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潛伏的危機，未盡的熱血
前世，大概在凌汐瞳長到二十歲的時候，方銘察覺到自己似乎患上了戀徒癖。
可怕的絕症。
不過他覺得，以自己的魅力，凌汐瞳遲早會忍不住表明心意，所以沒必要主動出擊。
再等等，徐徐圖之。
這一等，就等了兩百年……
凌汐瞳在她兩百二十歲生辰當夜，與方銘並肩坐在龍榻上，如純白羽翼一般的裹身薄紗下，是珠圓玉潤的丘巒，是若隱若現的粉暈。
她向正忙著給去城市化工作制訂下階段計劃的方銘告白，但提出了一個要求，她的初夜只和真正的他分享。
修了《魔始經》後，真正的方銘就變成了地上的一灘魔性，人類肉身只是在關鍵時刻可以放棄的器具罷了。
方銘很重視這等待了兩百年的結果，想以人類的身份讓這份結果圓滿，於是他特地閉關一段時間，將作為一灘的自己與肉身合二為一。
而等他出關時，面對的就是整個……哦不對，是剩餘半個修行界的圍殺了。
合起來很麻煩，想分開同樣困難，所以方銘在戰鬥中沒能發揮《魔始經》最大的優勢，被逼上了絕路……
「真是活該你做兩百年老處女，很壓抑吧？」
一想起前世如何敗亡，方銘就忍不住把凌汐瞳問候一頓。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陰兵的森然之音：「冤吶，我死得好冤吶~你呢？」
「……滾，等我複習一點魔功之後，自會來替你們伸冤！」
方銘罵罵咧咧，開始了《魔始經》的修行。
首先，要提煉出一灘「無道魔性」，然後再通過浸染六道途徑，增加更多的攻防手段。
他現在連練氣境都沒入門，按理說無法修習除練氣以外的功法，可被懸空蠱屍體包裹的丹藥還在體內，消耗完它供給的能量，稍稍修煉一點《魔始經》還是不成問題的。
不過關於此丹，方銘意識到了一些隱藏的危機。
此丹名為「入天丹」，主要是供練氣圓滿之人使用的，能幫助突破瓶頸以成為有職階的修士。
已經突破瓶頸的修士，也可以拿入天丹當保健品用，鞏固修為，不過這無疑比較奢侈。
在有天賦、有背景的修士眼裡，入天丹算不上多麼珍貴，比如那騎乘方銘的妖女，為了情趣就能把入天丹隨便餵給他。
但對於散修、小宗派里混得不咋地的外門弟子而言，一枚入天丹就能幫他們早幾年甚至早十幾年擺脫練氣境桎梏，爭取到的時間對未來的修行路大有好處。
方銘換位思考，覺得如果自己是五絕山外門某個鬱郁不得志的弟子，且知曉某雜役體內有尚未消化完全的入天丹，一定會設法把剩餘藥力提取出來。
哪怕這雜役是一個內門師姐專程弄上山的，也不會就此放棄，大不了冒些得罪人的風險，更加小心地暗中下手。
很巧的是，方銘依稀記得，妖女對自己施暴那晚，似乎是帶著幾名外門弟子下山執行任務歸來，那幾人也許正好聞出了自己體內的入天丹。
「不知他們中的某個人或某幾個人，會在什麼時候動手……按前世經驗，至少四天內都沒有危險，不過還是得抓緊時間，提煉出『無道魔性』，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方銘呼出一口濁氣，不知不覺中連續修習了《魔始經》三個時辰，期間只有門外陰兵跟他扯淡來排解枯燥。
在提煉魔性的過程中，他感覺自己的精神非常抖擻，完全沒有倦意，大可以練上一個通宵，然後依然保障白天的工作質量。
而且，床上側身微微蜷起的陳瀟睡得十分酣甜，嘴角淌下的香津形成了一處泉眼，這睡相讓方銘恍惚間看到了幾分凌汐瞳的影子，有些不想叫醒。
但為了不暴露出異於常人的特點從而引人懷疑，他還是叫醒了陳瀟，在天亮前的最後兩個時辰眯一會兒去了……
.
「醒醒，佟溪妹子，換你了。」
另一處木屋內，與凌汐瞳合住的中年婦人一邊呼喚，一邊搖晃了她幾下肩膀。
凌汐瞳「噌」的一下坐了起來，眸子睜得老大，雖然在完全清醒前眼神十分呆滯，。
「怎麼可以睡得這麼死……」
她蹙著眉頭，用袖子擦乾淨嘴角水漬，心裡給自己的表現打了差評。
現在她心情很低落，不是因為被迫把陳瀟送進方銘虎口這件事本身，而是這次失敗過程中心底冒出的無措，讓她意識到自己的心理成熟度不像是個活了兩百多年的人。
歸根到底，她前世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苦修中度過，對紅塵人事接觸得太少。
而且有方銘幫她解決亂七八糟的麻煩，她也樂於只專注修行，身邊能相處、交談的活人，長期以來只有方銘一個。
哪怕奪回神國、成為女帝後，由於她自己和方銘的力量過於令人恐懼，在朝堂上也沒有需要跟大臣們玩弄權術的時候。
事到如今，凌汐瞳有些後悔，前世百般阻撓方銘收其他弟子的事了。
如果平時有同門相處甚至相鬥，她覺得在沒有驚世力量的現在，自己也不至於真像個初出茅廬的少女一樣茫然……
「該死，也許『驚世智慧』是你用來嘲諷我的詞？還有，為何我一阻止你就真不繼續收徒了？我看上去像那么小心眼的女人嗎？」
凌汐瞳在靠近房門的牆邊坐好，屈腿環抱，越想越鬱悶。
而在這時，與她同屋的中年婦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緒，沒有立刻入睡，而是與她交談起來。
中年婦人姓王，其他雜役一般喊她王嬸，她來到五絕山已經六年多了。
與她同批的雜役，絕大多數已經出於種種原因死去，身上的零件或者魂魄，倒是可能仍然在給五絕山做貢獻。
只有極少數人擁有資質，一步步往上爬，成為了外門弟子。
王嬸很能活，但只是能活的話，顯然不可能在五絕山活得有多好。
那寥寥數名晉升的同期雜役，已經同化在了五絕山的染缸里，開始找她這樣只能苟活的老雜役收保護費了……
凌汐瞳與王嬸聊了挺長時間，從她被魔門招新毀掉的凡間家鄉，到這些年在五絕山里種種殘酷的見聞。
越是聊下去，凌汐瞳心底的火焰便燃燒得越是劇烈。
她的家國也是如此，前世被妖魔踐踏得不成樣子，今世即使能更快收復，也少不了遭遇一番蹂躪。
「無論大小魔門，落到離它們太近的百姓頭上，都是必須被儘快遏止的人禍！」
凌汐瞳不禁攥緊了拳頭。
只是她無論怎麼思考，也只能找到一個辦法，那就是靠自己修煉到足以蕩平五絕山之時，便能平息這個小魔門造成的災難了。
想儘快？似乎尋不到法子。
而就在凌汐瞳難掩怒火的時候，一旁的王嬸有些欣慰地舒展眉宇，微微點頭……
可怕的絕症。
不過他覺得，以自己的魅力，凌汐瞳遲早會忍不住表明心意，所以沒必要主動出擊。
再等等，徐徐圖之。
這一等，就等了兩百年……
凌汐瞳在她兩百二十歲生辰當夜，與方銘並肩坐在龍榻上，如純白羽翼一般的裹身薄紗下，是珠圓玉潤的丘巒，是若隱若現的粉暈。
她向正忙著給去城市化工作制訂下階段計劃的方銘告白，但提出了一個要求，她的初夜只和真正的他分享。
修了《魔始經》後，真正的方銘就變成了地上的一灘魔性，人類肉身只是在關鍵時刻可以放棄的器具罷了。
方銘很重視這等待了兩百年的結果，想以人類的身份讓這份結果圓滿，於是他特地閉關一段時間，將作為一灘的自己與肉身合二為一。
而等他出關時，面對的就是整個……哦不對，是剩餘半個修行界的圍殺了。
合起來很麻煩，想分開同樣困難，所以方銘在戰鬥中沒能發揮《魔始經》最大的優勢，被逼上了絕路……
「真是活該你做兩百年老處女，很壓抑吧？」
一想起前世如何敗亡，方銘就忍不住把凌汐瞳問候一頓。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陰兵的森然之音：「冤吶，我死得好冤吶~你呢？」
「……滾，等我複習一點魔功之後，自會來替你們伸冤！」
方銘罵罵咧咧，開始了《魔始經》的修行。
首先，要提煉出一灘「無道魔性」，然後再通過浸染六道途徑，增加更多的攻防手段。
他現在連練氣境都沒入門，按理說無法修習除練氣以外的功法，可被懸空蠱屍體包裹的丹藥還在體內，消耗完它供給的能量，稍稍修煉一點《魔始經》還是不成問題的。
不過關於此丹，方銘意識到了一些隱藏的危機。
此丹名為「入天丹」，主要是供練氣圓滿之人使用的，能幫助突破瓶頸以成為有職階的修士。
已經突破瓶頸的修士，也可以拿入天丹當保健品用，鞏固修為，不過這無疑比較奢侈。
在有天賦、有背景的修士眼裡，入天丹算不上多麼珍貴，比如那騎乘方銘的妖女，為了情趣就能把入天丹隨便餵給他。
但對於散修、小宗派里混得不咋地的外門弟子而言，一枚入天丹就能幫他們早幾年甚至早十幾年擺脫練氣境桎梏，爭取到的時間對未來的修行路大有好處。
方銘換位思考，覺得如果自己是五絕山外門某個鬱郁不得志的弟子，且知曉某雜役體內有尚未消化完全的入天丹，一定會設法把剩餘藥力提取出來。
哪怕這雜役是一個內門師姐專程弄上山的，也不會就此放棄，大不了冒些得罪人的風險，更加小心地暗中下手。
很巧的是，方銘依稀記得，妖女對自己施暴那晚，似乎是帶著幾名外門弟子下山執行任務歸來，那幾人也許正好聞出了自己體內的入天丹。
「不知他們中的某個人或某幾個人，會在什麼時候動手……按前世經驗，至少四天內都沒有危險，不過還是得抓緊時間，提煉出『無道魔性』，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方銘呼出一口濁氣，不知不覺中連續修習了《魔始經》三個時辰，期間只有門外陰兵跟他扯淡來排解枯燥。
在提煉魔性的過程中，他感覺自己的精神非常抖擻，完全沒有倦意，大可以練上一個通宵，然後依然保障白天的工作質量。
而且，床上側身微微蜷起的陳瀟睡得十分酣甜，嘴角淌下的香津形成了一處泉眼，這睡相讓方銘恍惚間看到了幾分凌汐瞳的影子，有些不想叫醒。
但為了不暴露出異於常人的特點從而引人懷疑，他還是叫醒了陳瀟，在天亮前的最後兩個時辰眯一會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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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佟溪妹子，換你了。」
另一處木屋內，與凌汐瞳合住的中年婦人一邊呼喚，一邊搖晃了她幾下肩膀。
凌汐瞳「噌」的一下坐了起來，眸子睜得老大，雖然在完全清醒前眼神十分呆滯，。
「怎麼可以睡得這麼死……」
她蹙著眉頭，用袖子擦乾淨嘴角水漬，心裡給自己的表現打了差評。
現在她心情很低落，不是因為被迫把陳瀟送進方銘虎口這件事本身，而是這次失敗過程中心底冒出的無措，讓她意識到自己的心理成熟度不像是個活了兩百多年的人。
歸根到底，她前世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苦修中度過，對紅塵人事接觸得太少。
而且有方銘幫她解決亂七八糟的麻煩，她也樂於只專注修行，身邊能相處、交談的活人，長期以來只有方銘一個。
哪怕奪回神國、成為女帝後，由於她自己和方銘的力量過於令人恐懼，在朝堂上也沒有需要跟大臣們玩弄權術的時候。
事到如今，凌汐瞳有些後悔，前世百般阻撓方銘收其他弟子的事了。
如果平時有同門相處甚至相鬥，她覺得在沒有驚世力量的現在，自己也不至於真像個初出茅廬的少女一樣茫然……
「該死，也許『驚世智慧』是你用來嘲諷我的詞？還有，為何我一阻止你就真不繼續收徒了？我看上去像那么小心眼的女人嗎？」
凌汐瞳在靠近房門的牆邊坐好，屈腿環抱，越想越鬱悶。
而在這時，與她同屋的中年婦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緒，沒有立刻入睡，而是與她交談起來。
中年婦人姓王，其他雜役一般喊她王嬸，她來到五絕山已經六年多了。
與她同批的雜役，絕大多數已經出於種種原因死去，身上的零件或者魂魄，倒是可能仍然在給五絕山做貢獻。
只有極少數人擁有資質，一步步往上爬，成為了外門弟子。
王嬸很能活，但只是能活的話，顯然不可能在五絕山活得有多好。
那寥寥數名晉升的同期雜役，已經同化在了五絕山的染缸里，開始找她這樣只能苟活的老雜役收保護費了……
凌汐瞳與王嬸聊了挺長時間，從她被魔門招新毀掉的凡間家鄉，到這些年在五絕山里種種殘酷的見聞。
越是聊下去，凌汐瞳心底的火焰便燃燒得越是劇烈。
她的家國也是如此，前世被妖魔踐踏得不成樣子，今世即使能更快收復，也少不了遭遇一番蹂躪。
「無論大小魔門，落到離它們太近的百姓頭上，都是必須被儘快遏止的人禍！」
凌汐瞳不禁攥緊了拳頭。
只是她無論怎麼思考，也只能找到一個辦法，那就是靠自己修煉到足以蕩平五絕山之時，便能平息這個小魔門造成的災難了。
想儘快？似乎尋不到法子。
而就在凌汐瞳難掩怒火的時候，一旁的王嬸有些欣慰地舒展眉宇，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