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此寶與我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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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此寶與我有緣

  狂喜僅僅維持了一瞬,於道突然像被一盆冰水澆在頭上,臉上凝固著怪異的表情。

  雖然確確實實是他的「牽機線」,但在感知中微弱得像即將熄滅的燭火,而且移動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根本不是一隻小小木鼠能跑出來的!

  更詭異的是,這股氣息似乎被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冰冷、充滿壓迫感的力量包裹著。

  「師兄,怎麼了?」

  於明見他臉色變幻不定,由狂喜轉為驚疑,再由驚疑變成慘白,心臟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於道嘴唇哆嗦著,還沒來得及吐出半個字「轟隆!」

  山神廟本就搖搖欲墜的破爛木門,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正面撞擊到,連同半邊門框瞬間四分五裂,無數木屑碎塊朝著廟內瘋狂傾瀉。

  「我的媽呀!」於明嚇得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縮到半邊臉塌陷的神像後面,雙手抱頭,身體瑟瑟發抖。

  於道也是臉色劇變,但他行走江湖多年,經驗要老辣得多,枯瘦身軀爆發出與年齡不符的敏捷,腳尖連點地面,人已經向後飄了七八米,同時雙手十指在身前急速划動。

  數不清的紅色絲線從他袖中,甚至周身毛孔激射出來,在半空中飛快地交織纏繞,眨眼之間便凝聚成一面緊密編織而成的盾牌!

  「噗噗噗噗」

  碎片大部分被這面紅色絲線盾牌擋下,但也有少數漏網之魚擦著於道身體飛過,在他臉頰和胳膊上留下細長的血痕。

  煙塵瀰漫中有一道挺拔的身影,踏著滿地狼藉緩緩走入廟內,月光從他身後缺口處照射進來,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銀邊。

  他左手隨意地垂在身側,右手則虛握著,有一根微微扭動的紅線漂浮在掌心上方,似平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禁錮著。

  「兩位,來而不往非禮也,」林克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於道和躲在神像後瑟瑟發抖的於明,「你們大晚上的不睡覺,又是派木鼠登門拜訪,又是給我表演幻術大戲,這麼熱情我怎能不過來還禮?」

  於道看著林克手中的紅線,眼角劇烈抽搐,心頭都在滴血,那可屬於他的本源力量:「你竟能強剝離我的牽機線』?!你到底是什麼人?」

  「路過,借宿,被你們吵醒,情很不爽的倒霉蛋。」林克說著右收緊,紅線在他掌心劇烈掙扎了一下,隨即被更強大的幽冥之力壓制,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於道本人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跡,再看向林克的眼神充滿了駭然和怨毒,他能感覺到那部分「牽機線」與本體的聯繫,被對方以一種霸道無比的方式強行切斷。

  「師弟還愣著幹嘛,一起上宰了他,酒蟲咱倆平分!」於道大聲怒喝,他知道現在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勢,除了拼命沒別的任何辦法。

  隨即不等於明有所動作,於道十指連彈如同在撥弄琵琶弦,毫無保留地催動體內法力。

  成百上千根紅色絲線像被突然驚醒的蛇群,發出令人牙酸的密集嗡鳴聲,這些絲線在於道的操控下,展現出驚人的變化。

  一部分絲線凝聚成十數把紅色半透明的短劍,分別從不同的刁鑽角度射向林克,在空中呼嘯的聲音劃破空氣:另一部分絲線擰作成一股,如同長鞭劈頭蓋臉抽了過來;更有一些像鑽頭般直接沒入地面的青磚縫隙中;而那些剩餘的絲線則如同觸手湧向林克的手腕和脖頸。

  一時間,小小的山神廟內紅光漫天,劍氣呼嘯,鞭影重重,地刺突起,磚木亂飛.

  攻勢仿佛狂風暴雨,將林克完全籠罩住。

  「花里胡哨,不過有點意思。」林克眼神認真了幾分,這「牽機線」的操控性和變化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動,避開大部分紅線短劍的攢射,純陽之力包裹住雙手,或拍或抓,將纏繞過來的紅色絲線紛紛震開,又或是扯得稀碎,對於腳下的地刺和頭頂掉落的雜物,他甚至懶得躲閃,僅用海軍六式中的鐵塊就讓它們沒法破防。

  於道見攻勢幾乎無效,狠下心猛咬舌尖一口,當場疼的跟孫子似的,硬是強忍著把精血噴到身前懸浮的紅色絲線上。

  你還別說效果挺明顯,那些絲線瞬間紅光大盛,甚至隱隱透出一股血腥邪氣,速度和力量陡然提升了幾倍。

  林克驚嘆了一聲:「哇哦——」

  敢主動咬舌頭的都是狠人,畢竟這玩意兒一不小心就容易變成自裁。


  「百絲成網,困天鎖地!給我收!」於道嘶吼著,噴出的唾沫星子都是紅色兒的。

  伴隨他的怒吼,下一秒紅色絲線不再分散攻擊,而是聚攏起來向內收縮交織,呼吸間便在林克周圍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羅網,試圖將他徹底絞殺在裡面。

  每一根紅線都帶著不小的力道,連空氣都被擠壓出悲鳴般的聲音。

  林克看了一眼急速收縮的羅網,認為紅色絲線是個好東西,既然是好東西就合該與自己有緣,不過前提是得先解決掉鼠戲老者。

  沒別的意思,就是怕紅線以後腳踏兩條船。

  於是他不閃不避,體內浩瀚的純陽之力如同火山爆發轟然湧出。

  「轟」的一聲,至陽至剛的磅礴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猛烈擴散,紅色羅網在接觸到純陽之力的瞬間,連掙扎都來不及,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爆鳴,寸寸斷裂化作漫天飛舞的碎屑,迅速湮滅在空氣中。

  本命法術被如此霸道地強行破去,於道猛噴出一大口鮮血,當中混雜著內臟碎塊,整個人軟綿綿癱倒在地,很快變得奄奄一息,眼中只剩下絕望和恐懼。

  躲在神像後的於明見師兄僅僅兩個照面就慘敗瀕死,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其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幾張黃色符紙,口中念念有詞後胡亂扔了出去,接著便連滾帶爬朝後窗撲去,生怕跑得慢了小命不保。

  那幾張符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硃砂符文,離開於明的手後就迅速扭曲變形,等到落地時已經化為三個手持刀劍、面目怪異的紙人,張牙舞爪地撲向林克,試圖阻擋他的追擊。

  林克都懶得耗費周章,隨便抬起右:「破道之三十,赤炮。」

  幾枚火焰彈激射出去,紙人連躲避都來不及便被烈焰吞沒,而於明本人剛剛爬上窗沿,就被飛來的火焰彈點燃,整個人瞬間熊熊燃燒起來,血肉和骨骼在烈焰焚燒中如蠟般飛快融化,錘死時的尖叫在山神廟中迴響。

  然後,一切都安靜下來。

  林克走到癱軟如泥的於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於道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要求饒,林克卻懶得再聽,並指如劍,純陽之力吞吐,直接點在他的眉心。

  於道身軀一顫,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徹底沒了生機。

  戰鬥結束得很快,廟內只剩下油燈芯子燃燒的噼啪聲。

  林克蹲下身,在於道的屍體上摸索一陣,找到了一本材質特殊的薄冊子,封面用古篆寫著《牽機秘錄》,他粗略翻看了一下,裡面果然記載著「牽機線」的修煉法門和各種運用技巧,以及一些以血肉「餵養」而達到修煉速成的邪異手法。

  「倒是意外收穫。」林克將冊子收起,嘗試著按照裡面的基礎法門調動起神念,模仿著之前於道操控的方式。

  立刻在他指尖前的空氣中,出現了幾縷跟頭髮絲差不多粗細的紅色絲線,它們仿佛剛出生沒多久的幼蛇,在他意念引導下生澀地扭動纏繞著,好奇地觀察著這個世界。

  林克操控著其中一根絲線捲起地上的一小塊碎木,又嘗試讓幾根絲線組合成一個小巧的鉤子,雖然不如於道操控得那般圓轉如意,變化多端,但紅線如臂指使、精細入微的感覺,仍舊讓他感到頗為滿意。

  「這東西,用來陰人——啊呸,是用來應對複雜情況,倒是相當不錯。」林克滿意地點點頭,決定將這「牽機線」作為自己的一項常規手段來修煉。

  就在這時,腰間的鬼首又開始不安分了,眼睛綠得跟看見鮮肉的餓狼差不多,死死盯著林克剛剛凝聚出來的那幾縷牽機線,傳遞出強烈的「想吃」的渴望。

  「啪!」

  林克毫不客氣又給了它一巴掌:「剛死的熱乎生魂不去吃,盯著這點線頭幹什麼?沒出息!」

  鬼首挨了揍,表情似乎有些委屈,然後馬上反應過來,只見它嘴巴位置再次張開漩渦。

  於道和於明的兩道生魂剛剛離體,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它「嗖」地一下吸了進去。

  鬼首綠芒微微亮了一點,但隨即傳遞出「味道寡淡,勉強能果腹,一點都不好吃」的嫌棄情緒,仿佛剛剛吃的只是兩盤沒啥油水的白水煮菜葉。

  而就在鬼首吞噬掉生魂後,更詭異的一幕上演了。

  那些被林克初步煉化,與他神念相通的「牽機線」,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自動張開無數細小的紅色觸鬚,爭先恐後鑽進了於道和於明的屍體之中。

  在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窸窣窣聲中,兩具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下去,血肉精華被那些紅色絲線貪婪地汲取和吞噬,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原地只剩下兩具覆蓋著破爛衣袍的森森白骨,連一絲血跡,一點肉渣都未曾留下,乾淨的堪比教學標本。

  「牽機線」飽餐一頓後,顏色明顯變得鮮艷了些許,紅光流轉如同飽飲鮮血後的彼岸花,這才心滿意足地縮回林克身邊,像溫順的寵物一樣纏繞住他的手腕,傳遞出縷縷親呢和依賴的意念。

  林克看著地上兩具光潔的白骨,又看了看腰牌上似乎打了個「飽嗝」的鬼首,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幾下。

  一個負責吞噬魂魄,一個負責清理血肉毀屍滅跡,專業對口,流程高效,環保無污染,連埋都省了。

  「你們倆—」林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時間竟不知該欣慰還是頭疼,「還真是天生一對啊。」

  他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這兩個配合默契的「得力幹將」,轉身走出了這座瀰漫著淡淡血腥和詭異氣息的山神廟,身影迅速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廟內,最後一盞油燈終於耗盡燃料,火苗掙扎著跳動幾下,終於「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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