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灘成，借陰兵
來到五絕山後度過的第一夜，新人雜役雖然普遍沒能睡個好覺，但過度緊張帶來的警惕心還是有用的，大多數人都活了下來。
只有一個木屋門戶大開，裡面的兩名雜役都已經不見蹤影。
沒有人會在乎這種情況，因為他們嚴格意義上並不算失蹤，過些時日，就會主動去死倀峰的魂幡里報到的……
在度過第一夜後，便是連續四個平靜的工作日。
當然，只對方銘這種魔道老炮而言是平靜的，各個雜役工坊的死傷事件依然頻發。
養餡欄貢獻的死傷人數，占到了其中大半。
而養餡欄里最危險的，是那種如同禁閉室一樣的單獨金屬隔間。
那裡面養的餡不是普通野獸，而是凶獸。
凶獸與凡獸一樣，沒有靈智，不會主動修行，但卻能被動地受到環境影響，吸收靈氣之類的能量，戰力堪比練氣境修士。
凶獸若是產生靈智，能主動修行，那便晉升為了妖獸，而妖獸的靈智一旦進化成可與人類媲美的高等智慧，便能掌握更多修行手段，且能化形為類人體態，成為妖修。
在五絕山，能交由雜役來養的餡，最多也就是凶獸，而且會被更嚴格地拘禁。
但即使再嚴格，也不可能讓其一動不動，整得跟標本一樣，這是沒法養好餡的，所以凶獸的肢體也會有少許的活動能力。
如此一來，每天早晨抓鬮大失敗，被安排去保養凶獸的倒霉雜役，總會是一副仿佛已經死掉一般的灰暗臉色。
稍有不慎，小命就會交代在獸欄里。
造畜峰的雜役弟子作為外門弟子的預備役，一大特權就是不用參與這種抓鬮，只用去保養凡獸即可，得到的酬勞反而要比普通雜役多得多……
這四天裡，方銘和凌汐瞳都沒有倒霉到要去保養凶獸的地步。
方銘得以專心於給重生後的白板身體撿回造畜手藝，晚上完好無損地返回木屋，專心於把自己從大好青年搗鼓成一灘魔修。
凌汐瞳要考慮的事就更多了，她不僅要干自己的活，還時不時要關注陳瀟那邊的情況，收工時噓寒問暖一番，然後目送好姐妹被方銘或摟或抱著進屋。
此外，在數次見證被凶獸致殘的雜役苦苦哀求，卻依然被值守的外門弟子送去做人材後，她對五絕山的厭惡也達到了頂峰，夜晚和王嬸聊的話題越來越危險，恨不得第二天就有正道宗門殺上山來，而她則在內部揭竿而起。
方銘不太清楚凌汐瞳最近的心理狀態，因為他真的很忙。
在第五個夜晚，他忙完了《魔始經》最基本的修行，終於能關心一下愛徒了。
比如兌現承諾，伸出自己的魔爪，幫忙從羅亢魔爪中保下愛徒的閨蜜……
「咯吱，咯吱。」
*****
「呼——」
大半個時辰之後，方銘長長地喘出一口氣，幫忙收拾了一下綻放嫣紅梅花的床單，然後穿好衣物，去門邊守夜。
其實他一直在守夜，因為他現在的本體已經變成了一灘魔性。
無道魔性的外觀就像是清澈的水，平平無奇。
但這一小灘極難毀滅，刀槍劍斧的攻擊自不必說，哪怕用大火焚燒，也不會像真的水那樣快速蒸發。
更何況，以絕大多數修士的見識，根本就猜不到《魔始經》的機制，不會想到要對著這一灘液體折騰。
如今的方銘理論上已經不用擔心五絕山的危險，也可以立刻蠕動著跑路。
只是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希望自己出廠原裝的身體遭到毀壞，所以暫時還不會囂張到去五絕山祖墳蹦迪的地步。
「在這裡多呆一會兒也不是問題，正好借他們的產業助我原始積累，光是外面那群陰兵就與我挺有緣的。」
方銘眼裡放光，已經準備從門縫底下溜出去看看了。
而在這時，恢復了些氣力的陳瀟趴在床上，拉扯單薄的被子遮住半身。
她發現，從女孩變成女人的自己，並沒有曾經想像中的那般羞澀。
「銘哥，謝謝你，你是個……」
「好人？」方銘笑著接話。
「難道不是嗎？」
陳瀟並不躲閃他的目光，眸中充滿了剛剛晉升為女人所帶來的自信與勇氣。
在不久前的床笫之歡中，方銘時時刻刻都在注重她的感受，讓她第一次體會到的就是溫柔體貼的交融。
這甚至是在魔門這種地方獲得的，無疑令她仿佛做夢一般。
只是她並不知道，方銘之所以如此，只是出於老炮對新手的本能照顧。
他前世和妖艷賤貨們修合歡道的時候，可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刑，我是好人。」方銘無恥地承認了，「你早點睡吧，明天除了幹活外，還要測試資質，很忙的。」
一提到測試，陳瀟的神情頓時緊張起來。
她相信凌汐瞳的判斷，覺得方銘通過測試肯定不是問題，但她難免擔心在直面羅亢之時，方銘是否會冒著得罪人的風險，認領她為爐鼎。
成為雜役弟子後，前途不說一片光明，至少處境要比做雜役時要好上十幾倍，真到了那時，方銘會不會退縮？
人心難測。
更何況，只要等日後成了外門弟子，爐鼎什麼的自然不會少，陳瀟不認為自己存在什麼不可或缺的屬性……
「別想太多，你都說我是好人了，那我不得把好人做到底麼？」
方銘從陳瀟的臉色上看出了她的這些擔憂與不安，故而出言安慰，最後甚至把她哄睡著了。
順便，他在心裡補充了一句，在針對逆徒的報復計劃中，陳瀟確實是不可或缺的……
過了一會兒，等陳瀟熟睡之後，方銘留下人類肉身守門，自己從門縫底下鑽了出去。
他的本體作為一灘魔性，擁有比視覺聽覺更高端的感知系統，故而木屋外的陰兵在他的「眼裡」十分清晰。
普通陰兵長著一張腐爛的死屍面龐，握持各式武器，披著破爛鎧甲的全身綠油油的。
雖然整體上都像是投影，但下半身遠比上半身虛幻。
它們在一個個木屋周圍徘徊遊蕩，不時湊到門口，發出來自幽冥的靡靡之音，誘使雜役開門。
一旦過於靠近塗了避死漆的柳木，它們就會像觸電一樣彈開。
但憑藉手中那半虛半實的殘破武器，它們偶爾也可以將力量從門縫滲透進去，嘗試著把門打開。
除了陰兵之外，按理說還應該有少數鬼將，五絕山死倀峰的魔修再菜，也不至於只能搞出陰兵護宗。
不過方銘沒在這附近看到，即使看到了，憑他目前對《魔始經》的修行，也沒法讓鬼將與自己有緣，所以暫且不去管它們。
「雖是博派魔門，但這麼多年擄人殺人積攢下來，五絕山養出陰兵少說也有幾千，每天搬走一點點，他們應該不會介意。」
方銘尋思，不發現就是沒意見。
他蠕動到一個陰兵腳下，讓那幽綠的身體如同易溶於水一般，慢慢變小、變矮，最終完全沉沒於魔性之中。
與此同時，一灘魔性的顏色也從透明轉變為淺紫，這種顏色是怨魂道的力量標誌。
伴隨著第一個陰兵被方銘牛走，他的無道魔性也就隨時可以展現出怨魂道的特性，成為怨魂魔性了。
「被蟲屍包裹的入天丹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要麼還有其他外力，要麼進入練氣境，否則《魔始經》都難以繼續修煉下去，連吞陰兵的數量都會很快達到上限。」
「只可惜，我本身的修行天賦只是一般，遠遠無法與凌汐瞳這類天妒之人相比，需要更多的資源堆砌，才能避免修為太低拖了《魔始經》的後腿。」
「成為雜役弟子多半能拿到資源，但那一點連塞牙縫都不夠。」
蠕動的方銘思索著種種問題，拓展著作為魔道老炮的解決思路……
等到次日正午，他以人類身份和其他雜役們一起，熱烈歡迎羅師兄的再度蒞臨。
羅亢的腳步還是很輕快的，就連臉上那股很有魔門弟子特色的陰鷙之氣，也散去了很多。
畢竟，今天大概率能連收兩隻可愛的爐鼎嘛……
只有一個木屋門戶大開，裡面的兩名雜役都已經不見蹤影。
沒有人會在乎這種情況，因為他們嚴格意義上並不算失蹤，過些時日，就會主動去死倀峰的魂幡里報到的……
在度過第一夜後，便是連續四個平靜的工作日。
當然，只對方銘這種魔道老炮而言是平靜的，各個雜役工坊的死傷事件依然頻發。
養餡欄貢獻的死傷人數，占到了其中大半。
而養餡欄里最危險的，是那種如同禁閉室一樣的單獨金屬隔間。
那裡面養的餡不是普通野獸，而是凶獸。
凶獸與凡獸一樣，沒有靈智，不會主動修行，但卻能被動地受到環境影響，吸收靈氣之類的能量，戰力堪比練氣境修士。
凶獸若是產生靈智，能主動修行，那便晉升為了妖獸，而妖獸的靈智一旦進化成可與人類媲美的高等智慧，便能掌握更多修行手段，且能化形為類人體態，成為妖修。
在五絕山，能交由雜役來養的餡，最多也就是凶獸，而且會被更嚴格地拘禁。
但即使再嚴格，也不可能讓其一動不動，整得跟標本一樣，這是沒法養好餡的，所以凶獸的肢體也會有少許的活動能力。
如此一來，每天早晨抓鬮大失敗，被安排去保養凶獸的倒霉雜役，總會是一副仿佛已經死掉一般的灰暗臉色。
稍有不慎，小命就會交代在獸欄里。
造畜峰的雜役弟子作為外門弟子的預備役，一大特權就是不用參與這種抓鬮，只用去保養凡獸即可，得到的酬勞反而要比普通雜役多得多……
這四天裡，方銘和凌汐瞳都沒有倒霉到要去保養凶獸的地步。
方銘得以專心於給重生後的白板身體撿回造畜手藝，晚上完好無損地返回木屋，專心於把自己從大好青年搗鼓成一灘魔修。
凌汐瞳要考慮的事就更多了，她不僅要干自己的活，還時不時要關注陳瀟那邊的情況，收工時噓寒問暖一番，然後目送好姐妹被方銘或摟或抱著進屋。
此外，在數次見證被凶獸致殘的雜役苦苦哀求，卻依然被值守的外門弟子送去做人材後，她對五絕山的厭惡也達到了頂峰，夜晚和王嬸聊的話題越來越危險，恨不得第二天就有正道宗門殺上山來，而她則在內部揭竿而起。
方銘不太清楚凌汐瞳最近的心理狀態，因為他真的很忙。
在第五個夜晚，他忙完了《魔始經》最基本的修行，終於能關心一下愛徒了。
比如兌現承諾，伸出自己的魔爪，幫忙從羅亢魔爪中保下愛徒的閨蜜……
「咯吱，咯吱。」
*****
「呼——」
大半個時辰之後，方銘長長地喘出一口氣，幫忙收拾了一下綻放嫣紅梅花的床單，然後穿好衣物，去門邊守夜。
其實他一直在守夜，因為他現在的本體已經變成了一灘魔性。
無道魔性的外觀就像是清澈的水，平平無奇。
但這一小灘極難毀滅，刀槍劍斧的攻擊自不必說，哪怕用大火焚燒，也不會像真的水那樣快速蒸發。
更何況，以絕大多數修士的見識，根本就猜不到《魔始經》的機制，不會想到要對著這一灘液體折騰。
如今的方銘理論上已經不用擔心五絕山的危險，也可以立刻蠕動著跑路。
只是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希望自己出廠原裝的身體遭到毀壞，所以暫時還不會囂張到去五絕山祖墳蹦迪的地步。
「在這裡多呆一會兒也不是問題，正好借他們的產業助我原始積累，光是外面那群陰兵就與我挺有緣的。」
方銘眼裡放光，已經準備從門縫底下溜出去看看了。
而在這時，恢復了些氣力的陳瀟趴在床上，拉扯單薄的被子遮住半身。
她發現，從女孩變成女人的自己，並沒有曾經想像中的那般羞澀。
「銘哥，謝謝你，你是個……」
「好人？」方銘笑著接話。
「難道不是嗎？」
陳瀟並不躲閃他的目光，眸中充滿了剛剛晉升為女人所帶來的自信與勇氣。
在不久前的床笫之歡中，方銘時時刻刻都在注重她的感受，讓她第一次體會到的就是溫柔體貼的交融。
這甚至是在魔門這種地方獲得的，無疑令她仿佛做夢一般。
只是她並不知道，方銘之所以如此，只是出於老炮對新手的本能照顧。
他前世和妖艷賤貨們修合歡道的時候，可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刑，我是好人。」方銘無恥地承認了，「你早點睡吧，明天除了幹活外，還要測試資質，很忙的。」
一提到測試，陳瀟的神情頓時緊張起來。
她相信凌汐瞳的判斷，覺得方銘通過測試肯定不是問題，但她難免擔心在直面羅亢之時，方銘是否會冒著得罪人的風險，認領她為爐鼎。
成為雜役弟子後，前途不說一片光明，至少處境要比做雜役時要好上十幾倍，真到了那時，方銘會不會退縮？
人心難測。
更何況，只要等日後成了外門弟子，爐鼎什麼的自然不會少，陳瀟不認為自己存在什麼不可或缺的屬性……
「別想太多，你都說我是好人了，那我不得把好人做到底麼？」
方銘從陳瀟的臉色上看出了她的這些擔憂與不安，故而出言安慰，最後甚至把她哄睡著了。
順便，他在心裡補充了一句，在針對逆徒的報復計劃中，陳瀟確實是不可或缺的……
過了一會兒，等陳瀟熟睡之後，方銘留下人類肉身守門，自己從門縫底下鑽了出去。
他的本體作為一灘魔性，擁有比視覺聽覺更高端的感知系統，故而木屋外的陰兵在他的「眼裡」十分清晰。
普通陰兵長著一張腐爛的死屍面龐，握持各式武器，披著破爛鎧甲的全身綠油油的。
雖然整體上都像是投影，但下半身遠比上半身虛幻。
它們在一個個木屋周圍徘徊遊蕩，不時湊到門口，發出來自幽冥的靡靡之音，誘使雜役開門。
一旦過於靠近塗了避死漆的柳木，它們就會像觸電一樣彈開。
但憑藉手中那半虛半實的殘破武器，它們偶爾也可以將力量從門縫滲透進去，嘗試著把門打開。
除了陰兵之外，按理說還應該有少數鬼將，五絕山死倀峰的魔修再菜，也不至於只能搞出陰兵護宗。
不過方銘沒在這附近看到，即使看到了，憑他目前對《魔始經》的修行，也沒法讓鬼將與自己有緣，所以暫且不去管它們。
「雖是博派魔門，但這麼多年擄人殺人積攢下來，五絕山養出陰兵少說也有幾千，每天搬走一點點，他們應該不會介意。」
方銘尋思，不發現就是沒意見。
他蠕動到一個陰兵腳下，讓那幽綠的身體如同易溶於水一般，慢慢變小、變矮，最終完全沉沒於魔性之中。
與此同時，一灘魔性的顏色也從透明轉變為淺紫，這種顏色是怨魂道的力量標誌。
伴隨著第一個陰兵被方銘牛走，他的無道魔性也就隨時可以展現出怨魂道的特性，成為怨魂魔性了。
「被蟲屍包裹的入天丹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要麼還有其他外力，要麼進入練氣境，否則《魔始經》都難以繼續修煉下去，連吞陰兵的數量都會很快達到上限。」
「只可惜，我本身的修行天賦只是一般，遠遠無法與凌汐瞳這類天妒之人相比，需要更多的資源堆砌，才能避免修為太低拖了《魔始經》的後腿。」
「成為雜役弟子多半能拿到資源，但那一點連塞牙縫都不夠。」
蠕動的方銘思索著種種問題，拓展著作為魔道老炮的解決思路……
等到次日正午，他以人類身份和其他雜役們一起，熱烈歡迎羅師兄的再度蒞臨。
羅亢的腳步還是很輕快的，就連臉上那股很有魔門弟子特色的陰鷙之氣，也散去了很多。
畢竟，今天大概率能連收兩隻可愛的爐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