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二黑,是你嗎?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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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二黑,是你嗎?二黑?

  第二天一大早,林克正沉浸在睡夢中,但他的回籠覺很快就被一陣地動山搖般的腳步聲驚醒。

  「林兄!不好了!出事了!」

  房門被一股蠻力直接撞開,寧采臣鐵塔般的身影裹挾著勁風沖了進來,他手裡攥著幾個皺巴巴、依稀能看出人形的黃色紙片,清秀面孔上寫滿驚慌失措,與他那身誇張的肌肉形成荒誕對比。

  「林兄你快看看這是何物?!」寧采臣幾乎把紙片懟到林克臉上,聲音因為緊張變得更加低沉渾厚,震得林克耳膜嗡嗡作響,「我一早醒過來就在床邊發現了這些,莫不是——昨晚有妖邪作祟,要害我等的性命?」

  林克被寧采臣吵醒,強忍著起床氣,沒好氣地撥開戳到自己鼻孔的紙人,連續打了幾個哈欠伸了幾次胳膊,總算讓自己清醒一點。

  「唔—沒事,」他揉著眼角擠出的淚水,「夜裡有幾個不開眼的小毛賊,派了些木頭老鼠和紙人過來想偷東西,已經被我打發了,這些都是剩下的殘骸,不用大驚小怪。」

  「小——小毛賊?」

  寧采臣瞪大了眼睛,看著手裡畫著扭曲符文、材質特殊的紙人,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這「小毛賊」的手段,聽起來咋這麼邪門咧?

  「走吧,下樓吃點東西,邊吃邊說。」林克懶得在床上解釋,起身披上外袍,當先朝樓下走去。

  他昨天晚上折騰到後半夜才勉強睡著,這時候腦袋裡的昏沉感還沒有完全退去。

  寧采臣撓了撓與體格子嚴重不協調的腦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些紙人小心翼翼揣進懷裡,準備有空研究一下,咚咚咚地跟著下了樓梯。

  這個時代的客棧大部分都是管飯的,大堂里早已經備好清粥、饅頭、鹹菜等簡單的吃食,兩人各自取了些,剛坐下扒拉了幾口,就看見王生頂著一對濃重的黑眼圈,腳步虛浮地走了下來。

  他臉上帶著種混合著疲憊與亢奮的神采,一見到林克和寧采臣,立刻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嗓音壓得很低,仿佛要分享什麼驚天秘密。

  「林兄,寧兄,你們絕對想不到—昨晚有偷襲咱們!」

  林克夾了一筷子鹹菜送入口中,嚼得咯吱咯吱響,連眼皮都懶得抬。

  寧采臣倒是很給面子,放下吃了大半的饅頭:「王兄,你察覺到什麼了?」

  「何止是察覺!」王生一聽這個頓時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叮咣作響,臉上表情篤定得和柯南說「真相只有一個」時分毫不差,聲音因為激動又拔高了些,「我剛才仔細檢查過了,咱們仨的房間都有被法術侵入的痕跡,雖然痕跡很輕微,但絕對瞞不過我嶗山秘傳的望氣術。」

  他得意地指指自己濃重的黑眼圈:「瞧見沒?多虧我在夢中施展手段,這才能保全咱們毫髮無傷,你們是不知道啊,我跟那些魑魅魍魎斗得激烈,耗費了大量神魂——」

  林克終於抬起頭,看了王生一眼,又慢悠悠地喝了口粥,這才不緊不慢說道:「王兄昨晚夢中可是在與辛十三娘切磋陰陽之道?我看你施展的法術頗為旖旎,那些紙人泥偶都抱著親起來了。」

  「原來你看到了啊—」王生的臉變得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道:「呃呃,這個,這個——夢由心生境隨心轉,心念所致萬法皆生——總之,我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哈哈!」他乾笑兩聲,連忙抓起個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卻被噎得直翻白眼。

  就在這時,一縷紅色絲線悄無聲息地從林克的袖口探出個頭,好奇地「觀察」著猛灌小米粥卻又被燙的吱兒哇亂叫的王生,仿佛一個擁有獨立意識的小精靈。

  「嗯?!」王生身為玄門正宗傳人(自封的),對各類能量波動比較敏感。

  雖然紅線的氣息微弱,但那股子獨特的邪異感覺還是讓他變成炸了毛的貓,一下把嘴裡的饅頭渣噴了出來,手忙腳亂地就去摸背後的木劍:「好精純的邪氣,林兄當心!有妖物!」

  林克一邊擦著臉上的渣子一邊沒好氣地沖他說道:「你給我坐下!」

  那縷紅線「嗖」地一下縮回了袖中,消失不見。

  王生驚魂未定,指著林克的袖子結結巴巴道:「林——林兄,你袖子裡那——那是什麼東西?邪氣凜然絕非善類!莫非是被什麼邪魔附體了?」

  林克瞥了他一眼:「昨晚得到的一件工具而已,工具本身無分正邪,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就像你的桃木劍,若落在心術不正之人手中,一樣可以害人。


  ,「可是我師傅說—.」王生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覺得林克說得似乎有點道理,後半句話就這麼硬生生噎死在支氣管里。

  他狐疑地盯著林克的袖子,總覺得那裡面藏著一個隨時會跳出來咬人的凶物。

  那紅線似乎感知到王生的恐懼和林克的縱容,膽子頓時肥了幾分,它再次悄悄探出,這次不再是單純的「觀察」,而是像小鞭子一樣,迅速地在王生背後插著的顏色最騷包的紫色木劍上抽了一下。

  「啪!」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王生「嗷」一嗓子,像是屁股被針扎了一樣猛回頭,卻只見劍穗在微微晃動,周圍空無一物。

  反應過來後,他哭喪著臉對林克說道:「林兄!它它它——它剛才是不是打我了?!這玩意絕對成精了,還會戲弄人!」

  林克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隨即板起臉訓斥了紅線一句,紅線委委屈屈地縮了回去,傳遞出一道「是他先大驚怪」的抱怨。

  「靈性足了些,有點調皮在所難免。」林克做出總結,繼續吃他的早飯,「慢慢教育就沒問題了。」

  王生看著林克雲淡風輕的樣子,又想想那神出鬼沒、還會睚眥必報的紅線,只覺得這位林兄越發深不可測,他身邊的玩意兒就沒一件是省油的燈。

  吃完早飯,三人結算了房錢,繼續踏上前往郭北縣的官道,越靠近郭北縣,周圍的景象就愈發顯得破敗。

  官道年久失修坑窪不平,路旁的村落大多殘破傾頹,田地荒蕪雜草蔓生,偶爾撞見幾個面黃肌瘦的農夫,眼神里也多是空洞的麻木。

  這日晌午,他們行至一片茂密的山腳林地邊緣,打算穿過林子抄個近路。

  林子裡樹木參天,枝葉蔽日,光線一下子暗淡下來,仿佛一步從白晝跨入了黃昏,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殖的氣息。

  剛走進林子沒多遠,前方樹叢中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陰影中亮起,十幾隻野狼緩緩從四面圍圍攏過來,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嗚咽,口水順著利齒滴落在地上,顯然把三人當成了送上門的午餐。

  「哼,不知死活的孽畜!」

  寧采臣如今也有了底氣,見狀非但不懼,反而上前一步,雄壯的身軀自然而然散發出強大壓迫感,竟唬得幾隻野狼下意識夾起尾巴,向後面縮了幾步。

  王生也立刻擺出架勢,抽出背後的木劍,嘴裡念念有詞,準備施展效果隨緣的「嶗山劍法」(學藝不精)。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狼群後方傳來一聲低沉且充滿威嚴的狼嚎,包圍他們的狼群立刻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頭體型明顯比其他野狼大上一圈,毛色漆黑油亮,額間長著一撮銀毛的巨狼,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了出來,從野狼群的態度判斷,這貨應該是首領。

  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不像其他野狼般只有純粹的野性,反而透露著一種審視的意味,頭狼仔細地打量了三人一番,尤其是寧采臣鐵塔一樣的身軀,眼中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忌憚。

  頭狼低吼了一聲,像是下達了某種指令,周圍的狼群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緩緩收攏,開始有秩序地向林子深處退去。

  「咦?這頭狼——好像通了人性?」寧采臣驚訝道。

  王生也收起了架勢,嘖嘖稱奇:「還是個明白狼,知道咱們不好惹,所以慫了?」

  林克看著那頭準備轉身離去的頭狼,尤其是它那謹慎中又帶著點「老子惹不起躲得起」的小眼神,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前世家裡養的那隻外表威武、內心慫包、整天除了拆家就是犯二的哈士奇,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惡趣味。

  「你別哇。」

  頭狼腳步一頓,警惕地回過頭,琥珀色的眸子盯著林克。

  「你不認識我了嗎,小二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主人啊。「

  寧采臣,王生:「——」

  他倆發誓從頭狼眼睛裡看到了「這人神經病吧」的意思。

  林克沒再多說話,只是心念微動,紅色的「牽機線」悄無聲息地激射而出,並非直接攻擊頭狼的要害,而是極其靈活地在它周圍穿梭纏繞。

  頭狼反應慢了半拍,等反應過來時想要躲避或撕咬,但紅線的速度太快,軌跡又刁鑽到難以捉摸,沒多久就在它四肢和脖頸處形成幾個紅色環扣,雖然並末收緊勒住,卻已經讓它感覺陷入了無盡的蛛網中,行動頓時變得異常遲滯艱難。


  頭狼奮力掙扎著,喉嚨里連連發出憤怒焦躁的吼聲,渾身強健的肌肉隆起,卻根本無法掙脫紅線的束縛,最後它嘗試暴起撲擊,林克只是意念輕輕一引,它就失去重,狼狽地摔倒在地。

  頭狼試圖扭頭髮足狂奔,紅線又變成無處不在的絆索,讓它寸步難行,接連摔了好幾個跟頭。

  幾次三番下來,這頭頗具靈性的頭狼終於明白了雙方的巨大差距,喘著粗氣停止了徒勞的反抗,認命地趴伏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哀鳴,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它實在是想不通,這個兩腳獸明明強大的離譜,為什麼非要跟自己一頭在林子裡討生活的狼過不去?

  是嫌棄這裡的山雞不夠肥?還是覺得兔子跑太快?

  林克走到它面前,看著它那副「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憋屈樣,越發覺得像極了自家那隻犯了錯被訓時的二哈。

  他伸出手摸了摸頭狼碩大的頭顱,皮毛光滑,肌肉結實,不得不說手感比憨批二哈好得太多了。

  黑狼身體一僵,本能地想齜牙,但感受到身上的紅線上傳來隨時能取它性命的威脅,又硬生生將這衝動壓了下去,只能委屈巴巴地任由林克撫摸,尾巴都耷拉到了地上。

  「以後跟著我混。」林克不容置疑地宣布道,接著撤去了「牽機線」的束縛O

  頭狼瞬間眼冒凶光,張開血盆大口咔嚓一下子咬在林克胳膊上,但下一秒就發現口感不對,嗷嗚一聲張嘴後撤,滿嘴是血地在原地兜起圈子來。

  反了天了,這還了得?!

  林克冷哼一聲,上前兩步將頭狼踹倒,一連幾巴掌呼在狼頭上,打的對方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嗷嗚!嗷嗚嗚嗚!」

  頭狼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了,嘴裡又疼得厲害,氣得滿地打滾開始撒潑耍賴。

  「死了沒?沒死就爬起來,給你治治嘴。」林克不再抽打,沒好氣地呵斥道O

  黑狼愣了一下,似乎聽懂了,它抬起頭看看林克,又瞥了一眼旁邊那兩個看起來也不太好惹的傢伙,最後認命般地站起身,低著頭默默走到了林克面前,算是默認了被強制收編的命運,只是眼神里的委屈,怕是短時間內消不掉了。

  王生看得目瞪口呆,指著黑狼:「林兄,你——你就這麼收了它,這可是頭狼啊!野性難馴那種!」

  林克拍了拍黑狼的腦袋(黑狼忍住了沒躲):「瞎說,明明是狗,來,小二黑叫兩聲聽聽。」

  頭狼:「???」

  啪!林克二話不說就是個逼兜:「快叫!」

  「嗷嗚!」

  啪!

  「狗是怎麼叫的?」

  「嗷嗚——」

  啪!

  「嗷嗚—汪!」

  王生目瞪偉呆看著這一幕,頭狼仍然在一會嗷嗚一會汪地亂叫,於是抱著腦袋慢慢蹲下去:「寧兄你先別吭聲,讓我捋一捋——」

  遠處的山坡上,先前四散而逃的狼群重新匯集在一起,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騷動了一陣後決定亥出新一任的頭狼。

  狼二:家不可一日無主,我宣布自己就是頭狼,誰贊成?誰反對?

  眾野狼:我|都反對!

  於是,三人的隊伍里,又多了一位沉默寡直(主要是不會說話)、眼神委屈、還要被無良主人逼迫學狗叫的新成員一被林克命名為「二黑」的前任頭狼。

  正當他們快走出林子的時候,寧采突然停住腳步:「前面有情況。」

  王生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他個子沒寧采臣和林克高,使勁伸著脖子:「怎麼著了又?」

  「有狼群在爭鬥——好像是之前遇見那一群。」林克斜了一眼二黑。

  王生爬上旁邊的石頭,探頭探腦地往前看,果然在遠處的山坡上有十幾隻狼在撕咬爭鬥,他頓時來了興趣。

  「我去看看情況。」

  說完他就一躍跳出去幾米遠,以快的速爐沖向那塊山坡,他大張旗鼓的行動自然逃不過這些耳聰目明的野獸,十幾隻野狼唰地都把頭扭過來,一看見是剛才凶人的同伴,嚇得紛紛四散逃竄。

  沒過多大工夫,王生就拖著頭遍體鱗傷的野狼回來了。

  「這傢伙被其他野狼集體圍攻,我見他可憐就帶回來了。」


  二黑:這不是狼二嗎?兄弟你咋搞成這樣咧?

  狼二看見二黑,立刻湊過去,又是舔毛又是業蹭,一副諂媚的狗腿子模樣。

  「這是你弟?」林克看了眼狼,「那就讓它也跟著吧。」

  狼二聞直大喜,連二黑都顧不上了,巴巴跑到林克跟前,趴在地上不斷用頭蹭他的鞋面,那叫一個溫順懂事。

  二黑:「—」

  「得給你起個名字,叫啥好呢?」林克對狼的表現非常滿意。

  「這還用想,肯定叫三黑了。」王生笑吟吟地說著。

  林克一拍巴掌:「就叫旺財!」

  王生幾乎想一頭撞在旁邊的石頭上,他現在的心情就跟聽見有人告訴他「老王家有三個孩子,老大叫大王,老二叫二王,老三叫小明」一樣。

  遠處,狼群又一次聚集,繼續開會推選頭狼。

  狼三:國不可一日無君,兄弟|覺得我當首領合適嗎?

  眾野狼:不合適!

  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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