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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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風捲起地上的浮雪,打著旋兒,撲向錢家莊那高聳森嚴的塢堡石牆。

  「啪!啪!啪!」

  趙二牛雙臂肌肉虬結,每一次揮鞭都帶著一股狠勁兒,鞭梢如同毒蛇的信子,精準地撕開三名綁縛在木樁上的漢子襤褸的衣衫,在他們凍得發紫的皮肉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慘叫聲早已嘶啞,三人身上血跡斑斑,已經有些奄奄一息。

  這鞭子,看似只落在這三個倒霉蛋身上,但在場每一個錢家莊的人,無論是牆頭瞭望的莊丁,還是門縫後窺視的僕役,都感覺那鞭梢仿佛是抽在了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

  一股屈辱和憤怒如同無形的藤蔓,在沉默的空氣中滋長、蔓延。

  要知道,錢家那可是跺跺腳整個黑山縣都要抖三抖的龐然大物,郭家之下,錢家為尊!

  過往便是縣太爺,也要給錢老爺幾分薄面,言語間透著客氣,誰敢如此放肆,在錢家莊大門外如此行兇?

  「吱呀!」

  終於,錢家莊的塢堡打開了大門,一個身著裘衣的老者和幾十名家丁從裡面走了出來。

  「住手!!」

  老者眉頭緊鎖,喊了一聲後,來到了秦明的面前。

  「停!」

  看到老者出現,秦明一揮手,趙二牛立刻停下了手頭的鞭子。

  「何方狂徒!竟敢來我錢家莊門前撒野,當眾私設刑堂,還有沒有王法!?」

  老者對著秦明呵斥了一句。

  「王法?我和你講的就是王法!」

  秦明走到老者面前,說道:這三人,昨夜在落鷹澗劫掠商隊,人贓並獲!他們自個兒吐口,是你錢家莊的人!這事兒——你錢家莊,作何解釋?!」」

  「休要血口噴人!再說了,就算是犯了法,那也是交由官府處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私自動刑?」

  「我是本縣都頭秦明。」

  秦明說著,將懷中的牙牌在老者面前晃了晃,說道:「維護本縣治安,協助緝拿匪盜,正是秦某分內之事!如此說來,你便是錢家莊裡長錢寶山?」

  「我是錢老爺的管家錢德松……」

  「叫你們老爺出來!」

  我家老爺尊貴,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有什麼事,跟我說便可!」

  他頓了頓,眼神中那份不屑愈加明顯,「一個小小的都頭,芝麻綠豆大的官兒,也敢拿著雞毛當令箭?識相的趕緊滾!我錢家,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錢德松話聲一落,只聽「嘩啦」一聲,那幾十名家丁如狼似虎,立刻呼喝著向前湧上,棍棒刀矛齊齊指向秦明和他身後僅有的五名民壯團成員,瞬間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

  「哈哈哈……」

  秦明這個時候大笑了兩聲,從身後掏出了他的那柄攻城用的開山斧,緩緩地走向了錢德松。

  隨著秦明沉穩的步伐,沉重的斧頭拖曳在雪地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徑直穿過包圍圈,家丁們竟被那股撲面而來的煞氣所懾,下意識地向兩旁微微讓開一條縫隙。

  眨眼間,秦明魁偉如鐵塔般的身軀已再次矗立在錢德松面前,巨大的開山斧隨意下垂,鋒利的斧刃直接架在了錢德松的脖頸!

  秦明俯視著比自己矮上一頭多的老管家,說道:「我是府衙任命的本縣都頭,按大周律,倘若阻礙執法著,杖一百,流放千里,我要是死在這裡,誅三族,抄家產,首犯凌遲!」

  秦明話聲一落,身後那五名一直沉默如山的民壯團成員,也動了。

  只見他們手中長矛斜指前方,腰刀半出鞘,露出雪亮的鋒刃。

  五雙眼睛如同荒野上的餓狼,瞬間迸射出冷酷嗜血的凶光,牢牢鎖定各自的目標。

  這五人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個個身材魁梧,透著幾分彪悍的殺氣,絕非那幾十個家丁能比的。

  「咕嘟……」

  錢德松這個時候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這一刻他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夥嗜血的凶獸,這種強悍的壓迫力,讓身邊的眾多家丁也感到了不寒而慄,以至於眾人都紛紛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你家老爺當縮頭烏龜不出來也無妨,你幫我給他轉幾句話……」


  秦明懶得和這個管家浪費口舌,只聽他說道:「這次你們截的貨物,是與我有合作的泰盛安的貨物,其中有屬於我的貨款,給你們錢家三天的時間,把一萬兩銀子送到秦家村,咱們就算兩清,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

  秦明知道這次劫道是三家聯手,但他就是要先拿錢家開刀,敲山震虎,給其他兩家警告。

  「你好大的口氣,憑什麼要給你一萬兩銀子?」

  錢德松勉強平復心頭恐懼,冷笑著說道。

  畢竟錢家在這黑山縣橫行慣了,作為錢家的管家,錢德松自然不肯把這筆錢吐出來。

  況且這次搶劫,也不光是他錢家一家。

  「就憑這個……」

  說話間,秦明手中的開山斧,已經架在了錢德松的脖子上。

  這一刻,感到鋒利斧刃刺骨的涼意和寒光,錢德松終於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至於其他的家丁,已經被秦明和他身邊的兵士鎮住了,居然沒人敢上前解救錢德松。

  「你……你可是個都頭,怎可隨便傷人!」

  雖然錢德松嘴上依舊強硬,但語氣明顯軟了很多。

  「你只不過是條狗而已,殺了你正好燉肉吃!」

  秦明說著,突然將斧頭掄起,猛地劈向了錢德松的頭顱。

  「啊!」

  斧刃還未落到錢德松的頭頂,他就慘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下一刻,錢德松的褲襠已經是一片濕潤,頃刻浸濕了胯下的雪地。

  「哈哈哈!收隊!」

  看到這一幕,秦明哈哈大笑起來,隨即收起了手中的開山斧,翻身上馬,領著眾人離開了。

  而此時在西側的角樓上,錢寶山眯著眼睛看向秦明消失的方向,臉上閃過了一抹陰厲之色……

  ……

  翌日,秦明如同往常一樣,和民壯團的成員在演武場練功。

  臨近中午,正當眾人打算吃飯的時候,一個值守的兵士跑了過來。

  「誰?你是說縣令大人過來了?」

  秦明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連聲問道。

  「沒錯,就是咱們縣新來的縣令,他牙牌上的名字叫肖青山,官職就是正七品的縣令。」

  「額,我知道了!」

  秦明聞言,立刻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隨即快步跑向了村口。

  一到村口,眼前的一幕頓時讓秦明愣住了。

  原來,只見一個穿著常服,腳下蹬著一雙官靴的中年男子牽著一頭驢站在門口,而他的身邊,居然連一個護衛都沒有。

  在大周,哪怕是最窮鄉僻壤的知縣,出行也至少有幾個皂隸、轎夫隨行,坐轎子是起碼的體面。

  這新縣令肖青山,竟然孤身一人,騎著毛驢來訪?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小人秦明見過肖大人!」

  下一刻,回過神來的秦明立刻上前敬禮。

  「你便是那打虎殺熊壯士秦明?果然身形威猛啊……」

  肖青山打量了秦明一眼,微笑著說道。

  「正是在下!」

  秦明上前幫肖青山將驢拴好,隨即滿面笑容地說道:「大人,請到鄙人寒舍說話。」

  隨後,兩人一起走向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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