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這是那位神仙的手筆?(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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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志強把自己提前準備好的紅包遞上,在禮金本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後,又找禮部尚書拿了一張紅紙,現場用漿糊給馬可波羅做了一個信封狀的大紅包。這紅包有夠大的,能夠直接塞進去一張平鋪開的大團結的那種。

  正在旁邊包紅包的人們瞧著這一幕,眼睛都睜大了幾分,想著他這是要包好大的一個紅包啊?「來吧馬可波羅,這是我給你定製的紅包。」林志強把紅包遞給了馬可波羅。

  馬可波羅從錢包里抽出了一遝大團結,少說也有十幾張,一邊往紅包里塞,一邊問道:「珍妮,你要不要送點祝福?多麼美好又有趣的時刻啊。」「你說的沒錯,為這對新婚夫婦送上祝福,這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啊。」珍妮點頭,也拉開隨身的背包,從錢包里抽出六張大團結一併塞到了紅包里,「林記者說了,雙數代表著美好宮意。」

  「那我得再添一張。」馬可波羅又從錢包里抽了一張大團結塞進紅包,再用米粒把口子封上。「喔唷!這歪果仁就是大方哦!給這麼厚一疊大團結,最少也有二十多張吧?」

  「趕禮趕輛二八大槓啊?周硯這交的朋友硬是財大氣粗的!」

  村民和親戚們看著這一幕,也是忍不住驚嘆。

  馬可波羅上前遞交紅包,眾人紛紛給他讓出前排位置,給足了榜一大哥面子。

  老周家的禮部尚書,由目前周家男丁中學歷最高的體育老師周明擔任,宋婉清這個語文老師在旁做技術指導。「哇,這麼大一個紅包!」看到馬可波羅遞上的紅包,宋婉清也是不由小小驚嘆了一聲。

  周明看著馬可波羅絞盡腦汁想了一會,憋出了一句口音濃郁的:「哈嘍,What's your name?」宋婉清抿嘴,默默轉過頭去,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才忍住沒笑出來。

  「MarcoPolo。」馬可波羅應道。

  「額……」周明拿著筆,但是被難住了。

  「馬可波羅。」周沫沫捧著一個大紅包湊上前,給周明翻譯道:「明鍋,他叫馬可波羅,馬兒的馬,可愛的可,菠蘿的菠蘿。你把珍妮娘熵的名字也寫上去嘛,這樣就是他們一起給小叔和安蓉姐姐送的祝福了。」

  林志強和孟安荷相視一笑,覺得周沫沫翻譯的挺好,也就沒再說什麼。

  周明按照周沫沫的說法,把兩人的名字寫上,然後和馬可波羅微笑道:「謝謝。」

  「不用謝,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馬可波羅微笑道。

  「明鍋,這是我的紅包!」周沫沫把手上的大紅包放在了桌上,竟然比馬可波羅的紅包還要大一圈,鼓鼓囊囊的,看著相當有分量。馬可波羅看著那大紅包,有些驚訝道:「沫沫,你這麼有實力嗎?」

  「嗯,這是我上個月的全部工資。」周沫沫點頭。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小傢伙哪來的工資啊,但小傢伙的這份心意是真的。

  「你真是太棒了。」馬可波羅卻肅然起敬。

  「沫沫,真的包這麼多咽?」周明笑問道,他是知道的,沫沫現在可是周二娃飯店的銷冠,雖然乾的日結,但周硯一個月下來沒少給她結工資的。「是啊,可以換好多糖糖呢。」宋婉清也是笑盈盈道。

  周沫沫卻篤定地點頭:「對!我要給小叔和安蓉姐姐我全部的錢錢和愛」

  「好的,那我可把名字給你寫上了。」周明笑著在紅包和禮金本上寫下了周沫沫的名字,把兩個大紅包一起收進了包里。全國峨眉拳冠軍,還肩負著守護禮金的重任。

  「我們也包一個小紅包,聊表心意。」孟瀚文和沈晚秋上前,遞上一個折好的紅包,上邊已經寫了兩人的名字。「好的,謝謝您的心意。」周明連忙起身接過紅包,在本子上寫下兩人的名字。

  孟大師上回來參加他們的婚禮,給他們題字作為新婚禮物,如今還掛在他們的婚房之中。

  婉清說孟大師的收藏價值極高,更是對他們這對新婚夫婦的美好祝福。

  「媛媛老師!」周沫沫眼尖,瞧見了正有些拘謹地跟著馬金花走來的方媛媛,立馬撒腿跑了過去。「沫沫!」瞧見周沫沫,方媛媛眼睛隨即亮了起來,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今天的方媛媛穿了一件素淨的小西裝,夏裝搭配的黑色長裙,長發挽起,簡單插了一根木簪,雖然個子小小的,但看起來優雅又大方。「媛媛老師,你今天好漂亮~」周沫沫看著她說道:「耳環也很可愛,亮晶晶的呢。」

  「是嘛,你可真會夸啊。」方媛媛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那點拘謹和緊張的情緒立馬消失了。「走吧,我先去把紅包給了,等會吃飯你坐老師身邊好不好?」方媛媛笑眯眯道。


  「好。」周沫沫乖巧點頭,又道:「可是……媛媛老師,我要坐小孩那桌哦,我得看著他們,免得他們打起來。」方媛媛笑盈盈道:「小孩那桌好啊,我就喜歡坐小孩那桌,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的桌上打架。」「好啊!那等會咱們坐一桌。」周沫沫點著小腦袋,可開心了。

  周沫沫帶著方媛媛到桌前。

  「媛媛,來了啊,我剛剛還問媽呢。」宋婉清笑著起身,看著她道:「今天的穿搭好知性啊,小西裝真洋氣,我一直想買一件來著。」「蜿清姐,你的裙子也好好看。」方媛媛把寫了名字的紅包遞上。

  「來,到這邊坐著,一會你跟我坐一起。」宋婉清搬了條凳子出來,招呼方媛媛過來。

  「蜿清姐姐,媛媛老師說要跟我坐一桌呢。」周沫沫說道。

  宋婉清笑盈盈道:「沫沫,小孩那桌有你就夠了,一山不容二虎,媛媛老師往那一坐,其他小朋友飯都不敢吃了。」周沫沫歪頭想了想,點頭道:「好像是這樣的,那媛媛老師還是跟你一桌吧,小孩坐一桌。」敬茶改口禮畢,周衛國帶著曾安蓉出來,迎接到來的客人。

  除了親朋,還有周衛國的幾位戰友,其中劉旭日是之前見過的,如今都在蘇稽各單位工作。另外鎮上和市裡的領導也有不少到場的,蘇稽鎮的領導班子基本上都來了,市民政局優撫科的分管領導,市武裝部的領導也來了。「來,領導,抽喜煙!我是周村的村長周峰,跟衛國是本家兄弟。」村長周峰站在一旁,名為幫著散喜煙,實則在領導們面前露個臉。周峰今天臉都快笑爛了,他一個村長,平時想見鎮長一面都不容易,今天連市裡的領導都見著了,這種機會可太難得了。周衛國……呸!周部長還是太有排面了,市裡的領導今天都來了好幾個,過來給周衛國道喜也是客客氣氣的。另外周峰還看到嘉州日報的記者了,瞧見對方拿起相機的時候,趕忙往周衛國他們側後方靠近一點。主位肯定不敢搶,但這一回他可要好好把握機會,不讓自己只露一個後腦勺,那可太糟糕了。曾家迎賓由曾廣全和陳秀蘭負責,周清作陪,負責指引眾人落座,以及給他們介紹一些重要客人,比如來的領導,族中長輩什麼的。周清介紹的時候沒有刻意壓著聲音,讓曾家的許多親朋都能聽見,能看到他們臉上表情的微妙變化。曾廣全臉上的笑就沒斷過,他們老曾家祖輩種地,家裡頭一回出了當官的。

  一會來個是鎮長,一會來個鎮官員,還有市里什麼局的副局長,今天全是來吃席的客人,這腰杆子是越挺越直。周清領著幾個賓客去落座,曾廣全小聲跟陳秀蘭道:「秀蘭,咱們家衛國硬是響噹噹啊,這麼多領導來參加他們的婚禮。」「那肯定噻,你看別個喊衛國都喊周部長,對他客客氣氣的,還有跟我們問好的呢。」陳秀蘭也是滿臉笑意:「好啊,安蓉有了靠山,這輩子都不用吃苦曾廣全也是有些感慨:「就是,我以前還擔心這娃娃一根筋,非要當廚師,一路走來吃了那麼多苦。現在好了,他師父還是她侄兒,別的不說,至少不用遭人白眼遭人濤了嘛。」

  「廣全啊,恭喜你找了個好女婿哦,家裡掛兩塊一等功臣的牌匾,太厲害了。」

  「廣全,一會多喝兩杯哈,你今天是高興了的。」

  曾廣全的堂兄弟來了,笑著恭賀道。

  「謝謝啊,哥老倌先去坐著,等會我肯定要來跟你們好好喝兩杯的。」曾廣全笑著應道。

  這邊迎賓迎得火熱,灶那邊此刻也是忙得相當火熱。

  涼菜已經基本切出來擺盤好了,按照不同的菜,在一旁的長案上排開,錯落堆疊。

  六個涼菜,幾百個盤子,一眼望去,頗為壯觀。

  珍妮拿著相機對著那堆疊而成的涼菜拍了幾張照片,其中一張的背景是正在切牛肉的周淼和正低頭擺盤的阿偉和小羅。邱浩扛著攝錄機站在側後方,將這一幕記錄下來,鏡頭緩緩左移,是一摞摞一人多高的蒸籠,熱氣蒸騰,煙火氣撲面而來。「哇哦!很明顯,這是比殺豬宴更為隆重的婚宴!」珍妮把鏡頭對準了在熱氣蒸騰的鍋灶間忙碌的廚師們,笑吟吟道:「雖然場地是在鄉村的泥巴地里,但空氣里瀰漫著的是濃郁的肉香,太誘人了。如果我不是置身於此,絕對想像不出這樣的味道。中餐廚師的魅力,我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這一個個神秘的竹編籠子之中,正在孕育著許多美味的食物。這些廚師,他們今天要同時為六百多位賓客準備宴席,這太厲害了!十個人的聚餐就能讓我手忙腳亂,超過六百人的超大型宴席,簡直無法想像。」「而作為這場婚宴的主廚和負責人,周硯此刻卻如此的從容,他手裡的炒勺就像是他的指揮棒,正在指揮一場令人驚嘆的美味盛宴。」珍妮手中的相機定格了許多畫面,包括正在試圖找周硯學習一些烹飪技藝的馬可波羅。

  放下相機,珍妮帶著幾分無奈道:「馬可波羅!你別耽誤周老闆幹活,你的廚藝不是簡單指點就能提高的。」「0K~」馬可波羅無奈攤手,乖乖跟著林志強去座位上等開飯了。


  珍妮沒有急著回座位上,她想獲取更多廚師烹飪的畫面和素材,趁著周硯空閒的時間問道:「周硯,如果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中餐廚師,需要系統學習多久呢?」

  「三年能夠入門,要想成為一名合格的中餐廚師,差不多需要六年的時間。」周硯說道。

  珍妮聽了孟安荷的翻譯後若有所思:「六年,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

  周硯點頭道:「中國有四大菜系,還有更多各具特色的地方菜系,有著非常豐富的烹飪技藝,一名廚師哪怕終其一生,也只能學會一小部分。像我這樣的廚師,會的菜也只是中國菜的冰山一角。」

  珍妮聞言有些驚訝,在她看來,周硯已經是廚師中的大師。

  周清走來,跟周硯說道:「周硯,賓客來的差不多了,十二點可以準時開席。」

  「好,我看下時間。」周硯摸出手錶看了一眼,招呼道:「宏偉!帶人先把六個冷盤上了!」「要得!」周宏偉應了一聲,招呼另外七位跑堂上工,開始先上涼菜。

  八個小伙,一人端一個大托盤,一次能裝七八個冷盤,一輪就能上完一道菜。

  這是上回用過的老班底,周硯昨天重新培訓了一遍,今天跑起來已然絲滑。

  珍妮看著這一幕,立馬架起了相機,他們穿行於那一張張已經漸漸坐滿賓客的桌椅之間,放下一盤盤菜,互不衝突,又快又穩,顯得訓練有素。一會工夫,六道冷盤便已經上了桌。

  「珍妮,馬上要開席了,要不咱們也去坐著吧?」孟安荷看著珍妮說道。

  珍妮說道:「安荷,你先去坐著吧,我想再拍幾張打開這個竹編籠子的畫面,我對此非常好奇。」「好的,我們的座位在那個位置,等會你自己過來吧。」孟安荷給她指了個方位,便先回到座位上去等開席了。作為一名自由撰稿人,這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孟安荷非常理解。

  當然,也是她的這份敬業,才讓她寫出了一篇篇火爆的文章,讓她在業內享有盛譽。

  「這是鹵豬耳朵、鹵豬頭肉、滷牛肉、燈影牛肉、夫妻肺片、鹵素菜拚盤。」林志強正一一給馬可波羅介紹桌上的冷盤。其中有好幾道菜他已經吃過,但他依然很配合地在林志強介紹時發出讚嘆。

  他們這桌坐著林志強、馬可波羅,孟瀚文夫婦,另外還給珍妮和林婉茹、邱浩留了位置。

  這三位還處於工作狀態之中,各自忙碌著。

  嘉州日報的沈少華也被安排到了這桌,這會同樣還沒上桌,正在拍攝給周硯拍攝的珍妮。

  「咱們這桌,都挺忙。」孟安荷落座,笑著說道。

  孟瀚文爽朗笑道:「忙點好啊,一頓壩壩宴,能夠引來省、市兩級的記者報導,小周這菜也算是做出大名堂了。」林志強笑著點頭道:「這話倒是在理,今天結婚的雖然是衛國,但外國友人和記者,確實是小周引來的。」之前殺豬宴那篇報導在歐洲火爆,連首都都被驚動了,這才促成了珍妮和馬可波羅半年內的第二次中國行。他們來到中國後直奔蘇稽見周硯一家,省里很重視,特意派了記者和攝像師隨行,準備做一個專題報導,到時候也好向上邊交代。嘉州日報據說去年靠著那篇報導拿了省里的新聞大獎,今天馬可波羅他們又來,自然不會錯過。小小一個村子,今天當真是熱鬧非凡。

  「耶?孔二爺,你哪個在這裡呢?」一個穿著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路過灶區域,腳步一頓,笑著衝著正坐在灶後燒火的孔慶峰說道。「丁局啊,今天你代表民政局過來啊。」孔慶峰擡頭看著來人,笑著起身道:「今天曾徒孫結婚,我來當燒火工噻。」「衛國的新娘,是孔二爺的曾徒孫啊?」丁煦有些驚訝。

  「那還能有錯不成,她師父是周硯,去年年底服務行業總結大會還上發言了的嘛。」孔慶峰招呼周硯過來:「周硯,認識一下,這是市民政局的丁局長。」「丁局長,你好。」周硯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笑著跟丁煦握了握手。

  「這個小伙子我認得,長得又高又帥,年輕有為啊。」丁煦握著周硯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遲疑道:「你跟衛國是……」「他是我親小叔。」周硯應道。

  「哦,難怪長得那麼像。」丁煦笑了,想了想又道:「那你這個徒弟嫁給了你小叔,你唧個喊呢?」「那只能各論各的了噻。」周硯笑道。

  「你這年輕人,還是有意思。」丁煦瞧見孔國棟和王勉等人,讚嘆道:「不得了,今天這壩壩宴是孔派負責的哦,那可以說是嘉州第一流的壩壩宴哦。」孔慶峰說道:「今天這頓壩壩宴,周硯是總廚和總指揮,我們都是打下手的。等會你嘗嘗看,這嘉州第一鄉廚是不是實至名歸。」「孔二爺都這麼說了,我肯定是期待得很。」丁煦笑道,「那我就先去坐著,等上菜,不耽誤各位大廚幹活。」「要得,丁局去坐著嘛,涼菜已經上桌,馬上開席。」孔慶峰點頭。


  「丁局,這邊。」周峰一路笑著將丁煦送到座位上。

  「村長,辛苦了。」丁煦笑著拍了拍周峰的肩膀。

  「不辛苦,為領導服務。」周峰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丁局,您來的剛剛好,這涼菜剛上了桌,就等您呢。」黃琛笑著說道。

  這桌上坐的都是鎮領導和市里下來的領導,這些年,老周家的優撫工作相關人員經常組隊過來探望烈屬和一等功臣,也算是比較熟悉。丁煦是有名的老饕,出了名的懂吃、會吃,民政局那邊的接待安排都是他負責的,保管每次都把省里下來的領導安排得妥妥噹噹。「早上有個會,開完了才下來,差點沒趕上時間。」丁煦笑道,「我剛剛遇到了孔慶峰大師,我才曉得今天的新娘是孔派弟子,今天這頓壩壩宴我們有口福了,孔派一眾大廚掌勺,味道肯定巴適得板。」

  鎮長李謙說道:「這涼菜就不一般哦,吃了這麼多年壩壩宴,頭一回在涼菜裡頭看到燈影牛肉和夫妻肺片,這幾樣滷菜看著也安逸得很,原來是孔派的手筆,那倒說得過去了。」

  「還真是燈影牛肉啊!這道菜可是出了名的難做,嘉州目前只有萬秀酒家有這道菜的嘛,樂明包席都沒得這道菜。」丁煦落座,看著那盤色澤紅亮,隱約透光的牛肉片驚訝。

  再掃了一眼桌上的其他菜,

  滷牛肉切成大小、薄厚相近的長方片,在盤子裡擺的整整齊齊。

  耳片宛若紅亮的琥珀,切得纖薄透光,中間的軟骨如花紋點綴其上。鹵豬頭肉肥中帶瘦,泛著油光,極為誘人。「嘉州城頭的飯店不曉得,不過周硯的周二娃飯店倒是上了一段時間了,周硯做的滷牛肉也相當有名,都上了《四川烹飪》雜誌了。」黃琛說道。丁煦點頭:「嗯,這幾樣滷菜看著確實也很漂亮,鹵香已經飄來了。」

  「筷子來了!」

  「開席了哈!大家吃好,喝好!」

  「吃了飯就搓會麻將,打會牌,擺會龍門陣嘛,晚上五點半開飯哈!」

  周清站在靶子中間,扯著嗓子喊道。

  跑堂端著筷子給各桌散了。

  「要得!」眾人笑著應道,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黃琛拿了筷子,從丁煦發起。

  「我來嘗嘗這燈影牛肉做的正不正宗。」丁煦夾起一片燈影牛肉,先對著光看了眼,點頭道:「牛肉切得相當薄,紅油染的恰到好處,確實能透光,賣相相當不錯。」

  說著,他把燈影牛肉餵到嘴裡。

  酥脆的口感讓丁煦眼睛一亮,有些驚嘆道:「唱!這燈影牛肉好脆哦,酥脆化渣,跟榮樂園的不相上下,遠超萬秀酒家的!」萬秀酒家的後廚團隊來自榮樂園,他之前為了接待省里領導,是有去過兩回萬秀酒家,並且點了燈影牛肉這道招牌涼菜。確實做出了幾分榮樂園的滋味,在嘉州已經算是極好的。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嘉州最好的燈影牛肉不在有著榮樂園血統的萬秀酒家,而在這壩壩宴上吃到了!酥脆化渣,麻辣酥香,咬起來芝麻在齒間爆開,手已經不自覺地端起了酒。

  桌上眾人連忙放下筷子,跟著端起酒杯。

  丁煦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長舒了一口氣讚嘆道:「這燈影牛肉做得太巴適了!」

  其他人聞言,也是紛紛夾起燈影牛肉品嘗,皆是連連點頭。

  丁煦又嘗了夫妻肺片和滷肉,嘗一道夸一道,到了最後一道鹵素菜拚盤,嘗了一口鹵腐竹後,讚嘆道:「不得了!難怪這滷菜能上《四川烹飪》,我在嘉州光顧了那麼多滷味店,當真沒有哪家能比得上它。老滷水太香了,這要是拿到嘉州去賣,飛燕酒樓最大的對手就來了。」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黃琛說道:「我聽說周硯在魚洱門口正對面開了一家滷味店,名字就叫張記滷味,每天都把滷菜滷好了送到嘉州去售賣,生意還挺紅火的。」丁煦聞言眼睛一亮:「真的啊?那太好了!哪天有空我轉過去看看,下回請客吃飯整幾樣滷菜回去,點睛之筆啊。」正聊著呢,頭菜來了。

  「鑲碗來了!小心燙哈~」一盆鑲碗放下,金黃油亮的蛋皮肉糕,倒扣成山,層層不散,圓潤如寶蓋。「這個鑲碗看著也有點安逸哦。」丁煦定睛瞧去,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肉糕到碗裡,吹了吹熱氣,吃了一口,連連點頭道:「這肉糕好鮮嫩哦,吸飽了肉湯,裹著一層蛋皮,吃起來好香。」

  「孔派廚師齊聚的壩壩宴,這齣餐標準確實高!」

  「可惜這周硯的飯店開在蘇稽,遠了點,也小了點,不然下回有接待需求,找他倒是穩妥。」黃琛聞言笑著說道:「丁局,我聽說周硯在嘉州正在新建飯店,估計年底前就會把飯店搬到東大街去。」「真的啊?那我到時候肯定要去嘗嘗。」丁煦點頭。


  頭菜一上,紅燒排骨、牛肉燒筍乾、甜鹹燒白、一品蒸南瓜一道跟著一道上了桌。

  領導們吃著相當滿意。

  旁邊曾漢生和一眾曾家親朋,也是吃得讚不絕口。

  青神過來近五十里路程,一部分人是坐老曾家的包車來的,還有一半左右是自個騎車來的,騎了一上午才到周村,為的是給新人送上美好祝福。但這頓壩壩宴的好吃程度,有點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安蓉這壩壩宴安排得也太巴適了吧?這味道簡直不擺了!」

  「我總算明白安蓉姐為啥一定要去當廚師了,天天吃這麼好吃的菜,那日子過的跟神仙一樣啊!」「這就是安蓉的師父的手藝啊?不得了!這是嘉州第一鄉廚的水平了吧?跟我們青神的鄉廚完全不是一個水準的嘛,超出太多了。」「不白來!這五十公里的路沒白騎,來了回去躺一天,不來後悔一年啊!」

  眾人邊吃邊感慨,對今天這頓壩壩宴可太滿意了。

  曾漢生給李娟夾了一塊排骨,笑著道:「我就說安蓉今年過年回家,廚藝精進不少,確實是拜了個好師父啊!這手藝,太厲害了。」「真好,我們家妹妹,有老公疼愛,又有師門寵愛,以後肯定能過得順順利利的。」李娟笑著咬了一口紅燒排骨:「這紅燒排骨也太好吃了吧!」「就是。」曾漢生環視了一圈曾家親朋,見眾人都臉上帶笑後,也是放下心來。

  同樣放下心來的,還有已經跟著周衛國和曾安蓉開始敬酒的曾廣全和陳秀蘭。

  跑這麼老遠來合辦婚宴,他們之前也有一些顧慮,擔心弄得不好要被人在背後議論。

  但現在看來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周家辦事太妥當了,婦孺老人有班車接送,壩壩宴又整的這麼巴適,大家臉上的滿意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新婚快樂,百年好合!」眾人起身,笑著向新婚夫妻獻上祝福。

  小孩那桌,周沫沫坐在主位上,正在給小孩們分紅燒排骨:「一共二十塊,一人兩塊剛好合適,不要爭,不要搶,挨著挨著拈!」「要得。」眾人乖巧點頭。

  這一桌,以小蘿蔔頭為主,周立輝坐在周沫沫身邊,負責幫麼姑夾菜,以及保證麼姑的權威性。挺好,隔壁桌已經打了一架了,但他們這桌秩序井然,大家都能吃到想吃的菜。

  「哎呀,沫沫好乖啊!還會維持秩序呢,你看,一個個都乖乖吃飯,平時在家還要追著餵呢。」隔壁桌,王曼麗笑盈盈地看著周沫沫道。「不愧是麼姑,很有風範。」宋婉清也笑道。

  周家的媳婦們,今天湊了一桌,陳月月、方媛媛等都在這桌坐著,讓男人們自己坐著喝酒去,大家一起吃飯擺龍門陣,安逸得很。方媛媛悄摸往碗裡夾了一塊滷牛肉,這才笑著說道:「沫沫可是我們班的班長,平時幫我把孩子們管得可好了,每天還教小班的小朋友算數和寫字呢。」「真的?」

  「不光當班長,還當上小老師了?」

  眾人聞言有些驚訝,又覺得有些好笑。

  「真的,現在班上的小朋友們都會寫自己的名字了,還會算五以內的加減法,家長們可高興了,都說孩子變得更乖了,還有別班的小朋友想要轉到小二班來呢。」方媛媛笑著點頭,「沫沫啊,可厲害了,有種領袖氣質在身上,在班上說一不二的。」「當老師的,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孩子了,不光不搗亂,還能讓其他孩子變得更好。」陳月月笑著說道,作為小學老師的她,也是深有體會。「可不是嘛,遇上調皮搗蛋的,有時候真的腦子都要炸了。」宋婉清點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聊的相當火熱。

  方媛媛雖然是第一次參加老周家的聚會,但有宋婉清帶著,倒是很快就跟眾人熟悉起來。

  而且陳月月是小學老師,也挺有共同話題的。

  當然,讓方媛媛最驚喜的,還是這頓席。

  六個冷盤,一道比一道好吃。

  好多菜都是她之前沒在周二娃飯店吃到過的。

  鑲碗讓她驚為天人,這道農村九大碗比較常見的頭菜,到了周硯的手裡,竟然化腐朽為神奇,好吃到令她震驚的程度。肉糕、酥肉、黃花菜……各有滋味和口感,就連湯她都喝了一碗。

  還有心心念念的紅燒排骨,好吃到想要尖叫的甜燒白和芽菜咸燒白。

  想到之前周陽向她發起邀請的時候,她還猶豫著拒絕了,她此刻只感謝沒有放棄她的老太太和周沫沫。不然她得後悔成啥樣啊!

  太好吃了!

  周硯也太會做了吧!


  方媛媛咬了一口紅燒排骨,小聲問道:「婉清姐,周家聚餐,都是周硯下廚嗎?一年好幾回嗎?」宋婉清略一思索道:「重要聚餐都是周硯操辦的,一年幾回不太好說,反正自從我跟周明在一起之後,吃了得有五六回了吧。」「咕~」方媛媛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五六回!

  天吶!

  這樣的珍饈盛宴,一年竟然能吃五六回!

  這是什麼神仙日子啊。

  「周硯的廚藝確實很棒,而且周家的事他從不推脫,每回都辦得漂漂亮亮的。」陳月月笑著認同道:「媛媛,你跟周陽要是明年結婚,提前跟周硯好好說說,他應該也會幫你們操辦。」

  「我們……」方媛媛俏臉一紅,垂下眼眸,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非常篤定地點頭:「也要請周硯來辦!」眾人聞言紛紛笑了。

  先前剛落座的時候,她可是還說日子還沒選定,不著急呢。

  看來周硯的這頓壩壩宴,確實很有衝擊力啊。

  「這壩壩宴辦得安逸哦,很久沒見到大家吃壩壩宴吃得這麼香,來盛飯還要把我們廚師夸一遍的場面了。」孔慶峰背著手站在灶前,笑著說道:「上一回還是當年國棟結婚,我和師兄帶著徒弟操辦壩壩宴,也是這樣。」

  孔國棟笑道:「那場壩壩宴可是相當轟動,一些不太熟的人都特意跑來趕禮來吃席,本來說五十桌,最後硬是加成了六十桌,還好師父和大爺應變能力足夠強,不然就完球。」

  「當年正是孔派名聲最盛的時候,確實沾親帶故都想來吃席。」肖磊有些感慨道:「沒想到當年我是墩子,二十多年過去了,我還是墩子。」「我還不是墩子。」老羅說道。

  孔派眾人相視而笑,眼裡滿是對年輕歲月的回憶。

  孔慶峰將目光從客人身上收回,落到了灶前正在勾芡的周硯身上,臉上帶著笑意。

  他似乎依稀看到了當年站在這裡的師兄。

  他們二人,也曾如他這般意氣風發。

  時間一晃,他已經老到握不穩炒勺了。

  但眼前這個少年接過了炒勺,再一次將孔派帶到了所有人的面前,博得了滿堂彩。

  「好啊,孔派我看至少還能再興盛五十年。」孔慶峰笑道。

  蒸籠打開,六十多隻葫蘆鴨依次出籠,將盤中多餘的湯汁倒入鍋中,周硯勾芡,湯汁漸濃。「來,四隻一盤,裝了托盤我再淋湯汁,然後直接上菜!」周硯招呼跑堂,開始上壓軸的八寶葫蘆鴨。肖磊和老羅他們已經圍到了鍋前,六十隻葫蘆鴨一齊出鍋上菜的場面,哪怕是許運良都沒在蓉城餐廳見過。濃稠的湯汁淋在金紅的葫蘆鴨上,使其裹上了一層油亮的光澤,看著越發誘人。

  【一隻極其不錯的八寶葫蘆鴨!】

  周硯看著眼中彈出的鑑定結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以蒸代燉,一口氣出六十一份,能夠達到【極其不錯】的標準,距離完美一線之差。

  周硯對於這個結果極其滿意!

  「上菜!」周硯招呼一聲,跑堂立馬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去上菜,一邊吆喝道:「小心!壓軸大菜,八寶葫蘆鴨!」許運良都忍不住驚嘆:「成了!一次做六十一隻八寶葫蘆鴨,這手藝和膽量,還得是周師啊!」孔國棟感慨道:「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嘛,這要換個石頭這樣的老師傅,換成蒸鴨兒就比較穩妥了。」肖磊張了張嘴,發現無法反駁:「你……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

  八寶葫蘆鴨依次上了客人桌。

  珍妮看著桌上那份葫蘆狀的鴨子,驚訝地站起身來,左看右看,一臉不可思議道:「哇哦!這究竟是葫蘆還是鴨子?為什麼會有葫蘆狀的鴨子呢?這原本就長這樣嗎?」

  「這太漂亮了!就像是一隻金色的葫蘆,但它竟然是鴨子做的?周硯是魔法師嗎?」馬可波羅也是忍不住驚嘆道。「我要拍個照片,不然回去之後他們肯定說我是吹牛的!」珍妮拿起相機,對著這隻八寶葫蘆鴨多角度拍了幾張照片。壩壩宴上八寶葫蘆鴨,林志強同樣有些詫異,不過還是給外國朋友解釋道:「八寶葫蘆鴨是一道名菜,淮揚菜、粵菜、川菜中都有這道菜,做法路有不同,但大體上都是把鴨子做成了葫蘆狀,裡邊填入了八寶餡料。

  在中國,葫蘆有福祿的宮意,所以這道菜也常常作為高端宴席的壓軸大菜。

  這是一道難度非常高的菜,我也是第一次見小周做的,一次做六十多隻,這太不可思議了!」這八寶葫蘆鴨一上桌,不光是林志強他們這桌炸鍋。

  但凡懂這道菜的,這會都不淡定了。

  丁煦看著眼前還冒著熱氣的八寶葫蘆鴨,一臉難以置信道:「不是?吃個壩壩宴,你上八寶葫蘆鴨?這菜是拿來當壩壩宴壓軸的嗎?一口氣做六十多隻?這是那位神仙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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