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刺殺始皇？趙澈的帝王心術！
刺殺始皇嬴政！
這可把嬴政和李斯嚇了一大跳，特別是嬴政，兒子當面說要刺殺他，感覺好奇怪。
李斯則是臉頰抽抽不語。
「澈兒你…為什麼要去刺殺始皇？」最終，還是嬴政語氣複雜的問出了這句話。
若是趙澈說始皇暴政，要刺殺他，這對嬴政來說無疑是種打擊。
「爹，你變了！」
趙澈大為驚喜的看向嬴政，道：「你問的居然不是為什麼敢去，而是為什麼要去！」
看來每天說造反還是有效果。
至少爹有勇氣了！
「……」
嬴政黑著臉，語氣不善道：「你先說明白，為什麼要去刺殺始皇陛下，你之前不是還說他是千古一帝嗎？」
他很在意在兒子心中的印象。
「嗯…大概是保險？」
趙澈皺眉，有些擔憂道：「未來好像發生了變化，李叔那皇室朋友給始皇說了金丹有毒，始皇不再服金丹。」
「這樣一來…他可能就不是明年東巡的路上死了，萬一回了咸陽才死怎麼辦？到時候死前一旦立太子…」
「那我還怎麼造反？」
他這隻小蝴蝶，煽動的翅膀居然真的改變了些許歷史。
不行，得讓胡亥上位！
造反就得有造反的決心，他雖然很敬佩那位始皇，也很仰慕對方，但沒辦法，他會完美將秦制繼承下去的！
「……」
嬴政滿臉黑線。
好消息，不是說自己殘暴等等才要刺殺，壞消息，這小子似乎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造反，那眼神太過堅定。
李斯則是暗暗鬆了口氣。
「嗯…其實也不是我去。」
趙澈臉色彆扭的解釋了下。
他哪有那本事？
他是想先找到張良，告知對方，在明年始皇出巡的路上，布置陷阱時別看錯了，後面那輦車才是始皇坐的。
「原來是這樣，不是刺殺就好，俺還以為茬子你要造反咧。」
張牛倆人猛地放鬆下來，繼續大吃大喝。
「…張良？」
嬴政深呼一口氣，沉下臉來，好歹是有收穫的，知道了張良的名字。
不過兒子當面說要刺殺他，倒是有些奇怪。
「說起六國餘孽…」
嬴政沉吟片刻，無意問道：
「澈兒你也說了，如今大秦看起來雖穩定，但實則內亂不斷，那些六國餘孽還有諸子百家們，倒是難解決。」
李斯也點點頭，嘆道：
「這些反賊太滑溜了，隱藏百姓之中，又穿梭於舊六國貴族與世家望族之間，難以尋得。」
「這有什麼難的？」
趙澈吃了口虎腿肉，渾不在意道：「我若是皇帝，幾個月就能將他們全部給逼出來。」
嗯？
這小子有私貨？
嬴政眯了眯眼睛，隨即故意不信道：「澈兒你這就說大話了，整個秦廷都沒辦到的事情，你這麼快就能…」
「大話？哼。」
趙澈哼哼唧唧道：「那群六國餘孽，無非是依託舊貴族們的庇護，又到處跑，難抓到罷了。」
「但只要把舊貴族和世家等，和秦廷牢牢的綁在一起，他們得到了巨大好處，自然就不會再庇護反賊等人。」
「然後抓一個審一個，發布通緝懸賞令，慢慢將這個蛛絲網給全部牽出來，派人去抓就行了。」
李斯若有所思。
嬴政則是嘴角露出笑意，又皺眉不解道：「但你這樣，那些舊貴族和世家得了好處，朝廷不是白打壓了嗎？」
「以後怕是尾大不掉啊。」
趙澈瞪大眼睛，「我去，爹，你居然還真的懂一些政治！」
「跟著你李叔混，略懂。」
嬴政咳嗽兩聲。
李斯端起酒杯一笑，及時配合：「畢竟我有不少的朋友，算是朝中臣子吧，雖然位置都不高。」
「李叔你不會揭發我吧？」
趙澈斜目看了他一眼。
「噗！」
李斯一口酒噴出，笑道：「怎麼會，我還想著你真成了，我也沾光混個高位。」
「那必然！」
趙澈想了想，也不管說的是否保真，先忽悠道：「以後右相李斯的位置，就給李叔你了！李叔你要加油啊！」
「噗！」
李斯又是一口酒噴出。
我謝謝你啊！
嬴政也有些想笑。
不過他又把話題扯了回來：「澈兒，話說回來，那些貴族和世家怎麼辦？又用什麼去拉攏，將他們綁定呢？」
趙澈狐疑看了眼嬴政。
老爹今天關於國事的話有點多啊，問得好明顯，不會是…要考驗下他吧？
從而看是否支持造反？
摸了摸下巴，趙澈感覺很有可能是這樣，老爹是商人，商人最擅長投資、衡量利弊得失，比如當初呂不韋。
「好！我就說一說！」
趙澈放下筷子，認真道：「綁定世家貴族的話，簡單，我之前獻上一種精鹽，若是我，就會用這個來綁定。」
「沒有世家能拒絕這個！」
「至於尾大不掉？哼。」
說到這，趙澈冷哼一聲。
「我有個計策，名為推恩令！」
「世家貴族勢大，是因為他們長年累月、數代人的積累，導致勢力越發膨脹，而推恩令，則是從根本入手！」
「廢除世家等家主嫡長子繼承權的規矩，改為每個兒子都能繼承，均分其家產勢力，代代如此！便可削弱！」
！！！
嬴政和李斯眼中精光暴射，直接被這個名為「推恩令」的計策給驚呆了，好狠！
也好有用！
再大的勢力，即便是皇帝，每一代的家業都被兒子們均分，不超過十代，便會成為普通富家翁，簡直絕了！
兩人可以說震驚不已。
比聽到趙澈想刺殺秦始皇，還要震驚，甚至還有些不可思議。
「澈兒…這是天書上的？」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嬴政目光深邃，語氣凝重的問道。
「這是我自己琢磨的。」
趙澈隨口道。
老爹好不容易考驗一下，這可不能推到天書上去，他可是要展現出有「當皇帝」的天賦！
「自己琢磨…」
嬴政和李斯苦笑一番。
秦廷滿朝袞袞諸公，那麼多的文武百官，那麼多年都拿世家貴族、六國餘孽等反賊沒轍，到趙澈這兒倒是…
不過這計策的確很好。
先把這些人綁在和大秦的一條船上，精鹽的誘惑對方是拒絕不了的，這是暴利！
等到目的達成，再掀船。
見到兩人震驚的神色，趙澈很滿意，攻略老爹造反進度+1。
緊接著，他又道：
「爹，你有認識的酒商和胭脂商嗎？大豪商那種，我這兒有兩件物品，可能要之後要賣出去。」
「自然有。」
嬴政大手一揮。
這是小事，還需要什麼商人，無論多少東西，他全部接手了！
「那便好。」
趙澈也早有預料。
老爹是商賈，再怎麼說，都有認識的人脈。
吃完火鍋後，又閒聊了一會兒，今日嬴政似乎對國事特別上心，問了許多，趙澈也當仁不讓的盡皆接下。
畢竟事關老爹對自己的信心。
而事實上，部分言語透露出來的意味，著實讓嬴政和李斯吃驚不少。
回咸陽的路上。
嬴政坐在奢華軟輦之中，目露沉思，已沒有了在趙家莊的隨和，重新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冰冷。
四周由百名禁軍拱衛。
暗中還有黑冰台開道，以及暗衛的保護，守衛可見森嚴。
軟輦內。
嬴政目光悠悠，緩緩問道：「李斯，你對今日趙澈所做所言，怎麼看？」
「……」
李斯神色彆扭。
這個話題太敏感，他很想說坐著看，但礙於這個回答可能挨罵，還是整理了話語，一本正經的開口道：
「回陛下。」
「臣以為，公子澈所獻之計，乃大才也！我們詳細規劃一二，便可依照此計行事。」
「至於所為，嗯…公子的練兵之法，著實新奇，臣雖不是武將，但也知一旦兵將達到絕對的令行禁止，那…」
李斯沒有說完，怕犯忌諱。
臣子討論兵權是大忌，何況還是在陛下面前，只用輕點一下就行了。
「嗯。」
嬴政眼中帶著些許殘留的震撼，以及…驚喜！
趙澈的眼光、格局、還有謀劃等，都讓他極其的驚喜與意外，若是平常，他都想直接立趙澈為大秦太子了！
雖然他也能和趙澈攤牌：
其實你大秦皇子，是被朕有意放入民間進行磨鍊的，現在朕對你非常滿意，可以回來繼承家裡的帝位了。
至於家裡的一群兄弟？
不用擔心，那些都是廢物。
「再等等…」
嬴政低聲喃喃，他還想看看，趙澈還能說出什麼驚為天人的話，以及事情。
不過現在嘛…
「李斯，回去後再擬一道詔，加急送往長城，命扶蘇和王離一起回來。」
「另，關於推恩令，回宮後你寫一份詳細計劃，呈與朕。」
「是，陛下。」李斯恭敬道。
嬴政很忙，李斯也很忙，兩人能抽空來這邊大半天，已經是難能可貴了，即便晚上嬴政想在此就寢也無法。
他還要回宮批閱國事。
嬴政和李斯離開後，趙澈則是繼續研製香水，釀酒沒那麼難，香水倒是要不斷試驗配比才行。
時間緩緩過去。
晚上，鄉勇們再次齊聚在趙澈院外，一個個站的有模有樣，不說像軍中一樣標準，至少不那麼吊兒郎當了。
張牛和張山也在其中。
看那臉上的烏青，還有漏風般抽抽的嘴巴，估計是沒逃過張石的魔爪。
見趙澈走出來，
眾鄉勇大喊：「頭兒！」
沒辦法，拿人手短，他們不討好這位神通廣大的新頭兒，那三倍的待遇，可不一定能到兜里。
「每晚這個點，巡村。」
趙澈悠哉悠哉散起步來。
他要將趙家莊打造為大後方基地，莊裡的人很重要，也就是民心很重要，得學學那啥，讓鄉勇隊先得人心。
於是乎，
一眾鄉勇們二人成列，踢著正步，整齊劃一的走在田間路上，同時眼睛不停的亂轉，看是否有歹人進莊子。
見人就喊：「鄉親好！」
遇到需要幫忙的，一群人都屁顛屁顛跑去，爭先恐後的幫一把手，因為…依頭兒所說，這個也算業績之一！
湊齊十點，可以換大米！
五十點，可以換錢！
這使得鄉親們都有些不適應，以往的鄉勇隊，不說橫行霸道吧，也有些跋扈，但是現在…
有老人感慨：
「茬子有本事咧…」
一個時辰下來，鄉勇們從正步變成了齊步，實在是累的不行了，但眼珠子卻沒停下，瘋狂的尋找「業績」。
沒多久，還真找到一個！
「兀那瓜皮！作甚！」
趙正指著田裡一道鬼鬼祟祟的猥瑣身影，眼睛大亮，似乎看到業績正在朝他招手，不由舌綻驚雷，大喝道。
莫不是偷菜的賊？
眾人紛紛望去，雙眼發綠。
業績來了？
被這麼陡然一喝，田間那道身影似大驚，急忙就要逃離。
「抓住他！」
趙正一喜，怒喝道。
真是業績！
頓時，一群漢子蜂擁而上，仿佛眼冒綠光的野狼，看到了光禿禿的小綿羊一般。
「圍住！」
「那邊去了！」
「哈哈哈！俺抓住了！」
「咦？你不是…」
戰鬥結束得很快。
一臉衰相的趙直被押過來，一同被抓的還有一條小奶狗，通體白毛、頗為稚嫩可愛，偶爾還哼唧一聲撒嬌。
「嘶~！」
趙澈眼眸大睜，仿佛看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東西，腳步匆匆的走過去。
押著趙直的趙正面色一肅，
正當他想要在頭兒面前展示自己的英姿，審問賊人時，卻發現…頭兒忽然彎下腰，溫柔的抱起了那隻小奶狗。
「好可愛的小狗，肉嘟嘟的。」趙澈喜愛的逗弄了兩下。
「嚶嚶~」
小奶狗伸出舌頭舔了舔趙澈的手心，心都快給他萌化了。
「頭…頭兒…」
趙正咳嗽了下，提醒道。
「嗯？」
趙澈這才不情願的停下動作，看著欲哭無淚的趙直，皺眉道：「大晚上的不在家，你在地里幹啥？」
「我、我…」
趙直哭喪著臉道：「家裡莫菜了，我出來摘些菜回去。」
「那你跑啥？」
趙正臉色不太好看。
眼睜睜的業績從手裡溜了，任誰也不甘心。
「你不追我會跑？」
趙直無語。
「你不跑我會追？！」趙正更無語，他還以為賊子咧。
「好了，放了吧。」
趙澈揮揮手，被別人看見，還以為他公報私仇呢。
趙直擦了擦鼻血，在趙澈愕然的注視下，小心的將小奶狗抱走，腳步一瘸一拐的。
周圍的鄉勇都報以敵意。
「小狗是他的？」
趙澈語氣不善的問道。
「也不算。」
一旁趙正搖頭，想了想道：「他剛才好像說，這小奶狗不知是哪個野狗下的崽，剛好撿回去殺了吃狗肉咧。」
趙澈面色一變，怒道：
「住腳！」
「留下狗命來！」
數米之外的鄉勇們並不知情，一聽趙澈怒喝讓其留下狗命，不由面目一猙，惡狠狠的朝著懵逼的趙直撲去！
沒有意外，趙直又被撂倒了。
最終小奶狗成功易主，趙直懷著滿腔悲憤，鼻青臉腫的瘸著腿回去。
莫名被打了一頓，
狗肉還沒咧！
半個時辰之後，將整個莊稼巡視完，鄉勇們不情不願的回了家，若不是趙澈下令，他們還得找一會兒業績。
屋內，趙澈動手做了個窩。
「叫什麼名字呢…」
望著肉嘟嘟的小奶狗，趙澈陷入沉思，良久後，決定起一個最樸素的名字：旺財！
這一夜，趙澈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是二郎神楊戩，正在與水神共工決戰，對方很厲害，抬手便是漫天洪流淹下，自己根本擋不住。
本想睜開第三隻神眼對敵，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睜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洪水將他淹沒。
然後，趙澈便醒了。
望著胸口上一團微騷的濕痕，並且還用一隻狗爪摁在自己眉間、正舔舐他臉頰的旺財，趙澈默默嘆了口氣。
早上的太陽很溫暖。
但某人的話語卻如同寒冬臘月，很冰冷刺骨。
比如張山的「茬子你尿床了？」
「……」
趙澈將被子曬好，黑著臉道：「山子你信不信，等會兒我就去告訴你爹，你以前偷看王寡婦洗澡。」
「今天天氣真好咧。」
張山傻呵呵的看向天上。
趙澈同樣望向天空。
這傢伙居然學會轉移話題了，腦子開竅了？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啪！」
張牛一個巴掌下去，將張三打得一個趔趄，罵道：「瓜慫！茬子現在是頭兒了，這話你能當面說出來嗎！」
「……」
趙澈的臉更黑了。
他很想把兩兄弟偷看寡婦洗澡的事情，告訴他們爹，然後看著兩人被吊在樹上抽。
隨著鄉勇們的陸續到來，打鬧也結束，在趙澈的主持公證下，一場火藥味濃烈的比賽，如約而至，正式開始。
「抽籤。」
趙澈拿來一個竹筒，裡面是一節節竹板，看起來就跟後世算命似的。
「我先來！」
趙正第一個出列，隨便拿了個較短的竹板，一看：甲五。
「今日比賽，分為甲乙兩隊，完全隨機。」
趙澈咧嘴一笑。
為了防止昨晚有人偷偷組隊練習，他臨時改為隨機，而不是平日間排列的陣型。
果不其然，所有人一驚。
他們昨天還以為是自己組隊，於是部分人便協同一起，悄悄約定了口號等等。
很快，分隊完成。
甲隊由趙正為領頭，奇怪的是，似乎憨憨都跑到乙隊去了，趙路、張山、張牛、王鐵等大塊頭，都在乙隊。
四周，鄉親父老也來了不少。
張石也在其中。
隊伍中，望著眼裡滿是期盼、又夾雜著殺氣的老爹，張牛二人嘴角抽抽個不停，如果輸了…
俺命休矣！
不僅是張父，大部分鄉勇的父親都來，此刻都在一旁，怒吼著為自家兒子加油。
「鐵子，乾死他們！」
「瓜慫！捏只要嬴了，老子五天不抽你！」
「二塔，輸了俺看抽不死你！」
淳樸的農漢們沒有什麼歪心思，當然，鼓勵的話也不知道怎麼說，只能用這種樸實無華的言語來激勵。
更離譜的是，真有用！
此刻，一個個鄉勇臉紅脖子粗，就跟馬上要上戰場一樣。
見此，趙澈默默感慨。
自家爹在這種環境下，居然能夠出淤泥而不染，沒染上那「一言不合就抽孩子」的惡習，屬實是難能可貴。
整理好情緒，待到雙方做足準備，趙澈低喝道：
「甲隊出列！」
「從站軍姿開始，所有人聽趙正口令，開始演練！」
頓時，在趙正的指揮下，整個隊伍由軍姿、到正步、齊步走，可以說是…扭曲的行屍走肉？
趙澈的臉黑了下來。
雖說有鄉親們觀看的壓力，也有比賽的壓力，但這表現…著實差強人意，連正常發揮都難以維持。
甚至還有自己把自己絆倒的。
但還沒完，
如果說甲隊是行屍走肉，那麼到乙隊時，就可以用群魔亂舞來形容了。
那場面…
可以想像一下，一堆臉上滿是橫肉、面目猙獰的壯碩未知黝黑生物，好似才奪舍了這具身體一樣，在慢慢適應。
毫無意外，
甲隊嬴了，雖然也很抽象，但比起乙隊來要順眼許多，至少看著還像個人。
於是乎，甲隊的人皆大歡喜，乙隊的人垂頭喪氣，並且他們還要面臨一個抉擇，是站著挨打還是跑著挨打？
只見四周，十餘個農家漢子神色不善，包括張石在內，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已是祭出了各種法器。
乙隊鄉勇大驚。
「瓜慫！受死吧！」
「俺抽死你個瓜皮！」
「站住！再跑打斷你的腿！」
一時間，趙家莊雞飛狗跳，農漢們面色漲紅，頗有一副要大義滅親的模樣。
趙澈仰望天空，權當沒看見。
對此，他的表態是：
抽！
給我狠狠地抽！
而甲隊的人，則是美滋滋的抱著一袋大米回家了，這不僅是獎賞，還是榮譽！
他們走路都是挺著胸的。
陰暗的拐角處，
兩道人影站在這兒，全程觀看，其中一人失笑道：「練兵哪兒有那麼容易…」
「非也。」
另一道更為沉穩、威壓的聲音響起。
「澈兒他已經成功了。」
「練兵，練為其次，重要的是收服其軍心，只要時間充足，何愁不能練出一支精兵來？」
兩人正是嬴政和李斯。
「陛下教訓的是。」李斯慚愧。
「而且朕沒看錯的話…」
嬴政搖搖頭，略帶笑意。
「不知巧合還是無師自通，澈兒竟已有了幾分帝王心術，居然懂得恩威並施、平衡分化之道了。」
「……」
李斯皺眉思索片刻。
「先用縣令之威來壓，再施以利誘，使其暫時臣服。」
「又將他們內部分化，矛盾轉移，自身居高位、主全局，此乃平衡之道，練兵結束之日，便是徹底收服之時。」
說到最後，李斯不禁讚嘆：
「公子真大才也！」
他心中的天平也隨著這句話，徹底的傾向到了趙澈這一方，甚至還在想，如何才能將自家的孫子也塞進去…
好事不能全給王家占了。
至於扶蘇？
那只是個腐儒罷了，儘是空談誤國之舉，以他李斯來看，不及公子澈一根頭髮。
李斯的稱讚很到位。
嬴政也很高興，他原本由於最近蝗災之事，愈加煩躁，想來散散心罷了，沒想卻見到了如此令他驚喜的一幕。
「陛下，我們過去？」
「不了，回宮吧，派暗衛盯著，朕不想再看到上次山君之事。」
「是…」
兩道身影逐漸消失。
而趙澈此刻，正訓斥著一眾面紅耳赤的鄉勇們，訓斥完後，又加大力度的進行了訓練。
炎炎夏日，
鄉勇們的汗水滴下一滴又一滴，這次卻沒人再敢抱怨亂動了，因為他們確確實實拿到了好處：三倍的待遇！
今天便是月底了，
所有人沒想到的是，趙澈所承諾的三倍待遇，也作用於這個沒剩幾天的月份里。
對此，眾人都服了。
但趙澈卻不怎麼開心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小金庫，空了！更煩的是，還有不少蝗蟲在他眼前跳來跳去。
「又不是蝗災，哪兒來那麼多蝗蟲，是夏天的原因嗎？」
趙澈皺眉低語。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片黑壓壓的蝗蟲群，正朝著趙家莊飛來！
危機，來臨！
這可把嬴政和李斯嚇了一大跳，特別是嬴政，兒子當面說要刺殺他，感覺好奇怪。
李斯則是臉頰抽抽不語。
「澈兒你…為什麼要去刺殺始皇？」最終，還是嬴政語氣複雜的問出了這句話。
若是趙澈說始皇暴政，要刺殺他，這對嬴政來說無疑是種打擊。
「爹，你變了！」
趙澈大為驚喜的看向嬴政，道：「你問的居然不是為什麼敢去，而是為什麼要去！」
看來每天說造反還是有效果。
至少爹有勇氣了！
「……」
嬴政黑著臉，語氣不善道：「你先說明白，為什麼要去刺殺始皇陛下，你之前不是還說他是千古一帝嗎？」
他很在意在兒子心中的印象。
「嗯…大概是保險？」
趙澈皺眉，有些擔憂道：「未來好像發生了變化，李叔那皇室朋友給始皇說了金丹有毒，始皇不再服金丹。」
「這樣一來…他可能就不是明年東巡的路上死了，萬一回了咸陽才死怎麼辦？到時候死前一旦立太子…」
「那我還怎麼造反？」
他這隻小蝴蝶，煽動的翅膀居然真的改變了些許歷史。
不行，得讓胡亥上位！
造反就得有造反的決心，他雖然很敬佩那位始皇，也很仰慕對方，但沒辦法，他會完美將秦制繼承下去的！
「……」
嬴政滿臉黑線。
好消息，不是說自己殘暴等等才要刺殺，壞消息，這小子似乎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造反，那眼神太過堅定。
李斯則是暗暗鬆了口氣。
「嗯…其實也不是我去。」
趙澈臉色彆扭的解釋了下。
他哪有那本事？
他是想先找到張良，告知對方，在明年始皇出巡的路上，布置陷阱時別看錯了，後面那輦車才是始皇坐的。
「原來是這樣，不是刺殺就好，俺還以為茬子你要造反咧。」
張牛倆人猛地放鬆下來，繼續大吃大喝。
「…張良？」
嬴政深呼一口氣，沉下臉來，好歹是有收穫的，知道了張良的名字。
不過兒子當面說要刺殺他，倒是有些奇怪。
「說起六國餘孽…」
嬴政沉吟片刻，無意問道：
「澈兒你也說了，如今大秦看起來雖穩定，但實則內亂不斷，那些六國餘孽還有諸子百家們，倒是難解決。」
李斯也點點頭，嘆道：
「這些反賊太滑溜了，隱藏百姓之中，又穿梭於舊六國貴族與世家望族之間，難以尋得。」
「這有什麼難的？」
趙澈吃了口虎腿肉，渾不在意道：「我若是皇帝，幾個月就能將他們全部給逼出來。」
嗯？
這小子有私貨？
嬴政眯了眯眼睛，隨即故意不信道：「澈兒你這就說大話了，整個秦廷都沒辦到的事情，你這麼快就能…」
「大話？哼。」
趙澈哼哼唧唧道：「那群六國餘孽，無非是依託舊貴族們的庇護，又到處跑，難抓到罷了。」
「但只要把舊貴族和世家等，和秦廷牢牢的綁在一起，他們得到了巨大好處，自然就不會再庇護反賊等人。」
「然後抓一個審一個，發布通緝懸賞令，慢慢將這個蛛絲網給全部牽出來，派人去抓就行了。」
李斯若有所思。
嬴政則是嘴角露出笑意，又皺眉不解道：「但你這樣，那些舊貴族和世家得了好處，朝廷不是白打壓了嗎？」
「以後怕是尾大不掉啊。」
趙澈瞪大眼睛，「我去，爹，你居然還真的懂一些政治！」
「跟著你李叔混，略懂。」
嬴政咳嗽兩聲。
李斯端起酒杯一笑，及時配合：「畢竟我有不少的朋友，算是朝中臣子吧，雖然位置都不高。」
「李叔你不會揭發我吧？」
趙澈斜目看了他一眼。
「噗！」
李斯一口酒噴出，笑道：「怎麼會，我還想著你真成了，我也沾光混個高位。」
「那必然！」
趙澈想了想，也不管說的是否保真，先忽悠道：「以後右相李斯的位置，就給李叔你了！李叔你要加油啊！」
「噗！」
李斯又是一口酒噴出。
我謝謝你啊！
嬴政也有些想笑。
不過他又把話題扯了回來：「澈兒，話說回來，那些貴族和世家怎麼辦？又用什麼去拉攏，將他們綁定呢？」
趙澈狐疑看了眼嬴政。
老爹今天關於國事的話有點多啊，問得好明顯，不會是…要考驗下他吧？
從而看是否支持造反？
摸了摸下巴，趙澈感覺很有可能是這樣，老爹是商人，商人最擅長投資、衡量利弊得失，比如當初呂不韋。
「好！我就說一說！」
趙澈放下筷子，認真道：「綁定世家貴族的話，簡單，我之前獻上一種精鹽，若是我，就會用這個來綁定。」
「沒有世家能拒絕這個！」
「至於尾大不掉？哼。」
說到這，趙澈冷哼一聲。
「我有個計策，名為推恩令！」
「世家貴族勢大，是因為他們長年累月、數代人的積累，導致勢力越發膨脹，而推恩令，則是從根本入手！」
「廢除世家等家主嫡長子繼承權的規矩，改為每個兒子都能繼承，均分其家產勢力，代代如此！便可削弱！」
！！！
嬴政和李斯眼中精光暴射，直接被這個名為「推恩令」的計策給驚呆了，好狠！
也好有用！
再大的勢力，即便是皇帝，每一代的家業都被兒子們均分，不超過十代，便會成為普通富家翁，簡直絕了！
兩人可以說震驚不已。
比聽到趙澈想刺殺秦始皇，還要震驚，甚至還有些不可思議。
「澈兒…這是天書上的？」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嬴政目光深邃，語氣凝重的問道。
「這是我自己琢磨的。」
趙澈隨口道。
老爹好不容易考驗一下，這可不能推到天書上去，他可是要展現出有「當皇帝」的天賦！
「自己琢磨…」
嬴政和李斯苦笑一番。
秦廷滿朝袞袞諸公，那麼多的文武百官，那麼多年都拿世家貴族、六國餘孽等反賊沒轍，到趙澈這兒倒是…
不過這計策的確很好。
先把這些人綁在和大秦的一條船上，精鹽的誘惑對方是拒絕不了的，這是暴利！
等到目的達成，再掀船。
見到兩人震驚的神色，趙澈很滿意，攻略老爹造反進度+1。
緊接著，他又道：
「爹，你有認識的酒商和胭脂商嗎？大豪商那種，我這兒有兩件物品，可能要之後要賣出去。」
「自然有。」
嬴政大手一揮。
這是小事，還需要什麼商人，無論多少東西，他全部接手了！
「那便好。」
趙澈也早有預料。
老爹是商賈，再怎麼說，都有認識的人脈。
吃完火鍋後，又閒聊了一會兒，今日嬴政似乎對國事特別上心，問了許多，趙澈也當仁不讓的盡皆接下。
畢竟事關老爹對自己的信心。
而事實上，部分言語透露出來的意味，著實讓嬴政和李斯吃驚不少。
回咸陽的路上。
嬴政坐在奢華軟輦之中，目露沉思，已沒有了在趙家莊的隨和，重新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冰冷。
四周由百名禁軍拱衛。
暗中還有黑冰台開道，以及暗衛的保護，守衛可見森嚴。
軟輦內。
嬴政目光悠悠，緩緩問道：「李斯，你對今日趙澈所做所言，怎麼看？」
「……」
李斯神色彆扭。
這個話題太敏感，他很想說坐著看，但礙於這個回答可能挨罵，還是整理了話語，一本正經的開口道：
「回陛下。」
「臣以為，公子澈所獻之計，乃大才也！我們詳細規劃一二，便可依照此計行事。」
「至於所為，嗯…公子的練兵之法，著實新奇，臣雖不是武將，但也知一旦兵將達到絕對的令行禁止，那…」
李斯沒有說完，怕犯忌諱。
臣子討論兵權是大忌，何況還是在陛下面前，只用輕點一下就行了。
「嗯。」
嬴政眼中帶著些許殘留的震撼，以及…驚喜！
趙澈的眼光、格局、還有謀劃等，都讓他極其的驚喜與意外，若是平常，他都想直接立趙澈為大秦太子了！
雖然他也能和趙澈攤牌：
其實你大秦皇子，是被朕有意放入民間進行磨鍊的，現在朕對你非常滿意，可以回來繼承家裡的帝位了。
至於家裡的一群兄弟？
不用擔心，那些都是廢物。
「再等等…」
嬴政低聲喃喃，他還想看看，趙澈還能說出什麼驚為天人的話，以及事情。
不過現在嘛…
「李斯，回去後再擬一道詔，加急送往長城，命扶蘇和王離一起回來。」
「另，關於推恩令，回宮後你寫一份詳細計劃，呈與朕。」
「是，陛下。」李斯恭敬道。
嬴政很忙，李斯也很忙，兩人能抽空來這邊大半天，已經是難能可貴了，即便晚上嬴政想在此就寢也無法。
他還要回宮批閱國事。
嬴政和李斯離開後，趙澈則是繼續研製香水，釀酒沒那麼難，香水倒是要不斷試驗配比才行。
時間緩緩過去。
晚上，鄉勇們再次齊聚在趙澈院外，一個個站的有模有樣，不說像軍中一樣標準，至少不那麼吊兒郎當了。
張牛和張山也在其中。
看那臉上的烏青，還有漏風般抽抽的嘴巴，估計是沒逃過張石的魔爪。
見趙澈走出來，
眾鄉勇大喊：「頭兒！」
沒辦法，拿人手短，他們不討好這位神通廣大的新頭兒，那三倍的待遇，可不一定能到兜里。
「每晚這個點，巡村。」
趙澈悠哉悠哉散起步來。
他要將趙家莊打造為大後方基地，莊裡的人很重要，也就是民心很重要，得學學那啥，讓鄉勇隊先得人心。
於是乎，
一眾鄉勇們二人成列，踢著正步，整齊劃一的走在田間路上，同時眼睛不停的亂轉，看是否有歹人進莊子。
見人就喊：「鄉親好！」
遇到需要幫忙的，一群人都屁顛屁顛跑去，爭先恐後的幫一把手，因為…依頭兒所說，這個也算業績之一！
湊齊十點，可以換大米！
五十點，可以換錢！
這使得鄉親們都有些不適應，以往的鄉勇隊，不說橫行霸道吧，也有些跋扈，但是現在…
有老人感慨：
「茬子有本事咧…」
一個時辰下來，鄉勇們從正步變成了齊步，實在是累的不行了，但眼珠子卻沒停下，瘋狂的尋找「業績」。
沒多久，還真找到一個！
「兀那瓜皮！作甚！」
趙正指著田裡一道鬼鬼祟祟的猥瑣身影，眼睛大亮，似乎看到業績正在朝他招手，不由舌綻驚雷，大喝道。
莫不是偷菜的賊？
眾人紛紛望去，雙眼發綠。
業績來了？
被這麼陡然一喝，田間那道身影似大驚，急忙就要逃離。
「抓住他！」
趙正一喜，怒喝道。
真是業績！
頓時，一群漢子蜂擁而上，仿佛眼冒綠光的野狼，看到了光禿禿的小綿羊一般。
「圍住！」
「那邊去了！」
「哈哈哈！俺抓住了！」
「咦？你不是…」
戰鬥結束得很快。
一臉衰相的趙直被押過來，一同被抓的還有一條小奶狗，通體白毛、頗為稚嫩可愛，偶爾還哼唧一聲撒嬌。
「嘶~！」
趙澈眼眸大睜，仿佛看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東西，腳步匆匆的走過去。
押著趙直的趙正面色一肅，
正當他想要在頭兒面前展示自己的英姿，審問賊人時，卻發現…頭兒忽然彎下腰，溫柔的抱起了那隻小奶狗。
「好可愛的小狗，肉嘟嘟的。」趙澈喜愛的逗弄了兩下。
「嚶嚶~」
小奶狗伸出舌頭舔了舔趙澈的手心，心都快給他萌化了。
「頭…頭兒…」
趙正咳嗽了下，提醒道。
「嗯？」
趙澈這才不情願的停下動作，看著欲哭無淚的趙直，皺眉道：「大晚上的不在家，你在地里幹啥？」
「我、我…」
趙直哭喪著臉道：「家裡莫菜了，我出來摘些菜回去。」
「那你跑啥？」
趙正臉色不太好看。
眼睜睜的業績從手裡溜了，任誰也不甘心。
「你不追我會跑？」
趙直無語。
「你不跑我會追？！」趙正更無語，他還以為賊子咧。
「好了，放了吧。」
趙澈揮揮手，被別人看見，還以為他公報私仇呢。
趙直擦了擦鼻血，在趙澈愕然的注視下，小心的將小奶狗抱走，腳步一瘸一拐的。
周圍的鄉勇都報以敵意。
「小狗是他的？」
趙澈語氣不善的問道。
「也不算。」
一旁趙正搖頭，想了想道：「他剛才好像說，這小奶狗不知是哪個野狗下的崽，剛好撿回去殺了吃狗肉咧。」
趙澈面色一變，怒道：
「住腳！」
「留下狗命來！」
數米之外的鄉勇們並不知情，一聽趙澈怒喝讓其留下狗命，不由面目一猙，惡狠狠的朝著懵逼的趙直撲去！
沒有意外，趙直又被撂倒了。
最終小奶狗成功易主，趙直懷著滿腔悲憤，鼻青臉腫的瘸著腿回去。
莫名被打了一頓，
狗肉還沒咧！
半個時辰之後，將整個莊稼巡視完，鄉勇們不情不願的回了家，若不是趙澈下令，他們還得找一會兒業績。
屋內，趙澈動手做了個窩。
「叫什麼名字呢…」
望著肉嘟嘟的小奶狗，趙澈陷入沉思，良久後，決定起一個最樸素的名字：旺財！
這一夜，趙澈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是二郎神楊戩，正在與水神共工決戰，對方很厲害，抬手便是漫天洪流淹下，自己根本擋不住。
本想睜開第三隻神眼對敵，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睜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洪水將他淹沒。
然後，趙澈便醒了。
望著胸口上一團微騷的濕痕，並且還用一隻狗爪摁在自己眉間、正舔舐他臉頰的旺財，趙澈默默嘆了口氣。
早上的太陽很溫暖。
但某人的話語卻如同寒冬臘月，很冰冷刺骨。
比如張山的「茬子你尿床了？」
「……」
趙澈將被子曬好，黑著臉道：「山子你信不信，等會兒我就去告訴你爹，你以前偷看王寡婦洗澡。」
「今天天氣真好咧。」
張山傻呵呵的看向天上。
趙澈同樣望向天空。
這傢伙居然學會轉移話題了，腦子開竅了？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啪！」
張牛一個巴掌下去，將張三打得一個趔趄，罵道：「瓜慫！茬子現在是頭兒了，這話你能當面說出來嗎！」
「……」
趙澈的臉更黑了。
他很想把兩兄弟偷看寡婦洗澡的事情，告訴他們爹，然後看著兩人被吊在樹上抽。
隨著鄉勇們的陸續到來，打鬧也結束，在趙澈的主持公證下，一場火藥味濃烈的比賽，如約而至，正式開始。
「抽籤。」
趙澈拿來一個竹筒，裡面是一節節竹板，看起來就跟後世算命似的。
「我先來！」
趙正第一個出列，隨便拿了個較短的竹板，一看：甲五。
「今日比賽，分為甲乙兩隊，完全隨機。」
趙澈咧嘴一笑。
為了防止昨晚有人偷偷組隊練習，他臨時改為隨機，而不是平日間排列的陣型。
果不其然，所有人一驚。
他們昨天還以為是自己組隊，於是部分人便協同一起，悄悄約定了口號等等。
很快，分隊完成。
甲隊由趙正為領頭，奇怪的是，似乎憨憨都跑到乙隊去了，趙路、張山、張牛、王鐵等大塊頭，都在乙隊。
四周，鄉親父老也來了不少。
張石也在其中。
隊伍中，望著眼裡滿是期盼、又夾雜著殺氣的老爹，張牛二人嘴角抽抽個不停，如果輸了…
俺命休矣！
不僅是張父，大部分鄉勇的父親都來，此刻都在一旁，怒吼著為自家兒子加油。
「鐵子，乾死他們！」
「瓜慫！捏只要嬴了，老子五天不抽你！」
「二塔，輸了俺看抽不死你！」
淳樸的農漢們沒有什麼歪心思，當然，鼓勵的話也不知道怎麼說，只能用這種樸實無華的言語來激勵。
更離譜的是，真有用！
此刻，一個個鄉勇臉紅脖子粗，就跟馬上要上戰場一樣。
見此，趙澈默默感慨。
自家爹在這種環境下，居然能夠出淤泥而不染，沒染上那「一言不合就抽孩子」的惡習，屬實是難能可貴。
整理好情緒，待到雙方做足準備，趙澈低喝道：
「甲隊出列！」
「從站軍姿開始，所有人聽趙正口令，開始演練！」
頓時，在趙正的指揮下，整個隊伍由軍姿、到正步、齊步走，可以說是…扭曲的行屍走肉？
趙澈的臉黑了下來。
雖說有鄉親們觀看的壓力，也有比賽的壓力，但這表現…著實差強人意，連正常發揮都難以維持。
甚至還有自己把自己絆倒的。
但還沒完，
如果說甲隊是行屍走肉，那麼到乙隊時，就可以用群魔亂舞來形容了。
那場面…
可以想像一下，一堆臉上滿是橫肉、面目猙獰的壯碩未知黝黑生物，好似才奪舍了這具身體一樣，在慢慢適應。
毫無意外，
甲隊嬴了，雖然也很抽象，但比起乙隊來要順眼許多，至少看著還像個人。
於是乎，甲隊的人皆大歡喜，乙隊的人垂頭喪氣，並且他們還要面臨一個抉擇，是站著挨打還是跑著挨打？
只見四周，十餘個農家漢子神色不善，包括張石在內，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已是祭出了各種法器。
乙隊鄉勇大驚。
「瓜慫！受死吧！」
「俺抽死你個瓜皮！」
「站住！再跑打斷你的腿！」
一時間，趙家莊雞飛狗跳，農漢們面色漲紅，頗有一副要大義滅親的模樣。
趙澈仰望天空，權當沒看見。
對此，他的表態是：
抽！
給我狠狠地抽！
而甲隊的人，則是美滋滋的抱著一袋大米回家了，這不僅是獎賞，還是榮譽！
他們走路都是挺著胸的。
陰暗的拐角處，
兩道人影站在這兒，全程觀看，其中一人失笑道：「練兵哪兒有那麼容易…」
「非也。」
另一道更為沉穩、威壓的聲音響起。
「澈兒他已經成功了。」
「練兵，練為其次，重要的是收服其軍心，只要時間充足，何愁不能練出一支精兵來？」
兩人正是嬴政和李斯。
「陛下教訓的是。」李斯慚愧。
「而且朕沒看錯的話…」
嬴政搖搖頭，略帶笑意。
「不知巧合還是無師自通，澈兒竟已有了幾分帝王心術，居然懂得恩威並施、平衡分化之道了。」
「……」
李斯皺眉思索片刻。
「先用縣令之威來壓，再施以利誘，使其暫時臣服。」
「又將他們內部分化，矛盾轉移，自身居高位、主全局，此乃平衡之道，練兵結束之日，便是徹底收服之時。」
說到最後，李斯不禁讚嘆：
「公子真大才也！」
他心中的天平也隨著這句話，徹底的傾向到了趙澈這一方，甚至還在想，如何才能將自家的孫子也塞進去…
好事不能全給王家占了。
至於扶蘇？
那只是個腐儒罷了，儘是空談誤國之舉，以他李斯來看，不及公子澈一根頭髮。
李斯的稱讚很到位。
嬴政也很高興，他原本由於最近蝗災之事，愈加煩躁，想來散散心罷了，沒想卻見到了如此令他驚喜的一幕。
「陛下，我們過去？」
「不了，回宮吧，派暗衛盯著，朕不想再看到上次山君之事。」
「是…」
兩道身影逐漸消失。
而趙澈此刻，正訓斥著一眾面紅耳赤的鄉勇們，訓斥完後，又加大力度的進行了訓練。
炎炎夏日，
鄉勇們的汗水滴下一滴又一滴，這次卻沒人再敢抱怨亂動了，因為他們確確實實拿到了好處：三倍的待遇！
今天便是月底了，
所有人沒想到的是，趙澈所承諾的三倍待遇，也作用於這個沒剩幾天的月份里。
對此，眾人都服了。
但趙澈卻不怎麼開心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小金庫，空了！更煩的是，還有不少蝗蟲在他眼前跳來跳去。
「又不是蝗災，哪兒來那麼多蝗蟲，是夏天的原因嗎？」
趙澈皺眉低語。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片黑壓壓的蝗蟲群，正朝著趙家莊飛來！
危機，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