，寬厚圓潤的臉頰。
進來的時候，走路背部微彎，步伐緩慢，略帶搖晃。
眉毛粗黑濃密，眼晴小，配合撓頭動作，活像個智力障礙者———
鄭則仕坐下，從老闆手裡接過碗筷，說，「加兩份蝦餃，一碗炒麵，再切一份肥腩。」
他伸手拿起桌子中央的蒸籠，把裡面剩下的幾個蒸餃，全部倒在碗裡，吃米飯一樣往嘴裡扒拉。
顧念拍了下他肥厚的肩膀，「夠了，差不多了，不能再胖了。」
「夠了嗎？太好了。」鄭則仕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靠在椅子後背上，攤成一大坨，「既然夠了，那咱們開吧。」
他說著又扭動兩下，坐起來，「咱們先把劇本通過，把錢要下來，等《殭屍先生》後期做完，直接開拍。」
顧念離開新藝城去嘉禾，鄭則仕一度以為《何必有我》要拍不成了。
急的嘴上都起泡。
現在《殭屍先生》第二部都拍完了，再不能給他拖下去。
顧念也知道自己拖了鄭則仕太久，說，「二十天夠用吧。」
距離《僵戶先生2》上映還有20幾天，林嶺東剛開始琢磨劇本。
《何必有我》不用任何布景，沒有大場面。
立項以後，福利署還會幫忙找地方拍攝。
把演員找齊，就能開工。
顧念在裡面戲份不重，完全可以在做後期的同時兼顧。
鄭則仕把頭點的渾身泛起肉浪，說，「夠！」
文藝片的難點，在於演技。
鄭則任從七月份劇本初稿誕生，就全心投入了肥貓這個人物裡面。
他不覺得有任何一場戲可以卡住自己。
鄭則仕看看林嶺東和高志森，說，「導演找誰？」
本來今年他會導演一部《失婚老豆》，但是和顧念第一次見面，被他提出來的肥貓，
塞滿了腦袋。
這幾個月一直在完善劇本，跟隨福利署探訪弱勢群體，鑽研角色。
腦子裡壓根沒有其他想法。
高志森有點躍躍欲試。
顧念指著鄭則仕，「你導演。」
「yes！」
鄭則仕雙手握拳，好像走到了人生的最高峰。
他直接起身，邁著沉重的腳步，手舞足蹈的衝出了帆布棚。
林嶺東和高志森對視一眼，感覺他好像有什麼大病。
顧念上次跟鄭則仕去吃飯，已經見識過，抬手說，「沒事，他是投入角色了。」
見他們好奇。
顧念便把那天，兩人討論劇本發生的情況說了說。
鄭則仕通過「何必有我」四個字，延伸到肥貓母親的角色，想到「因何是我」。
「他突然大喊，『老天爺為什麼這麼對我，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讓我生下這樣一個孩子！』」
顧念模仿著鄭則仕當時的神態，言語之中不是調侃，取笑，而是帶著些敬意。
高志森想起了《開心鬼》開機那天，黃百鳴說的一句話。
光影不負赤子心。
鄭則任這位外形，體態，怎麼看都不會得到主角機會的電影人。
用這顆赤子之心，憑藉《何必有我》，一定會有所作為吧。
顧念心裡頗有一番感觸，點了根煙，慢悠悠說，「他還回來吃飯嗎？」
三個人盯著剛剛上來的兩籠蒸餃，一盤炒麵，一份肥腩，徹底陷入沉默。
刷，帆布門帘被掀開。
于仁泰帶著陳欣建走了進來。
本來于仁泰準備帶著顧念單獨請陳欣建，在高檔一些的酒店吃頓飯。
只是顧念沒時間，便延後了。
沒想到，陳欣建剛才打電話約他，說，
兩人上次合作《牆內牆外》，已經是五年前了。
聊聊有沒有機會再合作。
于仁泰和顧念約好在這裡碰面，一起陪高志森去午夜場，看看觀眾對《聖誕快樂》的反應。
接到陳欣建的電話，便索性問他，路邊攤吃不吃。
有顧念和兩個導演，正好有意拍警匪片。
兩人就一起過來了。
坐下以後，顧念先對陳欣建表示了感謝。
「我的大概想法是—」
林嶺東聽陳欣建問他有什麼想法，一時腦袋有點空白。
他想要拍攝警匪片的火苗，已經在心裡陰燃了好幾年。
拍了兩部愛情喜劇，不但沒有壓滅，反而越燒越旺。
但是，曾經的警司，辦理過寶生銀行大劫案的陳欣建，要為他送上助燃劑的時候。
林嶺東感覺自己的腦子突然不會動了。
他太興奮，卡住了。
顧念撓頭，說，「警方得知一夥劫匪，計劃搶劫珠寶店，派遣臥底以軍火交易為名打入團伙內部。」
陳欣建來了興趣，問，「類似《邊緣人》的故事嗎？」
《邊緣人》是章國明在81年拍攝的電影。
故事的靈感，來自他在TVB時期，結交的一個警察朋友。
他跟章國明說，我跟你講一個關於臥底的故事。
結果章國明根本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然後，港島誕生了第一部臥底警匪片。
在這部電影之前，臥底是個不為人知的概念。
林嶺東突然拍了下桌子，說，「對，就拍一個類似邊緣人的故事。
臥底歷經考驗取得劫匪頭目的信任，並參與搶劫策劃。
相處之中，兩人逐漸產生，悍悍相惜之情。
但臥底身份，讓他陷入職責與友情的撕裂——.」」
林嶺東的火焰，爆開。
他的劇本大綱出來了。
《聖誕快樂》的午夜場爆滿。
這部電影因為陳百強和張國榮，公開宣布不再合作之後，再度同框。
公布陣容就引發了巨大的關注。
加上是新藝城最擅長的合家歡喜劇，整場下來，觀眾的反應都很不錯。
特別是最後一幕，張國榮醉倒在沙發上，背對觀眾，沒有參與大合照。
讓部分觀眾，發出吃瓜的掌聲，笑聲。
他們一副發現了大秘密的樣子。
前面兩個女生嘀嘀咕咕。
「他們果然沒有和好。」
「無所謂啊，我最愛阿倫。」
高志森長出一口氣，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了。
兩人把于仁泰送上車。
回去的路上，高志森說，「咱們合作一部吧。
一，
顧念打著哈欠，「不是在寫《開心鬼放暑假》了嗎？」
高志森說，「不是這個，我覺得你那次喝醉了，被芳芳姐打成獨角獸，挺有意思的。
北顧念打開車窗，讓冷風灌進來。
高志森自顧自的說，「一場酒局，幾個人都喝斷片了———」
顧念點了根煙，說，「你饒了我吧，我現在真忙的要命。」
高志森說，「我現在就想寫這個劇本。」
「那就起名叫《宿醉》，我拉上洪金寶。」
高志森搓了搓手掌，「什麼時候動筆，什麼時候開拍。」
顧念讓嘴裡的煙氣彌散在夜風裡，說，「你就等吧。」
早上顧念爬起來，準備到公司開會，把《何必有我》立項。
還沒出門，接到了一個電話。
夏夢打來的，問他有沒有時間，過去一趟。
顧念只能改變計劃，往那邊去。
「78年，廖承志，廖公被任命為僑務辦公室主任與港澳辦公室主任，主抓港澳管理與文化交流。
其中，左派電影在港島的重建與發展便是由他主導。
我從海外歸來，建立青鳥公司，支持許鞍華拍攝《投奔怒海》。
李翰祥北上拍攝《火燒圓明園》《垂簾聽政》，都是廖公在背後一手推動。
80年，廖公有感於港島功夫片的蓬勃發展，把三家左派電影公司找過來。
擬定了兩個題材，一個是《少林寺》，一個是《太極拳》。
最終這個任務被交給了新聯。
新聯寫了一個劇本，派人到嵩山開始拍攝。
廖公看過劇本後，說了五個字，「心涼了半截。」
決定推到重拍。」
夏夢給顧念遞了一杯茶。
「當時我正在夏夢小姐的青鳥公司幫忙，接到這個任務，也是臨危受命，十萬火急。
師父李萍倩勸我說，你最好別接這個活，級別太高了，差不多是半個國家項目。
我根本沒考慮那麼多，就是認為現在公司有難，我有能力，我要頂上去。」
張鑫炎說完，看著顧念。
顧念一腦門問號。
這是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