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早上好，哥譚
哥譚振興企業的樓頂。
月光中，謎語人正在欣賞自己的傑作，他聽到哥譚城中各種混亂的聲音，臉上露出欲望被滿足的笑意。
當他聽到身後開門的聲音時，他的興奮達到頂點。
「你終於來了，蝙蝠俠……」
謎語人咧著嘴轉身，但是很快愣住，「你是誰？！」
對面的人並沒有穿蝙蝠裝，而是一身染血的警服，來的是個哥譚警局的警察。
維多的位置並沒有被月光照亮，他只露出半張臉，謎語人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真沒想到，哥譚警局的警員，竟然會比蝙蝠俠先找到我。」
謎語人咯咯的笑起來，這是個又瘦又高的傢伙，臉色蒼白，頭髮雜亂，看那鏡片的厚度，近視程度應該很高。
維多沒有多說什麼，他從後腰掏出手銬，直接丟在謎語人身前。
他問：「是你自己銬上，還是我先把你打一頓，再給你銬上？」
「呵呵，警官，你是在說笑……」
謎語人還沒說完，一個拳頭就砸在他的臉上，直接把他砸出鼻血，鼻血滴在他那身綠色的西裝上，也將之染紅。
維多一拳拳砸在謎語人的臉上，後者甚至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不一會，謎語人的臉就腫成了豬頭。
「你自己選的，怪胎，我現在就幫你銬上。」維多俯視著躺在地上的謎語人，「你被捕了！」
而這時，謎語人終於藉助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維多那張淤青的臉，顯然他也受傷了。
但是謎語人卻笑起來：「是你……是你……」
「什麼？」維多不明所以。
「是你……是你……你是維多，你是那個維多·亞當……」謎語人的笑容十分古怪，「你竟然當了警察！你竟然會去當警察！」
「你認識我？」維多皺起眉，他回憶自己的過往，從沒有找到過任何有關於眼前之人的信息。
「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謎語人躺在地上，被揍腫的眼角竟然滲出淚水，「你當然不認識我……所有人都不認識我！」
維多提起他的衣領：「我知道你是謎語人，全哥譚都認識了！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
謎語人又哭又笑，一副精神不正常的樣子：「那是因為我讓你們認識我的，我做的就是對的！我不再是無名小卒！我是個大人物！是個英雄！是哥譚的救主！」
維多又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現在他一丁點的憐憫都不剩：「你把哥譚搞亂成這樣，你知道有多少人受傷了嗎？！你是個屁的英雄！你什麼都不是！」
「不！不！不！」
謎語人聽到維多的話突然暴起，從他的腰間搶過槍，一把推開他，然後用槍指著他的腦袋，「我就是英雄！我不再是角落裡任何人都關注不到的蟲子了！」
「我做到了！啊哈哈哈！！我做到了！！」
「這個城市正在按照我的劇本進行，這個城市馬上就要迎來審判！」
「你知道什麼是審判嗎？！是上帝才可以做的事！你去死吧！你們都去死吧！」
「我宣判你們去死！！！」
維多看著他發瘋，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精神失常的瘋子，但根本什麼也想不起來。
「去死吧！去死吧！」
謎語人瘋狂的扣動扳機，但什麼也沒發生，他顫抖著將手槍收回來。
維多走過去很輕易就拿回手槍，他掂了掂，對謎語人說：「多虧了你，警局裡的子彈都不夠用了。」
然後用槍當錘子打在他的臉上。
謎語人倒下了，但依然分不清是哭是笑：「我這一輩子，都被人當做無名之輩……你真的不記得我對嗎？」
「哦……我猜你們都不認識我。」謎語人說，「那座孤兒院裡出來的，沒有一個記得我的。」
「什麼？！」維多驚訝道，「什麼孤兒院？！」
「就是那座托馬斯韋恩建立的孤兒院！」謎語人大吼，「你們沒有任何人在乎我！我就是一隻躲在牆角的臭蟲！」
這出人意料的變化讓維多目瞪口呆，一下子愣在原地：「你……你是……那個孤兒院裡的孤兒……」
謎語人捂著被打痛的臉站起來，說：「這個城市不止布魯斯韋恩一個孤兒，也不止你維多亞當一個孤兒……」
「但是我知道你，在孤兒院裡，你對誰都冷著一張臉，你沒有任何朋友……就像我一樣。」
「我以為你跟我一樣……」
「但我錯了，有一天，我看到你把一個比你高大許多的男孩打吐了血，在那以後他再也不敢招惹你。」
「而我……我一直是被堵在牆角的那一個。」
維多突然瞪大眼睛，宛如晴天霹靂一般，他的腦海里忽然閃出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是並沒有臉。
孤兒院裡的孩子，沒有任何父母教導，裡面的工作人員幾乎也是漠不關心，因為他們只是來領工資的，沒有任何人能真正關愛那些孩子。
外界的人，只要以為給了孤兒一個家，就可以讓他們衣食無憂，這的確是事實。
但也僅此而已。
孩子永遠是不能發聲的群體，無論在哪裡都一樣，因為沒人重視他們的想法，更何況是孤兒呢。
維多一直以來都是獨來獨往，哪怕是在孤兒院裡，可是有人會為了彌補心中安全感的缺失，自動的結成小群體，在這些人中，會有人去找落單孩子的麻煩。
維多就被找過麻煩，但是他比他們更狠，拳頭更硬，所以他們就不敢來了，只能在背後說他的壞話，孤立他，這也讓維多更加孤僻。
而那個時候，這樣的事在孤兒院屢見不鮮，有很多孩子都被欺負過。
他是那些人中的一個嗎……
維多愣在原地，他想仔細看看謎語人。
但謎語人看著維多的表情，再次笑起來：「你還是沒有想起我是嗎？我不失望，這很正常。」
「沒有任何人知道我……」
「但以後不會是了！」他邁步到樓邊，像是對這座城市高聲宣布，「人們已經記住我了，我的腦力就是我的武器，我給這座城市帶來解放，我拯救了許多跟我一樣遭受欺壓的人！」
「我拯救了他們！我向那些欺壓我們的人復仇！我成功了！」
「維多，你不感謝我嗎？」
謎語人剛想轉頭，又被一拳打倒在地，維多用手臂壓在他的脖子上：「你沒有拯救任何人！你知道你做的這些事，傷害了多少人嗎？」
「你知道你引起的混亂，根本沒有幫助到那些應該需要幫助的人！你反而讓那些早就被壓下去的罪惡，因為這次混亂再次爆發出來！」
「你不是英雄，你不是救主，你的復仇一無是處！」
「那只是你自以為是的泄憤，你這坨臭狗屎！！！」
謎語人艱難的發出聲，驚恐的問：「什麼？」
維多面目猙獰，他憤怒的說：「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廂情願的臆想！你讓我們的城市滑落深淵！」
「你怎麼能這麼說？！」謎語人想打斷他，但做不到。
「你這個可悲的精神病，你渴望被關注，你就做出這些事，」維多雙手把他拎了起來，他比他強壯太多，「沒有人會感謝你，沒有人會關注你，沒有人會陪著你。」
「你依舊會孤獨終老！」
「不！」謎語人瘋狂的搖頭，「不不不！不！事情才不會像你說的這樣，我把一切都計劃好了！事情會如同我所料的一樣！」
「是嗎？那你仔細聽這是什麼？」
維多又讓他轉頭，一時間，整個城市所有的警笛聲都集中起來，他們已經在向這裡靠攏了。
「還不明白嗎？愛德華。」維多稱呼他的名字，「你完了，你計劃的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都守住了。」
謎語人緩緩轉過頭，他低聲說：「真的結束了嗎？」
就在此時，天上一道巨大的黑影急速而來，那是一隻巨大的蝙蝠，他看到了謎語人。
「謎語人，投降……吧。」蝙蝠俠落在樓頂，「你早就到了？」
維多看了看他，說：「我離得比較近。」
然後維多又看向謎語人：「難道還沒結束嗎？」
「哼哼哼……」謎語人冷笑，但什麼也不說。
蝙蝠俠有些搞不清狀況：「我錯過什麼了嗎？」
緊接著，一聲巨大的踹門聲在維多背後響起，一道人影氣喘吁吁的衝到樓頂。
「所有人，不要輕舉妄動！」戈登開門的瞬間就拔出槍，「你已經抓到他了，維多……」
然後他看到了一旁的蝙蝠俠，把剛放下的槍又舉起來瞄準他。
「就是這樣，所有人總會忘記我才是主角……」謎語人的哭泣聲傳來。
蝙蝠俠看著戈登：「詹姆斯·戈登警督，你要逮捕我嗎？」
戈登看了看蝙蝠俠，又看了看維多，最後收起槍：「我想不用了，給我頒布那條命令的長官已經被抓起來了，現在我說了算。」
「夠了！我受夠了一直被忽略！」
被維多抓住的謎語人突然大吼，精神崩潰一般撕心裂肺的喊叫，「不要以為抓住我就結束了！我本來就計劃好了要在這裡等你們！這樣，這樣……」
「你們就可以跟我一起看到了。」
「看到什麼？」維多問他。
「審判日。」謎語人挑了挑眉。
「你到底做了什麼？！」維多心中突然升起猛烈的不詳感。
戈登和蝙蝠俠對視一眼，都不理解謎語人的話，但他們同樣感到不安。
「哼哼哼，」謎語人笑起來，「諸位，這是最後一個謎語……」
「上帝用什麼來洗禮人間？」
突然，天邊升起一道火光，遠處再次傳來爆炸聲。
謎語人大笑起來。
哥譚振興企業的樓頂，對面正是哥譚大教堂，這裡曾是托馬斯韋恩選址，目的就是為了想讓上帝看到自己的功績，從而眷顧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讓他們免受災難。
爆炸聲正是從教堂那邊傳來，七聲連續的爆炸，火光中，一處岸邊徹底決口，洶湧的洪水從那裡湧進城市。
「你……你做了這些！」
維多突然明白過來，一直以來他們都搞錯了，謎語人所謂的復仇，還有那些殺戮，全部都是煙霧彈，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摧毀整座城市！
「這是神跡！」
「上帝才可以做到的事！」
「審判日！」
「我做到了！」
沖天火光的中，謎語人在狂笑。
而城中，本已經安撫下去的尖叫聲再次響徹。
又有更多的人要受傷了。
也許，又有更多的孤兒要出現了……
「哥譚，迎接你的審判日吧！」
謎語人已經徹底瘋狂，維多把他交給戈登看押。
戈登不解的看著維多：「你要做什麼？」
維多雙手顫抖著，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但沒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他看向地上那面盾牌。
他說：「做哥譚的救主。」
維多撿起盾牌，牢牢固定在手臂上，然後他看向蝙蝠俠：「帶我過去。」
蝙蝠俠仿佛讀懂了他的眼神，他不敢相信，但還是問：「你能做到嗎？」
維多說：「相信我就好。」
臨走之前，維多看了眼還在笑的謎語人，他輕聲的說：「愛德華，我想起你來了，很抱歉，你真的錯了。」
謎語人收住笑聲，他看著那道滑翔翼遠離的身影，扭曲的面容流下眼淚：「不！我沒有錯！」
蝙蝠俠帶著維多滑翔到了教堂上空，決堤的大水已經快要到達這裡，而只要越過教堂，就會進入城區，所有人都會被大水淹沒。
「你真的有信心嗎？」降落前，蝙蝠俠又問維多。
維多沒有回答他。
落到地面後，兩人看到教堂的神父還有修女們不僅沒有去避難，反而對著那片洪水在胸前比著十字。
「為什麼你們還不逃？留在這裡等死嗎？」蝙蝠俠問。
「我早說過了。」神父心灰意冷的說，「他們的行為會招來上帝的憤怒，這是上帝洗禮人間的方式。」
蝙蝠俠還想說些什麼，維多攔住了他。
維多只是輕輕搖頭，這一瞬間，他看到在遠處，那個小女孩找到了自己的父母，但她的父母已經在那場動亂中受傷了，走不遠，一家人只能緊緊相擁。
還有許多在那場動亂中受到傷害的人，都在掩面哭泣。
維多看向跪在地上祈禱的人們，他說：「神父，這不是世界末日。」
然後毅然轉身，洪水已經到達，蝙蝠俠注意到此刻天上的星辰和月亮都已隱去，天幕漆黑，無邊無際，此般場景，真的像極了那場滅世的大洪水。
他看到洶湧的洪水沖了進來，而那個僅僅只拿著一面盾牌的警員，不但沒有後退一步，反而真的以那螞蟻一般的身軀抵擋這場天災。
蝙蝠俠聽到哭喊聲，他看到街邊那些絕望的人，那些已經徹底放棄希望的人。
而他要做的，是守住他們的希望。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前方之人發出怒吼，神父和蝙蝠俠都抬頭去看，那滔天的洪水竟然真的被守住了！
他舉著一面盾牌，在他前面，竟然升起一陣氣浪，一次又一次抵擋住洪水的衝擊。
神父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聖經中摩西分海的一幕竟然在自己眼前發生了，那個警員發出全身力氣大吼，每邁出一步，洪水便退卻一分。
「救主……」神父呢喃到。
蝙蝠俠眼見洪水退卻，立即尋找穩住它們的方法，他突然抬頭，這座教堂足夠高大，不管是體積還是質量，都足以堵住那個缺口！
「這座教堂也是人為上帝建立起來的，現在就拿回來吧！」
他掏出抓鉤槍飛上去，計算好位置後，將身上所有的炸彈安裝在教堂牆壁上。
幾聲爆炸過後，神父和修女們在驚懼中發現自家教堂被炸沒了大半。
巨大的岩石體砸到維多與洪水之間。
缺口被堵住了。
維多收回力氣，差點倒在地上，但蝙蝠俠接住了他，就像在韋恩莊園他接住自己一樣。
「我是真沒想到這也可以成功的。」維多對蝙蝠俠笑著說。
「你在賭？」蝙蝠俠問。
維多看向街道上的人們，此時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但是那些絕望的眼神卻消失了。
「為了他們，值得。」
這時，神父顫顫巍巍的走過來，他又驚又喜的看著維多：「你……你是不是主派來救我們的？」
「不，神父，我是警局派來救你們的，」維多說，「我是警察。」
「一個警察不可能做到這樣的事！」神父篤定的說。
「我做到了。」維多說。
「不可能，」神父還是搖頭，「上帝的審判，凡人是不可能逃過的！」
維多笑起來：「就算有一天上帝真的會對我進行審判，那我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你不信上帝？你不信神？」
「我可以信神，也可以不信神，決定權在我。」
維多覺得自己好累，他不想跟任何人辯論，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休息了。
蝙蝠俠發現，天邊突然出現一絲晨光，原來並沒有什麼籠罩世界的漆黑天幕，星辰褪去，只意味著一件事。
真的像諾亞方舟的故事一樣，在世界經過洗禮後，金色的太陽普照大地。
但與之不同的，凡人並不允許洪水毀滅自己。
他也真的做到了。
神父依然在那裡喋喋不休，他堅信維多就是上帝派下來的天使，苦苦哀求他帶著自己飛上天堂。
維多實在是被煩的不輕，他直截了當的對神父說：
「如果神真的善待世人，那我可以把他捧上神壇，如果神以為自己可以肆意毀滅世界，那我就把他的神壇砸得粉碎。」
「畢竟，這是人的世界，當然應該由人說了算。」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神父。」
他的眼中滿是對信仰的蔑視。
「讓那該死的神話見鬼去吧，我從來就不喜歡。」
這驚心動魄的一夜過去，只剩光明的溫暖。
迎著那縷金色的朝陽，維多緊繃的肌肉徹底放鬆，他仰起頭，似乎全身都要融化，晨風吹起他的碎發，他穿著哥譚警局的制服，晨曦中，為這座城市留下一抹剪影。
「太陽出來了，終於可以去休息了。」
「早上好，哥譚。」
月光中，謎語人正在欣賞自己的傑作，他聽到哥譚城中各種混亂的聲音，臉上露出欲望被滿足的笑意。
當他聽到身後開門的聲音時，他的興奮達到頂點。
「你終於來了，蝙蝠俠……」
謎語人咧著嘴轉身，但是很快愣住，「你是誰？！」
對面的人並沒有穿蝙蝠裝，而是一身染血的警服，來的是個哥譚警局的警察。
維多的位置並沒有被月光照亮，他只露出半張臉，謎語人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真沒想到，哥譚警局的警員，竟然會比蝙蝠俠先找到我。」
謎語人咯咯的笑起來，這是個又瘦又高的傢伙，臉色蒼白，頭髮雜亂，看那鏡片的厚度，近視程度應該很高。
維多沒有多說什麼，他從後腰掏出手銬，直接丟在謎語人身前。
他問：「是你自己銬上，還是我先把你打一頓，再給你銬上？」
「呵呵，警官，你是在說笑……」
謎語人還沒說完，一個拳頭就砸在他的臉上，直接把他砸出鼻血，鼻血滴在他那身綠色的西裝上，也將之染紅。
維多一拳拳砸在謎語人的臉上，後者甚至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不一會，謎語人的臉就腫成了豬頭。
「你自己選的，怪胎，我現在就幫你銬上。」維多俯視著躺在地上的謎語人，「你被捕了！」
而這時，謎語人終於藉助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維多那張淤青的臉，顯然他也受傷了。
但是謎語人卻笑起來：「是你……是你……」
「什麼？」維多不明所以。
「是你……是你……你是維多，你是那個維多·亞當……」謎語人的笑容十分古怪，「你竟然當了警察！你竟然會去當警察！」
「你認識我？」維多皺起眉，他回憶自己的過往，從沒有找到過任何有關於眼前之人的信息。
「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謎語人躺在地上，被揍腫的眼角竟然滲出淚水，「你當然不認識我……所有人都不認識我！」
維多提起他的衣領：「我知道你是謎語人，全哥譚都認識了！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
謎語人又哭又笑，一副精神不正常的樣子：「那是因為我讓你們認識我的，我做的就是對的！我不再是無名小卒！我是個大人物！是個英雄！是哥譚的救主！」
維多又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現在他一丁點的憐憫都不剩：「你把哥譚搞亂成這樣，你知道有多少人受傷了嗎？！你是個屁的英雄！你什麼都不是！」
「不！不！不！」
謎語人聽到維多的話突然暴起，從他的腰間搶過槍，一把推開他，然後用槍指著他的腦袋，「我就是英雄！我不再是角落裡任何人都關注不到的蟲子了！」
「我做到了！啊哈哈哈！！我做到了！！」
「這個城市正在按照我的劇本進行，這個城市馬上就要迎來審判！」
「你知道什麼是審判嗎？！是上帝才可以做的事！你去死吧！你們都去死吧！」
「我宣判你們去死！！！」
維多看著他發瘋，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精神失常的瘋子，但根本什麼也想不起來。
「去死吧！去死吧！」
謎語人瘋狂的扣動扳機，但什麼也沒發生，他顫抖著將手槍收回來。
維多走過去很輕易就拿回手槍，他掂了掂，對謎語人說：「多虧了你，警局裡的子彈都不夠用了。」
然後用槍當錘子打在他的臉上。
謎語人倒下了，但依然分不清是哭是笑：「我這一輩子，都被人當做無名之輩……你真的不記得我對嗎？」
「哦……我猜你們都不認識我。」謎語人說，「那座孤兒院裡出來的，沒有一個記得我的。」
「什麼？！」維多驚訝道，「什麼孤兒院？！」
「就是那座托馬斯韋恩建立的孤兒院！」謎語人大吼，「你們沒有任何人在乎我！我就是一隻躲在牆角的臭蟲！」
這出人意料的變化讓維多目瞪口呆，一下子愣在原地：「你……你是……那個孤兒院裡的孤兒……」
謎語人捂著被打痛的臉站起來，說：「這個城市不止布魯斯韋恩一個孤兒，也不止你維多亞當一個孤兒……」
「但是我知道你，在孤兒院裡，你對誰都冷著一張臉，你沒有任何朋友……就像我一樣。」
「我以為你跟我一樣……」
「但我錯了，有一天，我看到你把一個比你高大許多的男孩打吐了血，在那以後他再也不敢招惹你。」
「而我……我一直是被堵在牆角的那一個。」
維多突然瞪大眼睛，宛如晴天霹靂一般，他的腦海里忽然閃出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是並沒有臉。
孤兒院裡的孩子，沒有任何父母教導，裡面的工作人員幾乎也是漠不關心，因為他們只是來領工資的，沒有任何人能真正關愛那些孩子。
外界的人，只要以為給了孤兒一個家，就可以讓他們衣食無憂，這的確是事實。
但也僅此而已。
孩子永遠是不能發聲的群體，無論在哪裡都一樣，因為沒人重視他們的想法，更何況是孤兒呢。
維多一直以來都是獨來獨往，哪怕是在孤兒院裡，可是有人會為了彌補心中安全感的缺失，自動的結成小群體，在這些人中，會有人去找落單孩子的麻煩。
維多就被找過麻煩，但是他比他們更狠，拳頭更硬，所以他們就不敢來了，只能在背後說他的壞話，孤立他，這也讓維多更加孤僻。
而那個時候，這樣的事在孤兒院屢見不鮮，有很多孩子都被欺負過。
他是那些人中的一個嗎……
維多愣在原地，他想仔細看看謎語人。
但謎語人看著維多的表情，再次笑起來：「你還是沒有想起我是嗎？我不失望，這很正常。」
「沒有任何人知道我……」
「但以後不會是了！」他邁步到樓邊，像是對這座城市高聲宣布，「人們已經記住我了，我的腦力就是我的武器，我給這座城市帶來解放，我拯救了許多跟我一樣遭受欺壓的人！」
「我拯救了他們！我向那些欺壓我們的人復仇！我成功了！」
「維多，你不感謝我嗎？」
謎語人剛想轉頭，又被一拳打倒在地，維多用手臂壓在他的脖子上：「你沒有拯救任何人！你知道你做的這些事，傷害了多少人嗎？」
「你知道你引起的混亂，根本沒有幫助到那些應該需要幫助的人！你反而讓那些早就被壓下去的罪惡，因為這次混亂再次爆發出來！」
「你不是英雄，你不是救主，你的復仇一無是處！」
「那只是你自以為是的泄憤，你這坨臭狗屎！！！」
謎語人艱難的發出聲，驚恐的問：「什麼？」
維多面目猙獰，他憤怒的說：「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廂情願的臆想！你讓我們的城市滑落深淵！」
「你怎麼能這麼說？！」謎語人想打斷他，但做不到。
「你這個可悲的精神病，你渴望被關注，你就做出這些事，」維多雙手把他拎了起來，他比他強壯太多，「沒有人會感謝你，沒有人會關注你，沒有人會陪著你。」
「你依舊會孤獨終老！」
「不！」謎語人瘋狂的搖頭，「不不不！不！事情才不會像你說的這樣，我把一切都計劃好了！事情會如同我所料的一樣！」
「是嗎？那你仔細聽這是什麼？」
維多又讓他轉頭，一時間，整個城市所有的警笛聲都集中起來，他們已經在向這裡靠攏了。
「還不明白嗎？愛德華。」維多稱呼他的名字，「你完了，你計劃的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都守住了。」
謎語人緩緩轉過頭，他低聲說：「真的結束了嗎？」
就在此時，天上一道巨大的黑影急速而來，那是一隻巨大的蝙蝠，他看到了謎語人。
「謎語人，投降……吧。」蝙蝠俠落在樓頂，「你早就到了？」
維多看了看他，說：「我離得比較近。」
然後維多又看向謎語人：「難道還沒結束嗎？」
「哼哼哼……」謎語人冷笑，但什麼也不說。
蝙蝠俠有些搞不清狀況：「我錯過什麼了嗎？」
緊接著，一聲巨大的踹門聲在維多背後響起，一道人影氣喘吁吁的衝到樓頂。
「所有人，不要輕舉妄動！」戈登開門的瞬間就拔出槍，「你已經抓到他了，維多……」
然後他看到了一旁的蝙蝠俠，把剛放下的槍又舉起來瞄準他。
「就是這樣，所有人總會忘記我才是主角……」謎語人的哭泣聲傳來。
蝙蝠俠看著戈登：「詹姆斯·戈登警督，你要逮捕我嗎？」
戈登看了看蝙蝠俠，又看了看維多，最後收起槍：「我想不用了，給我頒布那條命令的長官已經被抓起來了，現在我說了算。」
「夠了！我受夠了一直被忽略！」
被維多抓住的謎語人突然大吼，精神崩潰一般撕心裂肺的喊叫，「不要以為抓住我就結束了！我本來就計劃好了要在這裡等你們！這樣，這樣……」
「你們就可以跟我一起看到了。」
「看到什麼？」維多問他。
「審判日。」謎語人挑了挑眉。
「你到底做了什麼？！」維多心中突然升起猛烈的不詳感。
戈登和蝙蝠俠對視一眼，都不理解謎語人的話，但他們同樣感到不安。
「哼哼哼，」謎語人笑起來，「諸位，這是最後一個謎語……」
「上帝用什麼來洗禮人間？」
突然，天邊升起一道火光，遠處再次傳來爆炸聲。
謎語人大笑起來。
哥譚振興企業的樓頂，對面正是哥譚大教堂，這裡曾是托馬斯韋恩選址，目的就是為了想讓上帝看到自己的功績，從而眷顧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讓他們免受災難。
爆炸聲正是從教堂那邊傳來，七聲連續的爆炸，火光中，一處岸邊徹底決口，洶湧的洪水從那裡湧進城市。
「你……你做了這些！」
維多突然明白過來，一直以來他們都搞錯了，謎語人所謂的復仇，還有那些殺戮，全部都是煙霧彈，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摧毀整座城市！
「這是神跡！」
「上帝才可以做到的事！」
「審判日！」
「我做到了！」
沖天火光的中，謎語人在狂笑。
而城中，本已經安撫下去的尖叫聲再次響徹。
又有更多的人要受傷了。
也許，又有更多的孤兒要出現了……
「哥譚，迎接你的審判日吧！」
謎語人已經徹底瘋狂，維多把他交給戈登看押。
戈登不解的看著維多：「你要做什麼？」
維多雙手顫抖著，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但沒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他看向地上那面盾牌。
他說：「做哥譚的救主。」
維多撿起盾牌，牢牢固定在手臂上，然後他看向蝙蝠俠：「帶我過去。」
蝙蝠俠仿佛讀懂了他的眼神，他不敢相信，但還是問：「你能做到嗎？」
維多說：「相信我就好。」
臨走之前，維多看了眼還在笑的謎語人，他輕聲的說：「愛德華，我想起你來了，很抱歉，你真的錯了。」
謎語人收住笑聲，他看著那道滑翔翼遠離的身影，扭曲的面容流下眼淚：「不！我沒有錯！」
蝙蝠俠帶著維多滑翔到了教堂上空，決堤的大水已經快要到達這裡，而只要越過教堂，就會進入城區，所有人都會被大水淹沒。
「你真的有信心嗎？」降落前，蝙蝠俠又問維多。
維多沒有回答他。
落到地面後，兩人看到教堂的神父還有修女們不僅沒有去避難，反而對著那片洪水在胸前比著十字。
「為什麼你們還不逃？留在這裡等死嗎？」蝙蝠俠問。
「我早說過了。」神父心灰意冷的說，「他們的行為會招來上帝的憤怒，這是上帝洗禮人間的方式。」
蝙蝠俠還想說些什麼，維多攔住了他。
維多只是輕輕搖頭，這一瞬間，他看到在遠處，那個小女孩找到了自己的父母，但她的父母已經在那場動亂中受傷了，走不遠，一家人只能緊緊相擁。
還有許多在那場動亂中受到傷害的人，都在掩面哭泣。
維多看向跪在地上祈禱的人們，他說：「神父，這不是世界末日。」
然後毅然轉身，洪水已經到達，蝙蝠俠注意到此刻天上的星辰和月亮都已隱去，天幕漆黑，無邊無際，此般場景，真的像極了那場滅世的大洪水。
他看到洶湧的洪水沖了進來，而那個僅僅只拿著一面盾牌的警員，不但沒有後退一步，反而真的以那螞蟻一般的身軀抵擋這場天災。
蝙蝠俠聽到哭喊聲，他看到街邊那些絕望的人，那些已經徹底放棄希望的人。
而他要做的，是守住他們的希望。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前方之人發出怒吼，神父和蝙蝠俠都抬頭去看，那滔天的洪水竟然真的被守住了！
他舉著一面盾牌，在他前面，竟然升起一陣氣浪，一次又一次抵擋住洪水的衝擊。
神父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聖經中摩西分海的一幕竟然在自己眼前發生了，那個警員發出全身力氣大吼，每邁出一步，洪水便退卻一分。
「救主……」神父呢喃到。
蝙蝠俠眼見洪水退卻，立即尋找穩住它們的方法，他突然抬頭，這座教堂足夠高大，不管是體積還是質量，都足以堵住那個缺口！
「這座教堂也是人為上帝建立起來的，現在就拿回來吧！」
他掏出抓鉤槍飛上去，計算好位置後，將身上所有的炸彈安裝在教堂牆壁上。
幾聲爆炸過後，神父和修女們在驚懼中發現自家教堂被炸沒了大半。
巨大的岩石體砸到維多與洪水之間。
缺口被堵住了。
維多收回力氣，差點倒在地上，但蝙蝠俠接住了他，就像在韋恩莊園他接住自己一樣。
「我是真沒想到這也可以成功的。」維多對蝙蝠俠笑著說。
「你在賭？」蝙蝠俠問。
維多看向街道上的人們，此時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但是那些絕望的眼神卻消失了。
「為了他們，值得。」
這時，神父顫顫巍巍的走過來，他又驚又喜的看著維多：「你……你是不是主派來救我們的？」
「不，神父，我是警局派來救你們的，」維多說，「我是警察。」
「一個警察不可能做到這樣的事！」神父篤定的說。
「我做到了。」維多說。
「不可能，」神父還是搖頭，「上帝的審判，凡人是不可能逃過的！」
維多笑起來：「就算有一天上帝真的會對我進行審判，那我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你不信上帝？你不信神？」
「我可以信神，也可以不信神，決定權在我。」
維多覺得自己好累，他不想跟任何人辯論，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休息了。
蝙蝠俠發現，天邊突然出現一絲晨光，原來並沒有什麼籠罩世界的漆黑天幕，星辰褪去，只意味著一件事。
真的像諾亞方舟的故事一樣，在世界經過洗禮後，金色的太陽普照大地。
但與之不同的，凡人並不允許洪水毀滅自己。
他也真的做到了。
神父依然在那裡喋喋不休，他堅信維多就是上帝派下來的天使，苦苦哀求他帶著自己飛上天堂。
維多實在是被煩的不輕，他直截了當的對神父說：
「如果神真的善待世人，那我可以把他捧上神壇，如果神以為自己可以肆意毀滅世界，那我就把他的神壇砸得粉碎。」
「畢竟，這是人的世界，當然應該由人說了算。」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神父。」
他的眼中滿是對信仰的蔑視。
「讓那該死的神話見鬼去吧，我從來就不喜歡。」
這驚心動魄的一夜過去，只剩光明的溫暖。
迎著那縷金色的朝陽，維多緊繃的肌肉徹底放鬆，他仰起頭，似乎全身都要融化，晨風吹起他的碎發，他穿著哥譚警局的制服，晨曦中，為這座城市留下一抹剪影。
「太陽出來了，終於可以去休息了。」
「早上好，哥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