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與梁中書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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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1章 與梁中書談生意

  月華如水般灑下,靜靜流淌在盧府沉寂的院落里。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屋內燭光搖曳,將燕青的臉龐照得晦暗未明。

  「小乙冒昧請問小郎君,」燕青刻意把聲音壓得很低,「您既是修道者————

  可有讓人看起來像是突發惡疾或者意外身亡的法子?」

  林克心裡跟明鏡似的,但還是故意沉吟了一下,反問他道:「小乙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燕青深吸一口氣,他既然已經開口,便不打算再作隱瞞,於是對著林克鄭重抱拳:「小郎君,您是周侗老先生的忘年摯友,白日裡又救了許大哥的母親,我家主人待您如親兄弟,所以您在小乙心裡已經算是半個主人,小乙明白您肯定也看出了主母的異樣————」

  「小乙不敢隱瞞,與主母之間不清不楚的並非外人,正是府上的大管家李固。」

  林克立刻想到了在演武場邊上那個穿著體面,總是帶著謙卑笑容的中年男子形象,於是微微頷首,示意對方繼續說。

  「李固幾年前流落到大名府,凍倒在盧府門外,是主人心善救了他性命後養在家裡,因為他認識字又會算帳,便一步步提拔他做了府里的大管家。」燕青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誰知這廝狼子野心,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利用職權暗中侵吞財物,更是————更是膽大包天,與主母做出了這等醜事!」

  「你為什麼不將實情直接稟報盧員外?」林克問道。

  燕青臉上露出苦澀和無奈:「小郎君有所不知,此事關乎主人的顏面,除非當場將兩人捉姦在床,否則主人如何肯信,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而且這李固委實狡猾得過頭,將府中的採買、帳目、人事安排都抓在手裡,上上下下安插了不少心腹,早已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我雖得員外信任,但主要負責外務和護衛,沒辦法插手進內宅的事————我曾暗中查探過幾次,都被他巧妙遮掩過去,抓不到任何切實的把柄。」

  「若不早日除去這廝,必定是個天大的禍害,」燕青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有些發白,「主人待我恩重如山,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這對狗男女蒙蔽,將來身敗名裂,甚至————甚至有性命之憂!」

  林克沒有第一時間回復,燕青是個精細伶俐的人,他的顧慮和選擇沒有任何毛病。

  盧俊義性格剛直又非常重面子,得不到確鑿證據就貿然揭發,很可能適得其反,而且李固在盧府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想要通過常規手段扳倒他,也確實困難重重。

  如今已經是政和七年,等再過一年多時間,宋江和吳用就該盯上盧俊義了,屆時李固和賈氏將送上強有力的助攻————

  用物理超度李固雖然爽快,但後續麻煩太多,幻術倒是個不錯的選擇,既能達到目的,又能最大程度地撇清關係,甚至————可以加以利用。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之後,林克再看向燕青的眼神就變得異樣起來。

  燕青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辦法不是沒有。」林克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得需要你幫忙。」

  燕青眼睛一亮:「請小郎君明示,需要我什麼儘管吩咐。」

  「你明日想辦法把這些藥材弄來,」林克走到桌邊拿起筆,快速寫下一列藥材名字,遞給燕青,「儘量混雜在一起,顯得像是正常採購,但其中曼陀羅花和酸棗仁這兩種必須要有,而且品質要好。」

  燕青接過紙條掃了一眼,鄭重收進懷裡。

  「另外你私下去找三塊大小、厚薄一樣的青石板,一尺見方就行,」林克繼續吩咐道,「再悄悄去買一些硃砂和上好的黃表紙回來。記住,這些東西的來路務必隱秘。」

  「小郎君放心,我一定辦得妥妥噹噹!」

  留下這麼句話,燕青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融入夜色之中。

  林克撇撇嘴,放著好好的門不走翻什麼窗戶,顯得你輕功好是麼?

  不過,能提前拔掉李固也是件好事,還可以藉此讓盧俊義對自己更加信任和依賴。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盧家大宅內就又傳來呼喝聲和兵器的破風聲。

  林克打著哈欠來到演武場,果然看見盧俊義和魯智深這倆精力旺盛的牲口已經在場中對練了,看那架勢怕是天沒亮就開始了。


  「魯大師,看我這招青龍探爪」。」

  「來得好,洒家用力撼山嶽」來應對。」

  林克眼角抽抽著走上前,無奈地攤開手:「那個————咱們是不是忘了點正事————

  ?

  「」

  盧俊義一槍逼退魯智深,擦了把汗後一臉茫然:「正事?還有啥事比和魯大師探討武學更緊要?」看他那表情顯然是真心這麼覺得。

  林克頓時感覺跟這個武痴溝通有億點點費勁。

  幸好這時燕青及時出現,他早已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出門衣裳,恭敬地對盧俊義說道:「主人您忘記昨天親口答應過,今日要陪林小郎君前往留守司衙門拜會梁相公,帖子已經遞過去了,相公那邊想必已在等候。」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竟把如此要事忘了,罪過罪過,」盧俊義一拍腦袋,又連忙對魯智深抱拳,「大師,待我陪林兄弟辦完正事,回來再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魯智深雖然意猶未盡,但也知道正事要緊:「洒家就在府里等著,順便琢磨琢磨你剛才使的招式。」

  盧俊義這才匆匆回房沐浴更衣,小半個時辰後,換上了一身彰顯身份的錦袍,與林克一同乘馬車前往留守司衙門,燕青作為隨從,騎馬跟在車旁。

  大名府留守司衙門氣象森嚴,門前甲士林立,手中刀槍閃爍著寒光。

  通報之後,有門吏引著三人穿過幾重儀門,來到一間布置奢華的客廳,四面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多寶格里擺著古玩玉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再仔細一聞,哦,原來是權利與金錢混合的味道啊。

  不多時,有環佩聲響起,一位穿著紫色官袍、麵皮白淨、眉眼間有幾分矜持與精明的中年官員緩步走了進來,正是北京留守,兵馬總管,人稱梁中書的梁世傑。

  他臉上帶著標準的官場笑容,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焦慮。

  這份焦慮除了來自於他那位出身高貴、脾氣比本事大的夫人(大名府官場私下都知道梁中書懼內),更多的則源於他在這河北軍事重鎮裡邊不干分能說得上話。

  本地將門盤根錯節,對梁中書這個靠著岳父上位的「空降兵」表面恭敬,實則陽奉陰違,讓他許多政令難以推行。

  更讓他頭疼的是,那筆數額巨大,又關乎他前程的生辰綱,搜刮起來一年比一年吃力,民間更是怨聲載道,讓他寢食難安。

  怎麼說呢,梁中書的境地其實挺尷尬的。

  盧俊義作為地頭蛇,率先起身見禮,態度不卑不亢,梁中書對這位河北首富倒也客氣,畢竟對方每年繳納的稅賦和捐獻的勞軍款,可不是個小數目,算是他重要的「錢袋子」之一。

  寒暄過後,盧俊義向梁中書引薦林克:「相公,這位是在下的一位世交兄弟,來自山東陽穀縣,姓林名克,他家中長輩乃是陽穀縣景陽寨的知寨武松。」

  這是林克與盧俊義事先商量好的身份,既有官方背景(雖然只是個縣級巡檢司寨),又不會太過引人注目,畢竟武松打虎的名聲在河北也有流傳。

  梁中書挑了挑眉毛,審視的目光落在林克身上,武松的名頭他聽說過,一個勇武的縣知寨而已,還不足以讓他非常重視。

  不過陽穀縣曾經擒獲了打劫生辰綱的劉唐,算是結下了一些善緣,如今再加上盧俊義的面子————梁中書淡淡一笑,捋著鬍鬚說起話來,語氣平淡,帶著上位者慣有的矜持。

  「哦,原來是賢侄,果然少年英才,坐吧。」

  林克不卑不亢地行禮落座,姿態從容,並沒有因為面對的是封疆大吏而顯得侷促,倒是讓梁中書眼裡帶了點好奇。

  雙方先是說了一番沒什麼營養的客套話,梁中書主要關心了一下陽穀縣及周邊(尤其是景陽鎮)的風土人情,但並未就此深談。

  眼看氣氛不溫不火,林克覺得是時候拋出誘餌了,便微微一笑,主動挑起話題:「梁相公,盧師兄,晚輩此次冒昧前來,除了拜會,其實還有一個不成熟的設想,想請二位參詳。」

  盧俊義有些疑惑地看向林克,他只知道對方要來談生意,具體內容卻並不清楚,梁中書則依舊端著茶杯,一副「你且說來聽聽」的姿態。

  「晚輩在景陽鎮也經營著一些特產,比如醇烈悠長的秋露白」酒,色澤雪白的上等白砂糖,還有晶瑩剔透的玻璃器皿————這些都是世間少有的精品,晚輩想著把這些引進到咱們大名府————」


  隨著林克每多說一句,梁中書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就亮起一分。

  身為當朝太師的女婿,他當然是個識貨的人,很清楚這些東西在東京汴梁的達官貴人圈子裡有多搶手。

  盧俊義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沒想到這個小兄弟身家底蘊這麼厚,在腦中飛快地盤算起來:酒水、糖、奢侈品————這些可都是超級暴利的東西。

  林克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講出了最關鍵的目的:「————因此晚輩設想,可否藉助盧師兄在大名府的根基與信譽,開設一家景陽百貨」,獨家經營這些貨物,並且以此大名府為根基,逐步推廣至整個bei京路,乃至更遠,大致的經營模式是這樣的————」

  合作嗎?

  聽著聽著,盧俊義猛地意識到,自己名下的產業幾乎完美契合了林克的構想:有遍布河北的鋪面可以作為銷售終端;有自家的鏢局可以負責物流運輸;有貨棧可以囤積貨物;甚至還有藥材和山貨的渠道,可以嘗試拓展相關的衍生品————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面上不動聲色,但看向林克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充滿了驚嘆和欣賞。

  這小子的商業頭腦簡直可怕,當真是後生可畏。

  「本官倒也聽聞過景陽鎮出產豐富,只是這獨家經營關乎著市舶商貿,需得從長計議才行————」梁中書故作沉吟狀,心裏面卻打起了小算盤。

  對方願意來自己治下做生意,這當然是好事,貨物搶手就代表著利潤豐厚,所能繳納的賦稅自然不會少,但松不松這個口子,就要看這少年人懂事到什麼程度了—哼哼,起碼得孝敬一萬貫!

  他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在眼前晃動。

  唉,沒辦法啊,年年都得完成給老丈人送生辰綱的KPI,整得地主家裡也沒得餘糧吶,一萬貫能幫自己減輕不少壓力了。

  但他卻想不到,接下來林克會給他帶來多麼大的驚喜。

  「正因為這事非同小可,晚輩斗膽想請相公主持大局,」林克故意停頓一下,觀察著梁中書的反應,「晚輩願獻出商號的三成乾股,請梁相公做個掌舵人,商號一切經營按規矩繳納賦稅,絕不敢有半分隱瞞,所得紅利也會按時奉上。」

  「不知相公意下如何?」

  三成乾股?!

  梁中書差點把手裡昂貴的鈞窯茶盞給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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