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哎呀,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八點不到,周硯就已經帶隊到了周家老宅,繼續籌備今日份的壩壩宴。

  肖磊和鄭強也是差不多時間到的。

  蒸菜是昨天提前預製好了的,等會十一點左右復蒸一道即可出鍋。

  滷菜是一早在店裡滷好運過來的,等會上菜前再切,從而確保口感。

  「周師,今天早上郵個安排?」肖磊看著周硯問道。

  「周師,我已經嚴陣以待!」鄭強跟著說道。

  老羅和小羅他們也已經把刀具從包里拿出來,系上圍裙,紛紛看向了周硯。

  今天這場壩壩宴的總指揮雖然是孔慶峰擔任,但具體的執行大家都知道該聽誰的。

  周硯剛剛已經轉了一圈,對現場情況瞭然於胸,當即開口道:「鑲碗昨天做了肉糕,炸了響皮、豆腐和酥肉,但還沒有裝碗,木耳已經泡在那邊了,昨晚熬了一鍋豬骨高湯,等會用高湯來蒸鑲碗。」

  「紅燒排骨和牛腩燒筍乾也要提前安排,先把食材處理出來嘛,等會大鍋一鍋出沒得問題。」「其他菜就正常備菜,今天我們人手充足,不缺墩子。」

  「我今天早上主要負責葫蘆鴨,鴨子已經送來了,先燒兩鍋熱水把鴨子給殺了。師父,你負責把八寶餡給我調製出來,糯米那些我已經提前泡好了.……」周硯剛把活布置下去,幾輛自行車從村道上駛來。

  「孔派群賢畢至。」阿偉笑著說道。

  周硯定睛瞧去,孔國棟為首,許運良、鍾勇、王勉,還有幾位孔派的四代弟子都來了。

  孔慶峰坐在孔國棟的自行車后座上,上坡爬得孔國棟氣喘吁吁,阿偉連忙跑上前幫忙推了一程「師父,你這體魄得多鍛鍊啊!可別把師爺給摔了。」阿偉笑道,把孔慶峰從后座上扶了下來。「就是,這點坡坡都氣喘吁吁,還不如我自己騎車來呢。」孔慶峰也是撇撇嘴,「我這個歲數的時候,還騎著自行車拖著兩百斤的東西到處跑,有時候下鄉買東西,路比這還陡。」

  「二爺,你不能拿自己打比方的嘛,你干一輩子都是廚師,國棟不一樣,人家是領導。」許運良把車停下,帶著幾分揶揄道。「孔經理,來,我幫你泊車。」鍾勇一臉賤笑地上前。

  「滾滾滾~」孔國棟給了阿偉一腳。

  「哎!師父,你唧個踢我呢?又不是我說的。」阿偉晃了兩下,一臉委屈。

  「還不是你先起的頭。」孔國棟白了他一眼。

  孔派聚會,個個都是有人起頭秒跟的狠角色,稍不注意就要被埋汰一上午。

  「師叔祖,孔師伯、許師伯……」周硯上前,先跟眾人打了招呼,「你們倒是來得早哦!一早就一起來了。」孔慶峰說道:「要辦事,肯定要趕早噻,我們約好了七點半在蘇稽橋頭集合,然後一起過來的。也是曉得你們人手夠,不然七點就該到了的。」周硯笑道:「七點我們都還沒到呢,剩下的活不多,今天這麼多人,來早了也沒得事乾的。」「師父,好久不見。」鄭強上前,給了許運良一個擁抱。

  「爬爬爬,不是上個月才見。」許運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撇嘴道:「我聽說你考二級惜敗啊?」「也就差了二三十分及格嘛,確實惜敗。」鄭強點頭,「不過我還能承受,畢竟肖師叔和老羅師叔以兩分和一分落榜,比我慘多了,那叫慘敗。」現場突然安靜下來。

  眾人看著老羅和肖磊,表情從憐憫很快轉變成了憋笑,再到控制不住的大笑。

  今年孔派最有望考上一級的老羅和肖磊紛紛折戟,讓人惋惜。

  但一個差一分,一個差兩分,這個結果讓人惋惜的同時,也漸漸成了最近孔派談起來就忍不住想笑的話題。「老子真的是。」肖磊也忍不住給了鄭強屁股一腳。

  「哎哎哎,肖師,這是我徒弟的嘛,你哪個還動起腳來了呢。」許運良連忙把鄭強護到身後,看著他揶揄道:「聽說這次又遇到鴨子了?這是逼你成鴨王啊!」

  肖磊黑著臉道:「上回是樟茶鴨,這回是葫蘆鴨,你說說看,你們蓉城還有啥子鴨比較出名?明年考試前,我至少先有個了解。」「我也聽聽,跟肖師一起考,多少有點跟鴨子犯沖。」老羅跟著道。

  許運良笑著道:「這鴨子的做法可就多了,蛋酥鴨子、蟲草鴨子、枕頭鴨子、豆渣鴨……」「這也太多了吧?蓉城人吃鴨子花樣還有點多哦!」肖磊眉頭直皺。

  老羅也擰眉:「倒是聽過和吃過一些,但這豆渣鴨子、蟲草鴨子還真沒見過。」

  許運良道:「要論工藝難度,這裡邊當屬樟茶鴨和葫蘆鴨子最高,你只要把這兩隻鴨子搞定了,其他鴨子只要曉得大概的製作流程,不至於一分都拿不到。」「樟茶鴨倒是好辦,周師現在就做的挺好,你們找周師學就行了。就是這葫蘆鴨有點難辦,我們蓉城餐廳倒是有這道菜,我也時常看他們做,但整鴨脫骨的手藝我也沒掌握。」


  肖磊笑道:「葫蘆鴨也好辦,周師已經掌握了,今天中午這場壩壩宴壓軸的就是八寶葫蘆鴨。」「嗯?」許運良和王勉、鍾勇等人紛紛看向了周硯,面露驚訝之色。

  「不是,周師,你連八寶葫蘆鴨都學會了啊?」許運良有些震驚。

  這八寶葫蘆鴨他們孔派可不會,哪怕是在蓉城餐廳,這道菜也是偶爾進包廂宴席,他都沒機會上手。不過,大體的做法他是知道的,聽說老羅和肖磊這次因為八寶葫蘆鴨惜敗,他還拿了兩包煙,找飯店會做的師傅搞到了比較詳細的菜譜,準備拿回來給他們倆呢。

  周硯笑著說道:「我師父上次出了成績,讓我研究研究葫蘆鴨,我研究了快一個月,上周日試做了一下,師叔祖和孔師伯吃了都說還可以,大約是會了吧。」「大約?」許運良眉頭一皺。

  孔國棟開口道:「周師這是謙虛,他做的八寶葫蘆鴨相當正宗,比我上回在蓉城飯店吃過的還要好吃。」孔慶峰也跟著道:「我在不同地方吃過三回葫蘆鴨,都沒有周師做的好吃,無論是色、形、香、味,周師做的八寶葫蘆鴨都是一等一的好,屬於相當完美的那種。」

  許運良和王勉等人聽完驚呆了。

  「我很少從我師父嘴裡聽到「完美」這兩個字,至少我還沒有在他面前做到過。」王勉驚嘆道。「師父都這麼說了,那周師做的八寶葫蘆鴨肯定沒得問題。」鍾勇跟著點頭。

  「你看菜譜學會了整鴨脫骨?」許運良依然覺得不可思議,因為見識過,所以更清楚這道功夫菜有多難,為何會被入選一級廚師考試的題庫。許運良現場看過蓉城餐廳大廚做這道菜,還拿到了詳細菜譜,依然沒有把握能夠成功將這道菜復刻出來,至少短時間內沒把握。「師父,周師老漢兒是殺牛的,甚至可以說他們村都是殺牛匠,周師學廚之前還跟著他老漢兒學過一段時間殺牛,剔骨對他來說是家傳手藝。」鄭強解釋道。「這樣啊……那好像有點合理哦。」許運良若有所思。

  周硯笑而不語,自有大儒為他辯經。

  許運良說道:「那我今天也要跟著周師好好學習,學會了這八寶葫蘆鴨,江湖地位都能穩固幾分。」「今天六十隻鴨子呢,不說包學包會,看六十遍,莽娃也能看懂些東西嘛。」肖磊早已躍躍欲試,「周師,開工?邊幹活邊擺龍門陣嘛。」「開工!先從鴨子殺起嘛,六十隻鴨子分批殺,放久了就不好脫骨了。」周硯跟著招呼道,走到一旁提了兩籠鴨子出來。熱水已經燒好了,周硯提了一隻鴨子出來,先給眾人講了殺鴨要求:「鴨子放血,刀口抹在前邊,口子不要開太大了……」都是經驗豐富的廚師,殺個鴨子的事,自然不在話下。

  為了學藝,老羅和肖磊更是搶著殺。

  孔慶峰背著手在旁瞧著,孔國棟背著手站在另一邊。

  殺鴨不稀奇,很快一隻只拔了毛的麻鴨便上了砧板,鴨毛處理得乾乾淨淨。

  周硯取了一把小刀出來。

  許運良等人立馬圍了過來,盯著周硯手上的動作。

  「整鴨脫骨對手法的要求非常高,既要保證鴨皮不破,又要儘可能的把肉剃乾淨,蓉城餐廳能做好八寶葫蘆鴨的師父都不多。」許運良說道。「嗯,許師伯說得對。」周硯拿起一隻鴨子,先斬去鴨掌和鴨翅尖,手中小刀刷的劃開鴨脖,刀貼著鴨脖劃了兩下,一整段完整的鴨脖就被取了下來。接著在鴨脖根處開一道小口,刀尖貼著骨頭進入鴨腹之中,手腕靈活轉動,先將鴨的內臟完整取出,然後將整個鴨架抽出,最後抽出鴨腿和鴨翅骨頭。骨頭在砧板上排開,剛好組成了一個完整的鴨架子。

  鴨子被抽去筋骨,仿佛只剩下一層皮攤在砧板上。

  除了鴨脯處有些許的筋膜連著點鴨肉,其他骨頭都副得很乾淨。

  三分鐘不到,一隻飽滿的鴨子,就變成了砧板上的一個軟塌塌的鴨口袋。

  這一幕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沃日!這麼快!」許運良都不由驚嘆出聲。

  他們蓉城餐廳的老師傅手藝算熟練的了,給一隻鴨子至少也要五分鐘。

  「周師,你這也太快了吧?搞這麼快,我們來不及學啊!」肖磊也有點著急,這比上周日還要快。「整鴨脫骨嘛,其實手法熟練了就快。」周硯已經拿起第二隻鴨子刷刷脫骨,速度比起第一隻還要快,「不快不得行,六十隻鴨子,整完還要上鍋蒸的嘛。」眾人震撼無言,很樸實的道理,但真看到周硯這手法,依然難免有點挫敗感。

  「不愧是周師啊,這天賦確實不一般,白瞎了我那兩包煙。」許運良有些感慨,他拿起第一隻鴨子仔細翻面瞧了瞧,鴨皮非常完整,一點破洞痕跡都沒有。第二隻鴨子用時兩分鐘左右,周硯拿起第三隻鴨子的同時,跟肖磊說道:「師父,你把脫了骨的鴨子給我洗了,里里外外先把血水清洗乾淨,然後拿姜蔥料酒醃著。」


  「要得。」肖磊應了一聲,招呼鄭強給他打下手。

  周硯接著道:「老羅,你帶人把剩下的鴨子給我殺了,十個一輪,你把控一下節奏,鴨毛要整乾淨。」「要得。」老羅也應了一聲,喊上小羅一起干。

  「還看著爪子,你們也幹活噻。」鍾勇跟鍾前進和王小六說道,眾人立馬放下包,抽出菜刀,系起圍裙,開始幹活。阿偉平時在店裡負責墩子和打荷,跟周硯配合默契,今天拿到了周硯的菜單後,儼然成了墩子之王,開始調配人手幹活,負責起其他菜的切配任務。老周家提供了八個墩子任他調遣,再加上孔派眾人。

  「哎呀,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阿偉雙手叉腰,跟周飛說道:「飛哥,這邊你不用管了,你也去殺鴨子,聽老羅指揮。」「要得。」周飛應了一聲,提著刀到一旁殺鴨去了。

  一口氣脫骨了二十隻鴨子,周硯抽空教肖磊把鴨子的腿和翅根處用麻繩系好,然後將拌好的八寶餡填入鴨腹之中。「填到七分飽就行,這樣葫蘆的形就大體出來了,一會八寶餡料蒸熟後會膨脹,填的過於滿了會把鴨皮撐破。」周硯做了一次示範,讓他們學著弄,自己則是繼續給鴨子脫骨。

  許運良坐不住了,脫了外套掛到一旁,套了件罩衣在身上,跟著上手給鴨子綁葫蘆形,填八寶餡。「還得是周師啊,教學也很有一手,簡單易懂,一學就會,跟當年師父的風格還有些像呢。」許運良和肖磊說道,「你倒是安逸,收了個徒弟,順便還給自己找了個師父。」

  「沒辦法,命好。」肖磊咧嘴笑,發自內心的得意。

  鄭強寬慰道:「師父,你不用羨慕肖師叔,等我找周師學會了這些絕活,回頭我也教你。」許運良看了他一眼,幽幽道:「要得,我爭取長命百歲嘛。」

  鄭強愣了一下,皺眉道:「師父,你對我能不能多一點信心呢!」

  眾人聞言則紛紛笑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孔慶峰這個掛名總指揮,背著手巡視了一遍,有些感慨道:「周師不愧是嘉州第一鄉廚,準備工作做得相當紮實,今天執行也是井井有條,絲毫不亂,我們都沒事幹了。」

  「都是跟我師父學的排兵布陣,要說嘉州第一鄉廚,我師父和鄭師才是當之無愧。」周硯笑道:「自從他們入了鄉廚這一行當,整個嘉州鄉廚的標準都被他們拔高了。」

  「沒得事,我當嘉州第一鄉廚的師父,我也很高興的。」肖磊回頭笑道。

  縫好口子的葫蘆鴨,先用熱水澆淋定型,接著趁熱抹上湯色和醬油上色,略微晾乾表面水分後,下入油鍋炸一道。葫蘆狀的鴨子立馬染上了金紅的色澤。

  「嗯!這個顏色一看就對了。」許運良點頭道,周硯這流程做的可太嚴謹了,一口氣做六十一隻葫蘆鴨,這場面在蓉城飯店都沒見過。這樣的高級功夫菜,廚師一般都需要比較長的準備時間,為了保證成品品質,也很少會一次做多隻。周硯倒好,在農村壩壩宴上一口氣做六十一隻,那麼多人互相配合,卻能做到有條不紊。

  這般調度能力,確實當得起嘉州第一鄉廚的美譽。

  炸過之後的葫蘆鴨,一隻只擺盤裝入蒸籠之中,鴨子上下墊蔥姜,淋入少許料酒,大火開蒸。周硯擡手看了眼表:「現在是十點鐘,兩個小時出籠剛好合適。」

  這時間,在他的計劃之中。

  八寶葫蘆鴨是壓軸大菜,蒸好之後再勾個芡,即可上桌。

  「這些鴨架還有些肉,要不拿來燉個蘿蔔湯晚上那頓吃?」老羅在旁邊收拾做了葫蘆鴨的邊角料,跟周硯提議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片的時候在鴨脯那一塊特意多留了點肉,這樣燉出來有肉香。」周硯笑著點頭,「老羅,那這個鴨子燉蘿蔔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要得。」老羅點頭,看了眼那些鴨掌和鴨翅。

  「這個就不拿來燉蘿蔔了,太浪費,下午我抽空把它們給滷了當零嘴。鴨胗、鴨肝、鴨脖、鴨翅、鴨掌滷好了可是頂級美味。」周硯笑道,讓周飛把那一籮筐邊角料先洗出來,端到老太太的廚房裡放著。

  排骨和牛腩燉到鍋里,周硯又喊上眾人把鑲碗鑲好,進蒸籠蒸著。

  「這鑲碗整的太漂亮了,肉糕看著好細膩哦,用料也相當豐富,肯定好吃。」許運良說道。肖磊連連點頭:「周師對細節的把控確實更到位,這點值得我學習,我下回做鑲碗,也按這個標準來做。」「我就說跟著周師能學到真東西吧,昨天和今天兩天,我感覺我做鑲碗的技藝都得到了極大提升。」鄭強也是有些振奮。許運良看著他道:「在蓉城餐廳的時候,也不見你有這幹勁。」


  鄭強一本正經道:「師父,說句實話,這鑲碗跟你學十年,竟不如跟周師學這兩天學得快。」「龜兒子,老子的刀呢?」許運良眉頭大皺。

  「師父,我開玩笑的!」鄭強一邊逃,一邊笑道。

  能幹活的人手太多,今天連周硯都有點閒,還能擺擺龍門陣。

  一聲鈴鐺響,周硯回頭,便瞧見來福趕著驢車從坡下慢慢上來,車上還坐著孫麗華。

  孫老太今天穿了件新褂子,一頭稀疏頭髮一絲不苟地紮起,面色紅潤,看起來頗有精神。

  來福今天也穿了件靛藍色的的確良襯衣外套,看樣子是新做的,還把頭髮給理成了乾淨利落的寸頭,瞧著非常精神。這幾個月伙食改善不少,加上每天磨豆腐、搬運東西,來福肉眼可見地變得壯實了不少,不再是初見時那個頭髮焦黃,臉色蒼白,明顯營養不良的少年。說實話,這一瞬間,周硯是有些成就感在心頭升起的。

  這怎麼不算幹了件大事呢?

  「來福,姨婆,來了啊,今天你們兩個這一身看著多精神。」周硯笑著打招呼道,扭頭衝著院子裡喊了一嗓子,「奶奶,姨婆和來福來了!」來福把驢車停下,扶著孫麗華下了車後,又把驢車遠遠趕到院壩角落的樹下拴著。

  「周硯,今天又是你掌勺,大家都有口福了。」孫麗華笑道。

  先迎出門來的是張正平夫婦。

  「麗華,你腿和眼睛好點沒得?」張正平關切問道。

  「好了,表哥開的藥很管用,你看我眼睛也好了,腿腳也利索得很。」孫麗華笑著說道,看著蘇玉容一臉關切:「表嫂,你的腿好些沒得?」「麗華,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還不敢亂蹦亂跳。」蘇玉容上前拉著孫麗華的手,有些感慨道:「聽正平說你身體不好,我一直都想來看看你,趁著這回衛國結婚,總算是見到了,這下可算放心了。」

  張正平看著停好驢車上前來的來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頗為欣慰道:「來福還是長肉了,比年前又長高了一截,小伙子就應該是這種體型嘛,能抗事了。看到你們日子過得越來越好,我心頭高興得很!」

  「多虧了周硯幫襯,我們兩個才有口飯吃,現在把房子也重新修了,還買了頭驢,這生活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孫麗華說起來眼眶有些紅,「我現在就一個心愿,給娃娃多攢點錢,給他也娶個好媳婦。」

  「姨婆,不說這些,我們當晚輩的都是應該的。再說了,我們店裡的豆腐和豆製品全靠你們供應,我們這叫互利互惠,你們憑手藝掙的錢。」周硯連忙說道。「麗華,來福有門做豆腐的手藝在身上,掙得到錢,肯定能說到媳婦的,你只管放心。」張淑芬老太太出門來,笑著說道:「你看嘛,小伙子長得還是一表人才的,沒話也不一定是缺點,遇得到那種批話多又不幹活的男人,還不如來福這樣踏實穩重的呢。」蘇玉容跟著點頭:「可不是嘛,有時候聽煩了,恨不得把那張批嘴縫起來。」

  張正平:………

  周硯轉頭忙去了,只當沒聽見。

  老太太們拉著手進門擺龍門陣去了。

  周立輝瞧見來福,立馬高興地跑過來,帶他燒火去了,倒也有個伴。

  「老羅,在周師店裡還幹得慣不?跟樂明比起怎麼樣?」鍾勇看著老羅問道。

  老羅點頭道:「挺好的,每天都特別充實,早上四點半爬起來學做破酥包,還要兼著干點墩子的活。我現在就做四道菜,工作量不算很大,但周師對菜品出餐要求比較高,倒是感覺這四道菜的水平有明顯提升。平時跟著周師學其他菜,確實能感覺到明顯差距,然後有明確目標來提升自己。」

  「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跟著周師學做菜的哦?」王勉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上班好好上,該學也得學嘛。」老羅理所當然道:「你就說周師這八寶葫蘆鴨問你學不學,你會郵個選?」「那肯定學噻!」王勉不假思索地說。

  「那你還問個錘子嘛。」老羅笑道。

  王勉看著他,表情多了一絲複雜之色:「老羅,你要這樣學下去,不會真翻身到我上面去了吧?」「小王,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哦。」老羅微微一笑:「等我學會了芙蓉雞片、樟茶鴨、葫蘆鴨、燈影牛肉,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說廚藝在我之上了嗎?」「這不是孔派的菜,你這是作弊!」王勉咬牙切齒。

  老羅一本正經道:「周師可是孔派新門面,他這叫推陳出新,為往聖繼絕學。他教的,郵個不算孔派的菜呢?」「哎!老羅這話說的可真是一點都沒錯,我愛聽。」孔慶峰笑了,「只要這菜能在孔派傳下去,這就是孔派的菜。死守孔派那些菜,只會越學越窄,最後都不曉得能剩下幾道菜。」


  孔派眾人若有所思地點頭,這話當年孔大爺也常掛在嘴邊,直到退休後,他還時常往蓉城跑,就是想多學兩道菜,讓孔派多幾樣能傳承下去的菜。孔國棟湊過來,看著老羅道:「老羅,樂明這幾個月收益相當不錯,大家工資都漲了,基本上是翻倍地漲,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回樂明干哦,最近生意好得很,相當缺人手,小羅我也一起給你安排了。」

  老羅瞥了他一眼:「回去你教我葫蘆鴨?芙蓉雞片?」

  孔國棟:………

  「周師說了,讓我好好干,幹個十年八年的,給我整輛桑塔納開開。」老羅說道。

  孔國棟聞言嘆了口氣:「要說沖殼子,還是個體戶敢開這個口,幹個十年八年開桑塔納,真有這種好事,我也來跟你幹了。」眾人擺著龍門陣,手上的活一點沒少干。

  「接親隊伍回來了!」

  十一點左右,迎親的車隊回來了。

  村里人都跑出來看熱鬧了,這種接親場面,周村這麼多年都沒見過。

  兩串千響鞭炮炸響,皇冠車在周家大門前緩緩停下,後邊的車子依次停下。

  珍妮和邱浩第一時間下車,先把機位搶占好。

  老周家的人也是一窩蜂從院子裡出來,臉上帶著笑,擠在門口看熱鬧。

  周硯手裡拎著一把紅木炒勺,站在灶前看著皇冠車的方向。

  車門打開,周衛國先從車上下來,接著牽著曾安蓉下車。

  一身紅妝的曾安蓉站在周衛國的身旁,表情略顯拘謹,目光下意識地看向灶方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